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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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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其实三坟五典一概不知,却擅使一套算盘的计吏,有其低配“温彦博”的上官照拂,出门在外,也敢自称“士人”,以“读书人”自居。
这些人,多是效仿华润系的同行们,甚至有的直接就是华润系培养出来的数学人才。
但一样米养百样人,唐朝人和一千多年后的信息社会人,在人性上并无差别,同样的复杂。
工科狗并不是尤里,没凶残的能力。
“阿郎。”安平罕见自家男人一副愁苦的模样,柔声道,“妾今生得遇阿郎,已知足矣。”
老张只是笑笑,轻拍了一下李芷儿的肩头,望见黑云稠密,忽地鹅毛飘洒,正是一场荆襄大雪。
沔州的新年充满着丰裕喜庆,城中居民的体态,显然要比别处结实或者富态。街面上的贩夫行脚商,武德年金贵的咸肉鱼干,如今不过是落脚货,只是獠人多有特产,便也是紧俏之物。
而同样在洗刷一新的东都洛阳,洛阳宫早已和当初康德来时大不相同,铸就的高台不说比拟龙首原上的宫室,却是一览洛阳小,还是绰绰有余的。
新南市又多了铺面,南郭工坊也多了工场,河畔更是多了一个新的临时职业,叫做“破冰夫”。
他们是专门凿冰的,不是为了取冰夏用,而是为了让流水继续带动水轮。
而在南郭工坊的一处市监衙署对面,有个茶肆不像茶肆,酒馆不像酒馆的地方,有个腰间佩剑的士子,正一手握着拳头,冲着那些里间喝茶的工场主外堂吃酒的苦力工大声说道:“杜总统说的对,天命在汉!蛮夷为何屡战屡败,为大唐侍妾?除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更因我大唐无分贵贱贫富,皆要灭虏!”
这士子周围,更有许多同他一般的年轻朋友,见他吼的声大,立即击掌喝彩。
他便拱手又正色道:“灭虏各有分工,正因人人各司其责各事其职,方有战必胜!士卒披坚执锐,乃是工匠勤勉敲打,不分昼夜,可谓有功!将士不愁粮秣,乃是农户日夜耕作,遂有产出,可谓有功!庙堂运筹是功,江湖忧愁亦是功!故如杜总统所言,灭虏平胡,乃是人人用力,人人有功。是谓天命在汉,人人为汉!”js3v3
第七十一章 沔风
沔州的码头越发的繁闹,围绕着码头,形成了狭长却又规章的街铺。青瓦白墙,竟是有了后世才有的“徽派”法式。又因长史是江阴人,于是又多了许多追捧拍马的人物,盖了吴地的房子,那又多了隽永内敛,甚是别致。
街路修的齐整,除却明渠之外,多有宽大暗渠。这些暗渠,或有石板垒砌的,也有陶制的“汉朝”式样筒子,铺设倒也没用上水泥,反而烧制的青砖红砖,多了不少。这些汉时长安的规制,不仅是江北如此,南岸江夏城,李道宗也是小心经营,很是花了一笔大钱。
只这夏秋多雨时节,就是捡着了天大的便宜,往年少说一半日子都要内涝捉鱼,自全新规制之后,虽然碰上特大暴雨还是无奈,可终究大部分时候,不必出门逛街还要自备舟船。
得得得得……
四轮马车在港区随处可见,车厢顶上,坐着头戴草帽的车把式,皮肤黝黑却是相当结实。这些马车,如今朝廷重新颁布了制度,往日的“逾制”,如今也仅仅是在超过八匹马之后,才会有影响。
“王君子,这是甚么货色?怎地还盖了麻布?”
街边,摆着街摊,却控制在暗渠内侧的店铺老板冲着车把式招手笑问。
“淮南的白叠布,去年收的,新春到了货。正要送去临漳山。”
这车把式分明就是个行脚商的做派,也不知怎地,却让人叫他一声“君子”。也不知道是讥诮还是当了真,只是路过的青衫士子,或是仗剑骑马的人物,却也不曾遮拦一番,可见在这地头,这般“逾矩”的称呼,也不算甚么大事。
“王君子,能做棉布生意,今年怕是要盘下一条船哟。”
“哪里哪里,都是长史大人的照拂……”
王君子笑着拱手,却是学着獠人,称呼长史一声“大人”。不远处有个卖早茶汤的老妇,听到王君子的称呼,顿时“呸”了一声,嘴里嘟囔着甚么,远远地鄙夷看着王君子。
车水马龙,偶见有骡马憋不住拉了一泡屎,顿时有人吵嚷,穿着别样制服的港区衙役,便来贴了一张白签,自己盖了一章之后,又让骡马主人签字画押。那骡马主人掏了十个开元通宝之后,垂头丧气地接过衙役手中的扫把簸箕,将那一泡屎扫了干净。
待衙役们走了,这骡马主人才骂骂咧咧地跑去街边买了一个绑在骡马后面的屎兜子……
和港区大街垂直的一条街,能接上汉阳城的朱雀街,两边也有人家,房屋多是木制,不过却是和别处又不同的景象。道东多是纯粹的木棚子,道西却是多了竹楼。这其中的不同,却和住的人有干系。
两边都是汉胡杂居,东边倭人新罗人百济人耽罗人多一些,西边则是獠人南越林邑甚至六诏人多一些。
前往临漳山的车马,都会从这里路过,税官有五十人的武装税丁在这里驻扎。驻所的对面,则是汉阳县的白役,拿的是汉阳县的工钱,也不曾说要拼死卖命,只是维持一下这一带的治安。
开春运送新棉布、丝绸、蚕种等等物资的队伍不少,哪怕仅仅是个芙蓉城的落魄行脚商,在江阴兴许只是个“贫苦”之家,但因为有了门路,咬牙一折腾,落地鄂州就是个中人之家。
“吔!王君子,恁多棉布,你这是劫了哪家的棉船?”
“乡党关照,得了淮南的旧年货,今年新到,赶紧送去临漳山。”
“王君子,将来在成立置业,可要请我吃杯迁居酒啊!”
“好说,好说……”
寒暄声中,道东的一家茶肆,陡然一声弦音,便听一个女子,用着很是别扭的荆襄版洛下音,唱了一曲《青玉案》。
“王君子,也不急着一刻,不若过来吃茶,新来的倭女能舞关西鼓鼓,还能唱《青玉案》,连长安来的学子都说好。”
“可是‘东风夜放花千树’那个?”
“正是正是,这倭女唱的就是。”
“少待,我停当车马,这便来!”
关西鼓鼓,就是三弦。秦人修长城时就开始玩弄的乐器,虽然不入流,却胜在制作便利,倒是和胡琴们一起传播的极广。
此刻在茶肆里头,有个竹篾做的屏风,能透过些许身影。眼里好的,便能看见是个极为娇小的女子,正跪坐在篾席上弹拨着三弦。南方入春依然阴冷的厉害,正月一过,北方有煤炉用的人家,就要开始逐渐比南方人家好受。
茶肆中也烧了煤炉,只是烟气却有些大,虽然也是用了不差的煤饼煤球,却因为潮湿,闻着略有不适。
又不敢不通风,通风却又一丝丝阴冷风儿钻进来,让那些靠外坐的男人直跺脚,如何也不肯撤了手中温热的茶汤。
这首不知是长乐公主还是邹国公“所作”的诗余,最是受巴蜀荆襄的人们欢喜,多情的女子仿着苗女獠人,唱着“蓦然回首”,于篝火堆前,挨个做着“那人”。沔州的长史府,连“结婚”也越发地不同起来……
“倭女子的关西鼓鼓操的好。”
王君子从怀里摸了十个钱,丁玲当啷一声响,又一口气饮了最后一点热汤,这才把草帽往脑袋上一扣,脖颈上的布巾向上一提,遮住了口鼻,掀开半垂的草帘,出门去了。
“郎君好走……”
三弦骤停,倭女在屏风后依然用带着荆襄调调的洛下音,提高了声音,算是大声地送了一下王君子。
王君子笑了笑,将车马调拨,爬上去之后,坐在四轮马车的车厢顶上,啪的一声抽动了鞭子,布巾下嘴巴一张,盖住了那倭女的声音:“墩儿——”
得得得得……
载着棉布的四轮马车,径直朝着朱雀街去了,不远处,汉阳城的城墙,郝然可见。
越是迫近城门,越是能瞧见两边的田亩,多是垄沟此起彼伏,新修的灌溉渠约莫二尺深,多有柳树插着作为间隔,向来是前两年插的,如今成了低矮的小小柳树丛,成了不知谁家的田亩分界。
再往远处看去,就见那些田越发的宽敞连绵,只是在高低处,有个硕大的粮仓,还有牛羊在栏,不时地发出牲口的叫声。黄灰的草垛似那塔楼,一个隔着一个,下方还有手持短矛的“民团”,虽然不如府兵那般锐利杀气,却也壮硕结实,再看肤色,大约也是农家子,亦或是在作坊里厮混棍打过的。
王君子最喜欢和这些“民团”的人做生意,虽然量小,但却不必费口舌,这些“民团”里的人,出手不算阔绰,却是“线划线”,从不赊账。最要紧的,偶有他州要“剿匪”,为了省钱,会从沔州借“民团”充数,一年下来,倒是有七八十亩地仿佛的进账。
“进城的不进?”
“进!进!太尉,这外头新盖的是客舍还是驿馆?”
王君子交了钱,指着城外的一所庞大屋舍,问道。
那门卒瞄了一眼,有些厌恶地说道:“甚么客舍驿馆,茅厕!分公母的茅厕,一气能进六十人!大唐第一茅厕!”
“吔?怎地茅厕也盖的这般大?”
王君子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不过他却知道,那地界,原先也是“夜香”集聚之所,本就有个粪坑的。如今汉阳县的驿卒,这一城的屎尿,也是要管上一铺,且也成了买卖,倒是比前年赚的还要多些。
“怕又是个营生,莫非是卖给农户的?”
小声地嘟囔着,王君子这般猜想着,然后赶着马车,前往市监登记货物。
第七十二章 水墨画
嗤!嗤!嗤……
优雅恬静的富川竹海,湍流不息的富川在一千多年后,会让此地成为鱼米之乡。农林水产极具规模,不但轻松养活百万人口,还能大量粮食和牛羊肉对外出售。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量水利设施的基础上。
在贞观十三年的现在,整个富川能让人看得上的,唯有永兴县。
其治所,恰好就在一千多年后的阳新地界。至于富水水库以西的通山县,此时还是个无人区。
可以这么说,没有富水水库,这块地界属于流放发配之地。虞世南虽然被封永兴郡公,就算没有朝廷规制的实封,把整个永兴县的税赋剃一遍,交给虞世南,他大约也是连眉眼都不会动弹一下。
没有富水水库,此地不说一无是处,但也离一无是处不远。
只是,因为煤矿的缘故,原本商旅罕至的富川,这两年逐渐沙船成队,纤夫成排。将这原本的青山绿水,彻底的打搅了个干净。
“出了出了!出水啦――”
伴随着一声大叫,白花花的水流从一根熟铁管流了出来。工人虽然大多不知其原理,却也会按照规章操持家什。那硕大的管子宛若象鼻,巨大的机器宛若象身,只是这形制,比那巨象还要大得多。
“郎君!郎君!喜事来矣,那‘象车’出水了,比‘铁唧筒’厉害多了,厉害多了!郎君,快去看看!”
吭哧!吭哧!吭哧……
这是一台已经算得上半合格的蒸汽机,它用无花果胶和丝绸作为密封,还安装了泄压阀,以及铜制玻璃罩的简陋压力计。和“矿工之友”不同的是,它终于能有效地持续地输出功率,尽管依然只是为了抽水。
铸铁汽缸是经过镗床加工的,这种沔州镗床原本是用来镗孔,但略作改造,也能相当粗放地作为铣床来使用。熟铁板制作的锅炉从未爆炸过,实际上以现有的水平而言,不管怎么折腾,锅炉都达不到爆炸的条件。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锅炉爆炸,证明加工技术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青铜轴承和钢制连杆良品率很低,不过在贞观十二年的时候,就不是张德一家在琢磨如何折腾。
王孝通的学生们,同样在石城钢铁厂中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在辽河,也早早地有了加强版的“矿工之友”,只是效率依然低下。
精钢飞轮转动,让这台巨大且简陋的蒸汽机,显得极为生猛。它让工人们最高兴的地方就是,它不需要人过多的照看,只需要添煤。
煤矿是不缺煤的,如此庞大的机械,目前也仅仅适合在煤矿区生存。
“不知道比河西煤矿的如何!”
有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留着美髯,目光显露着激动。这一片煤场有个矿洞被水淹了,一时半会儿不能出煤,但有了这台机器,按照计算,最多七天,就能把水排干,到时候就能继续开工。
“郎君,大概也就这般吧?听说华润号还有几个法式,有一款琉璃制的,能在轨道上拖拽车厢。只是有几家试制了,都不成。”
“张沔州早说过那物事眼下是制不成的,怎么还有人去试?”
“万一成了呢?”
那汉子一愣,点点头道,“也是,万一成了,那真是一本万利。若是成了,我便叫上五服亲友,在登莱修一条轨道,顺着沧州,直通辽东。一年下来,百万贯算得了甚么?”
“还有郎君,这‘象车’笨重,连杆轴承都容易坏,这几日试车,到底也是坏了一根轴承,换起来极为麻烦。郎君,要不要在这里建个龙门?”
“嗯……建,建吧。我听长安那边有人说过,这款机子法式改改,还能做个车床。今年兵部在春末,定是要采买一批长矛枪柄。我去求求江夏王,看看能不能接下十万八万的量。”
“要是成了,那自是大好。建这‘象车’,投了太多。前后怕不是有十七八万贯,要不是有辽河机子成例,只怕淮南人山东人都不跟着试。”
“这法式还是不成的,张沔州瞧不上。只怕他惦记的,还是能在轨道上跑的,听他学生说起过,若是真有能在轨道上跑的,拉一趟货,可抵得上咱们富川上的船队。”
富川上的船队是小型船队,不如长江和东海的巨大型船队,但数量也是相当的可观。一艘船保底二十石还是有的,一般能有七八艘船,一个船队,一趟能有一百五十石。
听上去仿佛不多,但其中的成本和便利性,却是大大不同。最重要的一点,七八艘船,光在船上的水手帮工,总数量就接近百人。遇上航行不利,雇佣纤夫那又是十五六七八。
再说卸货,眼下永兴县的码头相当的不够用,沙船靠岸是肯定需要排队的。如果说不用装了沙斗的配重式起重机,那么就只能靠人肩挑手提卸货。一万斤货从船上弄到岸上,一个苦工要摊两千斤,又是五个人工。
如今不比往年,华润号体系内的工钱是每年都要审核调剂的。跳出这个体系自然也可以,一时半会儿,可能还觉得捡了便宜。但是,跳出这个体系后,信息、技术、人力、渠道等等,就无法共享或者赎买。
整体算下来,还是亏的。
华润号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当一个外来户沉浸其中之后,再想脱离,除了自身对华润号庞大体系的震怖之外,更多的还是利益上的捆绑。
便是江夏王李道宗,有心跟张德保持距离,但最终连河套地区的“碱蒿子”都离不开,可见一斑。
如今江夏城只要涉及到面粉制成品生意的,皆是江夏王府的产业。
嗤!嗤!嗤……
简陋活塞发出着刺耳的声音,但是不管矿主还是说矿工,都是咧嘴在那里傻笑。黑黢黢的煤渣混在流水中,流的极远。
远处的青山绿水,伴随着黑白交替的烟雾,逐渐就模糊了起来,仿佛是今年新制宣纸上泼了一层墨,晕染开来,成了一副怪诞的水墨画。
第七十三章 过路费
“今天我们要做一个演示,和以往的模型有点不同,但和很多日常中,我们见到的东西,却又相通。”
临漳山的学堂,如今已经大不相同。虽然没有公开招生,但不管是直隶近畿还是长安的二流家族,乃至李道宗这样的宗室势力,也派出了“家生子”或者五服之内的宗亲前来学习。
拜的是“授业恩师”之礼,有类国子监博士、助教。
可以这么说,放在以前,张德要是这么干,只消一城门小吏,就能把他提溜走。如今高居一州官长,加上明里暗里有人打马虎眼,又不在长安,自然是无事。
“看我演示。”
四个玻璃制活塞筒,用颜色标签区分。杜仲胶作为铰链,将细长的玻璃管子和活塞筒连接起来。管子中,能够看到不同颜色的液体,而终端,则是一个挖斗。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挖掘机模型,张德将一个活塞柄压下,黑色的液体流动,很快挖斗就进行了挖掘动作,将一盘细沙挖了一些起来。
接着又压下另外一个红色液体的活塞,出现了压壁动作。
转动模型,挖斗中的细沙放下,落在另外一个盘子中。
“你们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张德做完这一切,看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脑袋,有的好奇,有的惊喜,有的疑惑。
很快,他们给出了答案。
“先生,可是和‘唧筒’一样,依然是压强压力的关系?”
“是。”
“若是放大,行之有效,可以用来开沟挖渠。”
“不错。”
“不过先生,若是放大,只怕是不能用玻璃。可要用铁制活塞,人如何能压动这般大的力呢?若是用‘临漳机’,又显庞大,自是不便利,最多挖二三丈方圆。”
“不错,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让‘临漳机’更小。永兴煤矿也做了一台机子,他们叫‘象车’,比‘临漳机’要大一些。现在活塞庞大,效率却低下,如果活塞更小,效率提高,那么机器就能缩小。我们以后要做的,就是如何让它们更牢靠,更长久,更有力。”
说罢,张德命张松白把油印的讲义发下去,“今天讲义主要还是算压强压力,后面一些题讲齿轮渐变线的,前面学过的和新来的先讲一讲,懂了就可以,不懂再来问我。”
“是,先生。”
今年合格的助教已经有二三十名,但其中有一多半被“高薪”挖走。山东“私塾”尤为看重,往常经学老师的束修,根本打动不了他们。这和当初大讲堂的算学子弟情况一样,寻常柜面去请,用往常的年结,已经是请不动。
与其做个账房,何不在长安投效一两个权贵,从计吏做起,一年多就能在民部厮混,两年就能跟着上官一起外放。上中下县不管哪里,库房吏员总归是官长自己人,再一年转到别处做个主薄,有钱有门路,跑去往年的“羁縻州”混个县令,直接就洗白了原先的吏员出身。
这种晋升速度,在下级官僚中,是相当的快速,而且超乎传统文官的想象。这也是让文官们无奈的现实,温彦博当年就发现了问题,但他死了。
然而这种晋升,到顶就是个下县县令,再想要升上去,已经彻底没了可能。
如辽东,甚至出现了十七八岁的“羁縻州”所属县令。这种县令,往往是王孝通的学生,然后十八岁做了县令,“城内”有几百户汉胡居民。他们的主要事业,往往是白天出去务农、打猎、做工……抢劫,然后夜里,返回城内睡觉。
辽东如是,河东亦如是,河北山东淮南,大多如此。
和几年前一样,马周始终只有一个。
“先生好。”
“嗯。”
“先生好……”
出了讲堂,廊下一路前行,学生皆是恭敬行礼,张德则是点头回礼,礼不可废但在临漳山从不繁杂。哪怕是京中国子监来的不得志教授,也是觉得这般要轻松些。
走了一路,张松白轻声道:“郎君,单船主眼下着实有些难熬。倒也不是他一人这般说,就是常州人,如今过润州,润州也要收一笔过路钱。淮南江南沿江多有效仿的,听说朝廷默许了此等行径。”
“消息我不是不知道。”
今年的张德,已经比张松白还要高半个头,显得越发长大。两条臂膀粗壮,论谁也瞧不出来,这是一地望族的宗长,更遑论长安那点风流名声。
“只是……”
沉默了一会儿,张德也不太好跟张松白说其中的门道。
实际上,江南道淮南道沿江州县搞这种“过路费”,不是朝廷不想阻止,而是推动的人是皇帝。皇帝是以什么名义呢?一是贞观十三年年底的寿诞;二是皇帝要在敦煌修宫室……
皇帝是十二月生,但去年其实是四十岁整,但他没过,要在四十一岁的时候过。
至于操办,如今财大气粗的李皇帝根本没打算“节约”。洛阳宫、太原宫、九成宫都盖了修了,还怕啥自行车?
但显然李董的铺张浪费那能是只有铺张浪费吗?他又不是杨广。
铺张浪费那不能光铺张自己的,浪费皇银内帑。一个小眼神下去,传统文官为了巴结皇帝,自然是卖力地讨好。
这种拦路设卡官方收取“过路费”,自然是提上议案。一是能巴结皇帝,二是能拿捏一下已然气势汹汹的各路商团以及坐地户,三是怎么地也不能自己任上屁也没捞着,回家就攒万亩良田混吃等死吧?
时代不同了,万亩良田能过日子不假,可用不起瓷器用不起玻璃那算个鸟?连夏天吃一口冰糕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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