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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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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马更加耐寒,只是个头有些大,吃的有点多,反倒不适合这时节来使唤。
得得得得……
疾驰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员胸甲骑士翻身下马,就听他大叫道:“都尉!都尉!勃律对健陀罗一带用兵,伽毕试王避开兵锋,前往箇失蜜!”
“好!”
大叫一声,就见络腮胡子的程处弼赤足就冲出了军营,身上只批了一件麻布内衬,目光森然兴奋,搓着手来回挥舞拳头:“好啊!好!这下可以勒索……求购箇失蜜的龙种马,开春就能送往敦煌,明年就能产马仔。”
西域诸国,能让李淳风盯上的,肯定有大问题。首先健陀罗早就大不如前,国内有个极为不堪的现状,那就是,健陀罗王已经绝嗣!
佛国绝嗣,往往覆灭极快,此时的健陀罗,已经分裂成了了十几个小邦。就和当年的吐火罗一样,吐火罗现在分裂成几十个小城邦,大者二十七,小者五十六,全部臣服在西突厥的铁蹄之下。
而健陀罗,则是以伽毕试的附庸出现在信度河流域。
李淳风盯上的,是健陀罗几百个伽蓝,或者说,是有钱的伽蓝。大量的黄金,李淳风派梁猛彪盯着乌仗那的同时,其实是声东击西。乌仗那王当日召见吕宝象和梁猛彪,最后因小失大中了李淳风的算计,如今无粮为军需,怎么可能拦得住南下的勃律人。
当日吕宝象跟乌仗那王提的建议,就是如果借不了一个冬天的口粮,那就借一棋盘的粮食,如果一棋盘的粮食也没有,那就借一箭一叶的粮食。
乌仗那王来了兴趣,于是吕宝象就从梁猛彪那里,弄了一块围棋棋盘,跟乌仗那王说道:“我勃律护国法师乃‘唐朝神仙’,素爱对弈,此乃上国棋盘。”
“区区棋盘之粮,可以。”
“慢,王上且听我一言。这米粮要的也不多,却也有给法。”
“第一格放一颗粮,第二格放两颗,第三格放四颗,第四格放八颗,倍而置之。王上以为如何?”
“自无不可。”
“好。”
然后乌仗那王欠了勃律两万年的粮食产量……
不过作为国王,当然可以赖账,一棋盘没有,不是还有一箭一叶嘛。
于是乌仗那的大臣们,连忙说一箭一叶最好,最好。
吕宝象邪邪一笑,乌仗那王虎躯一震,却听吕宝象这个勃律“法主”道:“我有上国勇士梁猛彪,可在五十步外射箭,一箭射一片菩提叶,王上就借我十骆驼的粮食。”
一骆驼的粮食,在两石左右,这是西域行商的默认规矩。不过既然中了前面一个棋盘装粮食的歪招,乌仗那大臣瞬间不要脸,说一骆驼粮食才合唐朝一石,你们勃律真的够用?
而吕宝象假装没听懂,点点头。
然后……
梁猛彪射中菩提叶正好一百叶,尽管手臂仿佛不是自己的,然而梁猛彪还是状若无事地站在吕宝象一侧,等着吕宝象继续说射的样子。
乌仗那王公大臣吓了个半死,何曾见过这等神射,此刻智力被压制不说,武力也看不到能抗衡的样子。于是两千石粮食,就这么“借”给了勃律,至于勃律什么时候还,也没约定。
少了两千石粮食,乌仗那根本无力组织兵力去干涉勃律人长驱直入健陀罗。更何况健陀罗现在王族绝嗣,分崩离析的状态,眼见勃律要大赚一笔,居然厚颜无耻地叫上了罽宾,一起占了健陀罗在信度河以西的地盘。
本以为勃律会阻挠,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勃律竟然默许了乌仗那的行为,这让乌仗那王公大臣,都长长地吐了口气,心说这买卖也不算亏。
这次行动的名义相当的“正义”,让远在别处行走的玄奘法师,越发地受到当地人的尊敬。
健陀罗北部信度河以东的肥沃土地,被勃律控制,众多僧侣被遣散一空。但是有脑子灵光的秃驴,瞬间高举“太昊天子”大旗,表示愿意为“太昊天子”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赫鲁乃是健陀罗王族姻亲,如今却是卖国求荣,当真……令人欢喜。”李淳风从梁猛彪那里收到了情报,然后道,“如今你持勃律五方‘法主’亲卫,可遣三地民夫修建门户。”
“是,真人放心,某必定万无一失!”
经李淳风的说项,勃律有五个大方“法主”直接投靠了他,只保留了基本的护卫数量,其余的全部交给了李淳风带来的梁猛彪率领。因为按照李淳风的设计,只要这些“法主”不为民请命,给“治民”出头,那么理论上,千万年都能凭借“法主”之名享尽荣华富贵。
再者,只要投靠了护国法师,健陀罗数百伽蓝的佛陀金身,随便你刮……
刮了反正都要熔融重铸,华润号早就饥渴难耐,拿下健陀罗北部谷底,为的就是这里的银矿矿洞,还有大量不流通的黄金。
这是真正的富得流油。
咚、咚、咚……
大量的木材被运送到信度河东北,一条简易的轨道出现在了那里。不要钱的民夫像死狗一样,不断地累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而其原因,仅仅是勃律人要修建码头。
死了接近一千奴隶,“唐朝神仙”听闻此事,连忙叫停了工程,并且修建了一座祈福焚香之所,为亡故的可怜人祈福,希望他们来世能投胎“法主”之位。
那些原本想要搞事的奴隶,瞬间……感动了。
勃律汹汹恶名,在“唐朝神仙”的仁慈之举下,仿佛是冲淡了不少。只是,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相声,西域流通的金币,似乎华润号所产的,更加多了一些。
叮、叮、叮……
一枚枚粗糙简陋的华润银元,从孽多城流通到了西域诸部。
第九十九章 谁的银元
哗啦!
一把铜板扔了出去,伴随着一声钟响,汉人的新年到了,从勃律运来的西竹子,在篝火中烧的哔哔啵啵,而篝火外面,趴在地上争抢开元通宝的胡人,宛若争食的野狗。看到这一幕,正式成为且末统军府果毅都尉的程处弼,开怀大笑。
“拿去——”
手中吃剩了的羊腿,被程处弼大力扔了出去,那些战争孤儿,比争抢开元通宝的胡人还要迅捷,因为他的确要和野狗争食。
“都尉,这是今年的劳军胡商名单。”
“拿了多少买路钱出来?”
程处弼喝着酒,抖了抖大氅上的雪花,哈了一口白气,将皮手套攥的更紧了。汉人新年,前来刺杀他的且末遗民多了不少,可惜,这么冷的天,那些刺客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
而他,皮手套中还缝着一层兔绒,棉麻并线后缝制的针脚,根本不透半点风,他攥着横刀的手,从来没这么暖和过。
有的刺客把剑柄绑在手上,可惜臃肿不堪,只要近身,都能被发觉。死在程处弼手中的刺客,已经不下三十人。
“契苾二郎正带着财货过来。”
“安菩呢?”
“也在,不过两边分开走。”
很快,且末城西边来了一队披甲骑士,一人双马,看上去是打了一场,不过没有损失。
“都尉!每匹马两百斤的东西,都尉要不要清点?”
“契苾全忠,怎么马喘的这么厉害!”
有人大声地嚷嚷着。
“两百斤,沉。”
“滚你娘的,两百斤沉个甚。”
几个粗汉笑骂着,程处弼迈开步子,一脚把一匹马驮着的东西踹了下来。这是两只箱子,咣的一声落在地上,接着箱子被程处弼一刀劈开。
哗啦啦的银元流了一地。
“银子——”
“是银元!”
“这么多!”
一卷卷粗制的华润银元,又被程处弼粗暴地踩开,三四千枚银元,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就这么多?”
程处弼指了指所有驮着箱子的马儿,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些疏勒胡商说,只要开春他们的商队顺利抵达敦煌,就……”
兴奋的契苾全忠话还没有说话,突然戛然而止,然后闷哼一声,捂着脸摔倒在地。
啪!
程处弼夺过身旁一个骑士的马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鞭子上立刻带着血。目光森寒的程处弼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契苾全忠的身旁,“老子和你这条没脑子的蠢犬说过,老子要的是那些疏勒杂种在且末城跪地求饶,不是让他们在于阗打发乞儿!”
“全忠知罪!”
猛地单膝跪地,契苾全忠虽然脸上开了花,但还是咬牙道:“都尉,再给下走一次机会!”
“等着!你这条蠢狗!蠢驴——”
咆哮的程处弼站起来挥舞着横刀,“这些银元!是那些疏勒杂种的吗?是给我们的买路钱吗?不是!”
“这些银元……”
程处弼的声音由高变低,他的发黄牙齿都暴露在了时冷时热的空气中,皮手套让他原本就粗大的手掌,变得更加粗大。五指缓缓地收缩,然后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它们,本来就是我们的……本来就是!”
“我等知罪!还请都尉让我等改过自新!”
没有回答的程处弼舌尖舔了一条牙缝中的肉丝,然后吐了出来,听到西边的声音,他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看吧,看看安大郎是怎么做的吧。这就是为什么契苾全忠你这条蠢驴还是旅帅,安菩却是校尉——”
马蹄声近了。
得得得得……
冬天的朝阳来得晚,远远地,只能看到地平线上的黑影,很有节奏地耸动。很快有人看清楚了,是另外一队骑士,这些骑士浑身都冒着白气,显然干了不少活。
那些马儿都能看清楚了,它们扬着蹄子,在冬日的新年狂奔,身上除了骑士,似乎还有什么挂着。
“那是什么?!”
“水壶吗?箭囊?”
“那是……”
有人看清了,但是他的声音就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鸡鸭,瞬间安静无比。
“都尉。”
咴律律……
安菩骤停之后,战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扑腾,甩飞了大量马蹄上的液体。
嘀嗒嘀嗒,战马身上挂着的物件,还在滴着血……
“好!干得好!”
程处弼看着那些滴血的人头,双眼放着光,“安菩,干得好!我要给你请功,这才是某的手下,这才是某的兵!”
“幸不辱命!”
翻身下马的安菩单膝跪地行礼,然后朗声道,“这些躲藏在勃伽夷的疏勒胡商,尽数斩杀。其余皆是疏勒人的亲卫,一个不留!”
“好!非常好!”
程处弼哈哈大笑,“竟敢拿图伦碛南的商路来要挟,真是不知死活……”
搓着手的程处弼接着指了指地上的银元:“契苾全忠,带着人,把这些银子,一半送往西州。剩下的,给弟兄们都分了。都分了!新年新气象,要有过节的样子!都去分了——”
脸上依然疼痛的契苾全忠却大喜过望,连忙叫道:“下走多谢都尉,都尉公侯万代,都尉公侯万代——”
“都尉公侯万代!”
“都尉公侯万代——”
“哈哈哈哈哈……”
程处弼仰天大笑,酣畅至极。而那些远远围观的且末土人,却是又羡慕又恐惧。这个唐人中的魔鬼,他沉醉着杀戮,双手沾满了图伦碛诸族的血,而且很显然,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是结束。
铮!
一声铁琵琶,知晓唐军又有收获的胡女,立刻在酒肆外弹了一曲《龙城吟》,唐人素爱此曲,说的是龙城飞将故事。只这一曲还未正式开始,却见一个累的不行的唐军骑士迈着步子,皮手套中攥着一枚粗制勃律造华润银元,然后嘿嘿一笑,扯开胡女的衣衫,将那带着血腥味的银元,塞到了胡女的领口中。
“啊。”
冰冷的银元让胡女打了一个激灵,忍不住叫了一声,引来那骑士一阵大笑,更是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哗啦啦的作响:“胡女儿,待哥哥我歇一阵,便来寻你快活,哈哈哈哈……”
第一章 微妙的变化
疏勒在明,于阗在暗,都想把丝路的下半程控制住。他们眼下的靠山还是西突厥,底气却是唐朝在沙州的投送兵力不足,若非如此,侯君集拿下高昌的瞬间,就能继续向西前进。
这需要时间。
叮!叮!叮!
汉阳城的铁器作坊热火朝天,似乎西域的事情,和他们还很遥远。然而这一批的铁皮,却是规制箱体的内衬,主要作用是防止粮食渗水霉变,还有防止西域的大风天,那是一张嘴就满口沙子的天气,粮食越重要。
“不要鼓风了。”
“是。”
临江的一间厂房内,拇指粗的铁条通过一个开了椎体洞的铁板,变成了更细的铁条,这时候需要退火,张德专门搭建了一个退火炉,实验了十几次,就大概定下了一个规制。
再次通过开孔的铁板,一根虽然谈不上多么均匀,但绝对算得上够用的铁丝,诞生了。
“拉伸测试一下,要记录在案。”
“是。”
“正月初八号那批出去了吗?”
“已经从长安了出去,京城的人查验过。”
“嗯,那就没问题了。”
线材的生产对燃料的消耗极大,主要是需要进一步热处理,不过这些成本都是可以接受的。对中原来说,最不缺的就是煤,随便糟蹋都是千年为单位的储量。反倒是铁矿石品相不行,老张实在是不记得哪里有低硫铁矿 铁丝网有没有用,还需要测试,但那不是张德的事情,而是程处弼。
李德胜是知道汉阳线材厂有生产任务的,采购方是且末统军府,不过这不是官方采购,是且末统军府都尉程处弼私人采买。这是朝廷允许的政策,将校们可以私人加强一下统属部队的实力,以期战果扩大。
只是以往都是弄些祖传宝刀祖传宝甲之类,或者就是家有神骏一匹或者祖传神弓劲弩一把。倘使会保养兵器盔甲的,也属于技术型人才,差不多和祖传贴膜是一个意思。
程处弼采购铁丝,自然不是为了玩龟甲缚或者什么其它流派的绳艺,他兵力不足,但是西域乌合之众极多,往往又是人手一马甚至双马。作战时虽然不是唐军对手,却往往跑的飞快,程处弼不可能拿有限的骑兵精锐去和这些乌合之众玩躲猫猫。
要玩,就玩大的!
在账目上,程处弼采购这批汉阳线材厂的物资,是赊欠。但是只要在作战中的收益远远大过这笔采购款,那么就是合算的。铁丝网有没有用,有多少用,还需要战争的检验。
西域将官现在颇有一些轮换的意思,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内,如窦孝慈这种十六七岁的公侯子弟,大量跑去陇右镀金,一般都是组织一下土团或者义从,鲜有真去前线作战的。
只是令人惊讶的是,窦孝慈竟然真就去了前线。
“光大,大郎怎么真就要去沙州?你他才十六!”
因为张德照顾窦家,在汉阳传出来的风声,很快就要到长安。张叔叔知道后,立刻就表了态,跑去窦诞那里亮了个相,一来二去,竟然熟络了起来。
人情果然是要时常跑动,才会热切起来。
二人本就是连襟,加上张德有意照拂,那自然算是有了交情。
一边哭一边擦眼泪的窦诞只在那里抚胸叹气:“我能如何?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
倒不是说窦诞拦不住窦孝慈,实在是他家情况特殊,既要维持外戚的体面,不能堕了太穆皇后的脸面,又得夹着尾巴做人。窦诞早早分家,窦氏根本一团散沙,空有一个国公的体面,实际上家中情况,和屈突通死后一模一样。
“襄阳公主”
“她也无奈啊。”
窦诞感慨一声,不仅仅是窦孝慈不是襄阳公主所出这个问题,因琅琊公主逆天改命在辽河翻新核潜艇抛光核弹头的缘故,如今但凡有些武力值或者智力不低的公主,都不怎么好公开做事。
李世民的心头肉尚且跟宠物一样守着东关窑场,何况是李世民的姐姐们?
当事人张公谨心知肚明,只好道:“京中花销日渐厉害,光大兄,非是公谨讥嘲,若是开支捉襟见肘,张某这里总不会缺财帛。”
“弘慎,多谢”
窦诞感慨一声,他当然知道张公谨不是在嘲讽他穷逼一个,实在是,这年头的长安根本看不懂了。
如果守着自己的俸禄田产,像贞观四年的长安,他依然能混的很滋润。然而贞观十一年的长安,日新月异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旧年长安城中,权贵行走身披皮草,脚踩暖靴,屋中多以棉被为垫,取暖皆是煤炉,煤质更是梁丰县男特供的无烟煤。以往的二轮马车,根本体现不出自己的地位,保利营造和顺丰号,一辆豪华马车能直接让窦诞的一年俸禄喂狗。
便是骑马,金山追风、青海骢、龙种马毛色稍微差一些,就难以在权贵圈子中厮混。
窦诞从未这样渴望魏征去喷一下时事,让他的同僚们不要这样豪奢。
堂堂河南窦氏之后,扶风起家的名门,竟然到了跑去城西问胡商借贷的地步,可想而知这长安城,已经让不少边缘贵族,难以继续维持着家业体面。
窦孝慈难得硬气一把追着张德去了汉阳,在那里置办物业,也是被现实逼到了极点,他作为长子要是再不挺身而出,这个家必然是要败的。不论是迁出长安,还是被胡商前往长安令那里告一状,然后被勒令拿田产物业抵押,都是极为可怕的事情。
这等事情一旦披露,窦诞这一支想要将来再起来,也必须顶着“无能”的名声谋划三代 窦诞是真的感谢张公谨。
只是,他要是明白,今时长安的风气,今时长安的变化,和张公谨的那个侄儿息息相关,又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吃上肉馒头的权贵们在狂欢,那些迟钝的、保守的权贵们,逐渐在边缘化,逐渐被冷落,逐渐被排挤出那个曾经不算难混的圈子。
只是当那些狂欢的权贵们还在推杯换盏的时候,一个小道消息,又从长安人民群众那里传了出来。
“什么?!陛下欲收糖业,以为国有?!”
“岂有此理!昏君与民争利耶!”
“各道各州府,自有分销摊派之家。国子监祭酒尚在齐鲁之地指染铜臭,何况他人?皇帝这是要杀各家而自肥?”
“冯盎那老匹夫居然上疏,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岭南本就不产白糖,他冯家吃不到这锅中肉,便是要来砸锅?反正糖业专卖,长安还是要向岭南收买灰糖,冯盎横竖不亏”
那一勺少少的白糖,又一次卷起了令人遐想的涟漪。
第二章 温彦博的刀
“去年南天竺诸邦商船从千里石塘过来,市舶司交割白糖三十万斤,这钱难道不是给朝廷的吗?”
“说这有个甚用?太原子临死都要咬一口,不当人子!”
“老子咒他万劫不复!”
“河套榷场东宫还有‘太子糖’,当年丝路未开,金山北线就是独占。怎地,眼下连河东河北这点汤水都要惦记?他温大临就是这么做事的?”
长安城城西,吵嚷的白手套们都有很大的压力。主家那边给的消息,已经越来越清晰,去年就说要死的温彦博,硬挺着活过了贞观十年,在贞观十一年给李董献了一策。
白手套们半点话语权都没有,只能等着主家继续给消息。而胡商们更是悲惨,只能等着这些汉商吐露最新的情况。
“入娘的!除了温大临,还有魏玄成!就他们是忠臣吗?呸!”
“此事跟魏玄成无关,他是侍中,还能如何?这是温大临蛊惑皇帝!”
“去他娘的!”
……
白糖价钱随着灰糖产量增高而降低,甘蔗的种植面积,已经从岭南北上到了淮南。虽然淮南的甘蔗只能种一个暑期,产量却也不低,撕叶子勤快的庄户,往往能把甘蔗种到七尺长。中间还套种大豆,一亩地不但有糖产,还能迂回一下,只缴豆税。灰糖是半点税都不用缴的,反正官府也收不上来。
政策空子,就是这么钻的。虽说官字两张口,收还是不收,全看地方主官。不过这些甘蔗又不是农户自己种的,全是大户的私产,地方上只要保证粮税,其它都可以打马虎眼。
不过眼下因温彦博的建议,李董有了三个章程准备冲制糖业下刀子。
从贞观五年开始,养了六年的制糖业,已经肥的不能再肥,这一刀子下去,只怕是白刀子进白刀子出。
对老张来说,这破事根本无所谓,李董爱咋咋。
贞观十一年二月初四,洛阳有个倒霉蛋因“非议朝政”,被流放沙州。这个倒霉蛋是个本地商贾,贞观七年开始操持白糖铺面,算是柴家的白手套,铺面的九成利是柴令武的,只有一成是他的。
物伤其类,洛阳的本地商户及他们的背后主家,都开始寻找门路,看看朝廷的政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要让商贾们造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哪怕家财万贯,只怕投献的好汉也只拿他们当猪来养一阵,倘朝廷来了厉害角色,立刻三下五除二,将商贾洗剥干净,宰杀好了放在王师面前。
砰!
一只东关窑场的骨瓷茶杯被砸了个粉碎,柴令武目光凶恶地盯着前方空洞的户门:“偏是弄了我柴家的人!”
咬咬牙,他跑去禁苑求见老董事长。
这光景,老董事长因为经常游泳,反倒是减了肥续了命,一夜连御数女虽然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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