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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隋行-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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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在脑海里反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以及整件事的经过细想了一遍,除了经安若溪提醒,万善尼寺中早已是戒备森严,断不可能潜藏南陈奸细之外,似乎自己的推断过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阿猫,若说尉迟迥的孙女会和南陈有所勾连,有意误导自己,未免有些牵强。依那晚在石屋院上房之中阿猫的表现看,她决不像是花姑一伙的。
杨广久思得不出任何的结果,抬头却见偌大的一座西市已进入了视野当中。
然而,虽然他清楚地记得,那座充满诡异色彩的石屋院就在西市附近,可此时却怎么也找不见甜水路暗道的入口了。
穿越前,他就是个路痴,即便是在省博物院的院子里有时还会迷失方向,以至于省博物院志愿者之家的老师们不止一回地劝告过他,要想探寻到更多的历史隐秘,就必须先具备和掌握相关的地理知识和辨别方位的基本技能。
杨广领着张须陀围着西市四周的几条大街来来回回走了两遍,也没能找到石屋院的入口,不要说甜水路本就十分隐蔽的入口了,就是那条曾给杨广留下毛骨悚然印象的苦水路也找不到了。
好在跟着他的是为人呆板却心眼实诚的张须陀,虽然被杨广领着围着西市转个不停,始终没有向他明说此行的目的地究竟在何处,他也严格遵循着千牛卫的规矩,决不向杨广开口问一句话。
终于,在杨广领着张须陀围着西市转至第三圈时,鲜于罗和鱼俱罗带着十几名禁军赶到了。
与张须陀不同,老于世故的鱼俱罗从杨广充满了焦急,其中又夹杂着一分烦慌的神情中一眼便瞅出了其中的端详,却并不点破,只冲着十几步外的某处地方厉声呵斥道:“留尔等在此守着,是做摆设的吗?还不快滚出来叩见晋王殿下。”
随着他的这一声呵斥,杨广看到在距离自己仅十几步开外的一堵像是废弃的矮墙之后,赫然挺身站起两个身穿玄色衣裤,手提刀剑的壮汉,争先恐后地跑到自己面前,躬身施礼道:“小的叩见王爷。”
“王爷,他二人是奉屈将军将令,留在此处监视石屋院动静的禁军军士。”鱼俱罗一面向杨广介绍着两名便衣军士,一面绷着脸问二人道,“怎么样,最近几天发现有可疑之人靠近石屋院吗?”
其中一名便衣军士慌忙向鱼俱罗抱拳答道:“回将军的话,我二人负责把守的暗道入口处,连日来并没发现有人靠近。至于别处的情形,就不知道了。”
“王爷,您看,咱们是从甜水路的暗道穿行而过进入石屋院呢,还是仍从苦水路进去?”鱼俱罗刹时脸上便堆满了笑容,问杨广道。
杨广因怕会在暗道之中再次遇到血蝙蝠,便吩咐鱼俱罗改从苦水路进去。
待一行人在鱼俱罗的引导下,来到与甜水路暗道出口处仅一街之隔的苦水路入口处时,又有奉命在此监守的两名便衣军士现身参见杨广。
杨广抬眼向苦水路望去,却见自己记忆中*****充斥着阴森鬼气的这条苦水路只不过是类似贫民窟的两条陋巷而已,与寻常的背街小巷相比,这两条陋巷极像是刚刚遭逢过一场火灾,街巷两侧尽是些不足以遮风挡雨的残柱断梁,地上则随处可见,淌满了散发着奇臭的脏水。
杨广皱着眉,捂着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好容易紧跟在鱼俱罗身后穿过了两条陋巷,来到了石屋院的前院门前,见这里依然有两名身穿便衣的禁军军士负责监守,便向鱼俱罗问道:“屈突通究竟安排了多少人在石屋院附近监守?”
“大概除了已填死的那条秘道之外,凡是进出这座石屋院的各处紧要所在,都派了人在盯着吧,总人数当不在二十人以下。王爷今日为何会想起再次光临石屋院,莫非是发现了其中另有蹊跷?”
“哦,我只是偶尔想到了,花姑既然有本事在长安城里建造出这么一个隐秘的所在,还在其中修造了两处暗道,她会不会在这座石屋院另有藏身之所,在那晚并没有从秘道逃走,而是先躲入了,譬如说某间秘室,尔后趁咱们防备松懈之时,才悄悄溜走了呢。所以,今天再来瞧上一瞧。”杨广不愿向鱼俱罗提及安若溪,随口编了个理由来敷衍他。
“王爷真乃神人也。”鱼俱罗有意装出一副对杨广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模样,脱口赞叹道,“怎么老儿就不曾想到这一层可能呢?王爷,咱们今天就进去再搜上一搜,这院里肯定修建有一间秘室。”
………………………………
第169章 西市巧遇
可是,这回鱼俱罗的马屁却没能拍到正点儿上。
他号令随他前来的十几名军士连同留守石屋院的军士们一起,里里外外将一座石屋院翻了个遍,却没能发现杨广臆断出的那间秘室。
这一来,非但杨广颇感失望,即连鱼俱罗也觉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要张须陀和鲜于罗留下,陪杨广到后院上房中略事休息,自己则率领一干军士一头扎进了甜水路的暗道,想要作最后的努力,看看能否在暗道中发现有可供人藏身的秘室。
鱼俱罗带人走后,杨广在张须陀、鲜于罗陪伴下独自坐在后院这间空空荡荡的上房当中,睹物思人,不由得回想起他随鱼俱罗初入石屋院那晚,于这间充斥着****的上房当中,贵为前朝皇后的司马珞和出身豪门的尉迟芳林被逼卖唱,依靠伺侯人委屈求生的情形来,心中顿生怜悯:也不知母后会如何发落司马珞和阿猫?
近些时日,杨广于不知不觉间变得多愁善感了许多,连他自己都闹不明白何以会至此?无论是对安若溪,还是对年纪与他相仿的司马珞,尉迟芳林,他都不像先前时对待女生那样对她们心怀烦感,反而下意识地想要接近她们,讨好她们。
再这样下去,自己不会堕落到了要变成《红楼梦》里的贾宝玉那样的人物,一身脂粉气,整天只知在女人堆里厮混了吧。杨广于心绪低落之时稍一恍惚之后,瞬间即恢复了神志,在心里暗自警告自己道。
他在上房中左右坐着也是无事,便想到院里透透气儿,回头吩咐张须陀、鲜于罗二人不必跟着,自己独自起身迈步出了上房,来到了院中。
石屋院的后院当中,那晚在院中央见到过的用鲜花搭建起的一座鲜花门仍孤零零地矗立在院子当中,只是经过连日来的暴晒,留守在此的军士们又无人浇水、打理,门上的鲜花已尽皆枯萎、凋谢,只残留了残花败叶强撑起的一座死气沉沉的空架子。
杨广有心去瞅瞅鱼俱罗率人于暗道中有何发现,便信步来到通往甜水路暗道的院门前,见院门边有两名禁军装束的军士在此值守,好奇地问其中一人道:“你们是鱼将军新带来的军士,为何不随鱼将军进暗道去呀?”
那名军士忙躬身抱拳答道:“禀王爷,鱼将军放心不下王爷,特命小的们在此替王爷站岗放哨,担任警戒。”
这个鱼俱罗,别瞧他平时一副奸佞小人的嘴脸,可对待自己倒还颇具忠心。杨广略有一丝感动,随即想到:如果他对袖红姑娘也怀有一颗真心的话,那日后自己不妨撮合他俩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免得鱼俱罗到老了还要打光棍儿,讨不到老婆。
这样胡乱想着,杨广面露笑容,随口问那军士道:“最近几天,你们鱼将军可是每晚都宿在大庄严寺内?”
那军士显然未曾料到杨广会问起鱼俱罗的私生活来,和同伴对视了一眼,迟疑地先摇摇头,继而似是发觉不妥,又拚命地点了点头。
杨广早已从那军士略带慌张的反应当中猜知了事情的真相,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笑容未敛,却见鱼俱罗率领着十几名军士冲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杨广忙走上前几步,盯着鱼俱罗问道:“怎么样,暗道里另建有秘室没有?”
鱼俱罗走出暗道之时,已远远地望见自己手下的两名军士正和杨广谈笑风生,聊得热闹,不由得心怀鬼胎地瞄了两名军士一眼,方抱拳答道:“回王爷的话,暗道里也没有发现秘室。不过,据老儿想,包括老儿在内,今日随王爷来此查探的都是些门外汉,于营造、机关之事一窍不通,查不出秘室不见得这座石屋院中当真就没有修建有秘室。王爷尽管放心,改日老儿必请得两三位行家再来翻查一遍,到时多半会有所收获的。”
杨广知他是有意安慰自己,才会这么说的,遂摆了摆手,说道:“今天先到这儿吧。回头你查查,这座石屋院是哪年,何人建造的,如能找到建造此院之人,或许就知道院内是否建有秘室了。怎么样,方才你们在暗道里碰到蝙蝠了吗?”
鱼俱罗听杨广说得在理,当即表示愿尽一切努力,尽快找到建造这座石屋院的匠人,问询出院内秘室的具体方位。
“王爷,苦水路污秽不堪,您还是从甜水路暗道离开石屋院吧。军士们打着火把,蝙蝠们不敢靠近的。”
杨广听鱼俱罗未见有蝙蝠在暗道中出没,略觉放心,遂命人到上房中叫上张须陀、鲜于罗,在一行军士的前呼后拥下改走甜水路暗道离开了石屋院。
这条平常供胡商寻欢客们次日天明离开石屋院的甜水路暗道,今天杨广走起来,全不似那天半夜他和司马珞随鱼俱罗悄悄溜走时感觉那样漫长,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已走至了尽头出口的石门处。
早有军士抢先替杨广推开了石门,杨广率先从石门里走了出去。
谁知,他突然从石门中钻出暗道,却一不留神惊着了正从此处路过的两名行人。两个人一惊之下,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紧随在杨广身后的张须陀听得暗道外有异响,唯恐杨广有闪失,跃身一纵,窜至了石门外,拔刀对那两名受到惊吓的路人怒目而视。
“对面可是晋王殿下?王爷,您不认得我了,我是宗玄署的王世充啊。”两名路人中的其中一个首先稳住了心神,惊喜地向着杨广问道。
杨广从甜水路暗道出来才发现,此时天色已近薄暮时分,不远处西市收市的锣声敲得正紧。借着夕阳的余辉,他依稀辨认出对面的两名路人自己瞅着都颇觉眼熟:左边长得其貌不扬,正朝着自己说话的固然是自己今生的一个大对头――王世充,右边那个黑瘦的矮个子似乎也曾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来了。
听到同伴称呼杨广为晋王,站在右边的矮个子忙也躬身问候道:“王爷受惊了。下官少府细作署令何稠见过王爷。”
………………………………
第170章 波斯锦袍
杨广听到何稠这个名字,仍是一脸懵懂,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此时,鱼俱罗、鲜于罗以及一干军士已鱼贯而出,众星拱月似地将杨广簇拥在了当中。
“王老爷,你不是到华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张须陀奇怪地问王世充道。
“王爷,下官明日的确要到华州去巡视寺观。”王世充冲着张须陀拱了拱手,单向着杨广解说道,“今日入宫陛辞之时,正碰到何兄为波斯锦袍之事要来西市寻购孔雀金丝线,下官于是便和他结伴而来了。”
“波斯锦袍?是怎么一回事?”杨广听王世充说起波斯锦袍,不由得来了兴致。
“何兄,还是你来说与王爷听吧。”
何稠本无意将这件尚未完成的事嚷嚷得尽人皆知,无奈王世充已当着杨广的面儿说了出来,只得上前说道:“王爷,自从我大隋在西疆大败吐谷浑,恢复了长安与西疆之间的商路,西疆诸邦无不对我大隋朝廷心怀仰慕,近日来纷纷派遣使节前来长安,向当今圣上贡献方物,以求修好。昨日,更有波斯使臣奉了其国王的诏命,不远万里,前来长安向皇上呈贡波斯国精制波斯锦袍一领。皇上见了这件锦袍,龙颜大悦,当日便在宫中赐宴款待波斯使臣。谁知,席间这位波斯使臣于酒后吐狂言,竟口口声声称呈贡给皇上的这件波斯锦袍乃世上绝无仅有之珍品。王爷,我华夏向以出产绮罗凌锦著称,无论是蜀锦、汴绣,还是江左所制苏锦,都堪称人间极品,举世无双。皇上听到波斯使臣竟敢在我华夏的宫室之中夸耀彼国呈贡的锦袍为绝世之珍品,颇为不快,今日一早就将下官传进宫中,问我能否仿制出一件与波斯锦袍相同的锦袍来,好叫目中无人的波斯使臣见识见识我华夏匠人的技艺。我当着皇上的面儿,将那一件锦袍细细地看过一回,发现波斯锦袍除了用金线精心密缝而成外,其实也无甚出奇之处,便当即应承下了这件差使。我琢磨着如用林邑所产之孔雀金丝线来缝制锦袍,定能胜过波斯锦袍,因王兄出身西胡,与西市之胡商多有相熟之人,便邀他陪我来西市寻找孔雀金丝线,不想方才惊扰了王爷。”
杨广只依稀记得波斯,却全然不知林邑在什么地方,误以为也当在西域,便也没太在意,正欲打发了王、何二人,打道回府,抬腿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遂向王世充问道:“你知道西市附近都有哪些寺院吗?”
王世充自昨日见到杨广之后,暗地里便起了攀附之心,有意在张须陀面前卖弄他对长安城中诸佛道寺观烂熟于胸,好使张须陀带话给杨广,引起他对自己的关注,此时听杨广向他打听起西市附近的寺院,当下便来了精神,不假思索地一连报出了七、八座寺庙道观来。
“本王问你,可知在这附近,有一座供奉观音的小小尼寺,看样子尼寺左不过仅有一两位僧尼出家修行?”杨广想起石屋院面对着苦水路的前院来,两眼紧盯着王世充问道。
“王爷想问的是石屋院里的观音院吧,又何不知?观音院里在下官当差的宗玄署登记在册的只有一位如是僧尼,敢情如今又多出了一两位来,这个下官倒是不知。”王世充竟然脱口说出了石屋院,令杨广大感意外。
“你既知这座观音院设在石屋院,想必也知道石屋院是何人修建喽?”杨广试探着问道。
“略知一二。请恕下官冒昧,王爷可是刚从石屋院出来,走的是甜水路吧。”王世充回答得十分笃定。
这一来,杨广更是喜出望外,忙热情相邀道:“两位,能否随本王回府详谈?”
堂堂晋王殿下相邀,身为微末吏员的王世充和何稠岂有相拒之理?
杨广兴致冲冲地带着何、王二人回到晋王府,打发鱼俱罗及一班军士立即返回大庄严寺,明日辰时再在自己府上听候差遣,便引着何稠和王世充二人进了府中正殿,连饭也顾不得吃上一口,吩咐张须陀、鲜于罗把守住殿口,不准闲杂人等来打扰自己,尔后方急不可奈地问王世充道:“王署丞,关于石屋院,你都知道哪些事,本王愿闻其详。”
王世充决然没想到自己如此迅速地便成了晋王府中的坐上客,陪坐在杨广下首,自然是心中早就乐开了花。眼见杨广一门心思地急于从自己口中获知石屋院的来历,遂有意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略一沉吟,方答道:“既承王爷问起,下官不敢有一丝的隐瞒。说起这座石屋院来,下官还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得知它的详细来历的:下官数月前蒙皇上擢拔,初到宗玄署任署丞不久,就赶上了朝中有人出面,替石屋院中的观音院来办理寺院登记。当时,下官因见这座观音院需在官府登记造册的僧尼只有如是尼一人,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多问了来人几句,因此机缘,得知了石屋院的来历。”
“但不知王署丞提到的朝中有人,此人指的是哪一位?”杨广听王世充只肯说朝中有人替观音院办理注册、登记事项,而不肯说出那人的姓名、官职,心知其中必有缘故,于是便紧盯着问道。
“这。。。。。。”王世充略一迟疑,还是决定据实回答,“那天来人向下官出示了上盖有褒国公印信的亲笔书信,声称是奉了他家主人之命,来宗玄署办差的。下官位卑资浅,当时也未敢多问。”
“褒国公?”杨广从没听说过此人,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王世充,希望他能说出这位褒国公姓甚名谁来。
王世充为人颇为机敏,当即便心领神会地向杨广解说道:“王爷,褒国公宇文述昔日曾是前朝大冢宰宇文护跟前数得着的几位亲随之一,他多半是感念当年曾受宇文护栽培之恩,才想着替宇文护的家仆来办此事的,在人情世故上原也属极为寻常之事。”
………………………………
第171章 石屋院的前世今生
宇文述?!
若提到姓宇文的其他人也还罢了,偏偏杨广穿越以来最关注的就是在真实的历史当中,于几十年后杀害自己的宇文化及一家,这宇文述不正是宇文化及的父亲吗?
杨广按捺着自己紧张而兴奋的心情,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冲着王世充略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同他所说的,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世充得到杨广的目光鼓励,再提及前朝的人和事来胆子便大了许多,接着刚才的话茬说道:“前朝时,一向是领有关东的齐国远强于占据关中的周朝,因此,宇文护尽管是周朝(北周)建朝以来第一位权臣,可他的亲生母亲却不幸在齐国做过长达近二十年的俘虏。宇文护当政后,千方百计救回了母亲,却没想到老夫人长期饱受惊吓,已变得神志不清了。
老夫人在被儿子接回长安不久,就逼着宇文护在长安城中为她建造一处隐蔽而坚固的住所,供她居住。宇文护在母亲的再三逼使下,迫不得已,遍访能工巧匠,在长安西市附近择定了一块风水上佳之地界儿,前后花费了将近一年的功夫,才为其母修建起这座异常坚固的石屋院。
后来,宇文护被前朝武帝所杀,宇文老夫人在石屋院住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也连惊带怕,一命归了西。打那以后,这座石屋院便由褒国公代宇文护的后人暂时承继了下来。
只不过,据褒国公家的那位家仆说,他家老爷自从接手了石屋院以后,从未踏进过石屋院半步,凡院中一应事物,统交由观音院的如是尼来具体打理。”
“宇文老夫人生前笃信佛教,是吗?这位如是尼又是何方人氏呢?”杨广再次就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向王世充发问道。
“回禀王爷,前朝武帝时虽有大举灭佛之举,但这位宇文老夫人仍在石屋院中设立了一座家寺,由此可见,这位老夫人必是位虔心向佛的僧佛信众。当时因下官要为这位如是尼登录僧籍,自然要问及她的年岁、籍贯等情况,据褒国公的家仆说,如是尼并非关东人氏,而是当年齐国与南陈交战之时虏获的一位江南蛮族,因在齐国时被指派来侍奉宇文老夫人,长期与老夫人相依为命,后来便随着老夫人一道被救回了长安,出家做了尼姑。论年岁,这位如是尼也不甚大,当时据说至多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杨广听得两眼灼灼放出光来:照王世充描述的情形,这位如是尼不就是花姑本人吗?一瞬间,杨广竟然想到了鲜于罗曾说过的一句玩笑话:白天做姑子,晚上做婊子。没想到居然被这小子一句话给说中了。
“这么大的一座宅院,就交给一位出家的尼姑来打理,自己则不闻不问,褒国公为人倒是大方得很哪。”杨广将信将疑地感叹道。
王世充抿了一下嘴唇,思忖着说道:“宇文护在前朝已被诛灭了三族,褒国公后来又追随了当今皇上,成为我大隋的重臣,兴许是出于避嫌的考虑,他才会如此放手吧。”
王世充所说确有几分道理,杨广暗自点头称是,旋即又向王世充问道:“你可知这座石屋院是由何人设计建造的?”
杨广对石屋院如此感兴趣,王世充本欲问问究竟石屋院中出了什么事,可张了张嘴,却没敢问出声,只得努力揣摩着杨广的心思答道:“下官虽不知石屋院出自哪位匠人之手,但若王爷想了解这座宅院的详细构造,眼前就坐着位营造方面的大行家,王爷不妨问问何兄便是。”
听王世充称呼何稠为营造方面的大行家,杨广才恍然想起,那日在府门外,自己撺掇着染干和张须陀比试箭法,张须陀拉开三石强弓,一箭射落飞鸟,却偏偏连箭带鸟都落入了王府的花圃当中,砸坏了江陀子精心培育的木芍药,当时,这位何稠好像就在场。
“哦,本王没想到,何署令不但对花草、裁缝诸事极为擅长,在营造方面也是位大行家,当真是失敬了。”杨广在座中略欠了欠身,向何稠表示敬意。
“王爷,据下官粗粗看来,王爷问及的这座石屋院虽建造于地势较低的一块地界上,但西南两面俱建有排水明沟,且整座宅院中屋脊低平,在南面建造有二层临街房舍以做遮掩,当年建造之人确实颇费了一番心思于其中。”何稠听王世充讲了多时,自己呆坐于一旁,不免技痒难耐,此时好容易说到自己擅长的方面,便主动向杨广解说起来。
杨广听何稠只从石屋院旁边经过,就能将石屋院的与众不同说出个八九不离十来,不由得大感兴趣,立马转向何稠发出邀请道:“若是何署令明日得闲,本王欲邀何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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