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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伐清(稀松)-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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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分析,如此权衡,其建立的基础便是满清集团已经颓废,国战有其名而无其实。北京、东北两大军区已经足以压制沦为地方割据势力的满清残余。同时,北方的光复,也使朝廷背上了一个沉重的负担,非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而不能减轻。

而现在是负担,以后便将是后盾和支撑。只要能不急不躁。耐下性子来,时间还是站在大明一边的。

“北地恢复,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朱永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若不是钱粮吃紧,朕也不会调十万大军归南就食,朕又何尝不想一鼓作气,击灭鞑虏,收复辽东呢!”

“朝廷财政支撑到如此程度,万岁已经是殚精竭虑了。”张煌言沉吟了一下,说道:“欲速则不达,万岁也不必心急,鞑虏据于一隅,已无翻身之机。只是这北地重建,一年恐怕不够,除非是巨额投入钱粮,再迁数百万百姓垦殖。”

“一年确实有点短。”陈绍愉也有类似的判断,说道:“迁民垦殖却有些不妥,同样一丁,在南方和北地,若只以耕种来算,南方收获数倍于北地,这个,这个——”

“劳动生产率。”朱永兴微微一笑,把这个新名词重复了一遍,又沉吟了一下,说道:“暂时是不宜向北地移民的。只要一年后,现在的北地百姓能基本自给自足,或者只需朝廷提供少量钱粮,咱们就能具备发动决定性战争的实力。”

以南养北是没有错的,但这个需要补贴的比重却决定了朝廷能够剩余钱粮的数额。一方面因为南方的劳动生产率高,已经迁移过去的人口能够提供更多的产出;另一方面,留在北方的百姓也要尽力生产,以减少南方的补贴。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一增一减,政府剩余的便更多。

因为在北方驻扎着几大集团的明军,所以在北地保有一定的百姓数量,则是必须的。这也就是不能尽迁北地百姓的原因所在。尽管北方的环境和自然条件,使恢复重建工作面临着很多困难,也必须加以克服和支持。

先交通线,再大、中城镇,重新分配安置北地百姓的方案已经制定完毕,并由派往北地的官员推行实施。空余出来的土地虽多,但政府也要有认真规划,有序发展。

“启奏万岁,有考生交卷了。”一个礼部官员双手捧着试卷,走了进来。

“哦,朕来看看。”朱永兴颇有兴致,伸手接过,展开阅读。

看过一张,朱永兴轻轻摇头,递给张煌言和陈绍愉,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看神情并不是很满意。

张煌言和陈绍愉看过几张,也觉得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真知炽见,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这字倒是颇有风致——”陈绍愉不敢轻易置评,说了句圆滑的话,想听听皇上的意思再做定夺。

朱永兴嘴角抿了抿,却拿着一张卷看得入神。前面的确实平淡,几篇时事策论平庸,没有亮点,但这张专业的卷子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北地的重建恢复有短期计划,也有长期想法。其中最为朱永兴所头痛的便是治黄治淮,因为花费极其巨大,而且他还不懂水利。虽然也找过行家进行过研究和论述,也有过几个方案,却一直不好判断孰优孰劣。

看这位考生报的专业,便是水利,而且讲得相当有创意,起码有几点是朱永兴所认同的。

当然,朱永兴所认同的不是有关科学技术性的东西,而是这其中的道理。在后世,这个洪涝灾害尚且不能避免,年年的汛期都要紧张那么一段时间,何况现在的科技和施工水平,想快,想一劳永逸,根本不可能嘛!

…………

第一百一十六章治河之才

“写得不错,看来不只是读过水利书籍,应该还有过实地考察。”朱永兴仔细看过这个考生的试卷,终于下了结论,当然是指后面的专业论述。

陈绍愉和张煌言接过试卷,轮流阅看了一遍,脸上都有疑惑的神情。虽然他们不精通水利,但这上面有些东西却是与常法不同。

“十年哪,每年两三百万银子,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这,这未免有些——”朱永兴已经定论说好,张煌言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个花费确实很大。”陈绍愉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呢,若是等上几年,灭了鞑虏,国家也恢复过来,财政也不是拿不出这笔钱。”

“我朝有多少年未修水利了?”朱永兴摇头叹息,“积重难返哪!管它十年二十年,这是造福万民,利在千秋的大事,能干好,花费再多,朕也不吝啬。嗯,朕还有很多疑问,那个考生呢,叫来让朕看看。”

“万岁,在这里召见考生,有些不妥吧?”张煌言谏议道:“不如择日,改在别的地方。”

朱永兴想了想,笑道:“朕还是忍不住。旁边可以僻静屋子,不让太多人看见,应无大碍。”

张煌言苦笑,看了陈绍愉一眼,两人无奈地点头,出去安排。

明朝自万历中兴时,张居正起用潘季驯治河之后,便少有修水利之举。忽略水利设施建设,对农业竭泽而渔,滥垦滥伐,以致于西北华北中原地区严重的植被破坏和生态灾难。陕西、甘肃和山西在明朝中后期都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荒漠化态势,山西北部更是田鼠泛滥,直接导致了后来天启、崇祯年间泛滥全国的特大鼠疫。

为什么不修水利呢?主要原因是财政不敷。文官和宦官两大集团的争斗。现在呢,第一个困难还在,但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第二个问题则已不复存在。而朱永兴如此看重水利,从另一方面也显示了他的信心。

水利工程无论在哪个年代都绝对是国家重点投入的项目,需要大笔的金钱和众多的劳力。而且,万一花钱太多。动摇了国家根本,问题可就严重了(隋炀帝的京杭大运河就是例子),所以这件事情和修书一样,不是强国盛世你几乎是干不成的。

康小三都能在平定“三藩之乱”后营造个什么“盛世”,难道我还比他差吗?朱永兴的自信告诉他,他只会比康小三强,盛世来得也会更早,更实至名归。

…………

当陈潢不明所以,被考场官员引至一个小屋时。朱永兴正坐在那里等他,并且假报是将要被朝廷委任的河道官员,见其试卷,颇感兴趣,要询问一些治河的问题。

这样一来,陈潢便不是特别紧张了。而且河道官员与其专业相通,谈起话来也更方便。

说到陈潢,今年已经是二十七岁的年纪。自幼不喜八股文章,却攻读农田水利书籍。还到宁夏、河套等地沿黄河实地考察,精研治理黄河之学。也正是这样的爱好成全了他,否则,按他的年纪,又是读书人,很大的可能便是被家里人逼着去应仕满清了。

从举止和言谈来看。陈潢是个豁达爽快的人,也就是不象旁的读书人那么谨慎,那么唯唯喏喏。而且,很快他便开始畅所欲言,这自然是因为朱永兴的鼓励和引导。

“河务艰难。任重事繁,积重难返,绝非一时之功。若万岁委一信任官员,实心办事,不惧忧谗,则事无可为。”陈潢喝着茶,苦笑了一下,说道:“若是瞻前顾后,畏惧彷徨之辈,则治河难矣。”

“河道长久失治,自然不可急功近利,也必然要有人奋起承担。这些,朝廷已经想到了。嗯,看你试卷说是需十年之功,能不能缩短时间呢?”朱永兴明白陈潢的意思,长久的工作需要稳定的领导,只有皇帝信任,才能不更换频繁,不能说今年委任了,一听说哪里又决堤了,便撤之换人。

陈潢认真想了想,说道:“若是资金足额,人力足够,或七年可成。”

朱永兴点了点头,说道:“看你试卷上所言,有很多不同于治河旧法之处,能不能解释一下。”

“其实也不尽是小民自创,我朝潘季驯已有论述。”陈潢接过他的专业试卷,看到上面有圈有点,便一一解释道:“黄河之所以泛滥,是因为河道逐年升高,形成了岸上河,于是河堤也越来越高,稍有不慎一旦决堤,后果就会极其严重。而筑堤束水,以水冲沙呢,是把河堤加固加高,把河道变窄,水势则一定增强,流速加快,不但新沙不至沉落,旧沙也能卷带入海。河床必然越来越深,河道也一定愈来愈低,就不会有决堤之患……”

“那这种方法可有过实践?效果如何?”朱永兴觉得原理好象是通的,但还有顾虑。

“自然有成功经验,万历年间潘季驯四次治河,历时近十年。”陈潢充满钦佩地说道:“潘公首任河官初识水性,二任河官则已深知堤防的重要性,三任总理河道时,形成了‘以河治河,以水攻沙’的思想并付诸实践,四任河官时,潘公即形成了他的治河理论。经潘公治理,黄、两河归正,沙刷水深,海口大辟。”

这样就放心多了。朱永兴暗自长出了一口气,新理论固然抓眼球,可治河这种大事,要拿来做实验,就未免太儿戏了。

“若要治河,一是学术精,虑事周,洞悉水患之根源。”陈潢意犹未尽,继续说道:“若是治河官员有心无术,只知清沙排淤,每年耗费千万人力,百万黄金,可河床年年淤沙,越集越多,竟然闹到乘高四溃,不复归河的局面,等汛期一到,便立刻化为乌有。”

朱永兴点头称是,要治根本,便要全面规划,立足长远,年年只是对付,纵然侥幸不溃堤决口,但祸患却在积累,终有一日要大爆发。

“先生所言精僻。”朱永兴不吝赞赏,笑道:“只是这堤坝上不种树,只植灌木杂草,未免太绝对了。少种树,多植草,是不是更好呢?”

“学生实地考察过,种草比种树更好。”陈潢坚持着自己的见解,“树根虽然有固堤的效果,但秋汛来时多有风雨,堤土松软,树干一摇,大堤便容易裂缝决口。”

人家实地考察过,怎么也比自己想得更切合实际吧!朱永兴赧然一笑,沉吟着说道:“陈潢,若是万岁委你以治河重任,你可有信心根治河患?”

…………

第一百一十七章困难的基础工程

“大人说笑了。”陈潢愣怔之后,正色说道:“虽然学生自信不是碌碌无为、贪生怕死之辈,然河务复杂,牵涉甚广,学生却是担心万一治水失误,害国害民,亦辜负了万岁的期望。”

朱永兴淡淡一笑,也不继续深说。其实他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河道总督的职位重要,既有贪墨之机会,又有功名前程、身家性命之忧惧。所以,河督要么是更换频繁,人亡政息,历久而难治河成功;要么便是天子信臣,对弹劾流言可以置之不顾,实心任事,以不负圣上重托。

而从各个方面分析,陈潢可以是治河的总工程师,可以在技术层面上加以完全的信任,但必须有一个能替他挡事的河督。这个河督既要皇帝信任,又要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在哪里治河,治理哪一段,需要多少钱粮,要招募多少民工,总要与地方官打交道,与户部磨牙。陈潢不行,看似爽朗健谈,还是不脱书呆子本性。

若是十年之功能得个河清海晏,纵然花费巨资也是值得的。朱永兴结束了召见面谈,再无兴致看其他试卷,带着侍卫离了考场,直奔女考生的安置住所。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太过超前,朱永兴不敢说,也不想说。但提高妇女地位,使之能积极参加到国家的恢复重建中,却是他的初衷,也是最主要的目的。

再从长远看,让女人读书识字,让女人参加工作,让女人见世面长经验,都是因为朱永兴坚信后世中国名学者的一句话:民族和民族的较量,也往往是母亲和母亲们的较量。

很浅显易懂的道理。母亲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也是孩子最亲密的老师,母亲如何看待问题,如何对孩子说,将深深影响孩子未来的一生,而所有孩子的未来怎样。直接影响整个民族的未来!

而名的教育家卡尔。威特所著的那本家庭教育经典中的第一节,就引用了福禄培尔的与中国学者类似的话:“国民的命运,与其说是操在掌权者手里,倒不如说是握在母亲的手里。”

虽说都认为是老卡尔培养出了那么出色的一个儿子,可他在首篇就肯定了他的妻子的作用。他认为,教育应当从改造母亲开始,从小时候开始女性就要为做一个合格的母亲而做准备,她们应该是身体健康、精神纯洁的人,这比其它方面的知识更重要。教育不应该在学校由教师开始。而应在家庭里由母亲开始。什么样的母亲就会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这话很有道理。

所以,朱永兴不说,但却把提高母亲的素质作为了国家崛起和发展的基础工程。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工作,必须要持续下去,没有政府的支持,传统思想便足以扼杀这尚未有地基的工程。

不管这批女考生各自怀着怎样的目的,只从读书识字的程度来说。都应该算是这个时代女性的佼佼者。她们需要改变的,主要是思想和观念。朱永兴觉得有必要在考前与她们畅谈一下。让她们明白以后将会做什么,将会有什么样的人生改变。

其实,如果不是群臣反对得实在是太厉害,这次女考生的报考资格应该是没有身份限制的。只要你不是被关押的罪犯,哪怕是娼妓,朱永兴也可以给她们一条从良自新的道路。

不是歧视。也没有歧视,在朱永兴看来,谁会心甘情愿从事那种工作呢,为生活所迫是值得同情,是值得帮助的。在某些方面看来。娼妓只是为了生活卖笑卖身,比那些为了荣华富贵而出卖国家、民族的,倒要好上几百倍。

好吧,第一次开女科可以严点,毕竟这是基础,这是脸面。以后呢,当众臣看到女子中榜之后并不都会授予官职,而只算是吃皇粮的公务员,反对的声音便不会过于强烈了吧?

朱永兴出了马车,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轻衣便服走进了有些喧嚣的府院。

有了方便照顾,朱永兴特意从皇宫里调来了几名女侍卫充当接待官,可这几个接待官此时正有些焦头烂额,一大群莺莺燕燕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她们头发昏,脑发胀。

其实,这也算正常。这些女考生中考武科的就不用说了,性子较粗;考文科的呢,多数都是家室不错的,穷人家的别说女人,就是男人也读上书啊!家室不错,那便是小姐,有丫环伺候着,有仆佣使唤着,自是比穷家女孩胆大,气势也足一些。

唉,我就说嘛,哪怕是娼妓,也能比这些小姐有用。朱永兴远远地驻足观瞧,心中暗自叹息。就算是录用了,这些小姐能留下来工作吗,估计要被家里接走,去等着嫁人吧?

难哪!这不光是女人方面的问题,还有男人,会有男人愿意娶比自己地位高的女人吗?就是这个担心,恐怕很多女考生中了以后也会被家里接走,不敢应命当差。至于为什么来,估计一来是相信了皇上将从其中选妃,二来则是想出个名。

不是非一日一功,而是非一代之功啊!朱永兴只看这些女考生的装扮,便有些失望,苦笑着摇了摇头。但人已经来了,就按着自己所想的,与她们交个底儿吧!

至于女公务员的缺额,朱永兴觉得必要的时候可以缓一缓,起先是他没有意识到传统力量强大至斯,有些想当然了。以为以官为诱,便会使人趋之若鹜。这招儿对男人好使,对女人,还有待商榷。

“万岁,这些女考生——”礼部官员颇有些难受地连连摇头,似乎不知该怎么评价,或者怎么说出自己的感受。

“头一回吧,她们也多数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没有这样的经验,情有可原。”朱永兴口是心非地强笑着,“朕到大厅等她们,嗯,大厅能够装下这么多人吧?”

“回万岁,可能要稍微挤点。”

“挤点就挤点,这样说话也听得清楚。”朱永兴不想罗嗦,摆了摆手,径自而去。

……………

第一百一十八章金殿传胪

春天,大地从冬寒里苏醒复活过来,被人们砍割过陈旧了的草木楂上,又野性茁壮地抽出了嫩芽。不用人工修培,它们就在风吹雨浇和阳光的抚照下,生长起来。遍野是望不到边的绿海,衬托着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种种野花,一阵潮润的微风吹来,那浓郁的花粉青草气息,直向人心里钻。无论谁,都会把嘴张大,深深地向里呼吸,象痛饮甘露似的感到陶醉、清爽。

“这就是咱家的田地。”老孙头敞开了小半拉棉袄,指着面前的一片耕地,招呼着家人,“今年先来五十亩,明年看情况再申领。”

临近开春,北方的流民开始申领土地,从大城镇中迁徙出来。农具、种子都由官府登记发放,流民可按每人每天一斤杂粮的标准从官府领取口粮,这些都算是从官府借的,还有银行发放小额贷款,偿还期为五年,不记利息。以村为单位,又调了些骡马牲口,统一使用,以提高生产效率。

而各种赋税或减或延,总之是先让流民有缓一缓的时间,稳定住社会秩序,并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减轻财政负担。

当然,政府推出种种惠民政策的同时,也有着种种的硬性规定。种什么作物,由官府决定;每十亩地必须有半亩种苜蓿,而苜蓿成熟晾干后,将作为今年的田赋。

在这样的硬性规定下,北地今年在黄河以北不会种一颗麦子,除了番薯、土豆,便是南瓜、玉米。高产和耐旱作物的推广种植,能够把气候的影响降到最低,再怎么也不会辛苦一年却颗粒无收。

生活水平是一步步提高的。先吃饱再吃好,政府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而对北地百姓来说,从苦难中解脱,这些政策便已经足够让他们难欣鼓舞了。

有自己的田地,是农民最大的希望和梦想。而农民恰恰是那个时代人数最多的社会阶层。战争摧垮了原来的秩序和所有制,在重新分配时,幸存下来的人们自然会享受到胜利的福利。

“可还不是咱家的呢!”老婆子心里喜欢,却故意拧着说道:“还上官府借的,还要交好几年赋税,这田地才归了咱家呢!”

“那也不是很难哪!”老孙头白了老婆子一眼,说道:“别忘了,咱是军属,现在就有十亩地是咱家的。其他的也交不了多少赋税。”

“爹,我觉得咱家申领得有点少。”老大四下瞅着,看出了问题,指点着说道:“明年要再申领,可就不是一片了,说不准给安排到挺远的地方,耕种起来麻烦。”

先交通要地和大中城镇周边,再逐渐向偏远地方安置。这是政府的统一规划。你申领一块,我申领一块。自然不可能在田地周边预留出空地,以供日后申领,老大说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那也没办法。”老孙头摇着头,今年是个什么收成,谁心里也没底。要的多就缴得多。

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尽善尽美,让北地流民耕者有其田,有尽快恢复生活的希望和盼头,历史上没有哪个政府做得比现在更好。要知道,这可是在鞑虏未灭。战争未止的情况下推出的政策。在明末崇祯帝的时候,形势也比较相象,但那可是加赋加赋再加赋,可不管饿死多少老百姓。最后两头都没搞好,鞑虏日盛,民众蜂起,两股合力灭亡了明朝。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朱永兴的治政思路已经完全改变,宁可将战争缓一缓,也要把内部先搞好。

北地紧张忙碌,从书院和南方调来的官员都领了实缺,能不禀持圣意,兢兢业业吗,这破而后立的重建,可正是捞取政绩的好时候;民众百姓也有了希望和盼头,忙着安家落户,忙着春耕生产。

而南京,在行将结束首都地位的时候,也正在经历着最后几件大事。其中之一便是科举,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进行,很快便出了结果。今天,正是进士们殿前传胪的日子。

朱永兴改了早朝的时间,便是连串的反应。按祖上的规矩,金殿传胪应该是在凌晨五鼓开始的,现在也改到了早上八点左右。

因为北地新复,考生不多,或者说有很多人因为附逆而暂时没有资格。所以,此次恩科取进士二百四十名,并不同于以往三甲进士三百六十名之数。

这些新科进士由礼部司官引领,状元居首,次弟跟着榜眼、探花等二百四十名殿试三甲进士,脚步杂沓着由午门而入,便见远处大殿高矗,道路两旁御林军士一个个挺胸凹肚腰悬佩刀,钉子似地站着。

新进的“贵人”们都是一噤,连脚步都放轻了。人们紧张中带着亢奋和肃穆,还没有登上大殿月台,似乎便已感受到九重天阙制度的庄严和皇家风范的森肃。

礼部司官将进士们带到殿前便示意停止——这都是昨日反复交待过的,所以一句话也不用说,一个手势众人便都停了下来。进士们一言不发,盯着大殿,想象着即将到来的恩遇和荣宠,感念自己寒窗孤灯十年辛苦终于有了个结果,心里都是扑扑直跳,品不出个滋味。

不大工夫,礼部侍郎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走至众人面前南向立定,朗声说道:“奉圣谕!”

“万岁!”

进士们黑鸦鸦跪了一地,静得一声咳痰不闻。

礼部侍郎款款说道:“着由第四名进士丁墨华唱名胪传,觐见圣颜!”

“微臣领旨!”丁墨华爬跪出来,向大殿叩了头,双手接过礼部侍郎捧递过来的名单,起身又向大殿一躬,这才转身高声唱名,“刘继英、陈韶、王正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读过二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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