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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枭雄(高月)-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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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出尘,杨元庆向后看了一眼,奇怪地问:“她人呢?”

    “她在哄冰儿睡觉呢,乳娘最近两天有点感恙,她只能自己带孩子,等一会儿就会过来。”

    裴敏秋又担忧地问:“是不是圣上召你进京述职?”

    杨元庆摇摇头,“不是进京,圣上现在也在塞外,在马邑道那边,召边防大将前去觐见,我也要去,明天一早出发,最多一个月就回来,而且这次召见后,就不用进京述职了。”

    裴敏秋听说不用进京述职,立刻转忧为喜,立刻笑道:“那好,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她又想了想道:“要不,让绿茶和你同去,路上可以照顾你起居。”

    绿茶在今年三月正式被杨元庆收为妾,她和两个主母的关系都很好,裴敏秋也很信任她。

    杨元庆摇了摇头,“她要照顾你,就留在家中,你去收拾行李吧!我也要收拾一些文书。”

    裴敏秋无奈,只得去了,杨元庆来到自己书房,坐下来,取过述职书,这是他准备明年进京时交给杨广的述职书,已经写了一半,本来时间还早,现在一下子提前面圣,他就得赶紧准备了,刚提笔写了一行字。

    出尘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进来,她是元庆的平妻,跟元庆已经快两年了,长年练武依旧使她保持着动人的身材和矫健的活力,一如她十六七岁时的模样,只是她长期习惯于自由的生活,这样天天呆在府中的生活,几乎快把她憋出病来。

    出尘听说元庆要远行,心中便有了想法,她从后面搂住元庆的脖子,用鼻子轻轻拱他的耳朵,低声撒娇道:“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元庆拉住她的手笑道:“你跟我去,冰儿怎么办?”

    “冰儿可以交给乳娘带,乳娘带她两年了,没有问题,乳娘今晚就病愈了,而且敏秋也可以照顾她。”

    “她能离开母亲吗?”杨元庆又笑问。

    出尘有些泄气道:“她只是离不开乳娘,却能离得开我。”

    杨元庆理解这位江淮女侠的委屈,这次只是去面圣,不是什么军事行动,照例可以带家眷,便拍拍她的手笑道:“只要你能说服小家伙,那你就跟我去,装扮成我的亲兵,说不定你还能有大用。”

    出尘大喜,心里却暗暗思忖,怎么样才能说服女儿,关键是要用什么礼物打动她?

    ........

第三章 神秘使臣

    杨元庆并没有走榆林道,而是过了黄河,沿着阴山南麓而行,大隋和突厥以阴山为界,虽然隋王朝并没有在阴山以南草原驻军,也没有隋民定居点,但阴山南麓却是属于隋王朝的势力范围。

    杨元庆率领五百精锐骑兵一路朝行暮宿,向东奔驰,九天后,一行人过了定襄郡,即将进入马邑郡北部,他已经得到消息,杨广的车队停驻在乞伏泊湖畔,离他们已经只有二百余里。

    这时,天色已经暗晚;亲兵校尉张胜上前请示道:“启禀总管,我们是就地驻营,还是连夜赶去乞伏泊?”

    杨元庆向四周打量一下,现在他们还在定襄郡境内,北方是巍巍起伏的大青山余脉,像一条巨蟒,横亘在茫茫的草原之上,南面数里外是一条大河,波光如镜,那就是北方边塞著名的金河,他看见小河边,有一片占地十几亩的树林,便马鞭一指道:“就在树林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骑兵们催促战马,向东南方向的树林驶去,白桦树林内很安静,树木并不密集,阳光能照射到地面,显得并不阴森,地面铺面了厚厚一层落叶,士兵们纷纷找空地搭建帐篷,二十几名斥候分布到树林四周巡哨,几名哨兵更是爬上大树放哨,尽管这里是大隋的国境内;但毕竟已经到了草原,大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帐篷内点燃了蜡烛,杨元庆借光看了看地图,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好就是后世的呼和浩特,现在还是一片茫茫的大草原。

    杨元庆回头看了一眼出尘,她也穿着士兵的盔甲,盘腿坐在几张羊皮上,已经摘去头盔,正在梳理黑瀑般的秀发。

    “出尘,一路行军的艰苦,能承受吗?”

    出尘回头嫣然一笑道:“还好吧!从前也是一样风餐露宿,经常在树上过夜,已经习惯了。”

    她又问:“元庆,你的述职报告写完了吗?”

    “嗯!还剩最后一点,我准备今晚写完。”

    杨元庆从皮囊中取出奏折,坐下来慢慢思考,他还想再写一写西突厥发生的内乱,他已接到情报,西突厥射匮可汗大败处罗可汗,西突厥内部有统一的迹象,杨元庆沉吟一下,他需要斟酌一下用词。

    这时,帐外传来巡哨士兵的禀报,“禀报总管,巡逻的士兵发现有异常!”

    杨元庆一怔,放下笔走出大帐,问道:“发现了什么异常?”

    “西面发现一支二百余人的队伍,好像是使臣,但不是大隋使臣,好像是……高丽使臣。”

    杨元庆心中有些奇怪,高丽使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心念一转,他便明白了,高丽使臣一定去京城扑空,又转道北上来见皇帝。

    “不去管他们!”

    杨元庆挥挥手,又转身回帐,走到帐门。他停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问:“他们有隋军士兵,或者是京城官员护送吗?”

    “回禀总管,都没有!”

    杨元庆有些疑惑了,这可是在隋境,如果是从京城过来,或者是从中原过来,一般都会有官员陪同或者士兵非送,这支使臣怎么会没有?

    “走!看看去。”

    杨元庆令人牵来战马,翻身上马,带着三百骑兵奔出森林向西而去。

    黑夜中,骑兵一路风驰电掣,约行了十几里,找到一名巡哨,巡哨禀报道:“他们在五里外向北行进。”

    杨元庆心中疑惑更浓,明明皇帝在西面;他们却向北行进,这有点南辕北撤的感觉,难道……他们是去突厥?

    心念一动,杨元庆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对方是去见突厥,绕过了隋朝皇帝的圣驾,所以是向北行军。

    想到这里,他立刻催马西北方向追去,骑兵们追出七八里,果然远远发现了一支队伍正鬼鬼祟祟向北疾行,约两百人左右,在黑夜赶路,无疑是有不可告人的企图,这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立刻加快速度向北奔逃。

    但使臣队伍载有重物,怎么也跑不过杨元庆的精锐骑兵,三百骑兵纵马疾奔,只片刻便渐渐追上了使臣队伍,杨元庆抽出一支铁箭,张引搭箭,月光下;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拉满引一箭射去,箭如黑色闪电,‘嚓!,一箭射断了使臣手中的旌节杆,使臣大惊失色,放慢了马速。

    他旁边护卫的高丽军官见旌节杆竟然被射断,顿时勃然大怒,也张引搭箭,双腿夹马,转身一箭向杨元庆咽喉射来,箭势极为强劲。更新快,八一中文。

    “好箭法!”

    杨元庆一声喝彩,拔刀迎箭劈去,‘咔嚓!,将箭劈为两段,但他刀上却依然能感受到箭力强劲。

    这一箭使杨元庆对那名军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他?

    杨元庆一声喝令,“拦住他们!”

    三百骑兵飞奔上前,瞬间便将对方使臣拦住了去路,这时,杨元庆已经看清楚了,确实是高丽使臣,为首使臣戴着高丽王朝特有的筒子高帽,而旁边的护卫军官长得高大威武;虽然六年不见,但杨元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正是在长安宫廷和他比过箭的盖苏文。

    “是什么人擅自在隋境穿行?”杨元庆厉喝道。

    使臣不认识杨元庆,以为他们是定襄郡的巡逻士兵,而盖苏文却忽然认出了杨元庆,他愣了一下,正想告诉使臣,却来不及了,使臣上前拱手诚恳道:“在下高丽国户部尚书乙支文德,奉大王之命觐见隋帝。”

    使臣乙支文德说一口流利的汉语,盖苏文暗叫不妙,这不是巡逻士兵,这是丰州总管杨元庆,他一定也是去觐见隋帝,这一对质岂不是暴露了他们,但乙支文德已经说出口,无法再更改了。

    盖苏文只得干笑一声,上前拱手道:“杨将军,咱们六年未见了,久闻杨将军威震中原,平步青云,可喜可贺!”

    “哥哥,他就是杨元庆?”盖苏文身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杨元庆这才发现盖苏文身边的小将竟然是个女子,大约十六七岁,身材细高,长得小鼻子小眼,满脸冷煞之气,既然叫哥哥,那她就是盖苏文的妹妹。

    盖苏文连忙歉然道:“这是家妹娇娇,不懂礼仪,请杨将军见谅。”

    “哥哥,你不要对他低声下气,他想让我称他将军,除非他能胜过我手中之刀。”

    这个少女正是盖苏文幼妹,名叫渊盖娇娇;又称为盖娇娇,她傲慢地瞥了一眼杨元庆,一脸不屑,手中摆弄着一把八尺长的滚绣刀。

    杨元庆没有睬她,又对高丽使臣乙支文德道:“贵使既然要见大隋皇帝,应当是往东走,在乞伏泊,为何向北行?”

    乙支文德听盖苏文叫对方杨将军;他便知道对方不是巡逻兵,他心中有些发慌,连忙道:“我们不知,这就转道向东。”

    杨元庆回头使个眼色,一名士兵跳下马,上前捡起符节,递给乙支文德,杨元庆歉然笑道:“刚才是误射,很抱歉了。”

    “不妨事!不妨事!”

    乙支文德连连摆手,对随从道:“我们向东走!”

    他催马便向东行,急急慌慌而走,盖苏文向杨元庆一拱手,笑道:“杨将军,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杨元庆微微回礼。

    高丽少女盖娇娇却哼了一声,头高高昂起,不理睬杨元庆,杨元庆身边的亲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待他们走远,亲兵校尉张胜笑道:“那小娘好自作多情,总管根本就没睬她,她却自作傲气,以为自己长得美貌么?我看像只黄鼠狼。”

    众骑兵‘轰!,地大笑起来,杨元庆却没有笑,这支高丽使臣的出现令他疑惑,他们去突厥做什么?

    他不放心树林中的营地安全,一挥手,“回营地!”

    众骑兵纷纷掉头,向自己营地方向奔去。

    高丽使臣向东奔行了约十几里,便慢慢停了下来,乙支文德回头问盖苏文,“刚才那隋将是何人?”

    盖苏文对盖娇娇道:“你说吧!”

    此时盖娇娇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傲慢;而是一脸严肃,她躬身道:“刚才隋将便是隋王朝颇有名气的杨元庆,前太尉杨素之孙,校检左骁卫大将军、银青光禄大夫、五原郡公,现任丰州总管兼五原郡太守。”

    “原来是此人,我有所耳闻,盖娇娘不愧是大王在隋朝的第一耳目。”

    盖娇娇见乙支文德有些不把杨元庆放在心上,便冷笑道:“此人不仅武艺超群,更是智谋高明,替隋帝屡屡扳倒重臣,如果尚书轻视他,迟早会败在他手中。”

    乙支文德一惊,又苦笑着摇摇头道:“可是我现在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重不重视他又有什么关系?”

    盖娇娇毫不留情道:“可是刚才尚书说错话了,你不应该说去见隋帝,他和隋帝一对质就知道你在说谎,反而欲盖弥彰,使隋帝怀疑我们此行目的,乙支尚书实在太大意了。”

    乙支文德被她说得恼羞成怒,恨声道:“我又不知他是杨元庆,你明明知道,也不及时告诉我,是我的错误吗?”

    盖苏文见乙支文德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斥责一声妹妹道:“不准对乙支尚书大人无礼!”

    乙支文德想到他们是渊太柞的子女,这。气只得咽下,便道:“算了,既然已经发生,也无可挽回,我们赶路吧!”

    盖娇娇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低声自言自语:“大王怎么会派这么愚蠢的人来出使。

    ……

    (未完待续)

第四章 突厥异变【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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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元庆回到树林营地,却见营地外面有几十匹马和一些隋军士兵,不是他的手下,而是地方军,他微微一怔,这是有人来找他吗?

    一名哨兵上前道:“禀报总管,是定襄郡裴司马,现在偏帐等候!”

    “我知道了。”

    杨元庆翻身下马,走进树林,向自己偏帐走去,偏帐内,一名文官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便是定襄郡司马裴寂,裴寂是蒲州桑泉人,和闻喜裴家同祖不同支,由于定襄郡太偏僻,只有数百户人家,因此他这个郡司马也只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官。

    裴寂一路追踪高丽使者,结果高丽使者过桥后,竟把桥毁掉了,等他把桥修好,高丽使者已经不见踪影,寻找半天,却发现了杨元庆的营地。

    杨元庆一挑帐帘走了进来,笑道:“是哪位裴司马?”

    裴寂慌忙行礼,“在下定襄郡司马裴寂,参见杨总管!”

    杨元庆见他年约四十岁左右,容貌清奇,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便笑道:“原来是裴司马,失礼了,司马请坐!”

    杨元庆请裴寂坐下,又命亲兵上茶,裴寂坐下,心中有些不安,杨元庆的热情使他觉得杨元庆可能误会他是裴阀子弟,连忙解释道:“在下和闻喜裴家并无关系。”

    杨元庆微微一笑,“和裴家有什么关系,裴司马是主人,我只路过的客人,客人不该谦虚点么?”

    裴寂恍然,他连忙笑道:“应该是主人尽地主之谊,是我失礼了。”

    杨元庆笑了笑,不再寒暄,直接问他:“裴司马是专程来见我吗?”

    “不!不是!”

    裴寂苦笑一声道:“我三天前发现一支奇怪的使臣队伍,偷偷摸摸过境,我便一路跟随,结果他们过金河时把桥毁了,等我修好桥过来,使臣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去见圣上,还是去突厥?”

    “他们是高丽使臣,去突厥,我刚才就是去追他们,一路鬼鬼祟祟,也不知去突厥做什么?”

    裴寂笑了,“其实我倒知道他们去突厥做什么,突厥发生了变故。”

    “什么变故?”

    “启民可汗死了,杨总管不知道么?”

    杨元庆愕然,这个消息他竟然不知,他连忙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一个半月前,突厥内部封锁消息,我是听一个突厥商人说起,也不知道真假,圣上应该也有所耳闻了,所以他才决定来边疆视察。”

    杨元庆有点汗颜,这一两年他全心致力于内政,并不关心突厥事务,以至于启民可汗去世这么重大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但至少乌图应该派人来告诉他,他为何不派人来?难道突厥内部发生了内讧?他忽然关心起义成公主和尉迟绾的情况,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裴寂是个极为精细之人,他感觉到了杨元庆心中有一丝细微的不安,以为是杨元庆担心圣上责怪,他连忙道:“这件事确实很隐秘,我也是偶然听到,并不一定是真。”

    杨元庆感激地笑了笑,沉吟一下又问:“圣上已经到了乞伏泊,难道突厥人还没有来觐见吗?”

    “听说已经到了,在乞伏泊北面,来了不少人。”

    杨元庆还在想高丽使者之事,他觉得高丽使者并不是来吊孝,从时间上不可能,应该是为别的事情。

    杨元庆走神,两人一时无话可说,裴寂是想和杨元庆套套交情,请杨元庆在圣上面前给他说几句好话,让他能调离这个苦寒之地,就算让他去中原做县令,他也愿意,他实在是受不了定襄郡的苦楚。

    可他和杨元庆只是第一次见面,开不了这个口,裴寂心中苦笑一声,道:“如果杨将军没有别的事,卑职就告辞了!”

    杨元庆连忙起身拱手笑道:“多谢裴司马的消息,非常及时,我若见到圣上,一定会替裴司马美言几句。”

    裴寂大喜,没想到杨元庆这么通情达理,连忙深施一礼,“杨总管之恩,卑职会铭记在心,卑职就不打扰了,告辞!”

    裴寂千恩万谢告辞走了,杨元庆回到自己帐中,见出尘全身披挂盔甲,就像要出征的模样,不由一愣,“你要去哪里?”

    出尘抿嘴一笑道:“我感觉你要打仗了,所以先做好准备,省得你把我甩掉。”

    “你想到哪里去了?这里是大隋境内,去和谁打仗?”

    杨元庆心念一动,他用突厥语问她:“我有件事想交给你做,你可以吗?”

    出尘在五原郡这两年闲来无事,也学了一两百句常用突厥语,听杨元庆这一说,她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道:“没问题,什么事?”

    杨元庆说完便后悔了,连忙摆摆手,“没事,我只是试试你突厥语怎么样。”

    “不!你肯定有事情想要我帮忙。”

    出尘上前环臂搂住杨元庆脖子,笑盈盈道:“我太了解你,你一说出口就后悔了,然后又改口,无缘无故,你试我突厥语做什么?你快说,要我做什么?”

    杨元庆苦笑一下,他知道瞒不过出尘,只得道:“本来我想让你替我送封信,但又觉得太危险。”

    “可是你心里还是希望我去,对吧!”出尘注视着他的眼睛道。

    杨元庆默默点头,以出尘高明的武功,她最为合适,更重要是,她是女人,可以贴身保护义成公主。

    “那就行了,你把信给我,再告诉我信送给谁?”

    杨元庆犹豫了良久,他才缓缓道:“我曾答应过义成公主,绝不会让她再嫁给儿子。”

    .........

    深夜,杨元庆将无尘一直送出五十里外,他心中还是很担心,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愚蠢,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官场上,他都是杀伐果断,绝不会拖泥带水,但出尘毕竟是他妻子,是他亲人,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女儿该怎么办?

    出尘见杨元庆犹犹豫豫,便笑道:“你一直是那么果断之人,怎么这会儿又变得这般婆婆妈妈?”

    杨元庆苦笑一下,注视着她眼睛道:“我现在真的后悔不该让你去。”

    出尘心中明白杨元庆对她的关怀,心中默默感动,她柔声说:“元庆,比这个更危险的事情我都经历过,我有足够的经验,放心吧!我有自保之法。”

    杨元庆点点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顿时一拍自己脑门,连忙转身从马袋里取出一支金箭,这是当年阿朵思从突厥王帐中偷给他的可汗金箭,当年他就是靠这支金箭令逃出了突厥牙帐核心区,突厥人就算换了可汗,但金箭却不会换。

    “我真是该死,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

    杨元庆催马上前,把金箭递给出尘,“这是他们可汗之令,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你可以出示这支金箭,可以保你无恙。”

    出尘接过金箭笑道:“那你更不用担心了,我一定会安然无恙归来!”

    她猛抽一鞭战马,向北方奔驰,身影渐渐消失在草原深处,元庆望着她的背影,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

    次日一早,杨元庆率领五百骑兵继续向东疾奔而去,当天晚上,他们抵达了乞伏泊。

    乞伏泊是一个葫芦形的湖泊,面积数千顷,水质极为清澈,四周牧草丰美,一直是突厥人放牧的宝地,尽管是在马邑郡境内,但突厥牧民人前来放牧,隋军士兵并不干涉。

    但现在不同,乞伏泊湖畔驻扎了三十万大军,这次隋军并没有像从前那样采用长蛇阵行军,而是用团阵行军。

    杨元庆率军冲上一座山丘,三十万大军顿时铺天盖地地出现在杨元庆的眼前,星星点点的篝火一眼望不见边际,竟使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进入了漫天星斗的世界。

    大隋皇帝杨广的六合城以及百官大帐就像包菜芯一样被三十万大军层层密密围在中间。

    “什么人?”有哨兵发现了他们,百余骑兵奔驰上前,举弩对准了他们,异常警惕。

    杨元庆微微笑道:“我是丰州总管杨元庆,奉圣上之命来见驾!”

    这时,一名军官奔出,他认识杨元庆,立刻拱手道:“原来是杨将军,圣上有旨,若你到来,命你立刻去见驾,杨将军请随我来!”

    杨元庆知道规矩,他只带了五名亲卫,其余士兵则驻扎在外围,他又吩咐几句,便带上亲卫跟着这名军官向杨广的六合城疾奔而去。

    六合城内,杨广和平常一样,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这次北上巡视,他就是得到了启民可汗去世的消息,但这个消息却不是义成公主派人告诉他,而是定襄郡太守上的奏折,令他心中颇有一点不安。

    在杨广心中的三大威胁中,突厥排第三,尽管启民可汗在世时一直臣服于大隋,但启民可汗还是有很多小动作,几次都差点背叛大隋,现在启民可汗去世,他儿子继可汗位,他对大隋会是什么态度?能像他父亲一样臣服于大隋吗?

    杨广心中没有底,尤其启民可汗去世了一个多月,突厥居然没有来报丧,令他心中更加疑虑,现在的突厥已经不再是当年染干那万余人的小部落了,而是一支拥有近百万带甲士的强大草原霸主,如果突厥有了不臣之心,将对大隋是严重威胁。

    杨广很担心父亲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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