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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4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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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长孙无忌有些诧异,和京城的牙行不同,苏州这里的“织女市场”着实让他有些讶异。
因为即便是京城的牙行,也是充斥着各种糟糕气味的“垃圾”市场,乱七八糟的人物混在一块,达官贵人根本不想落脚在那。
但是苏州这个临河“织女市场”,却是透着一股子“斯文”。
寒春天里的东主、掌柜,往往都是穿着一身棉袍,头上顶个保暖帽子,然后握着一把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折扇,或坐或立,都是笑眯眯喝茶聊着。
从外边看去,除了幡子、招牌能够清楚地表明他们“奴隶贩子”的身份,其余的一应外表,和寻常做正经生意的商人,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要更加的儒雅。
道路临河,不管是道旁还是河对岸,都是砖木混合的建筑,每一间每一栋,都是“奴隶贩子”们的档口。
和武汉一样,这条临河街道,同样有门牌。
道旁铺面的门牌,打头是“河北”两字,然后再紧跟数字。长孙无忌看在眼中,心中暗道:怕不是对岸就是“河南”。
“这里有多少铺面?”
长孙无忌忽地问道。
“六七百家。”
“全是做织女的?”
“说是‘织女市场’,实际什么都做。‘河南’那一片铺满,因为是临河铺面,往来客户都是行船的,所以做的买卖,更偏向水上来去。所以,‘河南’多卖青壮,‘河北’才是最早的‘织女市场’,只是一直恁般叫,便定了这个名字。”
“呵。”
饶是见多识广,长孙无忌也是被惊住了,冷笑了一声,忽地觉得自己也着实是个良善之辈。
想想陆德明生在在此,本该教化乡里,他就是这么教化的?
温文尔雅的奴隶贩子?
冷不丁想到这么个描述,长孙无忌自己都笑了出来。
“主公是看见可笑之物了?”
“老夫只是感慨,这南朝风流甚么的,大抵也是不值钱罢。”
“……”
亲随一头雾水,长孙无忌却也不解释那么多,虽说是走马观花,但整个“织女市场”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整个市场中的奴隶交易,很多都是交易千里万里之外的“货物”,整个市场中能够摆出来的“商品”,其实不算多。
“织女市场”现存的倭女数量并不多,也就几百个,日子不能说很好,但也不差,至少一日两餐能够管饱,只这个待遇,怎么看比契丹十部大部分牧民的日子都要好。
倭女吃的是大米!
这更是超出了长孙无忌的想象,他是顶级权贵不假,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底层人吃的是什么。即便是关中老乡,能够保证天天顿顿都能糜子管够,那也要到贞观八年之后。
给奴婢吃米,就算关陇豪门,也没见着有这样干的。
偏偏“织女市场”就这样干了。
“就算是如今,边军亦不能保证各军寨都能饱餐米面。这‘织女市场’卖的是奴隶还是主子?”
长孙无忌一声感慨,叹道,“苏州人钱多啊。”
亲随见他如此,本想说主公不必为此哀伤,却听长孙无忌接着道,“老夫收他们的钱,原本还有点受之有愧,如今看来,却是老夫想差了,这‘劫富济贫’,诚乃道理啊。”
“……”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长孙无忌之前还觉得自己可能刮的有点狠,现在看来,这特么就是毛毛雨啊。
来了苏州不狠狠地捞一笔,这不是白瞎了他中书令老大人的做官才华了吗?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
看了一路“温文尔雅”的奴隶贩子,长孙无忌再三念叨着,眼睛亮着光,跟狼一样。
第二十章 科学规划
? 以“德明学堂”校长身份前来苏州生活的长孙无忌,对学校规划半点兴趣都没有,反而是通过学校这个平台,肆无忌惮地插手江东诸多物产。
其中尤为突出的,就是人口贸易。
选择做“奴隶贩子”的缘故,是因为长孙家族中最顶尖的人物,干的就是这种活。
长孙冲能在波斯故地,每年过手的奴隶数量,少则一二万,多则七八万。有的奴隶可能在长孙冲手中倒腾了七八回,卖出去又买回来,再转卖出去……如此种种,就是木鹿城的贸易常态。
作为“当代耿恭”,名声响彻内外的缘故,这让长孙氏不管是宗家还是分支,都自然而然地把顶尖人才往他身边输送。
久而久之,长孙氏的家族经济,其中奴隶贸易的份额,也就逐年增长。
围绕奴隶贸易而培养出来的人才,不管他最终进入哪个行业,但最熟悉的,终究是“人口贩子”这个身份。
“‘上海镇’亦有专门划分防病防疫区域?”
“主公,此等操作,已是国朝成法。贞观二十年以来,民部专门从武汉借调‘护士’‘医师’,又通过吴王府声张,这才推行开来。天下诸道诸督府榷场,都用此法。听闻吴王钻研显微镜,曾言海内外疫病相异,不可不防。”
“李恪有此等见识?”
“听闻吴王研究颇深,有专诸二十余本,其中《植物》《细胞》《剑南博物考》尤为出名,武汉诸中学,多有摘选文章编为教科书。这二年武汉毕业之学生,多有前往吴王府听讲,茶马道上的探险队,但有读书人,多是出于此间。”
“唔……”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李恪未有非分之想,甚是聪敏。”
言罢,老阴货拂须又道,“旧年因其出身,老夫所思,不外是斩草除根。不过如今前隋余孽尽数覆灭,同杨氏有姻亲之情的阿史那氏也死了干净,这便无甚要紧了。他愿意做学问,由得去吧。”
亲随点点头:“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主公所忧,在内不在外。便是女圣陛下所出诸王,主公帮扶与否,已经没有必要。”
世道的变化太快,长孙无忌原本最闪耀的两个依仗,一是贞观朝元谋功臣,二是妹妹是皇后。
现在最头疼的也是这两个,皇帝看功臣最不爽,妹妹看自己也不爽……
“不去想了。”
说罢,长孙无忌继续翻阅着“上海镇”的资料,资料非常详实。整个“上海镇”的规划相当科学,但凡有外来奴隶进入唐朝,都要先进入隔离区,观察一到三个月之后,再进入生活区。
又经历了一到三个月的唐朝陆地生活,才会被“奴隶贩子”发卖到全国各地。
可以说,一个合格的奴隶,仅仅是登陆生存,就需要半年左右的适应期。期间还有大量的调教,比如织女,“上海镇”从手工织机到机械动力织机一应俱全,各个型号的蒸汽机,除了最新款,基本都有。
整个“上海镇”不仅仅是奴隶贸易市场,还是个规模庞大的手工业和工业技术培训中心。
于是自然而然的,除了奴隶之外,还有大量自由民、契约奴在这里生活,有的甚至就是扬子江两岸的普通农户。
很多地方是严格执行人口流动的,但江南自古以来就是人口流动频繁,跟水陆交通的便利有很大关系,也跟地理小区块上的割裂有关。
“照此间所言,倘使老夫要一批新罗婢,只需要提出要求,剩下的,就交给‘上海镇’办理?”
“这是苏州本地的‘打包’。原本买卖奴婢,只是卖人,驯养之事,还是主家要操心的。倘若只是这般,竞争倒也不甚激烈。奈何此地风流破盛,旧年船娘只是唱个船歌,后来本地的读书人,就要听她吟诗作赋抚琴吹箫,便是古今中外的故事,也要能说上一段。要求高了,需求自然也就高,于是发卖奴婢,使钱越多,奴婢越顺。久而久之,便能根据自身需求,定个奴婢,甚么花样都可,这一股脑儿的事情,都交给了卖家。如此操作,好似把物事用个布匹包了起来,于是就称作‘打包’。”
“……”
长孙无忌听得都愣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他都不知道是该夸呢还是该骂。
这么精致的事情,结果就是个买卖人口……
“照如此计算,怕是苏州丁口,并不输两京啊。”
“在籍之人其实不多,城内不过数万,乡野诸县加起来,也不过是三五十万光景,比不得洛阳长安。但要是把南来北往之人,以及海外诸番都算上,百几十万还是有的。”
“竟是个小小武汉?”
“把常州算上,只算人口,倒是不差武汉多少。毕竟,这扬子江的入海口,到底就在苏州。往来交通较之武汉,实在是便利的多。”
“如此说来,旧年张德不择选此地,岂不是有些愚……唔。”
忽地,长孙无忌略微沉思,摇摇头,“此地虽好,可惜土族实力雄厚,倒是不如武汉那般干净。”
并非张德不知道苏州常州的好,实在是两地的土族,往上推算都是千几百年就在此扩散。比如陆氏,秦汉交替就已经存在。比如虞氏,开枝散叶要从吴王阖闾时期计算。像张德这种寒门,大多都是“外来户”。
“白手起家”时期,想要一炮干死陆氏虞氏,想也不用想。
武汉当年虽然矬了点,时不时闹老虎吃人蛟龙吃人,还有一年四季的各种洪涝,但和苏州常州比起来,土族的战斗力连五都没有。
一波带走,他就是武汉爸爸。
“主公,可要从家中调拨人手?”
“少待张德前来,老夫问他借些人。华亭以东,土地广大,虽说多是滩涂沼泽,可只要略作整饬,便是上田。只凭这些文件,老夫便能断言,十年之内,华亭以东,亦能再造一县。”
“那……”
“修书一封,送往长安。让几个哥儿前来江东吧。”
“以甚名义?”
“老夫既为‘德明学堂’之长,自是让他们前来求学。”
“是。”
第二十一章 胃口好
? 老张还是很给老阴货面子的,至少前去见面的时候,没有带着李月。
“蜗居”虎丘山别墅的长孙无忌邀着张德吃茶,茶叶是好茶叶,连一向对茶道一窍不通的张德也吃了出来,但结果下肚还是牛饮鲸吞,看的老阴货脸皮抽搐不止。
“时隔二十年,你还是这般行事。”
点了点刚刚胡乱灌了一气茶水的张德,长孙无忌手指又招了招,亲随顿时捧了一卷东西出来,然后在案桌上铺开。
“地图?”
扫了一眼,张德有点意外,接着又端倪了一番,“这是都水监和工部的新制测绘图吧。”
“不错,还是从汉阳借的人手。”
“这是扬子江口的测绘图,居然连润州、扬州都有……大手笔。”
张德有点惊讶,之前是知道借人要搞测绘,但朝廷一般都是针对“中国”,也就是京畿核心区。结果长孙无忌现在让人掏出长江口的测绘图,这就有点牛叉了。
都水监和工部的测绘图,严格地说不是测绘,而是水陆交通图。但是制图流程非常的科学,连标注都是制度化的,而不是在上面进行注释。
仅仅是这一份水陆交通图,出去喊价五万贯,不管是不是江南的土豪,都是眉头不带皱一下的掏出来。
“公欲何为?”
很难得,让张德这么个天下第一大反贼问出这句话,长孙无忌也是相当的社会。
“老夫能从京城要一笔钱过来休整江海大堤,除胡逗洲之外,江口沿岸皆可。”
听老阴货这么一说,老张顿时一愣,这怕不是一两百万贯?
一般人别说一两百万贯,能从中央要到一两万贯,就已经是“简在帝心”外加本身人面关系光,而且还得自身能力强。
房玄龄为江西总督,从中央混来的主要资源还不是现金,而是政策。
尉迟恭为安北大都护时,给“小弟”们的主要好处依旧是“战功”,怎么削北地野人的脑袋是个技术活儿,但没有中央的默许,也是自寻死路……
四大天王各有各的风格,但总体而言……天王就是天王,爸爸就是爸爸。
老阴货没说运作一笔钱,他直接说“要”一笔钱,口气很大,但看上去确实屌的没朋友。
拿起茶杯,终于慢慢地喝了起来,品味着茶汤的滋味,回甘芳香,让老张也享受了一番好茶的滋味。
半晌,张德伸了伸手,示意长孙无忌继续说,他一时间也找不到话接上去。
“常熟和昆山之间再置一县,松江口上海镇升为上海县,上海和华亭之间,再置一县。华亭和嘉兴之间,亦置一县……”
听老阴货每说“置一县”的时候,老张脸皮就抖一下,心中惊叹,这老王八的胃口,一如既往的牛逼!
其实整饬松江之后,就已经能够布置两个县。苏州这里的土地很有特点,虽然由长江泥沙冲击而成的沙洲极多,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田。但实际上,本地的沙洲进行改造非常便捷,而且因为土质特点,水稻产出极高,而且品质极佳。
似江西的几种贡米,在苏州本地只能说中上,算不得上乘。
苏州土豪吃的米,形似珍珠,口感软糯,而且“米油”渗出到位,是为数不多不需要小菜也能直接下肚的上等米。
但偏偏这样的米,因为“种种原因”,大多是本地土豪们吃。至少虞世南活着的时候,老家伙的伙食远比老板李世民的要强……
诸多特产不入贡,这也是汉末以来的江东世族特色。
长孙无忌这次来江东,显然不纯粹是为了捞钱,当然了,主要还是为了捞钱。
对老阴货来说,现在他贪污受贿是优点,是长孙氏能够存续发展的重要保障……
听上去很扯淡,但现实一向扯淡。
最重要的是,长孙无忌现在“除职”,理论上来说,他又“下岗”了。属于“在野”的“老才”,就算贪污受贿……也跟李唐王朝没有一根卵毛的关系。
再说了,现在他是一校之长,读书人的灯塔。读书人的事……那能叫贪污,能叫受贿吗?
这叫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白丁没钱啊。
“长孙公,一次置县恁多,怕是洛阳不会……唔……”
原本想着洛阳肯定不会答应,但仔细一想,洛阳怕不是立刻答应。新置多少个县,就有多少机会掺沙子。掌握官帽子的,终究是朝廷。
看着长孙无忌一副淡定的模样,老张心中顿时了然,想必这老王八蛋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怎么大捞特捞。江东一个县……抵得上别处一个州。
尤其是苏州比较特殊,在籍人口连实际人口的零头都没有。
以陆氏为例,陆德明临死之前分家,整个苏州城当时就增加“合法人口”三万有余。
一个陆氏,就是一个上县雄州。
而陆氏在江东还不是独孤求败的豪门。
从长孙无忌的操作上来讲,就冲陆氏分家,为了分流陆氏分支的人口,长孙无忌随便扔一个县令位子出去,陆飞白的族兄弟们就能跟狗一样冲长孙无忌摇尾巴。
这是本能的,天然的!
只是万丈高楼平地起,苏州常州的“平地”是谁?
以前是老世族,但现在却未必。
谁掌握资源最多,谁就是“平地”!
长孙无忌看问题是相当简单粗暴的,到了他这样的江湖地位,很多时候也只能简单粗暴,想要面面俱到,只能一样不得。
不仅仅是他,不管是杜如晦还是房玄龄,甚至是尉迟恭,都是尽量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而不是想着一炮干死两千三……那是皇帝要做的事情。
他跟亲随说长孙氏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倒也不是危言耸听。按照他对妹夫皇帝的了解,万一真到了快要死的地步,一定会留下后手弄死“权臣”。
要不是张德这条恶狗横空出世,这个“权臣”非他长孙无忌莫属。不仅仅是贞观元谋功臣,还是顶级外戚,更是当朝宰辅……怎么都像是给接班人刷成就的精英怪。
万幸李承乾是个暖男,望之不似人君,多少让长孙无忌有点欣慰。但万万没想到已经不是“望之不似人君”的地步,而是“望之好似农夫”……
农夫,山泉,有点田。
这他妈是大唐帝国的太子。
长孙无忌好慌的,一个暖男上位还好说,一个农夫上位,鬼知道会不会拿他去肥田?万一农夫的妈来一句“看你舅舅年老胖大,定是个好肥料”,农夫这么孝顺,一定会听的。
所以,哪怕是将来跑路,怎么地也得先有退路,或者说,自己得有砸锅的本钱。
人在中央是无解的,武汉又不可能染指,看上去也就苏州人好欺负的样子……
于是乎,看到老张欲言又止之后,老阴货淡然一笑:“操之,老夫知你是国之忠臣,此间新县官吏,不若操之推举一二?”
嗯?!
这么好说话的吗?
老张一愣,心中转过七八个念头,可也没寻思出来这老家伙到底打什么主意。
怎么看自己都不亏啊。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关他屁事?他又从来不关心武汉之外的事情,哪怕是江阴老家,李芷儿弄好最好,弄不好拉倒,老家死绝了也无所谓。
于是老张便道:“长孙公有甚布置,不若明说。”
第二十二章 非分之想
? 老阴货很直白,他赌皇帝寿数有限,即便能续命,也不可能跟太上皇比。而皇帝一旦升天,他妹妹只要活着,搞不好就要弄死他……
虽说正常的朝代来说,皇后老姐肯定是要拉拢娘家人,好给儿子铺路啥的。
可问题来了,贞观朝是正常的朝代吗?
问题又来了,皇后老姐的儿子需要铺路吗?
最后问题依旧来了,老阴货表示老夫能骂人吗?不能?那老夫没什么好说的。
外戚大臣活着的时候固然风光,但临死之前,大多都是“借汝项上人头一用”。和张德这个正牌反贼比起来,长孙无忌显然要容易弄死的多。
而且按照长孙氏现在的牌面,全面垮台的话,外朝内廷全部吃饱完全没问题。这就是一头肥的不能再肥的猪,而且还没牙齿。
老阴货是趋利避害的达人,他寻思着还能弄十好几个子女出来,肯定不想就这么死了。可天下能够他长孙氏避难的地方,真心不多。
实际上,长孙无忌这时候跟张德交底,也颇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张德这个王八蛋是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而且胃口极好什么都不挑,真要是机会到了,他相信张德头一个弄死他长孙无忌,然后卖给朝廷……
归根究底,如果不是张德和武汉的出现,长孙氏的实力是不错的。但是,在“九鼎”面前……神马都是浮云。
别说“九鼎”了,就是那些精钢奶罩还有铁皮罐头,就足够让属于“传统势力”的长孙氏靠边站。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儿子还算给力,长孙冲至少也算是走出了另外的一条路。
就算长孙氏要被杀全家,长孙冲还是会活下来。
“当代耿恭”的名头,就是个保险。
陆德明一死,张德从武汉出发,人在洛阳的长孙无忌就谋划好了种种。生平的人情关系,在这一刹那用了个痛快,只为能够在苏州一锤定音。
江东多出多少个县,他就多出多少条路,哪怕将来真的皇后老妹要整死他,开不了车开船总行了吧。
活着总比死了好,活着就有机会。
哪怕朝廷在长孙皇后的意志下,把长孙氏打成叛逆,只要熬到长孙皇后嗝屁,新皇登基,不还是要重新洗白?
混江湖的第一要诀就一个字:苟!
不过老阴货也很清楚,一般的东西想要打动张德,是没可能的。一个对皇位都不感兴趣的江南土狗,只能顺着它的口味去调剂。
舔狗和舔狗是不同的,有的舔狗,它的“舔”是定语是形容词;而有的舔狗,就是在舔一条狗……
长孙无忌现在就是在舔一条江南土狗。
子曰:卖力舔狗,应有尽有。
“苏州一地,新增八县……真是闻所未闻。”
离开“虎丘客舍”,召集本宗子弟和幕僚,老张把一些内情透露了出来。
一众幕僚都是呆若木鸡,往常增补一县,涉及到东西简直多不胜数。而苏州本就富裕,增一县可能就是在割不少人的肉。增八县,这不是在割肉,这是在挨个放血。
可偏偏这光景还真有人买账,尤其是分家的陆氏。
县令就算没有,陆氏子弟混个主薄或者县丞,根本不成问题。
一个县可能看不出有什么特点,但八个县,这就是重组一个巨头。
如果仿照武汉模式,苏州新增八县,理论上要增加的官吏岗位,少则五百多则一千。只是一众幕僚都不认为苏州会走武汉的模式,用武汉那种规模的官吏数量,只会出现冗官吃空饷。
“这不止是新增八县的事体。”
有人略作分析,就对众幕僚道,“苏州若是修整江海大堤,新增田亩有多少,你们也是清楚的。再者,长孙辅机从‘中国’索要经费,必是巨款,止这一笔钱,就足够让苏常杭越诸地俯首帖耳。”
不管什么地方的官僚,不管你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能够从上面要来经费款项,你就是个人渣,也能把你夸成圣人。
虞昶资历雄厚,跑去六部也就是混个两三万贯。而长孙无忌这动静,怕不是两百万贯都未可知。
资金到了这个层面,就是彻底显现帝国巨头的实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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