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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碰到女朋友[娱乐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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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许是她低估了牧归荑。
漆黑的屏幕映出自己愕然的脸,随后却有控制不住的笑意慢慢爬上来,顾维桢不由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翘起的嘴角,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随后,她用力地蹭了蹭自己的侧脸,自身力道的红痕盖过了脸上升腾而起的薄热。
但她却掩盖不了心脏的剧烈跳动。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并非一厢情愿?
她是不是可以妄想一下,牧小姐对她也是怀有着类似的喜欢的?
她是不是……可以更早一点等到她的心了?
生平第一次,顾维桢在工作的时候走了神,满脑子凌乱的思绪变成一团乱麻。
她低头看着那些文字,全都扭曲着在纸面上跳着舞,半个字都入不了她的眼。
沉默片刻后,顾维桢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将这些并不紧急的文件放到一边。
她原本是想趁着牧归荑不在家的时候处理掉的,这样之后她就能空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了。
但同样也是托牧归荑的福,显然这个计划没有办法达成了,倒是只能听从她的建议,早点回去休息了。
顾维桢伸手捞过椅背上的外套,拧开办公室的门朝外走,将一室的孤寂与空茫关在了身后。
现在,她也是有“家”可以回的人了。
顾维桢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
牧归荑睡得不错,一脸神清气爽,和旁边叶清商的黑眼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当坐在另一侧的陆弦音还在跟别人科普这座庄园的来历的时候,叶清商脸色更萎|靡了几分。
陆弦音以为叶清商是不相信她的科普的科学性,当即一本正经地保证道:“这可都是我从官方渠道搜集来的资料,保证真实性,像我这么追求科学逻辑的人,绝对不可能拿假资料来糊弄你们的,你们要相信我……”
叶清商面无表情地插起盘子里的土豆块,直接塞进了陆弦音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叶清商这才幽幽地说道:“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了。”
就算不说那些前情,陆弦音刚刚这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用一堆废话将此地的主人情况说得很清楚了。
这座庄园是私产,属于K国著名企业Musae的现任CEO,不过相较于这座庄园,这家公司本身才称得上传奇。
传闻Musae的创始人是华侨,之后就一直定居在K国,这家公司早年以轻工起家,之后又转到通信领域,这也是公司如今的主营项目。
但除去这方面,Musae更为出名的却还是他们旗下的其他产品领域,包括服装餐饮之流,慕色就是其分支之一,也是少有的另外命名的品牌。
根据陆弦音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如果说像顾氏唐氏那样的企业算是国内的地头蛇,那么Musae就是K国的地头蛇了,这还是国际型大公司。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可以总结陆弦音那一大堆废话——这座庄园的主人很牛×。
也不知道陆弦音是怎么看懂那些复杂又多样的外文的原文的。
叶清商对此十分费解,一边往牧归荑那边瞄了两眼,见她面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么大个公司突发奇想给异国他乡的小小节目免费赞助庄园这件事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也除了知情者,根本没人往牧归荑身上想。
就连节目组也完全不清楚牧归荑跟慕色或者这座庄园有什么联系。
于是除了偶尔走神的叶清商,接下去三天的活动非常顺利。
主人没有上门,庄园景色优美,又有历史韵味感,管家也非常靠谱,没有交流障碍,还能及时处理好一切突发事件。
唯一稍微有些失落的就是随行的翻译了。
庄园里用不到她就算了,等到跟着叶清商牧归荑她们出门拍摄的时候,发现这些人除了江枫外,外语说得一个比一个溜,发音甚至比她这个正牌翻译还要标准。
翻译心很累,并且开始怀疑人生。
怀疑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她终于打起了精神,因为他们的拍摄已经结束了,按照行程,隔天就要回家了。
当然鉴于这已经是节目的最后一期了,所以想要留下来多玩一会儿的人也完全没必要跟着节目组走。
节目组里有两个工作结束的选择留下来再玩几天,牧归荑这边五人却都选择直接回国。
节目录制到下午就结束了,叶清商喊了陆弦音跟她一块出去逛街,主要目的是想让她帮忙看住江枫,余尽欢没有力气,选择留下来休息。
牧归荑也没有跟出去,而是留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东西收来收去也没有多少,牧归荑坐在行李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太阳西落,又到月亮爬上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叶清商等人还没有回来,牧归荑有些担心,不知不觉地就出了门,走到一半却鬼使神差地转了方向。
她没有往门外走,而是顺着楼梯往上爬。
二楼的房间一半开着,一半紧闭,开着的房间里放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观赏品,定期有人维护,却并不被主人如何珍惜。
牧归荑顺着墙往前走,神情多少有些恍惚。
她还记得她小时候每年冬天和夏天都会来这里,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到处乱跑。
曾经用脚步丈量过的地方并未有任何改变。
原本牧归荑以为自己早就遗忘了这个地方,但实际踏上来的时候,她却发现,那段记忆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顽固的石头,最多被磨去棱角,却怎么也无法彻底抹去它的痕迹。
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一个阳台,站在那里可以看见大门处的景象。
牧归荑走过去,却发现原本紧闭的阳台门虚掩着,撒了满地的月光从门缝里钻出来,留下一小道不甚明显的光影。
门缝里隐约有轻柔的哼唱声传出来,生生定住了牧归荑的脚步。
那声音苍老却温柔,与她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在一处。
牧归荑呆愣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伸手推开了门。
阳台上原本的桌椅竹凳早就被清空,本来不大的空间立刻就变得空荡荡的,还有些冷清,只有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侧身对着阳台外面的月亮。
一眼看过去,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低着头在怀里的画板上写写画画着什么,月影勾勒出她脸上的皱纹,但从眼角眉梢还能看出她年轻时的风华。
或许是觉察到了身后的视线,老人慢慢转过头,正与呆愣在门口的牧归荑对上视线。
感谢今夜月光足够明亮,阳台又足够开阔,足以让她们一眼就看清彼此的脸。
老人先是困惑,随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高兴地唤道:“啊呀,是小君回来啦。”
牧归荑脸色一片空白,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的脚步僵在原地,一声“外婆”也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
小君,是牧湘君,不是牧归荑。
就在牧归荑呆愣的时候,后面又有人推门进来,门推到一半他就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便停住了动作,叫了一声:“归荑?”
牧归荑下意识扭过头,对上身后人的眼,原本复杂的神情一秒敛尽。
她一板一眼地叫了一声:“舅舅。”
☆、36
叫完人; 牧归荑就下意识微微低下头,避开了对面人的视线。
牧归荑的舅舅名叫牧安流,与姐姐牧湘君长得并不相像; 却是如出一辙的漂亮。
寻常男人若是生成他的模样,大约会天生显出几分弱势; 但这样近乎迤逦的相貌放到他身上,反倒显得过分凌厉,令人不敢直视。
所谓相由心生,在牧归荑的记忆里,这个舅舅一向是冷冰冰的性子; 对待家人也不例外; 唯有在姐姐面前时; 才会稍显柔和。
但牧归荑一向不在被舅舅优待的范畴之内。
倒不是说牧安流一点也不爱姐姐的孩子,只是天性使然,又过于吝啬温柔; 或许还含了几分期待,他对外甥女一向都是严厉多过其他的。
所以牧归荑从小对这个舅舅都有点犯怵。
而早在十年前; 牧归荑就已经用光试图向舅舅祈求温柔与怜悯的勇气。
那时候她的母亲已经过世,她终日恍惚,外公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心力交瘁,他们都认为暂时将牧归荑留在国内让女婿杜沧海照顾更好。
因为牧归荑毕竟从小在国内长大,同学好有都在国内。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的杜沧海还表现得深爱牧湘君; 也对独女颇为宠溺,没有人觉得他会对牧归荑不好,更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也会变得如同仇人一般。
原本牧归荑对此也毫无防备。
直到母亲去世不过半年,父亲就娶了后妈进门,又过了半年,厌弃的表情就出现在了父亲的脸上。
只有十一岁的牧归荑也有过一段惶恐的时光。
在那个一切一夕剧变的春日里,事务繁忙的牧安流终于抽出时间来国内处理交接公司生意上的事宜,顺带去单独看望牧归荑。
那时候牧归荑被噩梦折磨得整日不能安眠,但她却不敢也不愿在杜家其他人面前显现自己的脆弱。
等到牧归荑见到牧安流,在心底压抑许久的苦痛与迷茫有如铺天盖地的浪潮,一点一点地翻涌而出,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母亲那边才是她真正的靠山,无论是外公还是外婆,都毫无保留地爱着她的母亲,也真心喜欢着她。
哪怕是一向冷冰冰的舅舅,也是真的关心她的人。
他们那次见面是在一家蛋糕店,那是牧归荑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但那个秘密除了她的母亲,只有舅舅知道。
所以那一次牧归荑鼓起了勇气,走到舅舅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仰头看他,问他可不可以带她走,她不想留在杜家了。
牧安流看她的神情很复杂,年幼的孩子还看不懂,但那双漆黑的眼中确实含了疼痛、怀念与柔情的。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牧归荑。
牧安流低头看着牧归荑,看着她的眼泪与脆弱,却一点点拨开了她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归荑,不要哭,不要做一个懦夫。姐姐已经不在了,你是她唯一的女儿,自然要守住她留下的东西,杜氏和慕色都是她的心血,我不允许除你以外的任何人染指。所以,你必须留下来,守好她的东西,哪怕只是占着一个位置。”
这就是牧安流拒绝牧归荑的理由。
彼时杜沧海已经娶新妻过门,圈内传的沸沸扬扬的小三上位,牧安流不可能一点都没有耳闻。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消息,牧安流反而坚定了让牧归荑留下守住她母亲遗产的心。
牧安流说得也没有错,且不说由姐姐一手创立的慕色,就算是杜氏后来的成就,当中起码也有牧湘君一半的功劳。
换句话来说,杜氏和慕色都是牧湘君打下的江山——她在杜氏上耗费的心血甚至更多。
原本牧归荑作为杜沧海和牧湘君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继承人,哪怕新妻继女进门,甚至不管继女是不是亲生的,牧归荑的继承人身份也绝对不可动摇。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牧归荑有继承之心。
如果牧归荑选择放下一切,跟着牧家人定居在国外,那么就等于将杜氏生生拱手让人,也彻底了抹去了牧湘君在她曾经爱过的人生命中的痕迹。
不像是性格温和包容的姐姐,牧安流是强势而尖刻的人,他在生意场上被戏称为守财奴与投机者,没有人能从他手上真正夺走什么东西,而他本身也从来都自认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相较于匮乏的温情,他最不缺的就是报复的耐心与隐忍。
谁伤害到了他重视的人,都会被他牢牢记在心里,哪怕不是直接报复,他也会想出一百种让人难受的方法来——他永远知道怎样做最能威胁到一个人。
包括牧归荑的名字都是牧安流定下的,他是唯一一个坚持要求让牧归荑随母姓的人,牧家其他人倒是无所谓,杜沧海就是有意见也不敢说。
再到牧湘君死后,杜沧海飞快找了新欢,牧安流对他就不恨不怨吗?
当然不可能。
牧安流甚至从姐姐喜欢上他的那天开始就开始憎恨他了。
再换句话来说,作为牧家当家人的他难道真的会在意杜氏的那些利润吗?不,他甚至从来没把杜氏看在眼里。
但他就是能够隐而不发,对于杜沧海娶妻的事未置一词,只要求他必须保证牧归荑的继承人地位,他甚至还另外给杜氏注了资。
只要有牧归荑和牧安流在的一天,杜沧海就永远不可能摆脱牧家的阴影。
且不论牧安流,哪怕只是身为继承人的牧归荑一句话,就足以轻易搞垮杜氏,让杜沧海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从牧湘君过世的那一天起,牧归荑和牧家就是悬在杜沧海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了。
如果杜沧海不再爱牧湘君,或者不再像他最初保证的那样爱,这样隐而不发的威胁足以让他如鲠在喉,难受却无法明言。
这是牧安流的算计,也是报复。
而牧归荑——他或许是真的有所怜惜,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不过就是他报复杜沧海的工具罢了。
但是牧安流不这么觉得,在他的意识里,牧归荑作为女儿,本就有守住母亲遗物的责任。
何况他也确保了她无可动摇的继承人地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对她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唯独只忽视了小牧归荑的情绪,也在无形之中扼杀了她撒娇依赖的权利,他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要求尚且还是孩子的牧归荑摒弃一切软弱,毫无保留地为她逝去的母亲奉献自己的欢喜愉悦。
年幼的牧归荑想不到那么多,但她看得懂舅舅的拒绝。
拨开了牧归荑的手之后,牧安流拿出厚厚的一叠文件,依次摊开,仔细告知她分别是哪方面的继承文件,又有什么效应。
但那一贯的冷静微凉的语调毫无转圜的余地,落到旁边的人的耳中,却像是赤|裸|裸的嘲讽。
牧归荑站在他不远处,最后一滴眼泪还挂在眼角,手脚一片冰凉,脸上却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一般,火辣辣的一片。
她就像是在一个外人面前出了丑一般,尴尬又羞耻,但眼下给她难堪的却是她原本以为可以依靠的舅舅,于是尴尬的缝隙之中,又迅速被铺天盖地的绝望与痛苦所填满。
牧安流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可能将牧归荑带回去和他们一起生活。
他要牧归荑留下来,独自一人对抗这个世界上的恶意。
牧归荑清楚地接收到了这样的信息,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此开始,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一个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孩子能有多少心眼,她看不到舅舅的真实意图,倒是先一步得出了自己被抛弃了的结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倒也没错。
那是牧归荑前二十年的岁月里最后一次向某个人乞求些什么,她被拒绝了,从此也失去了软弱哭泣的资格。
从那之后,她在自己的周围划了一条线,所有人——包括她的舅舅,全都挡在了线外,她藏起自己的苦痛,不再希冀他们给予自己的怜悯。
在牧归荑还留在杜家的那几年里,牧安流有时候会抽空回国看望她,不算频繁,但一年至少也有一次。
但牧归荑都避而不见,有时候是学校活动,有时候就是单纯找个空房睡觉,封老爷子从来不会拆穿她,反而还会为她打掩护。
时间久了,牧安流就不再回国了,牧归荑也就渐渐将那边的人放到了脑后。
牧归荑上一次见到舅舅还是在七年前,她刚刚初中毕业的时候。
那次他似乎是给她带了什么毕业礼物,她也没有拒绝,只是从来都没有打开过,之后也压根不记得放到哪里去了。
而这一次,时隔了七年的时光,牧归荑再一次见到了这个冷淡的舅舅。
牧归荑知道牧安流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关注他,就算他不回国,国内也还有陈经理这个传声筒在,打听点近况也完全没有问题。
况且这一次牧归荑向陈经理求助,看起来就是她主动求和的象征了。
原本这种僵持的氛围,谁也不认为会维持一辈子,牧安流倒是无所谓,他只是在等牧归荑玩够了回家继承家业,到时候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但眼下一个台阶被提前递出来,他也不愿意这么错过。
牧归荑倒是没这么想过,她对牧家的观感很复杂,但唯独没有“仇恨”这一种情绪。
过往从不主动联系,有赌气的成分在,但再往后,就是单纯的没有必要了,只要没有遇到什么生死绝境,她几乎不会再主动联系牧家的人。
对于这个多年不见的舅舅,牧归荑本能里还存了一点对他的畏惧,再加上过去糟糕的记忆翻涌,她下意识就避开了对方打量的视线。
错开视线的牧归荑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恍惚。
好在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在。
外婆初时的晃神之后,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朝牧归荑招了招手:“是小月亮啊,到这边来让外婆看看。”
牧归荑从牧安流的视线中逃开,快步走到外婆身边。
走近了她才发现外婆坐着的是轮椅,再抬起头,外婆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显出老态。
牧归荑不由微怔。
外婆年轻时候是出了名的美人,牧归荑与母亲的相貌也都是随了外婆,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画家,身上艺术家的气质相当明显。
外公早年在外留学时,对外婆一见钟情,之后更是为了她将家族的企业重心移到了国外,之后就随着她在国外定居,相守了一辈子。
两人都是心大的典范代表,也就不怪能养出牧湘君那样包容温和的性子。
因为心态足够好,两位老人身体一直都很好,保养得也不错,看起来远比他们实际年龄年轻。
牧归荑还记得在她小时候,外婆和妈妈一起出去逛街还会被人误认为姐妹。
然而不过短短十年,外婆就已经衰老成这样了。
细究起来,好像还是要追溯到她妈妈刚去世的时候,出席葬礼的时候他们原本稳健的步履已经开始蹒跚,一夕之间头发就全白了。
不过此刻的外婆虽然已经年老,但仍是如记忆中那样温柔。
微有些粗糙的手摸上牧归荑的脸,外婆看着她的脸一阵恍惚,轻声感慨着:“一眨眼小月亮就长这么高这么大啦,跟小君也越来越像了。”
牧归荑顺从地弯下腰,蹲在外婆的面前,让她细细抚摸着她的脸,她只盯着外婆的脸看,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默不语。
外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人,只是从牧归荑的脸颊摸到发顶,最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能看到你,外婆很开心。”
外面微凉的晚风吹进来,带走了掌心一部分热度。
在门口站了许久的牧安流走上来,他解下自己的外套为他的母亲披上。
“妈,回房间吧。”牧安流难得放缓了声音,像是哄孩子似的那么劝道,“这边风大,你先休息,明天再来好不好。”
外婆反应慢了半拍,有些迟钝地看了小儿子一眼:“你是谁啊?”
牧归荑心头一跳,下意识抬起头,却见牧安流神色如常。
他一边整理着外套的衣角,一边提醒道:“妈,我是安流。”
“对,安流啊。”外婆的神色又清明起来,脸上带了些歉意,“抱歉,最近脑子有点糊涂。”
说着外婆又看了眼牧归荑,说道:“我就是许久没见过归荑了,就忍不住想多聊一会儿。”
牧安流一个眼神甩过来,牧归荑不用他开口,就主动说道:“外婆,外面风大,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去看你。”
外婆并不是固执的老人,闻言便弯起嘴角笑了笑,似乎是满足了,便任由牧安流将她推回房间。
牧归荑就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在外婆偶尔扭过头来看的时候,就朝她笑笑。
外婆暂住在二楼的房间,同样是一个窗户能看到月亮的房间。
房间里有专门照顾外婆的人,见了牧安流也不意外,只是多看了牧归荑两眼,但也不影响手上的事,她们动作很熟练,很快就帮外婆坐到床边,然后躺下来。
等到外婆闭上眼睛的时候,牧归荑才小心地将她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塞回被窝,然后转身出了门。
牧安流站在走廊的尽头吹风,他不抽烟不喝酒,心情郁闷的时候倒是会直接显在脸上。
见牧归荑走过来,他飞快地敛去脸上的躁意,恢复了一贯的冷冰冰的模样。
牧归荑迟疑片刻,问道:“外婆她……”
牧安流直接答道:“回来没多久就病倒了,去年就不大能走了。至于现在……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快三年了,吃药治疗,情况还好,白天没事,只是晚上偶尔不认识人。”
牧归荑默然不语,她这些年逢年过节倒是会礼节性地打电话问候,但是从来不说自己身边的坏处,只是说都好。
就算不好又能怎样呢,不过是徒增忧虑罢了。
但她却没想到外公外婆对她也是一样的套路,从来都说还好,她便也没有多问。
至于跟舅舅的交流,那就更少了,除去诸如“春节快乐”这样的标配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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