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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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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
  老张笑了笑。
  叹了口气,办公室里外一群幕僚文书,都是情不自禁地拱拱手,也不知道是佩服自家老大还是佩服皇帝老子。
  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老张并没有说,不过跟老阴货还是聊过。老张问长孙无忌,有没有可能是皇帝故意试试武汉这里的实力?
  连一向精明的长孙无忌,这一回都吃不准。皇帝素来不玩阴谋,他干一件事情,别人只能被牵着鼻子走,只能跟着变。
  倘若李皇帝真要称一下武汉的斤两,这西北麻农问题,正好就是个不错的秤。
  老张的爱好从来不是跟别人斗心眼,他喜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喜欢小霸王学习机,可这光景,有道是人在江湖啊。
  


第五十三章 知己
  西北麻农闹“饷”这个事情,老张也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一早也有准备。从武汉整个政商集团角度来看,一是技术升级,二是开辟市场。
  麻布的问题在于穿着不舒服,这年头的麻料可没有什么酸洗不酸洗,连退浆都是玄学。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李董为了表示带头勤俭节约,不穿丝袍穿麻袍,但李董的麻袍,那是被人穿软了之后,才给他穿的,否则那感觉么……也就比毛线内裤强点。
  小老百姓皮糙肉厚,倒也没什么,宫中贵人要是也这么干,那光滑如脂的肌肤要是磨损,老公不宠爱自己,找谁说理去?
  技术升级方面,老张自己也只有机械设计领域有把握,至于布料的氧化、水系、酸洗、退浆,超出了他所了解的范围。
  非法穿越之前,他能接触到的纺织行业,也就是毛纺和棉纺,麻纺处于无知状态。甚至连巴蜀出品的火麻布,他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等到后来见到了火麻布的原材料,那是更加的要打压。
  无它,火麻布的麻,是可以用来抽的……
  “这新制齿梳机效率如何?”
  “麻丝折断降低了不少,照二成半的损失来看,无伤大雅。人工也是相差仿佛,且效率差了不知凡几。”
  汉阳纺织厂有个单开的学堂,招募的学生首先要顺利掌握中学知识,其次要在大河工坊或者汉阳纺织厂实习半年以上,最后要拿到车间主任以上的介绍信。
  算是个对内部对外的学习机构,主要是为了培养纺织业的专业人才。一般世家子弟,鲜有到投身到一线生产中去的,所以整个学堂中,出身最好的,社会阶层中,也就是个城中富户,连土豪都算不上。
  “蒸煮之后……”
  “蒸的温度是多少?”
  “二百度。”
  “好,继续。”
  “蒸煮之后,用香橼果压榨汁水浸泡,能软化麻料,浮沫中有油脂。”
  “香橼果?”
  老张一愣,那玩意儿还有这功能?香橼有点类似柚子或者柑橘,但是完全不能吃,酸到尿崩牙倒,这东西都是江南人家房前屋后用来纳凉遮荫的。果实长的好看,还能芳香,放在房间中,一个月不腐,两个月不烂,天然空气清新剂。可惜,不能吃。
  又因为香橼表皮宛若蛤蟆,蛤蟆在江南,尤其是苏常一带,被称作“癞团”,故而香橼也有被称作“癞橼”。
  本以为就是个观赏用的果木,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功能。
  “浸泡时间呢?”
  “三天到一月。”
  “怎会时间跨度恁大?”
  “一时还找不出缘由,估摸着是跟蒸煮有关,又或许是碱灰添加这一道工序时的碱灰纯度有关。目前还在排查,实验结果还要等一阵。”
  “嗯,这样已经可以了,一个月也不算甚么。”
  对于这样的结果,已经完全可以了。一个月算什么,三个月都行啊。
  “这些麻丝都是经线?”
  “都是经线,试制的一批布,都在这里。”
  此时的麻布都没有漂白,一般手段也没办法漂白,成本太高。再一个,麻布也不是给贵族穿的,漂白不漂白毫无意义。
  摆放在长桌上的布匹各有标号,标号压着工艺流程的各种参数,内部人员一看便知,外人拿去看了,也是一头雾水,都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质地已经相当柔软,不错。”
  张德十岁之前,在江阴也不是整天丝绸在身,而是内衬丝绸,外穿麻袍。所以对麻布料子是有切身感受的,没有特制的麻袍,真不适合穿在里面。
  “这是上了色的?”
  “也是意外,没曾想用香橼果汁水浸泡过的麻料,上青色极为容易。”说着,陪同的人员多了句嘴,“我们猜测,可能是香橼果里面含有的酸,和靛青料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反应,这才上色牢固。”
  言罢,指了指后面的一匹布,“这后面的一匹布,是洗过八次的,没有褪色。再后面的,是洗过十六次的,稍有褪色,但到这个程度,基本是最稳定的青色,能持续保持这种程度到洗过七八十次。”
  七八十次……老张脑子里一转,这差不多就要接近一年时间。一般人家,三天洗一次衣服的都少。
  饶是武汉这种生活品质大大提高的地区,对为生严加要求不断管理,但普通百姓,更多的是选择洗澡,而不是洗衣服。
  衣服洗不起,褪色还是小事,衣服洗坏才是大事。
  离开试验区之后,老张大为满意。
  “好。”
  老张点点头,连连道,“好啊。”
  陪同的汉阳纺织厂厂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长官情绪高涨,看来支持学堂提高工艺水平加强实验技能,是拍对了马屁啊。
  “这都是使君总揽全局指明道路才能有此成果啊。”
  马屁轻轻一拍,老张无比受用,就是这个味儿。
  “可以定型投产了,早作准备。”
  张德言罢,又对汉阳和江夏的商社首领道,“今年交州麻布需求极大,成衣,尤其是短衫,保守估计要二十万身。”
  “二十万!”
  “使君,这……这真的定了?”
  “杜南海、李交州难不成是差你这几贯银钱?”
  一听有人居然质疑,老张眉头微皱,一旁幕僚眼观鼻鼻观心,掏出小本本,瞄了一眼那不看场合的笨蛋,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见张德不快,再是心大,也知道惹了麻烦,可这时候又不是跪下求饶,求饶也没用啊。老张就算这时候迫于脸面舆情,当众饶恕,时候反而会变本加厉来个狠的。
  一时间,几个商社头子脸色极为难看,万万没想到同行居然有这种白痴。自己想死也就罢了,要是迁怒到他们身上,这不是横遭祸事?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众人都是兴致缺缺,不过老张对此行还是很满意的。技术升级上来说,已经不成问题,机械问题对他而言就不是什么问题,只要能解决材料品质和市场,生产工具的设计上,他是有十足的把握。
  “怎地这般高兴?”
  来武汉没有闲着的武二娘子,自请到了张德手下做秘书,主要是处理文档之类,具体实务传达,她还不熟悉情况,需要再观察学习。
  家中一众女郎都以为老张不会答应武媚娘的要求,却没曾想老张对于武媚娘自请要做他秘书,竟然是兴趣盎然,倒是让才子“苦聊生”吃味不已。
  原本在政务公事上只有崔珏能帮上忙,如今多了个武媚娘,崔明月只觉得自己的价值品味急转而下,气的连续几天都没有用“苦聊生”这个名头发文章。
  “现在立于不败之地,自然高兴,我是彻底‘独坐池塘如虎踞’,由得西北人、京城人闹去。”
  


第五十四章 信心
  中土地理复杂,南北广大,东西相异,所以每一个类型的种植物,在不同地区的发育生长,都有不同的结果。
  甚至是在同一个地区,仅仅是隔了一座山头或是一条河,产量就很悬殊。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古人的观察是到位的,也有这样的经验。尤其是在糜子、大豆、稻米等口粮作物上,有着完备的经验。
  只是超出这些维持生存的基本作物之后,很多东西都是“添头”。
  贾思勰的《齐民要术》提到农户小种芋头来抵抗灾年以防饥荒,然而推广的概率极低,这既有朝廷体制的组织力低下缘故,也有小农更愿意多收“三五斗”,而不是种一票喂猪牛羊鸡鸭的杂粮。
  至于世家大族,手中田亩数十万上百万,丁口奴仆十数万,要芋头拿来看么?
  “地上魔都”能够吸引庶民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能够改变人生。同样一款游戏,对庶民而言,能够从地狱难度变成困难难度,这就一个质的飞跃。
  折射到武汉的方方面面,摆放在张德的桌前,就是一叠叠一项项的数据。
  这大约是“算学”的胜利,但数字是不会骗人的,毕竟某条土狗不是玩数字游戏的达人,也无这样的兴趣。
  “头麻、二麻、三麻产量北地要高一些,太谷县的上田,能有三石。江南只有江州湓水有这等产量。”
  “噢?早先安排人去都昌县盖个学校,倒是盖对了?”
  “眼下准备在湓水种麻,多是一些没开辟的,还有一些土地,一到雨季就彻底成了泽国,只得行船。江州又无甚气力在内地修坝修堤疏浚河道,府内的意思,是跟江州淘换一番,我们疏浚河道修坝修堤,然后新辟田地,就直接归档拿契。”
  “谈过没有?”
  “江州刺史戴国公已经上奏朝廷禀明此事。”
  戴国公左难当是典型的隋末豪强,武德朝比较活跃,进入贞观后,跟武士一样,属于背黑锅拉仇恨的。
  同人不同命的改变之处,就是左难当只能一路难当下去,武士就不一样了,好歹儿女双全,还能看太皇健身的时候,在一旁喊“666”不是?
  生活品质都不一样,这就是差距。
  江州刺史左难当健身的机会是没有的,在江州地头上的庐山练个升龙霸百龙霸保命还差不多。
  “那就是成了,江南能开新田出来,不拘朝野,都是大有好处。”
  而且苎麻这种经济作物,生长周期很快,不管头麻、二麻还是三麻,生长期都在一百天以内。有没有效益,九十天左右来一茬就知道。能够玩得转广种经济作物的,这年头要是没有把握,怎么会下本?
  巴蜀冉氏,岭南冯氏、冼氏,就是属于典型,虽然地处边陲,而且汉胡混杂,但有利可图的时候,可不管什么汉人胡人,只认开元通宝。
  “使君,交州那里,布匹缺口这般大?”
  “你又不是没见过‘海角奴’,这些运来中国的,多是部族豪帅酋长之流的子女亲眷,以你所见,便晓得彼处有类六诏西南夷。”
  实际上在这个年月里,大部分东南亚地区的部族,都是兽皮草裙一裹就算遮蔽。能用得起丝绸的,绝对是已经接触了文明社会的强力部族,进而形成了国家制度。
  比如占城,除开几个河口城市之外,它所统治的城市地区之外,也就比原始社会稍微强一点点。
  如果说中土是“皇权不下乡”,那么这些番邦,就是典型的“文化不下乡”。统治体系纯粹靠简单粗暴的武力,这也是为什么杜正伦初到爱州、欢州,根本不能适应理解,但适应之后,立刻如鱼得水。
  无它,打开《史记》就是干,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上班干活……讲文明也得跟文明人讲,杜正伦折腾这么几十年,基本道理是懂的。
  所以占城说要借兵打谁,借;有人借兵要打占城,还是借。
  怕什么?怕占城人去洛阳告状?杜正伦可是“才之秀者”,一句“蛮夷无礼”,就可以塞了麻布,还不用担心李皇帝给他小鞋穿。因为他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小鞋还能多小?
  于是后来“南海宣慰使”落在他头上,也说明他算是把握住了游戏gm的脉搏,而不算开挂。
  读书人的事情,蛮夷懂个卵。
  交州、欢州、爱州以及南海之南诸地,真正让杜正伦、李道兴有这个底气的地方,就是发现了金银铜铁矿,不仅仅是金银矿丰富铜矿范围广大,连铁矿的品相都远超中国,这怎能没有底气?这怎敢没有底气?
  汉阳钢铁厂一家,就足够养活整个环南海地区的所有铁矿采矿工,只要杜正伦、李道兴有这个能力搜刮到能够满足汉阳钢铁厂胃口的矿工。
  武汉的资金、技术以及市场,是杜正伦大刀阔斧豪赌一把的基石,常规的“剿抚并举”之下,矿工组成必然是奴工和募工结合,奴工来源,自然是战俘或者蛮夷交战战后的商品。
  当然奴工数量不可能膨胀到太过,募工自然也是必要的,“以夷治夷”的套路才能基本稳定生产环境,不至于盘剥过多发生叛乱,然后需要中央军进行平叛。
  朝廷允许打一场歼灭战,但朝廷不会允许开辟第二个治安战战区,投入远远大于产出的时候,就需要有人提头来见。
  杜正伦当然不想死的这么窝囊。
  当募工进入体制之后,随之而来连带的消费方式,也会因之而发生变化,这是强制性的,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的。举凡想要对抗之辈,下场就是炼钢炉中的“血祭”,出不出神器无所谓,求个心安理得,还是能让杜秀才做到的。
  而且还有一笔账,当环南海矿业的产出达到或者接近伊予铜山的总量,量变就会引发质变,官方民间的力量,会自发地进行维护开发。这期间不管是增加官衙吏员,还是驻扎商会帮工,都是消费群体。
  到进一步累积,产能得到释放,金银开采量逐渐递增,“南海宣慰使”杜正伦换成南海都护府都护杜正伦,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只是杜正伦眼下不管有什么计划有何动作,都需要武汉方面的配合,甚至哪怕杜正伦想要从苏杭淮扬的民间资本吆五喝六,没有张德从中作保,根本没人鸟他。说到底,人们对张德的信心,或者说市场对张德的信心,要远远高于杜秀才。
  “若是处理得当,怕是南海一地,就把西北麻料几年存货都消化了个干净。别的不说,光麻绳、风范、口袋、衬布、拖网……这个量就不小。”
  “说的没错,可京城又有几个人知道?哪怕知道,又有几个人敢拍着胸脯保证,杜正伦定能成功?”
  “确实如此啊。”幕僚们很是感慨,市场上现在的金属制品,六成左右都是武汉造,其中一半又是汉阳造,外人分不清,他们作为参与者,还不知道么?
  而这几年对外掠夺的金银铜铁,除了皇帝大肆挥霍大兴土木之外,举凡在淮扬苏杭等大城市,又有几个老财效仿从前,把金银铜铁融成冬瓜,埋到土里留给子孙?
  


第五十五章 少年行
  “李兄,这次偷跑出来,若是出事,怕是要连累我先生。你一个亲王,怎地这般没担当……”
  上官庭芝一脸的埋怨,李元祥一脸讨好,哀求道:“好弟弟,你绕了则个,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若是知会了伴当亲随,岂不是真个跑去修甚么博物书院?我不过是想要出来玩耍,又有甚么错了?”
  “你是亲王啊……”
  “亲王怎么了?不过是个闲王,又无甚大志,这一生,若是不能再寻欢作乐,我活着作甚?不如死了算了。”
  言罢,他一副作势要在船头跳江的架势。
  “嗳,你这性子怎地这般,便没个男儿气的。”
  “嘿嘿……好弟弟,便知道你不舍得我去寻了短见。”
  二人坐的是官船,挂的是扬子县的华润号牌子。一路有二十几条船同行,前中后各有三条船是武汉至胡逗洲的巡检船,顶头上司名头不小,听说跟邹国公长子交往密切。
  “好在我先生说了,若是出事,推他身上就是。”
  上官庭芝回想起李奉诫的话,也觉得有些三观炸裂,李奉诫跟他说,不就是个闲散亲王么?就算死在外边又怎么了?赔皇帝一笔钱就是,一笔钱就是,就是,是……
  余音绕梁,魔音贯耳,久久不能平静啊。
  原本上官庭芝是要求李奉诫解惑的,然而江王李元祥当真是跑的飞快,收拾了一批扬子县买来的玳瑁,就准备跑去江夏换点现钱,好在武汉花差花差。
  用江王的话来讲,本王就是去武汉寻欢作乐的。
  “还是‘李江北’大气,金虹你还是太胆小了一些。”
  李元祥排着船舷,看着大江滔滔,顿时感慨道,“也就是我胸无点墨,否则见这江景,怎地也要赋诗一首。”
  “……”
  原来没文化也可以这么坦荡的么?
  “嗳,金虹,你说武汉是个甚么模样?‘地上魔都’,到底怎个魔法?”
  “甚么魔法不魔法的,武汉再如何,不还是中国天下?难不成还能比京城比长安巍峨壮观?”
  “可听人说,武汉街市极多,交通甚是发达,迥异别处州县。你没看咱们在苏州寻那织女时,好些个行脚商,都是江夏人么?”
  “行脚商算个甚么……”
  “这等人再多,有甚用?”
  二人争辩着,待到夜里,船上备了食盒,都是热菜,还有时鲜,不过船伙儿却是守着铜锅一起“打围”,这些个渝州来的船伙儿,个头不大,但是极为能吃苦,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平素见了小瞧,可真个惹毛了,却是了不得的气势。
  “这船伙儿居然用得起铜锅?”
  上官庭芝一脸的惊愕。
  “铜锅怎么了?”
  江王李元祥一脸奇怪,“铜锅很贵么?”
  上官庭芝本想说他跟他爹想吃火锅都得蹭饭,却想起来旁边一脸无知的人是个王爷,于是半天憋出一个字:“没……”
  夜里在江州停靠,却是要过夜,倘若以前,彭蠡湖也就是鄱阳湖的水盗极为猖獗,悍匪层出不穷,入江州时,常有悍匪放话:九江九命,一江一命。
  早年不信邪的,自然是死了个干净,人财两散。有些江信江疑的,就给了买路财,于是就安安稳稳跑了荆襄。
  只是后来武汉崛起,张德一系列动作是从中央布置到地方的,扬子江上岂能留这种祸害?
  恰逢薛礼跟张大象又是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的铁杆交情,老张自然是顺水推舟,在李董把“南四军”玩脱之后,这裁撤的“南四军”就打散了账。薛礼过来接手,重新整顿,不但兵丁雄壮,口袋也是丰满。
  沿江各州县对薛礼不敢说礼遇有加,但给个码头行个方便,那都是举手之劳。万一薛仁贵不高兴,不管你这一片,纵容水贼肆虐,上哪儿哭去?
  天光亮,李元祥见江州码头居然密密麻麻几百条船,惊异万分:“这要是一起升帆,定有遮天蔽日之威。”
  “这小郎说的甚么胡话,这才几条船,还遮天蔽日……”
  “莫要笑人么,听这郎君的口音,怕不是北地来的,哪见过恁多船。”
  李元祥本想说我在扬州也见过这么多船,只是没见过这么多船凑在一起跟羊群似的,不过想了想,也没什么好争辩,就打了个哈哈,由得这些江州人说笑去。
  不过只是这个小插曲,却让李元祥暗暗思忖:江州尚且如此,这要是到了江夏汉阳,当如何?
  溯流而上要借风力,没点水平还真不能把控,不常在水上讨生活的,碰上水平臭到家的船把式,能把苦胆都吐出来,下地之后,没十天半个月缓不过来。
  “咦?那里似有灯塔!”
  “营寨如此之大,怕是到了江夏!”
  上官庭芝和李元祥又在船头讨论起来,却听得有个渝州小工实在是忍不住道:“两位小相公,这还不到呢,这是樊港,武昌县地头。到江夏还要一段路,这里靠岸可以用纤工,行船要减速,给武汉的船让路。两位要是怕行的慢,不若在樊港坐马车,一个时辰就能到江夏。”
  “啊?还要这样的么?”
  “金虹,你怎么看?”
  “搭个马车吧。”
  “好,那就买个马车。”
  “不是,我说的是搭个马车,可以租啊。”
  “租甚么?我们还缺马车钱?包在我身上。”
  作为偷跑出来的李元祥,自认该多担待一点花销。至于李奉诫,他出来的时候,亲爹上官仪本想弄几个保镖什么的,比如张绿水,一看就很靠谱。可惜李奉诫说了,都是十八了,还在娘胎打转不成?滚。
  于是上官仪含着老泪,忍痛送子上路。
  不过临行之前,到底是塞了一把华润飞票,还有一包银元。
  至于李奉诫,一封介绍信,然后啥也没给。
  到了樊港,两人就忙不迭地下船,直奔码头寻摸车行。而他们身后,几个身材不一的精壮汉子问一个披甲士:“薛老板,要不要用巡检衙门的车?”
  “这就不用了,跟着就行,等他们到了江夏,记得去观察使府上知会一声。”
  “是。”
  几个汉子利落地跳下船头,稳稳当当地跟在两个一脸兴奋的青年身后。
  只远远地看着,就发现两个“无知”青年直接奔赴车马行,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大多都是掩嘴窃笑,然后回望指点。
  “金虹,武昌人都喜欢这样看人?”
  “不是。”
  上官庭芝淡漠地看着李元祥。
  “噢?那是为何?”
  “因为我现在正背着李兄你的玳瑁壳……”
  远远看去,上官庭芝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大型乌龟,玳瑁壳在武昌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五十六章 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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