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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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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官方支持将这张地图拿出来之前,端木蔓菁不打算发布。
  而想要让朝廷同意将这种“涉及谋反”的玩意儿印刷出来广而告之,难度相当的大。问题不在于这张地图仅仅是草原,问题在于有了这么一个口子,那么是不是中原的州县,也能公印地图,然后分发天下?
  有趣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四大天王全部同意,连李靖都同意。但是他们同意的同时,又很有默契地认为此事不可行……
  端木蔓菁还年轻,和已经死过一回,五十三岁的杜如晦不同,他等得起。
  不过杜如晦却对端木蔓菁保证,这两年肯定能发布。
  同样的保证,端木蔓菁从辽东王孝通那里,也听到过。不过这样说的人,却不是王孝通的弟子,而是沔州长史张德。
  而现在,杜如晦突然告诉端木蔓菁,三年前,作为宰辅的杜如晦,已经和张德有了默契,要灭绝五姓?
  回去办公的端木蔓菁久久不能平静,他突然觉得,梁丰县男张德张操之,并非传说中的那么平易近人犹若汉时东方朔前隋侯君素……
  那种喜庆滑稽又颇有聪慧的形象,让人觉得亲切。可当杜如晦陡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端木蔓菁品味三分,只觉得江阴子深不可测。
  而就在这个要紧当口,新郑县的“飞骑”马不停蹄前往河南府前往东都,传来一条惊心动魄的消息。
  “康大令!洧水有民变!速将消息传回长安——”
  杜如晦也收到了消息,刚刚坐上总统宝座,结果治下就出了民变。这个事情,多少要负点责,当然,实际情况是半点责任都不会有。黑锅,自然是由郑州和新郑县来背。
  “总统,变民并未啸聚山林,反而打造了器具舟船,过新郑顺洧水治下长葛。眼下已经到了许昌,离鄢陵也不远。”
  “消息从何处传来?”
  “许州统军府。是……贞观五年左骁卫的人。”
  “嗯。老夫知道了。”
  关于民变,杜总统淡定的很。当初他自请东行,特意在“治军事”这件事情上留了一手,他不打算掺合军事。整个总统的职务,只对政事民事俗务负责,军事是原河南道各统军府也就是如今折冲府的事情。
  至于驻守东都诸卫,他半点调动的权力都没有。
  当然,他也不需要这个权力。
  眼下的事情,他只是负责把消息从官方渠道传递回长安,这就是有功无过。
  剩下的,是长安方面的反应、决断、执行。
  考验的不是他杜如晦,而是侍中魏征、中书令长孙无忌、尚书左仆射房乔。
  “这……这怎会有民变?!”
  重臣中自然有不知道行情的,但有些时候,这种问题只会是明知故问。
  “山东诸道旱灾,之前就有消息的,有民变,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可哪怕是……”
  有人想说贞观三年那光景,民变也不曾在河南府附近啊。这也太扯蛋了,这怎么可能?
  “听闻河南颇有几个地方绝收,灾民聚集逃荒,几成流民。”
  “灾情也不至于和贞观三年相比吧?”
  当时可是水旱蝗汤……嗯,没有汤。
  “你知道个甚,噤声,莫再言语!”
  有人打了眼色,一时间,这话题竟然就绝了下去,不过长安的官僚们,却忧心忡忡起来。
  不久之前,数万人先突然离开了长安洛阳,结果马上就迎来了山东大旱?
  “山东大旱?”
  沔州长史张德笑了笑,“怎么不说山东大汉的?这日子,我看那五姓七望去宠妾屋中,看到的也不会是满身大汗的,估摸是满身大汉吧。”
  “你怎地笑的这般鸡贼,又是个甚么不要脸皮的说道?”
  李芷儿正誊抄着账本,笑着白了他一眼。
  张德便笑呵呵地在她耳边解释了一番,安平顿时大笑,然后面红耳赤地瞪了他一眼:“呸!你这狗东西……”
  


第五十九章 沉渣泛起
  “几百年了,都没变过……”
  也收到消息的老李,脸色有些不好看地叹了口气,还带着点嘲讽,总之,对河南的民变,他是相当的不屑。
  可不屑归不屑,老李也得承认张德所说的,论“猥琐”,中央政府天然没办法和地方豪门比。
  哪怕洧水民变旋即而灭,能如何?顺藤摸瓜弄死大騩山崔氏?不可能的。那些被逼上绝路的,就算自称洧水崔氏。河南府或者说密县,丁口典册上有他们乡籍?实际什么都没有,全是狗屁。
  攀咬不到洧水崔氏身上,更不要说清河崔氏。
  除非李世民是拓跋珪,并且眼下南方还有个庞大政权,那么,倒是可以搞搞。但也只能盯着一家狂殴,死了一窝崔氏又怎样?只要还活着一个,崔氏就能重新崛起。那么多崔氏女扔出去,那么多崔氏男娶的五姓女,难道是为了好看吗?还是说真的和江湖传言一样,为了高贵的“血统”?
  “可惜河南了。”
  张德感慨万千,“当初在河南行事,华润号处处被针对,如今看来,也是因祸得福。”
  “如今田亩最高产,可不在五姓七望手里。”
  “这和田亩生产无关。”
  老张冲李德胜道,“就说荥泽到开封这条运河吧。”
  “南运河?怎地?”
  “我打听过,自大业年以来,哪怕是王世充占据洛阳时,这‘都水使者’也是崔氏之人掌控。我本以为,漕运司衙门设立之后,工部水部司的日子要好过一些。但你可知道我协理水部时,这开封城外的使者,乃是白沟崔氏……”
  “嘶……”
  “老兄如今可明白了?当年华润号就选想要借用南运河,只怕到了汴州,就要被剥一层皮,还无处申冤,你可信?”
  “信。”
  李德胜到底也是李客师的儿子,别说清河崔氏,就是他自己,当年自家老子在幽州作主,他不也是称王称霸?要知道,他连嫡长子都不是。
  “如今你可知陈留、雍丘有几何码头?又有几成在崔氏手中?我再说一事与你听好了,洧水此次民变,你我心知肚明,乃是洧水崔氏的手笔。而洧水崔氏主家,还要想在海州出脱手中米面丝绢盐。他连去长安兵部领个牌照都不想,西域一趟换产本,这等暴利买卖,他瞧不上……”
  “那如此说来,岂不是河南道接下来的事情,要闹的很大?”
  “依我看,不会小……老兄你适才不也说了么?几百年了……”
  以强而亡的汉,不也是四世三公袁氏玩的破烂勾当吗?董卓这个土鳖背了一个天大的黑锅不假,袁氏也没捡着便宜。
  老张不信邪的,就算穿越,用科学也能解释。数百年风流乃至数百年不倒的世家,他不信怎么都不倒。
  崔氏这是在玩火,而且是很自负的在玩火。
  张、李二人在楚地忧愁的,是河南道的投资损失搞不好会很大。一旦波及到黄河下游淮河流域,那就亏大发了。
  但事情不会因他们二人的意志而转移,在长安命令许州折冲府镇压民变的时候。
  陈州太康县也出了民变,还好死不死的,居然拿顺着涡水直奔许州地界。
  得知此事的直隶近畿总统杜如晦却是冷笑一声,依旧岿然不动。只要东都洛阳太平,都不算什么大事。
  而且在洧水民变的时候,他就找来了荥阳郑氏,没有多的废话,只一句“莫要自误”,就让荥阳郑氏连连表示,一定尽“表率”,帮助郑州上下安抚民情。
  一句话,作为“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以及“家风良好的乡贤”,荥阳郑氏一定团结在以杜如晦为总统的直隶近畿领导人周围,维持直隶近畿地区的良好社会秩序及社会环境。
  简而言之,荥阳郑氏大力支持“维稳”。
  为了“表忠心”,头一回,郑琬郑大娘子,带着一窝沔州特产,回“娘家”探亲。
  郑穗本专门跑了关系,在郑州治所管城,弄了一套大宅院,给已经怀孕三个月的郑琬,算是弄了个绝对不差的生产之地。
  作为薛书记曾经坚定的革命战友,郑穗本绝对不是为了拍杜总统的马屁,才厚着脸皮让怀孕三个月的郑琬“舟车劳顿”。
  如果荥阳郑氏跟着搞事,让地方“不稳”,那么,郑琬可以不用回沔州了。
  郑氏和张德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就在这个时候画上了句号。
  怀孕三个月其实依然有着很大的风险流产,一般来说体质差的孕妇,可能就会因为稍稍劳累,就因此流产。
  不过郑大娘子也相当的硬起,白洁有所出极大的刺激了她。不管是不是张德的个人意思,洛阳白氏的确在白洁怀孕之后,获得了极大的收益。而在五姓联合撤出“人才”于两京,洛阳白氏“重返”洛阳,然后狂收物业,也的的确确是因为手头的“华润飞票”相当的丰厚……
  顶着流产的风险,硬气的郑大娘子,在发生西华民变后,抵达了河南府。杜总统难得见了一面这个“奇女子”,然后就派人送她回了郑州。
  “这个郑大娘,倒是经历玄奇。”
  杜如晦颇为感慨,而一旁伺候他吃饭的杜二郎,连忙逮着机会显摆,“大人说的是呢。这郑大娘子,差点就入了宫,后来柴令武那厮还曾打过主意,岂料最后落在了张操之手中,要说这郑大娘子,旧年颇有……”
  “滚。”
  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鸭,杜荷一张脸涨的通红,旁边更有女婢低着头,肩膀很有节奏地耸动,很显然,没憋住……只能咬牙切齿地……偷笑。
  吃了一根泡萝卜,杜如晦胃口大开,扒了一碗楚州米做的饭,对荥阳郑氏,他是放心了下来。
  虽说郑氏内部颇有分歧,但眼下的郑氏,远不如华润号背后的张氏。说是依附可能有些托大,但郑氏在两京及诸繁华州县的开销,想要维持下去,没有华润号,没有张氏,那是万万不行的。
  郑氏甚至拿出了不少“郑氏女”,专门去联姻江水张氏的男丁。
  可以说,这是典型的拿“名望”换“财货”,各取所需。
  不过,杜如晦看了看饭桌旁的长安邸报,内心叹了口气,长安方面,对此次民变,并没有太过重视。
  


第六十章 指路
  民变还不到动用精锐镇压的地步,但是地方府兵此时并没太大卵用。虽然贞观十年就改制府兵,如今的折冲府全国也有六百多处,但接近一半,都集中在关内道。
  河东、河南数量上等而次之,但因为突厥覆灭的缘故,加上社会生产恢复的极快,人口前所未有的流通,商品“极大”的丰富,整个河东河南的府兵质量,同样是等而次之。
  最重要的一点,哪怕是现在,诸多勋官在受朝廷征募时,脱口而出的还是统军府,折冲府什么的,不知道。
  连名称尚且都如此的糊涂,整个府兵改制,基本都还是在李皇帝的核心地区,也就是关中关内敲敲打打。
  不管是尉迟恭的安北都护府还是当初侯君集西征的大军,主力都来自关内。其余战绩抢眼的,居然是南方人。河东河南,军头们很有默契地让他们去了辽东……
  “涡水一线,民变大者一二千,小者三四百。不拘是劫掠乡镇,更有威慑如鹿邑、真源等城郭者。”
  端木蔓菁罗列了一些打出名声的民变团伙,诸如什么“陈州张须陀”,“亳州活曹操”,“太康巡天校尉”等等,皆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诨号,到时让中原富庶之地的泼皮们来了精神,多有暗地里吹捧这等“英雄豪杰”的。
  “看来,这些变民,都知道远离洛阳。”
  杜如晦嘲讽了一句,这种把戏,崔氏也真是拿得出手。不过,杜如晦眼见着这些变民在南运河这条商路上闹的风生水起,而朝廷却没有拿出得力干将迅速扑灭,他觉得很奇怪……
  “永城军府也不曾收到军令,杜公,以我之见,怕是朝中有人欲一举成擒。”
  这也不能说不对,镇压民变,通常地方府兵只要不是太猪,都能轻松拿下。但是这一回却和以往的民变不同,前几年矿工暴乱,都是没头苍蝇一样,数千矿奴瞎闹一气,只需要一二百披坚执锐的甲士,就能轻松镇压,可以说死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这一回,自大騩山闹起来开始,这些变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轻松地绕开地方兵的拦截,顺着涡水顺着南运河,不断地朝着淮河一线流窜。
  很显然,有人在指路,而且是能熟知地理的人在指路。
  “只怕是太过托大……”
  这些变民系数离开了河南府离开了直隶近畿,全部流窜到了原来河南道的次级富余之地。朝廷自然是命令淮南方面配合,要将这些流窜的变民,直接困死在了亳州、徐州交界处。
  眼下中央的实力绝对压倒地方,但是正如杜如晦担心的那样,太过托大,一时失手,就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鹿邑县南北都有谷底,到雨季的时候,就能形成河道,然后北边那个谷地形成的河流,就汇入淝水;南边谷地形成的河流,就汇入颍水。
  “崔十二,你说的兵器甲胄呢?咱们逃了几百里,难道就为了在这里等着官兵围剿?”
  “放心!这些兵器,都是真源铁器坊打造的。用的都是华润号的水**铁锤敲打,就算和军器监的货色比起来,也不差多少!”
  “嘿……这可是李氏祖庭,居然有人敢拿兵器卖给我们?”
  “若非离开陈州太过急切,那太康军府的老兵追的太急,在扶沟东,别说兵器,连甲胄能都拿到!”
  之前追问崔十二的人头发方巾是一块黑布,和寻常青布决然不同。这人留着虎须,虬髯倒张,倒是颇有几分绿林中人的派头。
  一身短衫露出厚密胸毛,双臂粗壮有力,若是瞧的仔细,还能瞧见他左臂肩头,有个烫印出来的记号。
  不出意外,这人当初是个逃奴……
  “崔十二,这世上当真会有人敢卖兵器于我等?”
  “这又有何不敢?你当那人没有跟脚么?乃是渤海靖王家人,就算被人举发,于渤海靖王何干?”
  渤海靖王李奉慈,典型的养老型宗室。正因为是这种类型的宗室,反倒是和跑去交州跟杜正伦划拳的李道兴一样,权力没甚机会,钱财自然是多多益善。
  这几年因登莱沧州辽东故,原本是个没油水的弱鸡王爷,此时倒是生发,在京中颇有一些干系。
  加上当初张公谨夫妇在辽地,他多有巴结,可以说是大发横财。
  作为宗室,他只要不公然造反私藏甲胄,那是半点问题都没有。而且李奉慈也是相当大胆,紧跟张公谨夫妇步伐,听说邹国公夫妇二人家中珍珠如沙金银如泥的缘故,乃是有了一尊散财童子。
  这李皇帝的堂兄弟,居然和别人要试试水温不同,直接就在亳州祖庭大肆圈地。沧州种什么,他就在亳州种什么。沧州用上水力机械,他在亳州也毫不犹豫地用上。沧州买卖外奴为工,他在亳州也没少积蓄契丹奴、倭奴。
  听闻李皇帝要给祖宗“老子”修个太清宫,他就在真源县先行盖了一座老君庙。打扫干净,然后就在涡水之畔,修了五六七八间工坊,其中就有亳州最大的民办铁骑作坊。
  用李奉慈的话来说:“本王一不求名二不求权,赚点黄白之物怎么了?”
  至于有仙女儿问他掉在池子里的是这把金斧头还是这把银斧头,他毫不犹豫把仙女儿一斧头砍死,然后用“矿工之友”把池子的水抽干,捞起那把氪金斧头,愉快地去了。
  是的,这是个死要钱的典型宗室。
  不过和一般的宗室不同,这货是真的敢顶着脑袋落地的风险,去崔氏那里接下一个风险无限高的订单。
  “渤海靖王?宗室之人?!这……”
  显然,这些变民中的有识之人,有点扛不住这个消息。这世上,哪有卖给别人砍自己脑袋用的兵器?
  “我等有了这批上好兵器,就在亳州大闹一场。然后东进徐州!”
  “崔十二,你们大騩山到底中了什么邪?偏要跑千里之外大闹一场?反正都是死罪,为何不往山中躲一躲,待大赦时,自好重见天日。”
  “那你呢?你这个亳州坐地户,怎么就也出来闹事了?”
  “入娘的,要不是谯县人趁机吞了我的田产,我上告无门,能来干这无本买卖?”
  崔十二想了想尚在大騩山的妻儿,眼眸微动,说不出的仇恨。
  


第六十一章 长孙的矛盾
  “鹿邑县乡野尽没,裹挟百姓逾万,如今迫近真源,隔河而峙!”
  “真源府兵渡河遇伏,旅帅被俘,近百兵卒死伤……”
  到此时,性质已经不再是民变,而是造反。
  砰!
  掀翻桌上一叠奏章的李董黑着脸盯着长孙无忌:“兵甲精良?这世上怎会有兵甲精良的变民?嗯?”
  “陛下,此时须决断!”
  检校中书令的长孙无忌面色严肃,“纵然其中必有山东士族勾结,但此时,陛下须决断!或命淮南李客师,或是荆襄张亮,是镇是抚,不可犹疑。”
  “裹挟百姓就能成事?那也太小看朕了!”
  贞观一二三年的造反还少吗?除突厥铁勒吐谷浑高句丽这等外战,贞观朝的地方叛乱可不少。前几年闹的比现在还要热烈,更有人打出李建成的旗号,那又怎样?
  时代不同了,他李世民和杨广不一样,没有上到朝堂下到江湖,全部得罪个遍。关陇军头最能打的薛氏已经成了他的狗,绿林中人如今最响亮的旗号,乃是铁杖庙里的麦铁杖!
  至于山东士族,从武德年攒到现在的人才,二十多年就算攒的全是废物,那也是有着二十多年政务民事经验的废物。
  官场中的熟练工,他“圣人可汗”二世不缺……
  “陛下!”
  突然,长孙无忌提高了音量,猛地跨前一步,“夷男覆灭,乃是思摩之功,承天之运!可是陛下!”
  老阴货目光灼灼,他突然语调森寒却又缓慢:“若无王祖贤新式战法,焉有夷男败落之侥幸?自那时起,十二卫多负新式甲具。陛下难道忘了,这些新式甲具,是如何打造的吗?”
  提醒了一下公司的一把手,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捡了这么多年的便宜,也不可能便宜只能让他捡。
  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竟是暴怒地掀翻了案桌:“让张公谨前来见朕!徐孝德之女也配跟朕的女儿相比?!”
  长孙无忌气的发跳,恨的牙痒痒,但还是吼道:“陛下――”
  一声大吼,终于让暴怒的李董平复了心情。只是一身常服的李世民,还是一脚把他最喜欢的一卷虞世南版《兰亭》给踢开。
  在张德这里捡到便宜的,不仅仅是他李世民啊。还有谁?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头,十二卫中举凡有点长进的,谁敢和张公谨闹翻?军器监督造新式兵甲时,谁能拿到谁不能拿到,谁先拿到谁后拿到,这里面的水同样不浅。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皇帝干涉张氏婚姻,或许几年前没什么,反而会让人觉得这是一桩美事。
  可如今大不相同,张德乃是一州之长,“忠义社”更是闻名中外。按照吴王府从安陆大都督府发来的考评看,张德简直就是朝廷最喜欢最需要的官僚楷模。
  上司功劳,下属有实惠,百姓安居乐业,汉獠相安无事……
  连对张德颇有微词的侍中魏征,在几次三番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朝中重臣们,心思压根不会跟着他这个宰相。
  别说张德本身和房谋杜断长孙尉迟的关系,也不提“忠义社”、华润号之类,只说一州长史的婚姻,岂能是皇帝能干涉的?
  更何况,沔州张操之,素爱美人,有才无德,这是公认的事情。魏征也是介于此,才以“私德”干涉了张德的升迁。杜如晦离京之后,重臣们多半都认为张德想要荣升中枢,短期内不大。
  老阴货对于自己这个妹夫也是意见很大,眼下局面还是不错的,只要将五姓七望碾死,就算一时有新的世家崛起,但其根基孱弱,且无法在掌控土地和人口。
  今时不同往日,长孙无忌这几年没有在中枢厮混,倒是眼界越发开拓。他又做过河北道黜置大使,还做过关内道黜置大使,加上当年为吏部尚书时的干系,那些外放诸州的老部下,自然会把事情汇总到他这里。
  从“织女数万,蚕娘无算”,到“蓄倭奴以缫丝,买匈奴以伐山”,数年光景,里面的改变让长孙无忌感觉到极大的风险,但同样回报丰厚。
  诸如李道宗之流的宗室,也是偷偷摸摸置办数万织机,日夜不停。当初大河工坊一个女工能日赚一贯,一度成为贞观六年在长安的奇谈。但是如今呢?苏丝一船出去到扶桑,确切点说,到筑紫岛,换来的金银,最少三十倍利润……
  在这个利润上,苏州常州最厉害的织女,已经不是拿工钱,而是东主专门分一个车间的份子给她。因“技术”而发家的女郎,不说随处可见,但已经不算什么新闻。
  河南道的登莱地区,河北道的沧州辽东地区,淮南道的江都地区,江南道的苏州常州,这些地区对工人的需求,非常的大。同时开出的工钱,非常的高!
  长孙无忌清楚的记得,当时虞昶还在苏州市舶司位置上,但一个自由身的织女,年收入已经远远超过了百亩永业田数百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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