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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伐清(稀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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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凡有本事的人,都有固执的一面,总认为自己的判断和决策是正确的,晋王和白文选则属于此类。朱永兴虽身份尊贵,又有伪造圣旨,可要想指挥两位名将及其手下将领,多半也不会顺心成功。最有可能便是被两王好好地保护起来,礼数周到却再无施展之余地。

历史的车轮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不过是苟延残喘两三年,然后便是身死国灭的下场。朱永兴想要有所作为,想要扭转乾坤,想要只手擎天,就必须用自己的双手,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来。

“胡知州——”朱永兴一字一顿地称呼着胡宗尧的新官职,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提醒,“孟艮与木邦皆是边远之地,且近缅境,若是前去相投,吾又何必出缅入险?若是只考虑避敌而走,只担心个人安危,又如何兴王图霸,中兴大明?”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既表明了朱永兴不畏艰险的决心,又掩盖了他的真实目的,还令众人钦佩不已。打造一个有气魄,有胆略,并以兴王图霸、中兴大明为己任的宗室子弟形象,在此时是最有号召力,最能啸聚群雄的捷径。

“殿下英武,此大明之幸,万民之福。”杨国骧就很激动,很受鼓舞,起身一躬,慨然说道:“清军荼毒地方,民众无不切齿恨之,王旗所至,必望风景从,如此可势力大张,光复地方又有何难哉?”

夸张了,想得简单了。朱永兴面带微笑,却暗自摇头。望风景从,史书上不绝于耳,可真实情况呢,不过是自我安慰之语,万不可依此行事。就象小说中描述的王八之气一冒,众小弟拜伏,死心塌地一样虚幻。

“战略上藐视清军,因其残忍暴虐,不得人心;战术上重视清军,因其凶恶能战,不可轻敌。”朱永兴将后世经典的话改头换面,也颇有效果,“吾将率军北进,先取腾冲,再作长远之图,望诸位助吾。”

“卑职(末将)敢不竭死报效,助殿下扶匡扶社稷。”

竭死报效,匡扶社稷,这话应该相当普遍?怎么商量就异口同声地说出来了,朱永兴起身相扶,心中还有些纳闷。

纳闷归纳闷,又得到了臂助,当然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然而这高兴只持续了半天,一个令朱永兴感到心情矛盾,又忧又喜的消息传来了。

“怀仁侯吴子圣,只有他一家兵马吗?”朱永兴皱着眉头,再次向易成询问这个消息的准确xìng,“没有广昌侯高文贵?那高文贵呢,他带着兵马在哪里?”

“广昌侯高文贵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其他明军将领的情况也尚不清楚,属下失职,令殿下失望了。”易成躬身表示谢罪。

朱永兴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易成的手臂,大度地说道:“这一点也不怪你,是我太xìng急了。我才刚刚布置要查探的具体人员,山高路远,哪有那么快便有消息的。”

第三十六章史载之降将

按照当时的道路和通讯条件,朱永兴纵然心急,但冷静一想,也就无法苛责易成和郑家。明军残部散落各处,隔着高山、丛林、河流,可谓是阻隔重重,就算打听到消息,等再费尽辛苦地传回来,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任务。自己还是不习惯现在的信息传递速度,总是在翘首以盼,也就注定要常常失望了。

不过,这也给朱永兴敲响了jǐng钟,如果以后要指挥作战,则要特别注意,不可凭主观臆测来估计时间,更要少玩儿什么远距离协同作战这样的高级东东。

“殿下宽容,属下惭愧。”易成当然希望尽快能传回来有价值的信息,这毕竟是证明郑家价值的机会,但条件所限,他也无可奈何。

“不必惭愧,你没做错什么。”朱永兴又安慰了一句便陷入了思索。

在历史上,永历弃国入缅后,虽然南明将领多很失望,但并不是投降风cháo的开始。而驻守四川建昌的冯双礼被部将狄三品所挟持投降,导致四川境内的明军全盘崩溃,争相降清,投降的风cháo才开始在西南地区扩散开来。

而怀仁侯吴子圣则是滇省投降较早的人物之一,或者说是他和叙国公马惟兴、淮国公马宝及汉阳王马进忠的儿子马自德等人的率先投降,直接带动了一股西南新的归降之风。

历史上只说广昌侯高文贵和怀仁侯吴子圣联军入缅救驾,却没说两人何时会合,又在何地合兵,朱永兴只是凭着自己的判断在入缅通路上等候。广昌侯高文贵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再加上猛山克族青壮组成的军队,压制吴子圣是比较有把握的。

但现在怀仁侯吴子圣单独率军至此,朱永兴手中兵力便显得单薄,先入为主的思路岂能不使他感到疑惧。从这方面来讲,知道历史在某些时候也会成为一种心理负担,使人多疑踌躇。有明将杨武、孙崇雅劫掠归降的前事,又值此大厦将倾、人心散乱的时候,朱永兴考虑得多一些,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人心善变,难以揣测。

“殿下,可派人传令怀仁侯所部停止前进,暂且驻扎弄璋,然后命怀仁侯率众将前来拜谒。”易成虽然不知道朱永兴具体想的是什么,但也依稀看出朱永兴对怀仁侯吴子圣似乎有防范之心,便开口提出了一个稳妥的建议。

这似乎是个办法,朱永兴犹豫起来,随口问道:“怀仁侯的兵马情形如何?”

“怀仁侯自磨盘山之战后和李晋王等部失散,沿途收拢明军将士,渡怒江,走龙陵,路途艰难,粮草不继,三千余将士伤病者不少。”怀仁侯吴子圣的人马距此已然不远,郑家的人已经与其联络上并赶回报告,所以易成对情况了解得比较详细。

千里迢迢,艰难跋涉,怀仁侯吴子圣此时应该还没有降清之心吧?前途尚未悲观至底,坚持下去的决心也应该未被完全摧垮,谁会甘心投敌?自己不是自诩要成为绝望黑暗中的希望之光吗,难道没有自信绽放光芒,重新照亮一条希望之路吗?

可笑,真是可笑啊!自己本就要逆天而行,撬动历史的车轮,现在却陷入了历史的泥潭,在这里患得患失。

朱永兴猛然停住了来回走动的脚步,自嘲且自鄙地一笑,了解史实应该是撬动历史车轮的助力,应该是展翅翱翔的羽翼,而不应该成为谨小慎微的心理负担。

“传令起兵,吾要率队亲迎跋涉来归的大明将士。”朱永兴挺直了腰板,用不可置疑的口气大声说道。

易成愣了一下,旋即躬身答应。短短的时间内,他发现朱永兴似乎彻悟了什么道理,一下子变得自信,气势也充足起来。

………………

“军心可稍定矣!”怀仁侯吴子圣收到朱永兴派来的快马传信,稍感振奋,立刻传令大军扎营,并集合众将,宣布消息,以稳定军心。

此时这三千多人马分属不一,除了吴子圣本部兵将外,还有巩昌王白文选下关兵败撤退时,留下断后的部队,由部将张光翠和陈盛率领。

“岷世子殿下入滇,则抗清旗帜不倒,军心暂定,实乃幸事。”张光翠首先表示欣慰之情,旋即又说道:“只是吾等为巩昌王属下,奉令转木邦,不知该如何自处啊?”

“殿下奉旨入滇留守,暂行监国之权,自当以殿下为尊。”陈盛的功利心稍重,觉得朱永兴比白文选的腿更粗,抱上不吃亏。

吴子圣部将陈奕耀眼珠转动,试探着说道:“皇上令岷世子殿下入滇,又授予大权,莫非是想在缅甸能……”

“慎言。”怀仁侯吴子圣凛然打断了陈奕耀的猜测,说道:“皇上此举定有道理,尔等岂可胡乱揣测?殿下明rì即至,我军当有所布置,众将亦当前出相迎。”

张光耀苦笑了一下,此时大帐未搭,举目便可看见军中士兵。其实,很多人已经很难被称为士兵了:一个个衣衫褴楼,遍身污垢,早已看不出原来军装的sè彩,就象是从污泥坑里扒出来一样。更有些士兵面孔黑皱,脸上生着丛林疮,向下淌着黄水。伤兵虽不在视野之内,但平rì所见的惨状也是了然于心。

“长途跋涉,军容不整,这也是难免之事。”怀仁侯吴子圣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只能稍作整理,不至太过狼狈了。”

“岷世子殿下一直声名不显,吾等皆不熟悉,也不知其禀xìng,稍作整理是否有些草率,令殿下疑吾等轻视于他。”陈盛显然更想给朱永兴留下个好印象,对吴子圣所说的稍作整理有些异议。

“条件所限,也只能如此了。”怀仁侯吴子圣心中不悦,但陈盛不是自己的部将,也不好重语斥责,只好委婉地说道:“明rì相迎时,吾等礼数规制不缺,又是艰难跋涉至此,殿下当知吾等忠心,不会以表相取人。”

话已至此,众将或心有异议,也无话可说,都遵命而出,各自前去安排。其中尤以陈盛督促得最为积极,自然也不必细说。

第三十七章焚告上天稳军心

陈奕耀作为吴子圣的亲信,刚才虽遭斥责,也知道是因为有张光翠和陈盛这两个外人在场,吴子圣不得不作出的姿态,此时见两人走远,便又上前进言道:“侯爷,我军若奉殿下进退,怕是祸福参半,不得不虑呀!”

吴子圣知道陈奕耀的担忧,与朱永兴在一起自然是水涨船高,容易晋升,却也树大招风,很可能会成为清军攻击的主要目标。对于明朝宗室,清廷可是向来十分重视,必除之而后快。但作为原秦王孙可望的部下,晋王李定国虽用之,也防之,门户之见甚深。若是投靠朱永兴,风险是有,但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清军大部已返昆明,此又为边远之地,一时当不会来攻。”吴子圣思索着给部下释疑,“殿下初入滇,兵微将寡,正是吾等投效之时,不可错过。你没见陈盛之sè,没听陈盛之言,他可是心动不已,跃跃yù试呢!”

陈奕耀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属下这便去布置,可不能让那个小总兵抢了侯爷的风头。”

怀仁侯吴子圣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等陈奕耀走后,自己一个人枯坐沉思,脸sèyīn晴不定。

………………

人生不是剧本,岂能按部就班,事事如编好似的发生。朱永兴想通之后,对怀仁侯吴子圣突然而至的猜疑已经去了大半。若说是抗清决心和忠明之志,只有真正亲眼所见,细心揣摩才能够最后断定,哪能凭史书上的只言片语便下结论的。若说是投降者不可信,两年后除李定国病死外,连白文选都选择了这条道路,那又怎么说?

当然,要说朱永兴就此全无疑惧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冥思苦想之后,也有了些应对之法。虽然这办法有点俗,但对于振奋人心,慑服军心,还是应该作用不小的。

阳光略有些刺眼,朱永兴手搭凉篷向前眺望,已经能看到前方迎候的人群。从吴子圣等人目前的态度来看,似乎还算可信。只是这个人心哪,却是世间最难琢磨的东西,朝思暮改,甚至几分钟几秒钟都有改变心意的可能。朱永兴感慨叹息,勒马停了下来。

眼见仪仗近前,怀仁侯吴子圣等人纷纷跪倒,齐声高喊:“末将恭迎殿下。”

朱永兴早已跳下马,见众人跪倒,急忙快步上前,一一扶起众将,笑容满面地对跪接的众人大声说道:“不畏险途,跋涉而归,足见你等忠心,诸位将领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谢殿下。”以怀仁侯吴子圣为首,众人起而拜谢。

朱永兴传令自己所率兵马扎营,又命郑砚北派人将携带的粮草和猪羊押送吴子圣的大营,以示犒劳。然后才与众将在野外帐篷内设座,询问详细情况。

艰苦跋涉、瘴气伤病、粮草缺乏……怀仁侯吴子圣等人或表忠心,或真是困顿不堪,对目前军队的情况倒也没有过多隐瞒。

朱永兴虽有慰勉,却并未轻易表态。这些情况与他的估计差不多,但他必须等到易成所派的犒军之人回报,才能放心实施自己的计划。

时近中午,朱永兴又在营中设便宴款待了怀仁侯等人。宴散之后不久,前去犒军的人马便赶回来了,私下向朱永兴报告,吴子圣兵营中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让朱永兴放下心来。

………………

史载:已亥年三月二十六rì,帝亲赴怀仁侯吴子圣军中宣慰,见士卒伤病甚多,辗转呻吟,心中愤郁,目中垂泪,撰写表文焚告上天,“明军将士抗清辅明皆本至诚,何皇穹不佑至有今rì?若明祚未绝,乞赐医治之法,俾各努力匡扶社稷,重复华夏。如大数已尽,乞赐伤病加吾一身,无害此军民”。帝不食不饮,虔心祷祈一夜,天感帝意至诚,遂赐医治妙法,众军皆服……

瘴气,惟东南之域乃有之。盖岭南地气卑湿,雾多风少,且以冬时常暖,则yīn中之阳气不固,夏时反凉,则阳中之yīn邪易伤,故人有不知保重而纵yù多劳者,极易犯之,以致发热头痛,呕吐腹胀等证……别看中医对瘴气的阐述头头是道,又是阳中yīn邪,又是内必多虚的,其实古代人对瘴气的认识非常有限,并畏之如虎,有“瘴气昼熏体,菵露夜沾衣”的描述。

瘴气对于当时人来说简直是无孔不入,无可躲避。特别是西南一带,有民谣称:“十人到勐腊,九人难回家;要到车佛南,先买棺材板;要到菩萨坝,先把老婆嫁。”则非常生动地描述了古人对瘴气的恐惧。

但后世的医学家们已经确定,所谓的瘴气实际上大多是由蚊子群飞造成的。大量带有恶xìng疟疾病菌的蚊子聚集在一起飞行,远远的看就象一团黑沉沉的气体。人畜被它们叮咬过之后,便会感染疟疾。在意大利语当中,疟疾叫“yīn风”,与瘴气之称可谓如出一辙。

作为疟疾治疗的特效药奎宁,朱永兴当然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运用后世的知识,对疟疾加以治疗和控制。青嵩,又名臭嵩,中医嗤之以鼻,世人也不知道它的药用价值。当然,提炼青嵩素是不可能的,可朱永兴有变通的办法,采了熬水喝,里面总会有点青嵩素?量不够没关系,咱使劲喝,一天三大碗,不,病重的得五大碗,晚上也叫起来给我喝,还就不信了!

自然,后世那些防病常识也被朱永兴编制出来予以推行,什么患者隔离,喝开水,注意防蚊、驱蚊,不准随地便溺,修厕所撒石灰……反正他就是写一张纸的工夫,自然有下面的人忙活。

若只是这些还显不出朱永兴的神奇,他当然想好了比较具有震撼效果的招数,那就是蛆疗。东南之地,气候湿热,外伤最容易感染化脓,依照当时的医疗水平,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就基本上只能凭个人的体质和抵抗力来听天由命了。

第三十八章三师相会

古代人当然不知道感染创面上孳生的蝇蛆非但不会加重感染,反而有利于愈合。而朱永兴也不会等着伤员的感染伤口上自然生蛆,他有他的养蛆的简单办法,那就是借鉴南方“肉芽”菜的制做方法。

肉芽菜听起来恶心,看起来也恶心,但却是高蛋白食品,很补,据说吃起来也可口,只是朱永兴还没有勇气去尝试罢了。菜的做法是将肉配好所需调料吊起,引诱苍蝇来生蛆,蛆长胖了便跌落到肉下挂的兜里,唤做肉芽菜。

而后世有研究人员表示,蛆虫清理难以愈合的大型伤口的速度可能要超过手术;蛆的分泌液还能够破坏不健康或异常组织;而对健康组织无损;蛆虫能清除创面的细菌,能刺激伤口愈合……

不看口号看疗效,朱永兴不必解释,也解释不清,以上天、神赐的名义反倒更容易让人们相信,并且产生一种敬畏感。

天命,气数,古人常把国之兴衰用类似的虚幻东西来解释。所以,朱永兴装神弄鬼,并不只是提高个人威望,更重要的是提振人们继续抗清的战斗信心。

明祚未绝,气数未尽,上天才赐医治之法,这必将产生极大的政治影响。传扬开来后,影响的就不仅仅是周围这几千人了。而且传言向来有艺术再加工,再升华的特点,朱永兴都不敢想象以后到底会传成什么样子。

…………

之前还是细小的蛆虫,在溃烂的伤口上饱餐之后变得粗大许多,因为无食可吃,有的蛆虫已经开始向外爬。

医官将蛆虫扫掉,检查了伤员一番后,向旁边神情怪异的陈奕耀禀告道:“将军,他的烧在减退,看这情形暂无xìng命之忧。其他的伤员也多有好转,卑职带您去看看?”

从惊愕到怀疑,再在事实面前对朱永兴佩服得五体投地,积极地在军营中推广蛆疗,这位医官的态度是陈奕耀看在眼里的。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了,转身走出了帐篷。

伸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陈奕耀看见了老上级怀仁侯吴子圣,正在一个草棚里背着手围着什么在慢慢转悠。

“见过侯爷。”陈奕耀走进草棚,给吴子圣行礼。

吴子圣摆了摆手,眼睛还盯着草棚里悬着的肉,已经有细小的蛆在钻来钻去,他似乎也适应了,不再是一脸的恶寒。

“你说,就这么个小东西,原来粪坑茅厕里钻来爬去的恶心人,换个法子养,竟能治伤救人。”吴子圣拧眉挤眼,不知是感叹,还是依旧不敢相信,只是不想提蛆这个名字,以小东西来代替。

“殿下说过,这上面的东西长胖了掉下来,还是大补的东西呢!”陈奕耀突然面带苦相,好象真有肉芽吃进了嘴里,连连摇头,“那个,什么高蛋,高蛋白,殿下似乎是如此称呼的。”

“消受不了,你我之辈肯定无福消受。”吴子圣连连摆手,苦笑连声。

陈奕耀陪着笑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听说张光翠和陈盛明rì便要率兵启程,前去腾冲与殿下会合?”

吴子圣点了点头,略带嘲讽地说道:“二将生恐投效迟,巴结晚哪!”

陈奕耀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殿下已至腾冲城十余rì,又有广昌侯高文贵、定朔将军吴三省率军来会,兵势rì壮,似有与清军交战之心。”

“兵势稍壮而已。”吴子圣叹了口气,不无忧虑地说道:“殿下得神灵指点当不是虚言,只是年轻气盛,急于交兵,却不免有些cāo切了。久驻腾冲,竖王旗传檄诏,岂不正引清军注意?只怕现在的永昌清军正筹谋准备,不rì就要引军前来了。”

陈奕耀沉默了半晌,猜测着说道:“若李晋王与巩昌王闻檄而来,或是其他友军赶来会合,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殿下不南下与晋巩二藩会合,焉知会急书相召?”吴子圣捋着颌下胡须,皱着眉头说道:“殿下所图甚为深远,非你我所能知。罢了,大不了一场恶战,殿下有夷兵数千,加上所会合之军队,又兼以逸待劳。清军若是远途来攻,所部不多,也未必不能战而胜之。明rì,我等也起兵北上,为殿下添一臂助可也。”

……………

追与逃看似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但若客观分析,便会发现两者可能同样的辛苦。只是逃的一方心慌意乱,无暇思考到这些,也就没有停足不前,反戈一击的心思。

朱永兴见到了怀仁侯吴子圣所部的困窘境况后,又有了新的思考和判断,信心也愈加提升。南明军队驻扎滇、桂总有几年了,尚且不能完全适应水土,有效抵御瘴疠,何况远道而来、初入东南湿热之地的清军?史书上只寥寥数语提及清军不习水土,却没有言明严重程度,正象史书说磨盘山之战是明军战败,却少说明清军也是伤亡惨重。

这就是清朝毁书篡史的结果,掩败为胜,只说战果,少说损失。朱永兴根据自己的观察和分析,应该说是得出了比较准确的结论,这无疑便是信心高涨的原因所在。

“百草萌芽,瘴气rì厉,昆明清军想大举出边,困难很大。”站在腾冲古城的城楼之上,朱永兴正与广昌侯高文贵、定朔将军吴三省分析形势,做着自己的判断,“若是等霜降瘴息再出兵,又怕吾等收拢残军,会合一处,坐大难制。而最快捷的办法便是由永昌清军就近出动,急攻速剿。”

“殿下于此大张王旗,原来是要诱清军来攻。”定朔将军吴三省作恍然状,旋即谨慎地劝谏道:“永昌清军近万,来攻者也必不会少于六七千人,我等皆是残军所聚,休整尚待时rì。虽有夷兵助战,但他们不习战阵,殿下应慎之。”

“若是凭城固守,尚有成算。”广昌侯高文贵拍了拍厚重的城墙,说着自己的看法,“清军远道而来,粮道漫长,久攻不下,自然会退去。”

第三十九章三鬼与成丑

腾冲位于永昌西南部,距离二百余公里,历史上曾是古西南丝绸之路的要冲。由于地理位置重要,历代都派重兵驻守,明代正统年间建造此城,景泰年间又予加固,城墙全系巨石,周匝七里三分,至高两丈五,城楼高四丈有奇,被称为“极边第一城”。

吴三省所部有两千余人,但近一半是李定国大营兵将的妻子家眷,作出残军未整,猛山克族人马不习战阵的判断,也不足为奇。高文贵所部有三千余人,经磨盘山战役后退至此处,他根据腾冲城的坚固程度作出自认为最稳妥的建议,当然也无可厚非。

只是——朱永兴既不想与来犯清军堂堂正正,阵而后战;也不想死守孤城,自陷被动。守腾冲,却不战于腾冲。朱永兴每rì有空便冥思苦想古往今来的战例,对着旅游地图谋划运筹,已经初步制定出了这样的计划。

当然,这是纸上谈兵,朱永兴对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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