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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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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卢照邻,见过嫂嫂。”
跟着卢照邻一起行礼的卢氏子弟也是一头雾水,万万没想到张德在江阴,居然还有老婆的?
“你们卢氏,也不过是走了王氏的老路。盛极必衰,早晚都有这么一遭。”
李芷儿随口说话,又看着卢氏子弟道,“变化之世,优胜劣汰,如今琅琊王氏能够乘势重来,你们也不必自怨自怜。有道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
一众卢氏子弟顿时愣在那里,他们想到了这个张家妇会说很多话,就是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道理,也是宅中妇能够明白的?
“你们不要以为嫂嫂是寻常宅妇,张氏在此地,及苏州常州等州县业务,一应由嫂嫂操持定夺。若论实务,寻常县令,连她十之一二都不如。”
李芷儿过手的业务何止万千,历练出来的凌厉女强人风范,从来不是靠天生的富贵。皇族的那点贵气,早就还回去了。
“阿娘,可以出去玩了吗?”
“你功课做完了?”
“这是当然,我一早就做完了。”
“是吗?二十道算术题,有七种笔迹,你的书法练的不错。”
“……”
啪!
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李芷儿瞄了一样张沧:“你不如张沔太多,你以为你是长子就万事大吉了吗?你阿耶可不会管那许多。”
“我错了。”
“知错就要改。”
“是……”
明明只是当妈的教训儿子,可是卢照邻等人总觉得背皮发麻,信息量太大,早知道还不如不来江阴呢。
什么叫长子?什么叫张沔?什么意思?张德儿子都有了?而且还不是一个?而且还不在一个地方?
不远处坦叔看着李芷儿教训张沧,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张沧回转的时候,他开口道:“是要功课重做么?”
“嗯。”
张沧点点头,捂着脸抬头看着坦叔:“阿公,阿耶小时候做功课么?”
听他这么一问,坦叔似乎在回想着过去,半晌才道:“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教同辈族兄弟读书。都是别人做他布置的功课。”
“……”
第一章 一个声音
“都对一下时辰!”
身穿皮甲的校尉摸出了一只怀表,围在他身旁的副尉、旅帅同样都摸出了一只。银质的怀表是内厂所出的“内厂精工”,武汉本地“土贡”之中位列第一。
因为内厂在江夏,所以是以李道宗的名义,入贡皇家。
军官们熟练地校对好了时间,随后校尉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头盔,将面罩拉下,然后下令:“一个时辰后,同时动手。”
“是!”
一人双马甚至三马,除了正兵之外,还有骑马“辅兵”。这些“辅兵”哪怕在地方军府之中,也是顶级的正兵,身着半身甲,配有马槊、手弩、马弓、骨朵。只是在特殊时候,羽林军精锐作战,他们要承担迅速给精锐“换装”“补给”的任务。
仅仅是把全身甲从马背上卸下来,然后一刻钟之内给精锐换上,就不是一般的新兵蛋子可以做到的。
这一支在临清县的羽林军规模不大,数量只有两千编制。但是,整个贝州,经城、宗城、鄃县、历亭、漳南、武城、清阳、清河等八县,都有如此规模的羽林军进入,这就是规模极为罕见的军事行动。
哪怕是暴击突厥,李靖和张公谨两人手头的顶级战力数量,也不过是三千而已。
“过子时了。”
“凌晨一点进攻,不要急。”
夏季的中原,若是遇上晴空万里的天气,一到夜里,那当真是星河灿烂。虫鸣声阵阵入耳,相当的舒服。
只是,这种虫鸣对羽林军来说,却是半点趣味都没有。
哪怕是夜里,没有风也是热的厉害。将头盔取下,远远地看着那些布置严整的乌堡、寨墙、望角……军官们都在盘算着。
郭孝恪当年为贝州刺史,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干。至少,如今辽地还有一比一复制出来的诸多崔氏乌堡。至于县城……反而没什么要担心的。
细密的声响从怀表中传出,这种游丝特有的声音,一听便让人觉得十分精致,它比虫鸣的声音小多了。
吭!
战马偶尔会打一个响鼻,夜里的蚊虫叮咬,也是相当的厉害。好在羽林军都常备驱蚊水,安利号从艾叶中萃取的精油,还是有点用场的。
“弛道土工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喝了‘卡瓦哈’,现在精神正好。”
“快到了。”
“是!”
嗒。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表到点发出的声音,总之,当各地校尉、副尉、旅帅盯着怀表的一刹那,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各地崔氏乌堡寨墙大门立刻被炸成稀巴烂,巨大的缺口让“具装甲骑”迅速进入。
陌生又“熟悉”的乌堡地形,让羽林军同样有一种新奇的怪诞作战感受。
哪个地方有“庄客”,“庄客”数量是五十还是一百,他们心中有数。哪个地方有弹剑而歌的外来剑客、刀客,是住大通铺还是单独有个房间,他们也一清二楚。哪里是本地的武器库,大概能存多少弓矢,也是有所估计。
“有贼寇!有贼寇!有贼……啊!”
嗤!
疾驰而过的骑士握着一柄没有开刃的马刀,仅仅是依靠战马的速度,然后惯性带走,便是收了一条性命。
夜里的更夫哪里能想到会有这般动静?这世上,怎么会有胆敢对五姓贵种动歪脑筋的贼寇?一个乌堡之中,数百上千能上战场的壮丁比比皆是。更不要说还有退役的军官大兵,都是行伍中的精英。
便是良将,在五姓之中,也是不少的。
然而来者却相当的肆无忌惮……
“警察卫办事!崔氏窝藏叛逆,辜负皇恩,罪大恶极,凡负隅顽抗者,杀——”
“杀!”
“杀啊——”
警察卫?
那些个分守在崔氏本族的崔氏族老、分家家长,都是露出了惨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皇帝真的就动了手,而且雷霆一击,根本没有给他们翻本的机会。
“快!快去通报清河宗家——”
“冲出去,冲出去,逃往武城,清河这里不能留了——”
星夜灿烂,只是乌堡的“护城河”外,那些个坐地休息的“辅兵”正在吃着东西。前面传来的动静不小,但只看火光摇曳,便知道大势已定。
“队副,先头那动静,什么来历?怎地这些个‘弛道土工’,还有这能耐?”
“都是王学子弟,有这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王太史真成神仙了?”
“听说是薛公修路时候,开山用的物事。天下独一份,武汉都不一定有。”
“王太史这物事,武汉也没有么?”
“想来是没有的,若是有……”
队副吃着肉干,忽地一个激灵,“若是有……”
“队副!漏网之鱼冲出来了。”
嘀——
急促的哨声响起,“辅兵”们纷纷持弓搭箭,伴随着一声令下。
嘭的一声,贡献震动,箭矢疾射而出,立刻隔着河岸,就将想要过河逃窜的崔氏人员射翻马下。
嘀——
又是一声急促哨声,新一批箭矢再度“嘭”的一声,夜里的虫鸣终于消失了。
“诸君!杀贼——”
面罩纷纷落下,即便只是半身甲,但哪怕是暗箭射来,也是不怕。飞箭破空而来,哪怕是正中躯干,在板甲上,只不过是擦出一道火星,然后箭杆被震弹断裂,箭头也不知道崩到了哪里去。
羽林军“辅兵”数量不多,但是这些“辅兵”杀人的效率却不低。
咔!咔!咔……
步伐节奏极为有力,仅仅是一个横队,手中的长枪长矛,只要刺出,必定带走一条性命。效率之高,比马队还要厉害。
吭!吭!吭……
还在休息的战马打着响鼻,“辅兵”的马队并没有压上,而是缓慢地游弋在外围,一边让战马恢复气力,一边用弓箭射杀那些单独流窜出来的崔氏族人。
整个贝州凌晨一点钟的喊杀声,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一点半,怀表走了三十分钟,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天刚刚亮,八县县城之中,全然不知道县城之外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早上的贩夫走卒似乎是少了许多,老面孔更是不得见着,还觉得怪异。就发现各地就有羽林军骑士陆续冲入县城,然后,换了天地也似,一个个崔氏俊才,竟是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扒了衣服,然后拖拽到了囚笼之中。
光天化日之下,这一刻,整个贝州都在震动,不拘官吏百姓,一颗颗心脏都像是被什么手指捏住,全然忘记了活着一般。
德州闹恁大动静,只觉得这是遥远江湖,只这一刹那,看着羽林军犹如神兵天降进进出出,整个贝州的官吏百姓,都惶恐不安地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于是,整个贝州,仿佛便只剩下这个声响。
第二章 震荡
所有人都知道是羽林军,但朝廷只说是“警察卫”,出来给人反复喷口水的“新闻发言人”是“正义的小伙伴”,人到中年背黑锅的大理寺卿孙伏伽。
跟着孙伏伽一起出来站着被人仿佛啐一脸的,还有右武侯将军丘行恭。老丘是个匪气十足的人,心说妈的老子一个兵部的人,怎么就被叫来跟大理寺老大一起挨骂呢?他想不通,然后抽出佩刀就指着一票老江湖:你们这帮老狗再废话老子剁了你们狗头!
“丘将军,多谢。”
孙伏伽也是悲从中来,“警察卫”他管得到个屁啊,偏偏作为大理寺的boss,还不得不被两头怼。你要说“国法森严”,那自然是没话讲。可偏偏皇帝还踩着国法呢,那不就是厕纸么?
说到厕纸,孙伏伽就想起了发明它的师弟,弹棉花第一高手,江汉观察使张德。这么多年下来,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状元”,孙师兄表示张师弟“身怀绝技”,二十年居然玩死了“五姓七望”中最牛叉的那个清河崔氏。
对中原人士而来,谁都以为是皇帝老子牛逼不解释,踩着清河崔氏就是莽了一波。清河崔氏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整个贝州八县核心所在,连根拔起。
从来没见识过“连根拔起”的广大人民群众,终于眼睁睁地看到了什么叫做“连根拔起”。
神威如岳,神恩似海。皇帝老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董裤子一脱,冲清河崔氏怒吼一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吃下去——”
咕。
清河崔氏就大吃一斤多。
量大管饱然后撑死……
“想当年,俺逃去洛阳,那日子可不好过。路过那甚么地头,还是崔氏给了俺些粮食。俺也不是没想抢上一笔来着,可不是打不过么。”
丘行恭摸了摸脑袋,“还是陛下厉害。”
瞄了一样一脸脑残粉模样的老丘,孙师兄内心复杂:这清河崔氏居然就这么亡了,怕是连真正亡于谁手,都未必知晓啊。
按理说五姓七望同气连枝,魔教教主……不是,帝国皇帝李世民派人过来攻打,怎么地也要抱团抵挡一番。可羽林军假扮“警察卫”入贝州之时,崔慎就带着人到各家地头发了话。
说的东西不多,核心思想就一个,我就是个打工仔,老板发了话,说是要土改,你们是要命还是要田?
当然了,崔慎毕竟是口吃的,不可能说的这么顺畅,当时他是这么说的:“顺、顺、顺我……者昌!逆、逆……逆我……者亡!”
逆逆逆,逆你娘个头啊!
各家唯一共同的感觉,大概只有悲伤才是逆流成河的。
崔季修作为反社会分子,自灭满门之后的伟大壮举,就是把另外一家姓崔的也给干了。
反正表面上来看,他是操刀的刽子手,顶级的“酷吏”。
汉时张汤跟他比起来,那就是一朵小白花。
盐铁专卖、告缗算缗、打击富商、剪除豪强……这些至少都是按照基本法来操作。崔慎给人的感觉就一句话:抢劫,男左女右举起手来!
李董就喜欢这种爽文主角一般的快感。
可惜还有一点不爽的,就是还有个反派还没弄死,而且这个反派还是“黄毛”担当,简直无情……
“清河崔氏啊。”
再次感慨一声的孙师兄这光景,真是不知道自己做“正义的小伙伴”有啥意思。有心学崔慎、钱谷做个“酷吏”,奈何天生性格差了点档次。
别说跟崔慎、钱谷比,就是张师弟,孙师兄觉得自己要是能有他十分之一的“心狠手辣”,怎么地也是三省高官,辅政大臣。
“是啊,清河崔氏都完了。嘿嘿,俺当年降了陛下,当真是英明果决。往后俺丘家,就算是卖给陛下了。”
老丘是个脑子活泛的莽夫,他琢磨着皇帝都这么牛叉了,老子跟皇帝一条路走到黑又怕个鸟?他想着自己就是个土鳖糙汉,这辈子没希望提升逼格,不如就培养儿子黑到无以复加,彻底跪舔皇家,怎么地也不会比崔慎、钱谷档次差吧?
再说了,皇帝春秋鼎盛,虽说这几年没有再添丁进口,可本身子女也不少,能有什么大事情?
跟着皇帝,有肉吃!
没打算继续跟老丘扯淡的孙师兄内心激荡了好久,终于平复了心情,也无所谓那些个“弘文阁学士”在那里狂喷,反而是回到衙署之中,默默地坐下,默默地拿起纸笔,默默地写了一封辞职信。
“如履薄冰不足以形容万一啊,我还是早早去也。”
如果不认识张德,那该多好?如果和张德没有“同门之宜”,那该多好?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唉……”
回家之后,孙师兄一声叹息,引来老婆孩子的好奇。
老婆就问他了,说老孙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难道是单位福利没有发放?你可是单位一把手,该捞的咱们不能含糊啊。
要不是没力气,孙师兄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婆娘。
“老夫准备上表请辞,然后迁往南方,或许苏杭,或许武汉,总之,不在京城逗留。”
“甚么?!阿郎,好端端的,怎地说出这般话来?!如今贵为官长,仪仗显赫,怎地弃之如敝履?”
“你知道甚么?”
孙伏伽翻了个白眼,然后闭上眼睛,躺椅子上缓缓地休息,“老夫这是彻底怕了。清河崔氏,那可是清河崔氏啊。牵连数十万人……数百年风流,一夕之间,连根拔起。崔氏连反应的机会都不曾有,甚至连一夕都谈不上,老夫已经打听清楚,不过是半个小时,整个贝州,同时发动。”
“半个小时?甚么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是半个时辰,阿娘。这是武汉新出的规制,朝廷没见着用,不过私底下都是这么用的。”
“阿郎,这于我们家何干?留在京城,有什么不好的?”
“老夫怕无福消受啊,清河崔氏这一去,朝野之间,动荡不知道要多久。仅仅是梳理贝州八县,空缺就不知道多少。大理寺这差事,除了受罪,一无是处。”
且不说人事权争夺背后带来的血腥手段,清河崔氏覆灭,它算是一个标志更是一个信号,那就是全面拥护皇帝陛下。
那末,原先不那么拥护皇帝陛下的“老人”,是不是该挪挪屁股,让位给那些全心全意拥护皇帝陛下的忠心耿耿之辈?
至于谁不那么拥护,谁坚决拥护,甄别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嘛。
像“正义的小伙伴”就很不符合,你居然是“正义”的小伙伴,你把皇帝老子放哪里去了?
像“地上魔都”江汉观察使张德的师兄,也很不符合,魔都妖孽,人人得而诛之,对付魔道中人,大家不必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
……
面对这种情况,孙师兄只能默默地说一句“阔怕”之外,还能干啥?
这时候已经不是风向不对,整个就一画风不对。虽说这么多年被张师弟暗地里坑的不要不要的,可关键时候,还是张师弟靠谱啊。
孙师兄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求生欲望,可以理解。
“宾王,上表请辞者不少啊,你怎么看?”
鸭绿水皇帝行在,李董将一叠请辞表扔了过来,很是惬意地笑着问道。
第三章 江山如画
潮水退去,才会知道谁在裸泳……
清河崔氏被“光明正大”地连根拔起,引发的这一波潮水,就是区分游泳的官僚到底有没有穿着泳裤。
像孙伏伽之流,一瞧这浪头不给力,赶紧溜了,再不溜,光着腚被人围观,然后被同僚参一个“有伤风化”吗?他又不是尉迟日天,裸奔长安也不用担心被贬。
原本大家都是在一团祥和的“忠君爱国”的大海中划水,结果现在有的人不是那么“忠君”,小算盘打的比谁都精,这就尴尬了。
更加尴尬的是,皇帝貌似还特别拿清河崔氏出来杀鸡儆猴。
不跟着朕走,就是这个下场!
以前还能自持老子XX郡望XX氏,如今是彻底不行了,干不过李董,数百年风流怼不过啊。
反倒是孙师兄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夫师弟在南方开了个堂口,正好过去混口饭吃,一个法律工作者,怎么地也不能失业吧。
“陛下可有决断?”
“此间事体,莫不是‘物伤其类’?清河崔氏覆灭,于彼辈震慑甚巨啊。哈哈哈哈……”李董畅快大笑,当年这般贱人怎么挤兑他来着?二十来岁的时候,可是被五姓七望喷的不要不要的,还拐弯抹角跟李建成勾三搭四,现在又如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呐!
“震慑世族,再有五到十年经营,当能清理中原田亩。”
马周是知道老板打算的,早先那种“垂拱而治”“王与马共天下”“王霸道杂之”看来是不够用了。
中原世族,掌握最肥沃最广袤的耕地,锁死了数十万数百万人口,粮食拿来生蛆,银钱拿来填埋,又有累世名望,天下英杰,罕有不是位列世族的。
李董可以忍个十年,科举攒了十年的人才。只是万万没想到,还有比李董更能忍的,都不要十年,每年都会批量往外甩卖人才。至少对马周来说,这些的的确确是人才。
用之以能,还计较那许多。
老板“天命加身”,从武汉淘换点人才,倒也合情合理,武汉也很配合,算是有来有去。二十年积累,朝廷内外,给官吏进行大换血,皇帝都不虚。这时候下手弄死清河崔氏,不过是新仇旧怨一起算了个总账。
不服你特么造反啊!
皇帝步步逼迫,就等着中原世族一股脑儿都举起反旗。倘若真有这么一茬,李董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老世族之所以能够有数百年风流,也不是吃干饭的。
“上表请辞的,都准了吧。”
李董爽了之后,又问马周,“宾王,辽地、河北、河南、关中、山东、江淮诸地,煤铁年产,较之江西,如何?”
“差距甚大。”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数据就算作假,但在马周看来,数据只会往少里做假。更何况,如石城钢铁厂、大河工坊、钓鱼台工坊、三州木料仓等等重要节点,皇帝也并不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老世族被打压,扶持起来的不过是新贵。新贵也是要喂肉才会跟着走,皇帝一个人吃独食,谁还跟着混?而一旦分而食之,又怎可能使之如臂?
“若效仿武汉,整饬中原,几年能见成效?”
“陛下,此事非是几年所能成功。”马周直截了当地打消了老板的幻想,“武汉缘何被称作‘地上魔都’?因为遍地‘妖魔’,迥异非常。不拘工坊、物业、学堂、官吏、风气、作息……皆是大大不同。”
武汉已经有了自己的人才培养系统,也有自己的教育管理系统,甚至连自己的内部市场都已经形成,加上某条土狗很早就清除了治下的死硬分子,凡是想要在他面前摆谱装逼的世家豪族,统统一扫光。血债累累之下,才完成了“土改”。
简单来说,就是皇帝现在想要在中原要搞的“顺昌逆亡”。只是土狗当年做的隐蔽,加上金钱开道塞人抹布,荆襄大地的豪族放中国又是瘪三级别,自然是半点浪花也翻不起来。
更何况,某条土狗的被窝里,也不是没有塞着荆襄豪门出身的女郎。萧妍萧姝姊妹两个,也不是摆设。萧二公子不为别的,姑且为了女儿的“幸福”吧,该咬的人也是会咬的。
“奈何时不待我啊。”
李董感慨一声,不得不承认,某条江南土狗确实能忍,什么“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相比起来,就是小儿科了。
全面效仿武汉是不可取的,到时候满地的失业工人失地农民,这种自爆的威力,比什么隋末大战凶残几十倍。
“若要缩减差距,不外是财力物力人力。”马周看着皇帝,正色道,“只以财货论,怕是大大不如,但以人力而言,陛下当得上‘富有四海’。”
“光有人,是无用的。”
皇帝摇摇头。
“不拘新老勋贵,且先安抚。”马周说着,微微犹豫了一下,“东海西域,多产金银。这些金银,天生是陛下的!”
“……”
沉默了一会儿,李皇帝脑海中不断地琢磨着,有一点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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