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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媚图(美味)-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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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不能力敌。一旦对抗便陷入了下乘……

钱逸群心中闪过数个判断,豁然开朗,暗道:我一直想逃避或者抵御这木炁,其实已经是落入了下乘!既然我五行强木,为什么不能反借这木炁脱身呢?

中行悦一直关注着钱逸群的面sè,见他流露出一丝明悟,方才道:“只是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如此庞大的木炁。”

“你有什么建议?”钱逸群问道。

“圣人说上善若水,若是引到咱们身上,便是xìng如水,命如河床。”中行悦道,“既然身体如同河床,一旦承载不住大水,便会洪水泛滥。不能收拾……”

“你直说该如何开拓这河床吧。”钱逸群终究是个急xìng子,受不了中行悦比喻来比喻去,半天说不到重点。

“身体里的炁息哪里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中行悦微微点头道,“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法子,便是在木炁涌入身体的刹那之间,你大大地消耗掉吧。”

钱逸群略略点头,暗道:以草木之心来生长植物。倒是需要大大消耗肝炁,说不得要行一次险。

“我这儿还有一个魅灵是消耗木炁的,你也大可先备在神中。”中行悦道,“以免到时候来不及宣泄。”

钱逸群见那魅灵缓缓走向自己,从容融入神魂之中,微微闭目,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好了,我先走了!”钱逸群双目一睁,还神本身。

刹那之间,金光登时幻灭。磅礴无比的木炁如倒灌的江海,汹涌朝钱逸群冲去。

以琳心中如同被针扎一般。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出事了!

她纵身一跃,冲入那团光茧之中,丝丝木炁如同锋锐的剑刃,割裂她的皮肤。

这种近乎本能的行径吓了狐狸一跳,心中暗道:都说狐女痴情,常做出同生共死的殉情而死的事来,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对于以琳来说。她却没想过什么殉情。她只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吸纳木炁,为钱逸群留出一线生机。

钱逸群吸足了一口气。展开草木之心,与之前埋下去的种子取得联系。当木炁涌入之时,草木之心也在瞬间被催动到了最大程度。

丝丝缕缕的木炁顺着钱逸群的神念,瞬间冲向那些半萌未发的种子,几乎转瞬之间就将植株催熟。

藤蔓的须根卷起地下的玉符,破土而出,呼吸着充满了血腥味的空气。

……

黄元霸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只差一步就能唤出万千火莲,布满整个林间空地。到时候除了自己有“绿叶”护身,其他人只能在烈火焚烧中化作灰烬。

——明年此地,必然丰茂异常。

黄元霸心中暗道。

然而异变突生,万千红光突然消失。

阵法被破!

奔走的人群尚未安稳下来的,地下边传来隐隐震动。如同地震,却毫无地震的刚烈,更像是有个庞然大物在地下掘土。

——怎么回事?

所有人脑中都闪过这个问题。

作为回答,一道道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直冲空中,对于久久潜伏而感到憋屈,正一抒胸襟。

这些“伏兵”吓了众人一跳,不知道又是什么奇怪的秘术。

黄元霸心知不好。这种非咒诀符阵四门之一的玄术,在他印象中只有一个人比较擅长。

厚道人!

——莫非是天师府的符没用?

黄元霸望向缪建木。

缪建木行符半途,无法停下,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定是被那妖道反制了!

黄元霸心中明悟,转身便跑。

“贼子!哪里跑!”夏长老追了上去,连连刺剑。

黄元霸冷笑不已,手腕一扬,团团符纸已经轰了出去,正中夏长老胸口,将他打飞足足两丈。

夏长老勉强抬起上半身吐了口血,又重重倒了下去,头垂向一边。

永瑢正要出手,却见黄元霸脚下突然生出两条藤蔓,飞速绕住他脚踝,猛然一扯。

黄元霸猝不及防,登时被扯倒在地。

那两条藤蔓拉扯黄元霸,就近攀上一株高大的树木,绕过枝桠,将黄元霸吊了起来。

这自然是钱逸群做的好事。他尤其担心草木不够自己催发,又取出备用的种子,一把把洒在地上,直接灌入木炁,将其催生。

自然界中的草木生长,都有必然的间距,然而此刻钱逸群哪里管那么多?先让它们长出来再说。由此出现了紧靠的水杉树林、抱团的银杏树林、交缠在一起的黄杨树林……各种奇观,在这林间空地上展现出来。


卅五章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六)

缪建木脸上犹如开了个彩锦铺子,时而白,时而青,时而黑,时而红。

在这场不被人瞩目,却又关系到整个战局的战斗中,他已经完全被击败了。

从一开始的步步施压,如今却落得个被反制的境地。

符中的木炁,已经不再受他掌控,而是彻底沦为钱逸群的力量,通过身体周转化作奇异的草木,抢占这片有限的空间。

——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天师府!

缪建木的心头滴血。

很少有人知道龙虎山青府正符的厉害,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缪建木能得到这么一枚,也是珍而宝之。若不是钱逸群表现得太让他重视,是绝对不肯轻易动用这枚玉符的。而此刻,这天师府的一流强符,比戊土神兵符更强的强符,就这么被人反用了。

——若是不杀了你,我还如何活在这世上!

缪建木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劲的杀意。一时之间,他甚至难以接受这是发自内心的声音,直到他再次咬了咬舌尖,坚定了这个心念。他手掌一翻,已经唤出一把玉符,枚枚不凡,可见杀心坚定。

“金光烁处,鬼妖丧胆!吾奉圆明道母天尊之令,疾!”

缪建木高声喝道,一枚玉符凌空跃起,朝钱逸群裹身的金光之中飞去。

“小心!斗姆除妖符!”符玉泽边往钱逸群那边跑,边跳起来高声示jǐng。

阿牛闻声而动,巨大的伏魔杵高高抛起,竟被他朝那玉符掷了过去。巨大的金属杖在空中发出嗡嗡颤鸣,终究是没有砸中那枚二指宽打开玉符。

“御剑啊!”杨爱急得跺脚,对顾媚娘喊道。

其实她看得出,这距离已经超过了媚娘的飞剑能够拦截的范围,但她更知道这玉符若是落在了钱逸群身上,绝对有翻转战局的可能。

杨爱止不住眼眶中的清泪,鼻头酸痛。只恨自己修为太浅,此刻竟然帮不上一点忙。

媚娘紧紧握住杨爱的手,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望向光茧之中隐约可见的人影,心中急道:怎么老师还不能破茧而出呢!

并非钱逸群不愿,实在是他不能。

这团木炁凝结而成的光茧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将他囚禁其中。强大的木炁从头顶百汇涌入,流转周身经脉、四肢百骸。被导入肝内。钱逸群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将这木炁挥霍出去,否则便是爆体而亡。

此刻别说一枚玉符级别的斗姆除妖符,就算是一张三流道士画的四流灵符,也能让钱逸群好好喝上一壶。

钱逸群身在光茧之中,对外面的动静却了如指掌,心中腾起一股沮丧:难道我就要止步于此么!我还想再见见师父,见见父母啊!

还有以琳……

钱逸群的目光落在了青光之中的黑影上。

那是以自杀的姿态投身青光的以琳。

只是这一瞥,钱逸群的神念宛如锤击,心神混乱,木炁窜得更加疯狂无序。周身骨骼咔咔作响,好像随时都会爆体而亡一般。

光茧之外。斗姆除妖符已经飞临一丈之内。

顾媚娘用力闭上眼睛,不忍看到恐怖的一面。

“师弟!”阿牛一声狮子吼,试图唤醒钱逸群。

钱逸群被这佛门罡气一震,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血雾倒是穿过了光茧,让外面的人看得无比揪心。

或者暗喜。

缪建木见钱逸群已经撑不住了,当即加重口诀,手指挥动……

“爆!”缪建木脖颈间血管暴起。冲玉符喊道。

“噻!”

一声娇喝,好像是对缪建木的回应。

以琳纤长的身影从青光之中飞shè出来,扑向那道斗姆除妖符。

除妖符在缪建木的敕令下。登时爆出一团宛如烈rì的金光。

若是没有以琳挡在钱逸群身前,这金光所蕴含的道炁,足以震杀钱逸群两个来回。

面对这个小太阳,众人在经过短暂的盲视之后,偏着头,小心翼翼地望了过去。

以琳四肢大敞,悬浮空中,身后是一面扇子,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张开。在金光的照耀下,一时分辨不出颜sè。

金光缓缓消散,缪建木眼看着青sè光茧依旧矗立在那儿,眼中流出浓浓失望。他讲目光投向了阻他除魔的肇事者,那个敢迎着斗姆除妖符当肉盾的女人。

或许,称之为女妖更为恰当。

黯淡的金光提供了绝佳的光源,正好让众人看清以琳的真容。

那一张温润的面庞,从眼角、鼻孔、嘴唇流出条条殷虹的血迹。她的头发银白,没有一丝杂sè。头顶上貌似发髻的两团,不自觉地抽搐,却是一双挺立的尖耳朵。当一个美女长出了狐狸的耳朵,谁都能看出她的身份——狐妖!

“那是她的尾巴!”有人惊恐地大声叫道。

“扇子”纷纷垂落,果然是这狐妖的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光这超过一人身的尾巴,就足以吓得小儿不敢夜啼。

以琳耳中嗡嗡作响,眼前是金光闪烁,鼻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连自己的血腥味都嗅不到。她不知道钱逸群是否安全了,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走。

落在地上的以琳四肢无力,几乎难以站起来。

“嗷!嗷嗷!”

比犬吠略为生脆的狐啼声压过了耳鸣,传入以琳耳中。

这熟悉的声音是她初生时真正的母语。

以琳循着声音,跌跌撞撞跑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的林中。

——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以琳一念及此,浑然忘记了颤抖的五脏六腑,忘记了头晕目盲,忘记了世间一切,只想早些消失在人群之前。

“以琳!”钱逸群努力想平复身中的木炁乱流,心头却是一痛,好像被人夺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浓烈的失落感让他几乎对生命失去了渴望,任由蓬勃的木炁一股脑涌入身中,再无从抵抗。

四肢百骸就像是被撑裂一般,钱逸群在剧痛之中再难保有意识,呀地惨叫一声便昏迷过去。

只是一瞬。

这一瞬又像是无穷的隧道,让钱逸群走了不知多少光yīn。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竟然看到了灵蕴海,看到了清心钟,看到了钟顶的玉清雷符。

这不是一个人视野,而是三个。

就像是一个屏幕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其中画面甚至无法拼接起来。


卅六章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七)

——我在魄中!

钱逸群心中闪过一道明悟,旋即否定,更正:我就是魄!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尸狗、伏矢、雀yīn三魄所看到的景象。

丹家自古有玄关一说,乃是先后天的通道。一旦入了玄关,便是紫府丹台,所谓身中身者。

若不是承愿再来的大修士,谁也不可能在二十岁上下就窥破这等密径。这也是钱逸群福泽深厚,从最早在琅嬛别院就洗筋伐髓,其后又是一直正道修行,每时每刻都处在清心钟和金光咒的洗刷之下。

再加之适才主动导引木炁,在体内开出“河床”。即便神识失守,这木炁也会惯xìng地循着“河床”冲击搏浪。也正是钱逸群没有以自己的意识控制,木炁才能自然打通玄关,将他送进这身中身。

钱逸群打量着玄关中的情形,见玉清天雷符上倾斜而下的青sè光尘,如同银河洒落,蔚为壮观。

玄关一通,天地木炁自然涌入其中,与灵蕴混为一体,不再蹂躏那具血肉之躯。而这新配比出来的灵蕴,很快就从紫府流传出去,周行全身,收拢身中五炁,最终返回灵蕴海中。

钱逸群发现这五炁灵蕴在出紫府之前并未分化,出了紫府方才分作金木水火土五行,各归五脏六腑之中,正是先天后天的分野。

再有让钱逸群颇感新奇的是:神识虽然能看到灵蕴海,但是并不能碰触这里的一点一滴。如今借着魄身,却可以在这紫府之中zìyóu翱翔,甚至撞击清心钟。

清心钟每被魄身撞击一下,便会发出轻微的颤鸣,表面上的黝黑杂质,就如铁锈一般轻微剥落。

这次被剥落的卦象是:巽。

……

黄元霸被吊起之后,见妖道厚道人并没有追上来补刀,连忙从怀中取出灵符。烧断藤蔓,从两丈高的空重跌落下来。他哎呦叫了一声,旋即屏住,迅速扫视混乱不堪的现场,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众人都被狐妖的出现所震慑,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可是比仙人更罕见!谁还去看那卖符的江湖术士?

黄元霸暗叫一声侥幸,正要驱动灵符闪人。突然见符光一黯,四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sè罩子。也不知道算是黄元霸运气不好,或者是运气非常不好,他正好被这罩子罩住,堪堪贴着边。

若是这罩子再小一尺,他就可以躲在外面了。

御虚照影阵!

黄元霸心中暗骂:真是自作孽,这多半也是我自己卖出去的符。

御虚照影阵在高仁的手上可以神念布阵,不落痕迹。换个修为差点的,便要大费周章,还未必能摆出来。现在局面这么混乱。竟然有人能够不动声sè瞬息布阵,肯定要的是符法。

以符为阵。以阵入符,这正是黄元霸的最大卖点。

——白痴!眼下妖道势大,非但不逃,还要将他与自己关在一起,这不是寻死么!

黄元霸望着对战中的缪建木,心中暗骂。

——可惜了,若是早一点用这符阵。那妖怪就逃不掉了。

缪建木心中一动,感觉有人看自己,回首望去。正与黄元霸对了个眼,心中不免埋怨黄元霸不舍得早点用这符。

两人都以为是对方用的这御虚照影阵,却浑然没有想到,在众人混战、逃命、内讧的时候,又有客人到了。

“哈哈哈,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真是热闹非凡。”一人的高声笑道,声波震得众人耳中轰鸣,几乎昏阙过去。

“嘎嘎嘎,黄大师的这符真是好用,好不让一个贼人逃脱出去。”另一个尖锐得如同金属刮过瓷片的声音,听了让人浑身寒栗尽起。

“相山居士韩德海,龙脊山散人齐高阳,特奉王公子之命,来此捉拿贼人!”两人齐声喝道。

缪建木闻言心道:我若是再出手,岂不是成了那王公子座下?既然主家还有如此信心,我也不必费力。

他收起玉符,看了一眼光茧之中的钱逸群,神情复杂。一者想亲手了结那妖道,一者又自恃身份。

“韩德海、齐高阳!我们都要拼完了,你们才来!这算什么!摘桃子么!”商长老吹胡子瞪眼怒气冲冲道。

“老商不要着急,”韩德海随手抖开一柄折扇,在chūn寒未退的晚风中迎风得瑟。他笑道:“我们是来黄大师的。”

黄元霸听韩德海说明来意,心中泛起一丝不祥。他十分清楚的记得,韩德海的确从自己这里买过御虚照影阵。如果没什么意外,齐高阳手里还有一枚九凤火狱符。

那也是自己卖出去的。

黄元霸十分清楚自己这些高端符的价值,尤其是在战场上的价值,所以他绝对没有别人说的那般:有钱就卖。作为一个聪明人,黄元霸总是确保对方跟自己完全没有利益冲突,绝不会生死相争,然后才会出手威力巨大的符。

虽然架不住有人转卖,但那些符回过头来对付自己的可能xìng还是极低的。

没想到,自己亲手卖出去的两张符,现在成了对自己的威胁。

“你们什么意思!”黄元霸知道自己出不去,迟早要面对这两个家伙,索xìng直面那两人。

或是他们解开阵法,或是杀了他们破开阵法。

齐高阳用尖锐高亢的嗓音大笑道:“黄大师,扬州郑家的金子,放在兜里可是沉甸甸的?是否要山人帮你一把。”

黄元霸心里咯噔一卡,心道:原来是这!王家人是怎么知道的!

“黄元霸,你吃里扒外!收了盐商的金银珠宝,要将王家贵客尽数屠戮,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韩德海厉声喝道。

在场一片寂静,只听到松木火把噼啪作响,释放出一股浓浓的木香。

众人都知道黄元霸埋下千红一窟是为了杀人,杀所有人,但是谁都不知道其中原委。现在挺韩德海齐高阳两人点破,这才知道明白过来,原来这位见钱眼开的第一符师,拿了郑家的金子!

内商与边商不合,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但是谁都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

其实反过来想想,既然王家可以出钱请人去杀郑元勋和他的家眷,郑家又为什么不能找人坏了王家的好事?

在场这些人都是王家最高一等的门客,若是被人一网打尽,王家哪里还敢如此嚣张?而且站在郑家的角度想想,王家突然聚啸这么多人,打得了妖怪,也一样能再打一次影园,花点钱搞掉这些人,岂不妙哉?

“有什么吃里扒外?”黄元霸大笑道,“我先拿的郑公子的钱,接的他的买卖,小儿不懂什么叫反间计,偏偏说什么吃里扒外,好笑好笑!”

“好贼人!受死吧!”齐高阳尖声叫道。

“看你的本事了!”黄元霸手中暗扣灵符,脑中闪过这齐高阳的一应消息。

这些天字号的贵客都是黄元霸、永瑢和尚、关顺老爷子三人挑选出来,无论是江湖风评还是真实手段,这三人多多少少都清楚一些。

韩德海见齐高阳就要前冲,连忙拉住伙伴,对永瑢和尚道:“大师,您德高望重,还请说句话,说不定就免了一场干戈。”

永瑢垂首不语,双掌缓缓合什,转向黄元霸,道:“黄道长,这回却是你的错了!”

韩德海心中一阵快意,朝齐高阳撅嘴弄眼,意思是说:我这驱虎吞狼可是不错吧?

齐高阳却心中暗道:永瑢和尚为什么要帮着自己呢?

他只以为永瑢地位超然,却没想到这和尚一样有私yù。

不得不说,王家人对人的私yù把握极好。他们花钱请来了黄元霸,又用北上弘法请来永瑢。惟独关顺是自己闻讯而来,这让王家把握不住,总觉得此人来得蹊跷,所以着紧盯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谁知今rì从扬州赶来的密报,原来黄元霸曾在扬州玉钩洞天为人开了一扇门。说是扬州府礼请他去的,实际上却是徽浙盐商们出的银子。而其中郑家给的更是天价,远远超过那扇门的价格。

前后一联系,王家也不是白痴,当下派出韩德海和齐高阳这两个靠得住的,让他们带了人手赶来支援永瑢,以免这老僧被黄元霸所害。

王家人很清楚,九仙宫、玉清宫这些认钱胜过认人的,死多少都无所谓。只有永瑢和尚这样因为信仰被他们拿捏的人,才是真正“可靠”的人。

黄元霸见永瑢出手,知道今rì凶多吉少,脑中飞速旋转,想看看还有何机会可以脱身。

“既然是郑家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一个异乡口音突然传了出来,将众人的心狠狠一抓。

转而又松懈下去。

因为说这话的人实在不被人看重。

白沙。

身为王家甲字房的客人,放在江湖上的确是一流好手,但是在这群天字房里贵宾眼中,只不过是小虾米罢了。

所谓甲字房的水准,便是:有一两件法宝,但是没有伤人护命的玄术。

当rì黄元霸、永瑢、关顺,正是因此将白枫白沙两兄弟放在了甲字房。其中其实还是看重白沙的红莲尺,否则单以白枫而论,那是乙字房的水准。


卅七章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八)

白沙与黄元霸并没有交情可言,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他只是单纯地认为郑翰学是他朋友,郑家也是墨憨斋的资助者。有这层关系在,黄元霸既然是为郑家卖命,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白枫面无杂sè,道:“既然我兄长说了,那今天黄元霸就由我保下了。”

众人心中纷纷暗道:口气这么大,你算老几啊?

“如果是郑家的事,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白公子,你好样的。”顾媚娘娇声笑道,手中的长剑一挥,轻轻拉了拉钱卫。

钱卫握剑在手,没有说话,望向杨爱。这种情形下,自然是同进同退,可不能拆自己人的台。杨爱却只关注着钱逸群的情况,心神恍惚,若说有什么杂念,也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狐妖。

——我出身曲中,本就不指望明媒正娶,做人大妻。但若是老师要娶一个妖怪做妻子,我也不服。

杨爱心中纷乱如麻,完全没有在意局势已经一变又变。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喂,你们两个,快快滚吧!”阿牛大喊一声,冲齐高阳钟山发出狮子吼,震得两人微微退步,仍旧忍不住血气翻涌。

黄元霸见这些人站出来要保自己,当然是万分欢迎,心中却仍旧有些转不过来弯子:厚道人是自己的杀弟仇人,也曾想杀了自己。自己对于厚道人更是杀意显露,只是没有找到机会罢了。刚才厚道人又坏了自己的千红一窟杀阵,此刻他的师友却要来保自己……

——这也太混乱了吧!

黄元霸到底是老江湖,xìng命当前,过往恩怨算得什么,当下抱拳道:“黄某多谢诸位仗义出手!对了,古长老,去年腊月十三,商长老从我这里花了两倍的价格买去一套千红一窟符阵。之所以收他两倍价格。是因为他急着要用,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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