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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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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宾王给东宫跑腿,为的就是这个吧。”
“不错。”
东宫日子不好过,马周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皇帝对儿子的歧视,他就琢磨是不是东宫做的还不够好,还不够低调。于是马周让暖男做宅男的同时,还专门给东宫跑点门路,然后上贡给内府。
在老张看来,这特么简直就是死宅追女朋友一样李董他又不是女神,你献殷勤那么勤快难不成给长孙皇后看?
之前“太子糖”本是东宫专卖专利专营,算是福利补贴,东宫属僚的日子,绝对算得上史上最强。一斤白糖算个卵,一斤冰糖能换你一年口粮!
可就这营生,居然一来二去,就变成了长孙皇后的。当年长孙皇后就盈利五万贯,这还是管销售不管生产的情况,气的东宫幕僚破口大骂,本想骂“妖后”来着,可实在是骂不出口,只好作罢。
也不是东宫属僚没种,实在是这事不能给外朝同僚说。难不成跟他们说,俺们以前领福利,都是领冰糖,几颗冰糖就能在平康坊找个小妞美滋滋?看外朝同僚会不会喷死他们。
冰糖死球了,马周又鞍前马后忙着帮李承乾运作一下“储君贤德”的名号,什么八牛犁什么曲辕犁,马屁又拍马腿上,谁知道老板自己也想弄个“贤德爱民”的头衔往头上戴?
照理说不应该啊,都“天可汗”了啊,蛮子们都跪舔了啊,怎么还争这个?他哪里知道老板的心思不是什么狗屁“天可汗”,现如今连“圣人可汗”都瞧不上了,他就要史上最牛皇帝的名号,别的都不要。
于是马周老板一咳嗽,太子都跑去东巡,整整一年!
到这光景,正常人都应该明白过来,他们这个老板和以前各朝各代的老板是一样的,天家无情。做皇帝要啥人情味?别说人情味,人味都没有了。马周在羡慕老板关照李泰的时候,李泰麾下的核心智囊们,又何尝不是苦逼连连?
文学馆有卵用?儒生吹逼有卵用?哪有东宫的开元通宝来的给力?皇帝给封赏留长安,这是好事儿么?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么?然而魏王幕僚们,还得摆出一种“老子受宠”的做派,见了东宫同僚,一副你们早晚死球的神态。
实际上,还不如跟权万纪一样,跑去外藩那里捞一把呢。
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要装完
“马宾王这是病急乱投医。”
老李冷笑一声,“我们这个陛下,有类汉武,刚强无畏,岂会因小利而忘我。又不是王世充这等废物。”
“烦得很,马宾王知道寻我是给我添祸事,只是眼下东宫日子着实不好过。”
“怎么,你狗胆包天了?”
“我怎会去理会,只是,可以让别人去掺合一下,也省得马周来烦我。”
“谁?”
“吏部尚书怎么样?”
第三十二章 李震嫁妹
入冬前,李震来了一趟汉阳,一开始还很高兴,结果在临漳山看到了带孩子玩的李芷儿,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把将张德拖到角落里:“大……大……大郎,那……那小郎,那小郎……咕噜。”
李震吞了一口口水,嘴唇哆嗦脸色惨白:“那小郎,怎地和你……和你有几分相似?”
“兄长好眼力!”
好眼力你妹啊!
吓的一哆嗦的李震本来想骂一句“入娘的”,可最终眼睛一闭:“安、安平殿、殿下和……”
“他叫张沧,芷娘所出。马上四岁。”
“……”
空气,瞬间凝结了。
“兄长,兄长你去哪里?!兄长?”
“我要回长安,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长安!”
老张大笑,一把将李震攥住,“兄长你这是怎地?去了长安,你李家就能脱了干洗?小心我诽谤你一个从中勾连的罪名。”
“你!江南子可恶!”
李震伸出手指,哆嗦着指着张德。他爸爸李绩成天防着李董祸害他全家,只有李董升天,才能算松口气。哪怕老董事长升天,都不能说放心。
可尼玛某条江南土狗居然就把一个公主给上了?这也就罢了,儿子三四岁?你特么逗我?
李大哥浑身难受,但是伴随着身体的一阵抖动,一切又变得索然无味。
是啊,他李家跟张家,特么早勾搭在一起了。
“大郎,要保密,保密啊,一定要保密!”
紧紧地握住张德的手,李震那是千叮咛万嘱咐。
“兄长怕个甚,芷娘的安利号都出脱给了皇后,她如今自由自在,那是花了钱的。你当皇后太皇帮忙说项就成的么?”
“安利号如今……”
李震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看着张德。
“那位的。”
手指朝天指了指。
“昏君!”
义正言辞,发自肺腑。
“哈哈,大兄一如往昔。此来汉阳,是个甚么事体?”
“李震嫁妹,怎地,你这做兄弟的,不回长安一趟?”
“二娘嫁人了?谁?”
“杜怀恭,房相帮忙挑拣……”
“京兆杜氏,不差。”
也只能是不差,以李震眼下的自傲,皇帝弄不到五姓七望,他可是弄的到的。范阳卢氏就不去说他,博陵崔氏那也没什么难度,有崔季修作保,弄个嫡子男丁过来,算个屁。
只是么,如果老董事长嗝屁,这事儿就能成。老董事长不死,李绩父子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最多跟柴绍父子呲牙咧嘴,也就点到为止。
其实老张也觉得奇怪,这都快贞观十二年了,李渊怎么还不死?太特么能续命了吧。
禁苑今年不但多了虎园加了豹房,还弄了一片林子,把原先的貔貅房升级为了貔貅林。
老董事长没事干就视察一下野生动物的发育,还不是美滋滋?
每天又勤于锻炼,一天半个时辰泡游泳池游泳。自由泳、蝶泳、仰泳都开发了出来,现如今已经熟练掌握蛙泳,堪称“禁苑蛙王”,他的一帮小老婆们,每一个能游得过他。
“对了,大兄,我听说,山实公如今是魏王府长史?”
“是,我也觉得奇怪,杜楚客之前恶了皇帝,怎地还能翻身?”
“只怕未必是翻身。”
“怎么说?”
“我们这个陛下,说是说宠魏王,可何曾开口有过承诺?虽还未到‘二桃杀三士’的地步,却也是拿治国治政的手段来治家。照我看,怕是魏王要惹些祸事出来。”
“嗯……确实如此。”
李震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若是杜楚客在魏王府因魏王获罪,只怕会连累克明公。”
“杜公病重那几年……”
顿了顿,老张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兄弟二人都是明白,皇帝那夹带里的人,可真是时刻准备着。别说皇帝的忠犬,就是皇后的亲族,皇后的兄弟长孙无忌,那真是差点就回归朝堂,而且一步到位。
可谁能想到,杜如晦要死要死,没死成呢?
原本李董的想法,是杜如晦死定了,那么嘴上口花花两句,给个留职也没什么,还彰显自己的器量。可谁能想到杜如晦跑地府走一圈,发现阎王爷在搓麻将,输了点阳寿给他,于是咸鱼翻身不死了!
而杜天王没死成的第一件事情就不再是给老板抓精神文明建设,而是给自己的家族搞点物质文明建设。否则,杜荷能跑去登莱一捞就是好几年?
又因为老板的承诺,杜天王占着实权宰辅的位子根本不需要动。长孙无忌?一边凉快地排队。
《威凤赋》成了笑话,长孙无忌选择了蛰伏,同时选择了给自己儿子加持多重光环,并且自降身份跟张德这条土狗玩起了交易。
“不说这个,二娘出嫁良辰可曾定下?”
“便是年前成婚,到时大郎定要来观礼。你终和大象不同,大人让我一定要亲自来请。”
“何必如此,兄弟哪来虚礼。”
“你当是为了这虚礼么?大人是让我来看看沔州行情,真当你是何等金贵么?”
“咄!兄弟不如五铢钱耶!”
李震哈哈大笑,便道,“也不相瞒,明年也要外放。原本是要在河东河南寻个地界,如今么,大人的意思,让我去江南道,远一点的好。”
“甚么意思?”
“也不知,大人只说京中气象变数太大,可能陛下明年想迁都。”
“迁都?!”
老张一双狗眼瞪圆了,李董太溜了吧。这时候迁都,肯定是洛阳啊。莫非山东士族已经服软,关陇老铁已经收买?有钱就可以这么任性吗?
“洛阳宫已经重建,只怕是真有意迁都洛阳。”
“大兄在京中消息比我灵通,此事判断,可有风声?”
“消息一直有,大人也让我来问你,洛阳宫宫监康德可负有上命。”
康德这是洛阳阴阳人死太监的头头,老张跟他关系还不错,当年帮过忙,史大忠的徒子徒孙。
有些消息,的的确确会传递给张德,但事关重大,却未必了。
“此事……兄长在汉阳先等几天。”
老张眉头微皱:迁都,迁都不知道又要黑多少人的钱,这尼玛有的闹了。
第三十三章 烦闷
温了一坛黄酒,寒秋风冷,壁炉烧着柴火,屋内平整的地板上铺着西域毛毯,是于阗国的特产,程处弼专门派人送来的。
“三郎在西域,有安菩跟着,倒也无妨。”
李震吃了一爵,回忆着少年放肆的过去,鲜有的惆怅。
“大兄怎地这般多愁善感?”
“我也要去为家业拼了啊,唉”
“既为钟鼎鸣食之家,自不似黔首纯朴。田间地头忙碌,烦恼是要少一些。可大兄愿意么?”
“所以愁恼啊。”李震瞪了张德一眼,又憋屈地冒了一句经典一出来,“安逸的愁恼。”
“哈哈哈哈”
老张大笑,赶紧给李震添了一爵,“吃酒吃酒。”
“还是大郎你潇洒,怎地做官也和别家不同?”
“我哪里是做官?我只是做事的时候,恰好有个官身。便是没有官身,我就不在荆襄了么?”
张德笑了笑,宽慰李震道,“兄长是个心软之辈,若是去了江南,最好还是让幕僚做恶人。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大兄这性子,不像伯父。”
“虎父犬子耶?!”
又瞪了一眼张德,便又羡慕道,“你居然有两个儿子了,我真是如何都想不到,想必,社中知晓此事的人,也不多吧。”
“奉诫是知道的。”
“他自是和你亲善,算是同路人啊。”
有些话李震没想说,有点伤人。其实李震想说的是,就算张德要造反,只怕李奉诫在一旁也是个摇旗呐喊磨刀递剑的。
朝廷兴衰和他们关系不大。
“皇帝要迁都,只怕和‘新南市’脱不了干系。”
突然,张德收了神色,严肃地跟李震说道。
“除糖市之外,怕是要新增盐市、铜市、铁市”
举着酒杯,张德话说一半,就让李震脸色相当的难看。
半晌,李芷儿掀开门帘进来,然后一言不发,拿起酒壶,给李震添满:“大伯满饮。”
“多谢。”
李芷儿又给张德添满,老张点点头,看着李震:“只糖市、铜市,最多就是死人。但若是要新增盐市、铁市,我看,有人要造反。”
“盐铁专卖”自后汉之后,就是说说,官营官办盐场铁矿并不是最大的,当然明面上来说确实是如此。实际上世家豪门能对抗中央,能对抗军阀和胡人,光靠田地和控制的人口,那是不够的。
以清河崔氏为例,虽然崔浩这个变态确实厉害,但清河崔氏掌握的盐池、铁矿,足够扶持一个草原小部族起家,然后在一块草原上称王称霸。
范阳卢氏更是如此,走私盐铁到草原,那是轻车熟路。若非张公谨先为代州都督后为定襄都督,将河北辽东的大小部族或杀或抚,哪有李德胜在河北作妖,李世民后面狂扁范阳卢氏的套路?
这些事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互相联系互相反应,只是其中权谋手段最高者,恰好是这个帝国的皇帝罢了。
走私盐铁物资到草原,对地方豪族来说,这特么算什么?不算什么。三国以来,都是这样干的,南北朝鲜卑人起起伏伏,和北地豪族大姓的支持,息息相关。如渤海高氏之流,更是直接跟鲜卑人合作,自立为王。
然而天下一统,作为帝国的皇帝,又有谁愿意有人把重要的物资,去走私给生死存亡的大敌呢?
世家和资本家一样,他们没有祖国,甚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都是说给别人的。
唯有皇帝一家,才是与国同休家国一体。
这个时代,有族的概念,却无“民族”的自觉。
说到底,中国中国,这是一个“世界”,而不是一个国家。中国即天下,在这个时代,是准确的,也是大多数情况下合理。
中国之外,不管是中国之民亦或是天竺突厥波斯之流,都会感慨中国的富饶高产安逸祥和。
中国即天下,中国即世界。
作为“天下共主”,李世民不允许北地豪族的这样做那样做,于是,冲突发生了。
现在,他要迁都,把长安以及关内的势力带到山东去,带到河南去。山东士族,又有谁不胆颤心惊。
“若制盐、贩盐同白糖一般需要‘产本’,定有大户作乱。”
李震同意张德的观点,李皇帝想要靠迁都来转移实力,削弱关中军头实力的同时,又镇压山东士族。
压制山东士族的细节,不外是人、地、钱三方入手。人未必会杀多少,贞观朝不管怎么说,在贞观十一年的年尾,依然人才缺乏,需要大量的官僚来维持朝廷的上下运转。
下手的地方,一定是田地和收益上。
而“盐铁”,则是五姓有恃无恐对抗中央,屹立数百年而不倒的核心本质。他们自保之余,只需要将这些物资武装野心家,野心家自然会去咬死想要对他们下手的无知之辈。
倘若是智力正常的敌人,却又因为需要人才来维护统治,又不得不饮鸩止渴,继续和五姓合作。
这是个相当恶劣的循环。
苻坚、拓跋珪、慕容氏这些胡人旋起而灭,沸沸扬扬嚣张一时,今日五胡何在?
“去岁太子东巡,希望无事啊。”
李震突然又感慨一声,李承乾这个笨蛋去东巡闹的长安人都知道太子他贤德,这简直是智障行为。
万一作乱的人里面有人拿这个说事,到时候暖男太子窝东宫数腿毛去吧。
“我们先假设皇帝迁都。”
张德说着,问李震,“伯父能打探到消息吗?”
“不能。”李震摇摇头,“别说大人,房相杜相同样如此,兴许”
忽地,李震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
老张一看他表情,顿时摇摇头:“长孙无忌绝无可能,此事事关重大,他一个外戚,没甚用处。皇帝是不会和无权外戚商议迁都事宜的。”
“还是先假设迁都。”
张德继续说道,“迁都洛阳之后,皇帝会先拿谁开刀。”
“其实,说来说去,皇帝也不会一网打尽,只有两种可能。”
夹了一块凉拌猪耳丝,吃完之后,李震才抿了一口黄酒,“要么抓大放小,要么只诛首恶。”
“嗯,不错。”
老张点点头,心中却也有些烦闷:就怕李二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三十四章 大动作
“皇帝又派人去了登莱,询问‘蓬莱’仙山,这真是……嘿。”
这不是李董第一次想要出海寻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出海寻仙和大兴土木,基本是同时进行的事情,这让老张觉得很蛋疼,聪明如此的帝王,堪比汉武的君主,还是绕不过去这个门槛。
是李世民不知道修仙长生不可能吗?不是,只是心存万一的侥幸罢了。
而杜构也很直白,直接回复李皇帝:没有。
这很让皇帝心塞,觉得杜如晦的儿子很没有一点照顾君上心情的自觉。
可这让满朝武,至少贞观名臣们发现:你特么始终不给太子好脸色看,原来是这个原因?
别说名臣们反应了过来,连一向被捧着的魏王李泰,也是脸色发白。他终于明白过来,爸爸不是真的爱他,爸爸爱的只有他自己,他不过是一只抛出去给人看的诱饵,声东击西的佯兵罢了。
“怪不得贞观八年之后再无所出,亦不忧,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老李跟老张这里找人修规划农田灌溉渠的时候,如是跟老张吐槽:这狗皇帝怕不是真的想长生不死一统万年吧。
老张横了他一眼:哪个雄主没这样想过?秦皇汉武不都这样?
说的也是哈。
于是老李再也不关心皇帝如何如何挤兑太子,如何如何赏赐魏王,如何如何千里之外给吴王李恪写家。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场秀啊,还是瞒天过海好些年的把戏。幸亏贞观朝发家的快,要不然这不得拖个二十年才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君王心思,其深如海,果然是不骗人的。
“圈地种豆麦的事情,联络的怎么样了?”
“连成一片的地,还是少了些。”
李德胜有些皱眉,“忠义社”如今也不是什么光有名声没有官方实力的废物团体。除开钱财之外,“忠义社”中的主力成员,都是州县中央中下级官僚,主薄、县令都有,甚至还有公爵之后去做流外官,也就是小吏的。
放在从前,根本无法想象公爵之后会自降身份到这个地步。但这十几年的眼界开阔,也不是喂狗的,连李震这种嫡子,摆明了将来要继承公爵之位的人,不也是要去江南道拼吗?
整个“忠义社”,成员虽然复杂,但也不是没有脉络可循,除开当年长安西城的富商是带有“附庸”性质,但“权贵”子弟的含金量,算不上如何的高,因为其中最多的,都是类似程处弼这般的次子三子,甚至还有庶子。
唐朝的“推恩令”会不会被李皇帝弄出来,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忠义社”中有上进的成员,全然不会在意这些。
如程处弼,和其父程知节关系越发恶劣,就在于程处弼已经摆明车马,将来一定要自立门户,而不是给他的嫡亲哥哥们作奉献,拱卫程家这个中央。
从漠北到西域,程处弼一路的成长,既有张德对他的潜移默化,也有家族乃至至亲的逼迫。
“忠义社”的成员,说到底,不过是当年在各自家族中,带有边缘化性质的子弟,抱团取暖瞎胡闹,但因为某条江南土狗的特殊性,这个抱团发生了剧变,尤其是在他们逐渐成年逐渐走上社会之后,各自能力影响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自张德在社中提出“种豆麦以资养猪”这个议题之后,社中子弟都在考察荆襄地区的田亩,围绕合格议题运作。
和朝廷需要三省六部的官僚们扯皮不同,社中有彬彬有礼的君子,也有恶贯满盈的人渣。
“申州、光州有些大户,早有吞并田亩之举,下手比我们早。”
李德胜愁眉苦脸,竟陵县的短期目标,就是成为两京生猪供应基地,按照计划,随州、安州、申州、光州、沔州、复州,这五州围绕汉水流域的土地,都会尽量成片成块分区包干。
自耕农会被挤压生存空间,田地产量会通过东海海岛上的鸟粪矿来增加。其中的冲突,当然不是小农经济如何被摧毁,真正的交手,是地方上中小地主和世家们跟他们“忠义社”的矛盾。
这个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忠义社”要利润,要掠夺农民剥削农民,将农门的心肝脾肺肾全部吃下去,然后变成豆麦,变成饲料,变成猪肉,变成长安洛阳高门小户餐桌上的一盆盆香喷喷的红烧肉。
“忠义社”在鼓励多生,并且降低“夭折率”的同时,又在有意无意地压榨着附近区域内的百姓生存资源。
多生却不能多死,出卖自己的劳力,在熟悉的土地上为不熟悉的人耕作,然后赚取收入来维持家庭,这就是张德不忍却又无法阻挡的现实。
沔州长史的户籍典册上压着的,是令人唏嘘的血泪史,而且是汉阳城内那些高呼“长史勤勉”之辈的乡亲血泪史。
“老兄有个甚么章程?”
和地方地主的冲突,是一定会发生的。对朝廷来说,这可以妥协,土地不成片又算得了什么?别说土地不成片,就算把土地全部赏给小地主,也不成问题。但“忠义社”是不会允许这种如鲠在喉的事情发生,他们种豆麦成片,只要有一个大户种别的东西,就会发生灌溉期交错的事情,难道到时候再去扯皮吗?
最重要的一点,鸟粪矿开挖虽然不难,可毕竟也是一艘艘沙船从东海运送到汉阳。这些鸟粪矿,张德早就说明过,用一点少一点,要用,但要省着用,用在要紧关头。
那么,“忠义社”会允许鸟粪矿的肥力,便宜那些不肯让步的地头蛇吗?
“不是我有什么章程。”
李德胜眼皮微微耷拉,“尉迟家的意思,就一个。”
“嗯。”
张德点点头,听着。
李德胜紧紧握着的拳头,突然就伸开,作刀状,缓缓地向下一刀。
“什么由头。”
“心怀萧氏,阴谋造反。”
张德一愣:这么些年下来,一个个都够狠啊。
他以为只有程处弼是个心理变态,后来以为再加一个李奉诫,再后来以为加个崔慎,再后来,他发现其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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