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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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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微令总制江汉之后,缘何就突然又设‘行中书省’呢?早先朝廷邸报,言明江汉此处为试行,京城是否有甚变数?”
问罢,突然张德正色道,“我非大兄之类,仁贵兄勿要遮掩支吾。”
薛仁贵一看老张的架势,心头凛然,咬咬牙,小声道:“腊月武安郡公府上薛氏子弟聚会,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但讲无妨。”
老张心中转过一个念头:大家都以为张叔叔是李世民的心腹,可时势变化,越是秦王府的巩固栋梁,在这年头越是风险大,反倒是薛万彻这种没靠山的,除了李世民,根本没出路。
其中的变化,老张心知肚明。若非他这条江南土狗瞎折腾,哪能有一群群的土狗知道冲出老窝在外面争食?
玄武门元谋功臣的荣誉好处在贞观五年之前就捞足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抔白糖不比一抔黄土差。种地发家得多少年?倒买倒卖发家得多少年?放高利贷发家得多少年?
贪婪无比又有权有势,连长孙无忌家看门的都知道怎么干。
《贞观律》又不是对他们用的,只要一天不危及皇帝正朔,那就是“刑不上功臣”。当然了,礼依然不下庶民,还指着他们下田种地进厂做工呢。宽袍大袖锦衣玉食,这还是劳动人民吗?这必须得纠正错误的社会设定!
“武安郡公是被陛下召回京城的。”
老张脸皮抽了一下,果然了,薛万彻哪里是落脚货,李世民分明是要玩平衡,张公谨因琅琊公主的缘故,被放置ply了好些年。虽说在老张的角度来看,这样修身养性也挺好的,至少没死在贞观六年,可薛万彻被中旨召回,那特么就是跟他张某人一个江湖地位啊。
啥江湖地位?简在帝心呐。
“噢?”
语气一变,张德又问,“若是召回薛万彻,必有委任。只过了一个年,就能让赋闲在家的魏徵再入朝堂,还效仿长孙无忌总制江淮,其中可有甚么利害?”
老张说的轻松,可薛仁贵听的心惊肉跳,他素来从“忠义社”那里听说过张德的嚣张,可胆敢在外人面前直呼两个国公一个郡公的姓名,也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这里面一个是当朝宰相,一个是前任宰相。
“听说是要给侯尚书做甚么副使……实情我也不知,你也是知道的,我在薛氏并不被器重。不过,我还听闻一事。”
一不做二不休,薛仁贵心想老子今天都已经秃噜了这么多,反正都是泄密者,不如干的彻底点,反正眼瞧着梁丰县子不可能倒台,怎么地也是江汉土霸王,典型的大靠山。
“什么事?”
“事涉禁中,当时武安郡公请薛氏子弟吃酒,言陛下赠薛氏一桩富贵,众薛氏子当勤力取之。”
“噢?”
老张眼睛一亮,“怕就是和‘行中书省’一事有关?”
“正是。”薛仁贵内心煎熬,又有些天人交战,总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干,那就是彻底没了回头路,像是上了张德的贼船一般。可要是不说,很显然眼前这位梁丰县子江汉提督不会给他好脸色。如果只是不给好脸色,薛仁贵还能承受,可就怕不只是不给好脸色,虽说自己老泰山家是襄阳大户,可张德在襄阳也不是没跟脚啊。
他可是听说了,张德前来襄阳,先去了樊城镇,一窝的张公谨、程知节老部下。弄死他一只末流薛氏子弟,算个鸟?难不成河东柳氏还真敢为了个“没过门”的女婿,就跟张德开撕?
想也别想啊,外人不知道,他薛仁贵还不知道吗?河东柳氏东眷交好的虞氏,虞世南儿子虞昶调任河北,那是张氏帮忙,更不要张德两个血亲弟弟还在虞昶那里练习书法。至于陆德明,直接就是张德的老师……
普通贩夫走卒,不知道这个跟脚,就算眼下在长安城厮混的一些贵人,多半也不知道。唯有贞观八年之前就在长安有些实力的人物,才能晓得这些秘密。
“当时虽是吃酒,不过更像是酒宴,武安郡公兴致也很高。到后来他对众薛氏子弟说:陛下有大事业,二十年强州县而弱诸道,今设‘行中书省’,众儿郎只管去谋个县令罢!”
此言一出,老张双目圆瞪,心中大叫:卧槽!不愧是千古一帝!
长孙无忌这个老阴货这么牛逼这么能算计,搞了“行中书省”出来,是想要延伸宰相权力,使得三省权柄垂直传达。当然,其中还有杂七杂八的利益,但归根究底,是长孙无忌想通过这种方式,在加强宰相权力的同时,给长孙氏谋求传世基业。
可以这么说,老阴货是在算计自己的妹夫,自己的君主。
这等算计相当的隐晦,因为总制江汉诸州,税收贡赋是增加的,夏秋两季粮赋也更加的稳定,还能调和汉獠仇杀开发荆楚。
在大利益面前,谁能知道长孙无忌在想啥?尤其是,长孙无忌没有下场江汉,人还是在京城,只不过在总制府设有录事司,分置诸州县。这等行径,也不会有人说长孙无忌有异心,要谋反谋大逆啥的。
基本上来说,这特么就是个完美的忠臣形象。
可谁能想到,李世民反手也是一招,准备加强县级官方力量,削弱天下十道的实力呢?
尽管实际上来说,诸道都是虚置,并没有实权衙门管辖各道,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临时设置黜置大使,考察各州县。
可很显然,薛万彻嘴里说的“弱诸道”,不是真的指天下十道,这是虚指。按照贞观十五年年初的节奏,算上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徵,已经有三个宰辅级人物在干着“行中书省”的行为。
而这个“行中书省”,才是真正李世民要削弱的。因为“行中书省”有完整的管理体制,有初步完成的官僚团体,更是成为了州到中央的中间一道行政单位。
强州县,天下军州六百,如果一道强盛或者说一省强悍,对中央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可是,如果有六百个强悍的县,也不要六百个,有一百个县稍微富裕稍微强盛,那对中央来说,半点风险都没有。
所谓“人人如龙”则“群龙无首”,天下大吉的不能再大吉,皇帝剩下要做的,就是默默地装逼……
至于“行中书省”?上有中央,下有强县,它算个卵啊。
想到这里,老张也暗叹自己幸亏多了心眼,可又一想,贞观君臣这能耐,忒特么牛逼了。菜鸡进场还不得被碾成渣滓?
薛仁贵见张德一脸沉思的样子,小声地问了一声:“可是有甚么不妥之处?”
“没、没有!”
老张恢复了心神,露出一个微笑,猛地拍了一下薛仁贵的肩膀,然后开怀道,“仁贵兄,往后在江淮行事,遇到难处,只管报我名号,你这兄弟,我认了。”
第二十章 不能比
按照全**府分布来看,江南、淮南的统军府数量是相当少的。基本上关内、河北、河南,占据了全国统军府数量的六成还要多。统军府更名折冲府之后,淮南道的军府主要就是集中在淮扬和汉水,剩下的,是真?城管。
也难怪老李不服,不相信薛仁贵的运气能一直旺下去。
毕竟,从地方折冲府想要崭露头角,也得有“对手”,比如水盗啊海贼啊山匪啊等等小怪让你去刷经验值。
经验值够了,还得有g论功行赏,能不能升级加属性,这就要看另外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哪怕是千年之后,断罪小学的扛把子赵日天也知道:玩游戏,不充钱你玩个卵?
先充钱的就能升级就能加属性,就能换坐骑换武器换套装,然后换地图刷精英怪。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不充钱,你怎么变强?!
你说你想变强,你说你有理想,可你又不花钱,这让人很为难啊。
所以,一个有理想的破落户,想要从军捞军功然后升官发财死老婆,不是光会耍狠卖强就行的。
任你刀枪棍棒斧钺钩叉耍的有模有样,上官不给你机会,你不还得“李广难封”?
运气很重要,但大家运气都不错,都要去刷精英怪的时候,就要看充钱充的够不够多,够不够到位。
按照老李的想法,就你姓薛的臭**丝,都从西军回转了,又是个穷逼,还能翻出天去?
而一旦落脚江淮,那更不用说了,基本升级无望,蹉跎到死是妥妥的。
“这也行?魏玄成疯了吧?”
复州某个做县令的暴躁苦逼更加暴躁了,“凭什么让姓薛的去查走私?”
“收税啊,你忘了?邸报上有说的。”
老张提醒了一下老李。
“凭什么啊!”越发的暴躁了,“魏玄成……魏玄成怎么就可以让薛仁贵去做这等美差?不但有财货实利,还能赚个名声。若是久了,岂不是明年就能转升关内道?说不定后年又反转西军,还跟程处弼一样,是个都尉。”
“老兄,你嫉妒了……”
“呸!老子岂会嫉妒区区一个薛氏……没错!老子嫉妒了!”
张牙舞爪的某人浑身难受,“老子为官一方,做了个贫贱县令,‘围圩造田’、修建水库、翻新水渠、疏浚河道、垒砌梯田、劝课农桑……便是如此,想要专任上县,也得等出了缺。入娘的,老子在复州这穷乡僻壤都待了几年了?”
虽然老张很同情老李,也知道老李很想把意大利炮拉出来狠狠地给薛仁贵,可是张德心中也只能同情一下对比落差很强烈的老李。
谁能想到堂堂前任宰相,当今唯二“行中书省”的总督,居然会帮一个横竖攀不到关系的薛氏落魄货刷声望?
国公级大牛,曾经的候补天王,专门给一个二十七岁年轻人刷声望,这是啥待遇啊。
老李都三十了,奔四的人,丹阳郡公的儿子,居然就混了个县令。
而薛仁贵呢?这王八蛋今年二十七,就把这过完的二十多年全部算上,薛仁贵吃的苦头还真没有老李多。
一对比,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你急个甚么?”
老张给老李倒了一杯酒,然后小声道,“我这次去襄阳,倒也不是没有打听到事情。魏徵和长孙无忌不同,他是要亲赴淮南署理民政的,薛仁贵有贵人提携,难道我们就没有兄弟帮忙吗?”
一听张德这样说,闻弦知雅意,老李顿时把意大利炮的火门给塞了,然后掏出一盘意大利面尝尝:“操之此言有何深意?”
“屁个深意,一句话:淮南马上就要有空缺,就看你敢不敢上了。”
“此言当真?孬汉才不敢上,眼下不乘势而起,难不成蹉跎半生?我是决计不会去丹阳郡公府上求一份肉食的。”
“我说敢不敢,自然也有道理。去襄阳我得了个消息,魏徵欲把行署设在扬州城。若是在江都、江阳做官,也算不得本事,魏徵有心在南运河入江口再设一县,若无强横手段,这新置之县,怕也不能繁盛。”
“南运河入扬子江处,对岸就是润州。商旅多在润州停留,过江之后,多是溯流北上,到江都再停歇。”
老李一听张德所言,就知道了厉害之处。
之前没有“行中书省”,一江之隔并没有州以上的行政隔阂。但置行省后,这一切都变了,魏徵在考虑“全国一盘棋”的时候,肯定也会琢磨在自己的治下扒拉三口两口吃的。
润州过江就是一个全新的县,显然是要分流润州、常州的商旅船队。乃至南运河下江的商旅,以往也是直接过江,现在就有停靠的地方,而不是以往的一个市镇。
置县的好处对淮南行省来说,那是大大的多,仅是截留商旅,光人吃马嚼的消费,就是数量不菲。这笔钱,可是要缴税的。
因为按照贞观十五年的“淮南行中书省新政”,朝廷力推在这一块地方试运行“商税”收取。
以往是靠厘金大使的“非法”手段,开着皇帝鹰犬的光环,来强行收保护费。这很受诟病,很让人讨厌。
毕竟,你堂堂皇帝,怎么可以做非法的事情呢?与民争利,真是过分!
于是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李世民觉得,非法的事情不能干,大手一挥,作出了重要指使:咱们把收保护费这件事情合法化!
外朝内廷的官僚们纷纷为李董的机智热烈鼓掌,掌声久久不息……
官方和民间的互动,就像是弹簧,你进他就退,然后找一个平衡点,稳定下来。
对那帮有钱没权的商人下手,摇旗呐喊的牲口在贞观十二年之后,就越发的少了。固然有嗓门大的,但嗓门大有个屁用,不还得拳头大吗?
当今世上,谁的拳头最大?
李董啊。
那么作为神州大地最大的帮会头子,收保护费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这是很科学很符合常识的事情。
“所以啊,老兄,富贵险中求。魏徵那里,我自有门路说项。以你这些年的功绩,转迁京洛附近一上县绰绰有余,但是,以我之见,这南运河入江口的新县,才是肥缺中的肥缺。”
“不错,这的确是肥缺。”
老李又不是傻子,用武德年的思维来看,新设立的县,统统都是狗屁,需要另外迁徙人口来填充丁口才能维持。
可现在大不相同,老李甚至想到,在那南运河入江口,建他十个八个码头,再弄他几十条船,专门跟常州人抢生意,这他妈都不发,那不如跟厘金大使钱谷学习先进的抢劫姿势去算了。
“再给你个定心丸。”
老张神秘一笑,“华润号准备在这南运河入江口,弄个转运仓柜号,到时候但凡水运入淮南行省的货色,都要在这里走上一遭。至于飞票柜面,自然也是有的。”
听到这里,老李哈哈一笑,连饮数杯,顿时无比开怀。
第二十一章 杀
江汉开始了春耕,而西域的积雪却依然厚重无比。往年的疏勒王都会在冬季迁往天竺过冬,然后入夏之前再反转。
只是去年的年末,越过葱岭南下天竺的路,被唐朝军队隔断。且末都尉无视了于阗的两千战兵,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大摇大摆地带着兵马,直扑臣属疏勒王的朱俱波国。
镇守朱俱波国的西突厥五吐屯哥舒俱密不服,裹挟了朱俱波国的君臣,决心顽抗到底,并且密令哥舒部的突骑施“射雕手”哥舒俱波前往金帐求援。
贞观十四年的十一月开始,西域多大学,形成雪灾之后,一度让弩失毕五部不得不劫掠波斯商队才能缓口气。
而唐军虽然进军同样缓慢,可是大量的棉毛军资以及做工特别的雪橇雪爬犁,使得唐军依然能够用远胜突厥人的速度进攻既定目标。
这几年西域诸国发现唐军越来越违反历史常识进行作战,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合格及优秀的棉毛织品,只有唐朝有,且也只有唐朝的极少数地区才有生产。除兵部采买之外,大部分情况属于奢侈品范畴。
若非且末都尉的背景特殊,只怕敦煌宫西军将军府光棉质内衬就要截留一半。
西域诸国都知道汉人是要过年的,然而就在岁末,“射雕手”哥舒俱波单骑请降,朱俱波国王城内外布置悉数告知。
随后,且末都尉程处弼,为表其功,特为哥舒俱波改名哥舒沮。
“沮,阻也。”虎须倒张的程处弼看着哥舒沮,一张口,白气弥散,宛若一头熊罴在那里吞云吐雾,“你有功,且有德。”
手握马鞭的程处弼看着不远处的朱俱波王城,咧嘴一笑,血盆也似的大嘴张开:“看在你果决明智的份上,死罪之辈,可由你保下一半。”
“谢……谢太尉!”
脯脯在雪地中,浑身发抖的哥舒沮整个人都快垮了。红黑交织的唐军,在雪地中就像是只会冒烟的蒸笼,一眼望去,那是一道道一条条白气升腾。铠甲面具之下,是一双双急不可耐的眼睛。
血红、炽烈、狂躁……
程处弼没有问为什么哥舒沮为什么要背叛哥舒部吐屯,也没有问哥舒沮是不是和西突厥的贵族有什么仇恨,因为没有必要。
贞观十四年的最后一天,朱俱波国王城被攻破,疏勒种的国王狼狈逃窜,跟着西突厥吐屯哥舒俱密躲过了唐军的甄别杀戮。
凡顽抗胜兵,皆是唐刀之下冤魂。
贞观十五年的新年初一,披红挂彩的城池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只是朱俱波国的遗民则是陷入了恐惧之中。
“小人拜见太尉……”
语气极为卑微的疏勒人五体投地,然后献上了皮子、牛羊、侍女、奴隶、金银。而在城内的街口处,甲胄在身手握战刀的程处弼双手按在刀柄处,寒风凛冽,吹动着头盔下浓密的须发,上面布满了冰渣雪花。
行军记室连忙带人清点了物资,然后在账本上登记录入,随后冲程处弼点点头。
且末都尉挥挥手,那疏勒人顿时松了口气,连连喊道:“太尉公侯万代!太尉公侯万代――”
他的汉话虽然带着浓烈的陇右腔,可说的很好,这让程处弼很满意,微微侧身,跟亲卫道:“能说汉话,是个可用之人,抬举他一下,看他造化。”
“是,都尉!”
不多时,原本出去就喜气洋洋的疏勒人,忽地被一高壮甲士拦住,惶恐不安之间,却见那甲士说了什么,顿时让他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哈腰,忙不迭地跨上一头毛驴,连忙回家去报喜。
而这时,又一个疏勒人上前,献上了物资,可是,在程处弼的另外一侧,戴着面具的哥舒沮小声地说了什么,顿时让程处弼冷笑一声,举起横刀点了点,立刻左右冲出袒胸露乳的刽子手,将那人按住,不等叫唤,手起刀落,顿时人头落地,鲜血喷出去数丈,吓的一群王城富户越发地瑟瑟发抖。
“看来,死的人还是不够多。”
程处弼站了起来,声音传达到了整个街口。他说完这一句,戴着面具的哥舒沮,立刻也大声地翻译了一句。
只一句话,那些本就面如土色的城内富户,顿时不再心存侥幸,连忙命家人赶紧筹备妥当。
钱财家私没了还能再攒,命没了,那就是什么都没了。
咚!
咚!
咚!
程处弼每在木制的高台上走一步,就用横刀剁一下地板,他原本就身材粗壮,从军多年之后,历经搏杀,更是充满行伍的暴力狂躁。他不像长孙冲那么温文尔雅,也不像屈突诠那般猥琐狡猾,他不是宝剑不是马槊,并不优雅也不古拙。
和且末军的任何一个士兵一样,他就像腰间的横刀,简单、直接、锋利。
“我们人不多。”
沉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程处弼一边走一边狞笑地说着,“突厥人离我们很近,他们在城里的人,又逃了出去,或许,几天后,就会有突厥人的大军,再次来到这里。你们这些人……”
他又抬起了横刀,但并不是要杀人,可是,仅仅是因为他抬起了横刀,那些城内富户和来不及逃跑的贵族,全部趴在了地上,生怕那刀锋指向自己。
“呵。”嘲弄的笑声响起,程处弼回转踱步,走的很慢,身上的盔甲,使得他的本就粗壮的身材,显得更加巨大,像奴婢一样跟着的哥舒沮在他身旁,竟然小了一大圈。
“你们肯定会想,等突厥人来了,你们,就有救了。你们的钱,你们的牛羊,你们的奴隶,你们的……”他说到这里,突然一把将木栏下站着的一排侍女拎了一个起来,那侍女有着典型的塞种血统,头发卷曲,身上裹着毛毯,暴露在空气中的一条粉白胳膊,有着烙印的标记,“女人。”
“哈……”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白雾阵阵,原本于阗人口中的恶鬼,眼下,越发的像了。
“想必,你们的这一切,会在突厥人来了之后,全部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你们是这样想的吧。”
程处弼咧嘴笑着,“你们还会想,或许,我……会害怕突厥人的大军,然后,带着我的人,返回且末。毕竟,我们人少。”
一时间,鸦雀无声,静若坟岗。
“这是个好地方啊。”
程处弼环视四周,“真是个好地方,这么好的地方,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咚!
横刀猛地挥舞,一刀斩断木栏,程处弼将手中被进献出来的塞种侍女扔到一旁,然后冲四方大吼:“今且末军为先锋,连克三城,灭朱俱波国。然,前有突厥反扑,后无敦煌支援,若战,乃死战!诸君教我,是战是走――”
身旁哥舒沮被程处弼威势所吓,竟是后退数步,不等他稳定心神,却见四面八方那些红黑交织的唐军,竟是齐齐拔出唐刀挥舞兵刃,冲天怒吼:“杀――”
第二十二章 道理相通
啪!
“前回讲到,淳风驾云至昆仑山百花园,远远行了个礼,便使了个法,名曰‘熊虎齐啸’,顿时声若熊吼虎啸,任你百里千里,也是听的真真切切。且说淳风施法,只盏茶的功夫,便见百花园中来个及笄小娘,身段如柳,音脆如莺。见了淳风,顿时粉面尤胜桃花。你道为何?”
“为何?为何?你这措大,喝甚茶!喝甚茶!快说,快说!”
筑坝的工地上,工棚里说解传奇的笨蛋书生正要润润喉,就被一帮腱子肉外露的苦力哄的赶紧说下一段。
“哎哎哎,这就说,这就说,我就是吃口茶,吃口茶嘛……”
放下陶制茶碗,头戴狗皮圆帽的说书匠便又拿起一块手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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