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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隋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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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绝望地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出的一个个令他啼笑皆非的搜索结果,宛然之间又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手机屏幕右上方电量一栏显示,这部手机内的残存电量仅剩下不到50%了。
电这种东西,是要到隋朝之后一千多年才发明出来的,自己手中这部手机一旦没了电,就无异于一块废铜烂铁,哦,手机外壳是塑料做的,论价值,还不如一块废铜烂铁。
杨广一惊之下,条件反射似地摁下了关机按钮,关闭了手机。
他悲哀地闭起双眼,凭着以往翻阅杂志、听妈妈讲历史故事,甚至看电视剧所获得的零零碎碎对杨广这个历史人物生平的了解,努力回忆,大致推测出,自眼下自己所在的开皇元年隋朝刚刚建立,到杨广在江都宫被宇文化及杀死,至少还有三四十年的时间。以目前手机里不到一半的电量,要在长达三四十年的岁月当中,获得4G网络的帮助,今后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再浪费一丁点儿宝贵的电量了。
随之,杨广的头脑中又闪过一个十分狗血的想法:在隋朝靠自己的力量提前发明出电,不就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了吗?这不也是很多小说中常见的套路:穿回古代,攀越科学高峰。。。。。。
但是,仅凭着穿越前自己小学六年掌握的那点儿科学知识,要想发明出电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杨广反复思索,还是决定放弃发明电这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回到熟悉环境,适应现实、进而力争改变自身命运,凭借自己的努力创造历史的思路上来。
茶叶蛋,这不就是自己改变历史,当然也是为了满足一个小吃货的一点小小愿望,而做出的一项尝试吗?
还有,安若溪。。。。。。
杨广成功地选择忘记了眼前的种种烦恼,只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向往,沉沉进入了梦乡。
在梦境当中,他仿佛回到了千年之后的井底村,见到了妈妈,三姥爷,小狗子,甚至还有一年也见不上几面的爸爸,幻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正向他迎面飞了过来。。。。。蓦地,他后背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直坠入青龙河中,刹那间,冰凉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他像一枚落入河中的石子一样落啊,落啊,却始终到达不了河底。。。。。。
是谁,把自己推到河里去的?!
是顽皮的小狗子?是多次想借用自己的IPAD而不得的二柱子?还是村头那唯一一间破草房中住着的刘疯子?对,一定是他,就是刘疯子。这家伙不止一次地突然出现在青龙河边,自己背后,想要对自己施以偷袭。这一次,他终于得手了。
那是什么?是漫山遍野灿烂的山花,是大山深处啁喳呢喃的鸟鸣。。。。。。还有,在绚烂花丛中,伴着群鸟鸣唱,翩翩起舞的一位白衣女子。
无论自己怎样努力睁大双眼,都无法看清白衣女子的容颜。她倒底是谁?为何会接连两天出现在自己梦中?
眨眼间,白衣女子便幻化成了安若溪的模样,双颊隐现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手捧着一卷厚厚的书册,一路吟诵着向自己走来。。。。。。
天色陡然间暗了下来,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安若溪消失不见了,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手持长剑的黑衣武士,正狞笑着冲自己逼了过来,高高举起长剑,直朝着自己劈了下来。。。。。。
“鲜于罗,鲜于罗,有人要杀我。”
“王爷,刺客在哪儿?”
杨广费力地睁开双眼,只觉浑身上下一片精湿,床前,鲜于罗与两名手持刀剑的王府护卫并排而立,一脸紧张地望着自己。
原来是场恶梦。。。。。。
杨广长舒了一口气,挣扎着坐起身,拿起放在枕边的一方巾帕,一面心有余悸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面向鲜于罗问道:“安若溪挪到这院里来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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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逆流暗涌
(求收藏、求推荐票)在距离晋王府不到三坊之地的长安城内,隔着一条宽敞的东市大街,与白天喧闹繁华的东市门脸儿相对,有一处三层高的“江南岸”酒楼。此时,天已近三更时分,酒楼后院的上房里依然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陈设豪华的上房之中,正有三位锦袍老者相对枯坐。他们面前的几案上,虽然摆放着丰盛的美味佳肴,名贵的琉璃杯中盛满了琥珀色的葡萄美酒,可三个人分明都怀有极重的心事,没有一个人肯举杯动箸。
“舒国公,天到这般时候,怎么还没有消息,不会是你派去的那人出了什么事吧?”左首的黄脸老者终于忍不住,向居中而坐的一位文士模样的老者问道,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
“我就说嘛,一个小毛孩子能办成什么事?要不是二位拦着,今儿晌后,我堂堂正正地前去晋王府探望娘娘,还用得着天到夜半时分,你我三人仍得在此枯等消息?”不待文士模样的老者回话,右首坐着的白面长须老者用手轻拍一下几案,颇为不满地说道。
“盛公,你向有当世‘白、霍’之称,乃昔日天元皇帝驾前数一数二的智勇之将,今日却为何如此焦燥不安?”
被称为舒国公的文士模样的老者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也附和着安抚那黄脸老者道,“盛公,你我都是天元皇帝驾前旧臣,幼主蒙难,原不应置若罔闻,但眼下长安朝中的情形,二位又不是不知道,普六茹坚(注:即隋文帝杨坚,普六茹是北周皇帝赐给杨坚的鲜卑姓氏,杨坚受禅做了皇帝后即恢复了汉姓)正虎视眈眈,欲拿周室勋旧开刀立威,在这个当口,你我都须谨慎行事才是。”
黄脸老者嘿然冷笑了一声,语带讥讽地应道:“若说英公和梁某,普六茹坚视我二人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寻隙除之而后快,也还罢了。朝中谁人不知,黄、沛二公昔日乃普六茹坚定策元从功臣,所谓‘刘鲂牵前,郑译掣后’也,他又怎会舍得对你下手?依我说,你这位两朝宠臣,原就不必与我等厮混在一处,做这等勾当的。”
文士模样的老者名叫刘鲂,北周宣帝宇文员驾前宠臣,爵封黄国公,后助隋文帝杨坚上位,建立大隋,改封舒国公。
存心对刘鲂出言相讽的黄脸老者名叫梁士彦,北周朝柱国,徐州总管,盛国公,而坐在右首的白面长须老者名叫宇文忻,西魏八柱国之一、北周大司马宇文贵之子,入隋官拜右领军大将军,柱国、英国公。
刘鲂听了梁士彦一番话,连连摇头,苦笑道:“梁兄,目下咱们三人已成一丘之貉,你又何必如此挖苦我呢?刘某闲云野鹤之人,余生所愿,唯财货二字而已,这座‘江南岸’酒楼即是明证,若非念及昔日天元皇帝于我有大恩,不忍坐视幼主被害而不顾,我又岂会央人夜探晋王府,求见大天元皇后,为自己招祸上身呢?”
宇文析眨了眨眼睛,手捻颔下长须,毫不避讳地冲刘鲂说道:“舒公工于心计,天下谁人不知?去年因平尉迟炯一役,舒公不肯前往监军,以致遭到普六茹坚冷遇,遂不惜当垆沽酒,行韬晦之策,以求保全性命,然内心却常怀不平之意,寻机东山再起,若非如此,你我三人又何以有夤夜同室共坐之缘?因此,我劝舒公,莫要再托辞遮掩,当着梁兄和我二人的面,但要开诚布公些得好,免得彼此间还要处心提防,坏了共同的大事。”
宇文忻说到的平尉迟炯一役,是指一年前北周静帝宇文阐初登大宝之时,北周相州总管尉迟炯因不满宣帝大天元皇后杨丽华之父杨坚入朝辅政,而举兵反叛,连克州城,杨坚急派大将军韦孝宽率军前去平叛,却屡屡败在尉迟炯手下,以致将令难行,军心离乱,情势十分危急。杨坚无奈,只得向前方军中派出监军,对诸将加强约束和监督,意图重整军威,挽回败局。当时,杨坚首先想到的监军人选就是曾在宣帝面前建言,由自己入朝当政的刘鲂,结果,令杨坚感到失望的是,刘鲂却以自己从未临敌掌军,且有老母在堂,不便前往监军为由,拒绝了杨坚的要求,从而开始受到杨坚的冷落,以至于入隋之后,杨坚只封了刘鲂个舒国公的空爵,而没有授他任何职事。
反倒是当初毫不起眼的杨坚相府司录高颖,慷慨赴难,临危受命,代替刘鲂前往河东担任监军一职,协助韦孝宽成功平定了尉迟炯叛乱,帮杨坚度过了他入朝执政以来面临的第一场危机。高颖也因而受到杨坚的信赖和赏识,入隋后被赐予尚书左仆射的要职,成为了当今朝中位列第一的重臣。
宇文忻和梁士彦两人,都是北周时的统军大将,入隋后,由于受到杨坚的猜忌,而被削去兵权,赋闲在家,与刘鲂眼下的处境虽然相同,论起个中情由却又有不同。
此时,宇文忻之所以要毫不客气地揭穿刘鲂,主要还是为了三个人今后能推心置腹、心无芥蒂地密谋大事考虑,事先把话说清、说透,同时,也有意切断刘鲂与杨坚之间的退路,好叫他死心踏地地为复周灭隋出力。
果然,刘鲂被宇文忻一番椎心之辞激得面色通红,却强忍住心头的不快,未敢当面反驳,只悻悻地说道:“今夜之事,还不足以表明刘某之心迹吗?”
梁士彦像是领悟到了宇文忻的用意,钦佩地望了宇文忻一眼,有意把话题扯回到刘鲂最为忌恨的高颖身上,冲宇文忻问道:“英公,我怎么听说,前些时日,朝廷择定的幽州总管不是阴寿,而是英公你呢。以你英公往日在军中的威望,要强似那阴寿百倍,为何普六茹要舍优用劣呢?”
宇文忻会意,偷眼看了看刘鲂,重重打了个唉声,答道:“还不是高颖那厮忌惮某的身份、威望,坏了大事。否则,今日我便有五万大军掌握在手中,北可挡突厥来犯,南可。。。。。。”
刘鲂心思何等敏捷,早就窥破了梁士彦和宇文忻这一问一答背后的真实用意所在,截口打断宇文忻的话,说道:“只可惜幼主不幸薨逝,周室皇胤凋敝,纵使英公五万雄兵在握,没有了复周这面旗号,一切岂不也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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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另有其人
(求收藏、求推荐)“舒公之言有理虽说有理,但也不尽然。”宇文忻终于端起面前的琉璃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缓缓说道,“幼主死得蹊跷,不单单是咱们,大天元皇后心中想必也颇为不甘,眼下只要摸清了皇后娘娘的心思,把她拉到咱们这边儿,大事依然有可为之机。”
梁士彦听到这话,不禁开口质疑道:“大天元皇后是普六茹坚的亲生长女,我听说今日在弘圣宫中,她当面已应允了独孤伽罗,同意恢复大隋公主的身份,且当初宣帝在位时并立五后,对她不无贬损之意,她会置亲爹亲娘于不顾,助咱们反隋复周吗?”
刘鲂不以为然地冲梁士彦摆了摆手,代宇文忻答道:“梁兄常年统兵在外,对皇位禅代之际朝中情形所知甚少,大天元皇后对其父篡周自立一事可谓是耿耿于怀,激愤怨恨之辞屡屡溢于言表。据我推测,她答应恢复隋室公主之身,不过是出于一时无奈的权宜之计罢了,如有人振臂一呼,反隋复周,她多半会倾心赞同的。只是,幼主才薨,她就被独孤伽罗扫地出门,赶出了弘圣宫,交给晋王杨广监看了起来,今后咱们要想随时与她保持联络,却着实不易了。”
宇文忻紧皱起眉头,思忖着向刘鲂问道:“幼主骤然薨逝,其中必有不为人所知的隐情。舒公,你安插在弘圣宫之中的眼线就没有消息报来吗?”
“这独孤伽罗行事十分周密,天元皇后前脚才一离开弘圣宫,会真那个秃驴就带着一班徒子徒孙,以镇妖、捉妖为名,开进了弘圣宫,软禁了那里的所有宦者、宫人。”刘鲂紧咬牙关,恨恨地说道,“眼下,弘圣宫中的眼线是死是活,我尚一无所知,不然,我也不会央人夜探晋王府,去见天元皇后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之声。刘鲂眼前一亮,对左右的梁士彦、宇文忻说声:“阿丑回来了。咱们且听听他怎么说?”说着,竟亲自站起身,走到房门前,为门外之人拉开了房门。
从门外闪身走进来一位身高不满五尺,颔下却长着密匝匝一副赤红胡须的魁梧少年,进得房来,冲着梁士彦、宇文忻一抱拳,扯着铜锣一般的嗓音招呼道:“叫两位客官老爷久等了。”
刘鲂随在他身后,察言观色,开口问道:“阿丑,事情办得可还顺利?见着娘娘了吗?”
阿丑也不客气,上前两步走近几案前,伸手拿起一碗茶,仰脖咕咕咚咚便喝下了肚,随后抬手擦了擦嘴角,满不在乎地答道:“被人给搅了局,什么人也没见到,方才我只到晋王府里溜达了一圈,见王府内加强了警戒,已无机可乘,就回来了。”
宇文忻本就不满刘鲂派这么个毛头小子前去夜探晋王府,此时见少年答得随意,浑然没把刘鲂交待给他的这件差使当做回事,不由得心中大恼,遂借着为少年另端过一碗茶的机会,存心要他的难看,手上暗中使力,虽把茶碗递向少年,但少年想要从他手中接过茶碗,却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那少年用手一接茶碗,随即感到了宇文忻不怀好意,他却十分爽快,高叫一声:“这位老爷您太客气了,倒要您亲自为后生奉茶,阿丑谢过老爷您的茶了。”说罢,也不使力与宇文忻抢夺茶碗,只撮起双唇,朝着茶碗深提一口气,一碗茶水竟化做一道水线,被他生生地吸入了口中。
宇文忻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要知道,他本是北周末代数得着的统兵大将,掌中一杆豹头虎尾枪,跨下紫燕骝,可谓是勇冠三军,罕遇敌手。万没想到,今晚竟如此轻易地便败在了这赤髯少年手下,一时间脸面上撑不住,不禁勃然作色,挺身而起,冲那少年怒目吼道:“何方妖孽,竟敢在本公面前使出妖法惑人!”
刘鲂心中暗怪这少年只顾着在人前显摆功夫,激怒了宇文忻,又担心两人在房中动起手来,惊动邻里,泄露行藏,忙上前拦在二人之间,向宇文忻陪笑解释道:“英公莫要误会。阿丑原是刘某故交之后,认真论说起来,也是这‘江南岸’的一位少东,只因自幼跟随异人学艺,练就了一身绝技,刘某才托他潜往晋王府求见天元皇后。他少年人不识时务,万不该在英公面前卖弄功夫,还望英公瞧在刘某的面上,饶恕他这一回吧。”
说着,转身训斥少年道:“阿丑,你再要肆意胡来,别怪世伯不讲情面,明日便差人带信到广陵,叫季龄贤弟把你带回家中,严加约束,从此再不得踏入长安半步。”
那少年像是极不愿意回广陵家中,一听刘鲂要父亲前来接他回家,慌得顿时慌了神,忙躬身向宇文忻陪礼道:“小子方才孟浪了,请老爷莫放在心上。”随即伸双手捧起宇文忻面前的那杯葡萄酒,向他敬酒、请求宽恕。
坐在一旁的梁士彦忽然开口,向那少年问道:“你方才说,是被别人搅了局,今夜才没在晋王府中见着娘娘的面,是什么意思?”
宇文忻和刘鲂听此一问,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少年身上。那少年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随口答道:“就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也暗中潜入到了晋王府中啊。只不过,那小子身上的功夫差些,先被王府中的护卫给察觉了,连累得我也没能来得及见上娘娘一面。”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晋王府中何处露了行藏?”宇文忻也顾不得与那少年使气斗狠,头一个追问道。
那少年斜了他一眼,微蹙双眉略想了想,才答道:“我当时俯身于房顶上,听晋王府中的侍女说起娘娘住在第四进院中,便穿房越脊到了娘娘所住的那进院落,却没想到刚刚站稳身形,就听到隔壁的院子里响起了捉拿刺客的喊声,随即看到一道黑影从我对面的房顶飞掠而过,瞧身形不像是个成年男子,倒有几分像是个身材苗条的女子,或者尚未成年的孩子。他别的功夫不怎么样,只有逃命的功夫堪称一流,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他那里一跑,我一个没留神,也被人发现了,晋王府中有位跛了一只脚的更夫,追起人来腿脚却十分了得,像是个身怀绝技之人,幸亏我跑得快,否则就被他给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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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断指结盟
(求收藏、求推荐)“嗯,是焦二那个老军汉。”宇文忻点了点头,旋即盯着少年,似是而非地夸赞道,“如此说来,你的功夫岂不是更加了得?以焦二的身手,居然没有捉得住你。。。。。。”
“好了,阿丑,今晚辛苦你了。”刘鲂唯恐宇文忻语带讥诮,激怒了少年,忙对少年吩咐道,“暂且回房休息去吧,以后世伯有事,还要烦劳你出力相助。”
少年性格豪爽,对宇文忻的话并没介意,抱拳向房中三人施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英公,阿丑习练的乃是飞檐走壁,泼皮斗殴的微末功夫,怎能和英公相提并论?他小孩儿家不懂深浅,竟敢在英公面前班门弄斧,卖弄武功,我替他向英公赔不是了。”刘鲂眼见宇文忻犹面带不豫,遂打着哈哈解劝道。
“舒公差矣,这小儿方才显露这一手‘鲸吸’的功夫,我瞧他内力修为着实了得,即便同昔日我家苍头梁默相比,也不逊色许多。只方才听舒公说到他父亲名唤季龄,且是广陵人氏,恕梁某冒昧,敢问此儿是广陵首富张季龄家的公子吗?”梁士彦试探着向刘鲂问道。
刘鲂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漏了嘴,只得讪笑着点头答道:“梁兄常年统军征战淮南,对江左人物果然是了然于胸。不错,这阿丑确是广陵首富张季龄膝下幼子,只因其是张季龄偏房小妾所生,且自幼生得奇丑无比,颇不受季龄喜爱,因此,打他一落生,便被当做妖孽丢弃到了山野之中。没想到,此儿反因祸得福,为一奇人捡到,带进深山,传授给他一身的绝技。三年前,他年满十四,奉师命下山认父归宗,由于受到家中大娘的忌恨,便被其父发落到长安,托付给了刘某照看。”
“张季龄身后一向都是南陈太子陈叔宝替他暗中撑着门面,营生才做得如此之大。没想到舒公和这张季龄还有一份不浅的交情啊!”梁士彦端起面前的琉璃杯,一面轻轻摇晃着,细细端详杯中美酒的成色,一面不阴不阳地说道。
宇文忻听了这话,不由得脸色大变,手按腰间佩剑,对刘鲂怒目而视,沉声喝问道:“南陈无论与我北周,还是如今的大隋,尽皆份属敌国,舒公与南陈太子门下富贾巨商搭伙儿做营生,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事泄,会被当做南陈的奸细诛灭三族吗?”
刘鲂没料到梁士彦对张季龄的底细、出身如此门儿清,此时骤然见宇文忻欲与自己翻脸,先是一惊,继而忙堆起满面的笑容,温言解释道:“我与张季龄之间,大半属于生意往来,方才既蒙梁兄提及张季龄的起家、出身,刘某也无须避讳,不妨趁今夜向二位明言,张季龄和我搭伙开设这一座‘江南岸’酒楼,其用意不言而喻,确有借此营生作掩护,设据点窥探长安朝中动向之嫌,而我为何明知如此,还要与他往来盘桓呢?二位试想,单凭咱们三人之力,合三府之仆从亲随,尚不足千人,要想成就大业,反隋复周,何其难哉?而若暗结南陈,借彼方兵马袭扰南境,咱们乘杨坚、高颖之流全神贯注南却陈兵之际,里应外合,寻机起事,这样是不是更易于成事呢?就拿这阿丑小儿来说,他虽是南人,张季龄的亲生儿子,如今却能为我所用,受我差遣,又何乐而不为呢?”
宇文忻手仍不肯松开剑柄,惊疑不定地望着刘鲂,问道:“舒公此言,可是发自肺腑?一朝被公所欺,我两家数百口的性命,只怕就要断送在舒公手里了啊。”
梁士彦把手中酒杯朝几案上一撂,挺身站起,附和道:“舒公与我二人不同,乃是对那罗延有定策首功的元从功臣,倘若将来事有不谐,反将一应事体尽推到我二人身上,又该当如何?单单是反隋复周,我二人也就认了,但若将一顶勾结南陈、里通外国的罪名载在英公和梁某头上,舒公,你来说说,以我二人统军与南陈多年交兵的经历,这算不算得是唾面自干,使我二人在世人面前颜面尽失,受人千古啐骂呢?”
他一字字,一句句,不无戳中刘鲂的心底要害,以至于他每说一句,刘鲂脸颊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及至他说完这番话,刘鲂额头已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英公,借你佩剑一用。”刘鲂深知,要说服面前这两位北周时与南陈临敌对阵的统军大将与自己精诚合作,联陈复周,自己不表露出足够的诚意,是万难做到的一件事,暗地里一咬牙,嗔目向宇文忻说道。
宇文忻和梁士彦都是身经百战,有万夫不挡之勇的军中悍将,自是不怕一介文士的刘鲂在自己面前动手,玩什么花样,“呛”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把剑交到了刘鲂手上,嘴里问道:“舒公意欲何为?”
刘鲂怪笑一声,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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