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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4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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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朝法律或许不那么严整,但国朝的制度,却从来都是灵活的。
  长孙皇后命李婉顺筹办学堂之后,几年下来,新式宦官已经逐渐走向岗位。人和人是有区别的,阉人和阉人自然也是有区别的。
  熟读孔祭酒《五年模拟三年高考》那一套的阉人,和掐指一算治理淮河需要土方量若干的阉人,同样是有区别的。
  务虚上的官场内部追求,和具体事务中的务实追求,自然会催生两种不同的群体。
  后者目前的巅峰,就是把洛阳宫收拾好的康德。
  现在,他是所有阉人的大头目,尽管依旧是皇家奴婢,但天底下又有几个人不是君王的奴婢呢?
  皇帝的身体大不如前,贞观八年之后又丧失了生育能力,身材越来越像魏王这个儿子,别说外朝在担心,内廷同样是关注着,尽管他们并没有能力去左右。
  “如今史大忠连贞观二十年后的人都不认识,来京城就是给人看看?”
  “皇后手中无人可用,也不能说是无人可用,只是内官行事,但凡遭遇帝后嘱托相左,试问是听圣上的,还是听女圣的?”
  “这自然是听……”
  六部嘴碎的小官僚同样也在议论纷纷,不仅仅是他们,御史台最近的监察业务也落下来不少,反倒是盯着阉人,看他们怎么搞事。
  实际上阉人要是搞事,御史台是相当兴奋的,能够喷内廷,等于是跟老板对着干。平时哪有这么好的机会,现在上去就是俩耳光,爽的很。
  当然了,御史台是兴奋,弘文阁就是激动。有道是趁你病要你命,不逮着皇帝生病不能理政搞点花样,弘文阁岂不是真成了摆设?眼下虽然是摆设,好歹诸学士还有在各部的本官,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一旦彻底把这制度定死,搞不好将来的弘文阁学士,就真的是“孤家寡人”。
  这光景皇帝既然身体不好,要是能把触手深入宫闱,跟妃嫔偷情不至于,但悄悄摸摸留个后门,倒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宫中宿卫,那是不敢碰的。
  外朝只要能够在内廷安插钉子,远的说可以行废立,近一点,至少皇帝对谁不爽要搞谁,能够心中有数。
  拍马屁和做间谍,都是相当耗费精气神的事情。
  “皇后陛下重用中官,不怕重现旧年汉朝故事?”
  “外戚都没有做大,阉奴孰能?”
  “……”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差一点都忘了,皇后姓长孙来着。
  偏偏姓长孙的皇后,没有依仗姓长孙的中书令老大哥。
  老大哥现在跑去江南做校长去了,别说回家做宰相,就是家里说了算,眼下都差点意思。
  想当年谁去长孙无忌那里,不是奔着皇亲国戚、元谋功臣、吏部尚书、黜置大使、陛下心腹……去的?
  现在?有点野心的,都寻思着是不是塞个小娘给长孙冲暖被窝。
  张操之那是江南恶狗,王八蛋吃了不认账。可长孙冲那是典型的人中龙凤,说干了就是干了,日后不再说,铁定给身份。
  野种?不存在的……
  外朝诸部对长孙皇后的手腕都是小心应对着,重用阉人是肯定的,只是重用到什么程度,就要好好思量。
  只不过国朝体制不断变化,留给宫中内官的份额,其实并不多。即便有,也多是在新兴产业上。
  想要伸手军政,难度系数不亚于上天。
  只因现在即便是军方,也出现了多方投资。很多不必要战争的背后,往往有诸多帝国“财团”的身影。
  西军“越界”干挺河中诸国,难道会是因为“开疆拓土之功”太重要,皇帝老子情难自禁吗?
  这世上,论开疆拓土的规模,自古以来都比不过贞观皇帝。
  真正推动河中乃至整个西疆“疯狂”起来的,怕不是黄金白银玉石还有国内压得不少人喘不过气的高利贷……
  这样的环境条件,宦官即便给宫中宿卫全部洗脑,十六卫也突然被降智打击,他们也无法插手边防军,即便已经能够从行政上调动边防军的人事,但也就是到此为止。
  当国内“财团”又不得不发动战争的理由时,什么都是狗屁。
  在这样的现实条件下,洛阳城上上下下,都是怀揣小心地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变化。偶有“迎回太子”的杂音回荡,但很快又被镇压了下去。
  或许忠臣良将希望储君归位,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诸王、诸部堂官、诸太监……
  这要紧当口,太子要是回来亮个相,不知道得搅合起多少官帽子,连带着的血雨腥风,都不需要有人刻意去推动,那些个东宫门下的恶狗们,早他妈饥渴难耐甚至饥不择食了!
  


第五十八章 行路难
  ?    “嘿嘿,有道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小姐莫要以为俺老汉不顶事,其实也是本钱雄厚,是个千里马哩!”
  “你这老猢狲,当真有‘一日千里’的本事,由得你操弄了去,偏是个从来嘴上花花的……”
  南里勾栏里一阵嬉笑,狎妓的诗人和嫖娼的青皮都能在同一家馆子里相遇。只有那些高档的国营企业,才会剔除那些有俩臭钱的“低端人口”。
  京城的勾栏越来越多样,谁叫京城是首善之地呢,谁叫京城的奴婢最多样化呢。
  连扬州才流行的“螺娘”,这光景居然也有在洛水开业捞钱的。虽说大多都是非法经营,但一条船打点好之后,官府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只是差人早早发了话,这些个“螺娘”要定期体检,要不然一个个都下面流淌绿色汁水了,岂不是大乱?
  好在某条土狗早早地把避孕套弄了出来,原本是为了方便某些权贵拔鸟无情,结果妓女婊子们大为欢迎,竟是把某条土狗跟管仲一起供了起来。
  安全套啊安全套,嫖客们安全,小姐们也安全,里里外外减少了多少风险,堪称功德无量。
  要不是怕惹恼了老张,有些非法的光头甚至想杜撰一个“南无中出安全佛”出来。
  当然了,真要是杜撰一个出来,首先发飙的肯定不是某条土狗,唐朝的光头们照样也是有战斗力的。
  尤其是在城市底层社会中,光头们天然有优势。
  “上回说到,李真人奉旨前往大雪山,那山南诃达罗支有一土王不服,欲报大仇,奈何兵微将寡,敌不过李真人麾下数十万大军,千几百战将。那土王在大雪山悲愤痛哭,居然惊动了大雪山中一女妖,那妖精倒也颇有些来头,是受了玄奘法师点化,这才得化人形,于山中修炼……”
  路边倘使有人路过,还以为这是什么正经传奇,心说这勾栏铺子还有这营生这当口,保不齐就溜达进去略作消遣。
  别说常人,就是朝中相公,也有喜欢听个狐狸精怪故事的,只因这其中也不是没有民间疾苦的风情道理在。
  只是勾栏就是勾栏,秦楼楚馆怎能和稷下学宫相提并论?
  但凡有被勾了“馋虫”跑来听书的客人,最多喝口茶的功夫,这画风必然是让他茶水喷个满桌。
  “……好妖精!好胆量!你有你的粉玉金斗,便以为得了造化,有了道行?贫道自东土大唐而来,若无我皇御赐之神兵,岂能降妖除魔!只听李真人道了一声‘棍来’,便见一道金光自东天而降,真人一伸手,一支小小棍儿顿时竖了起来,李真人撩开衣摆,冲那妖精喊道:‘妖孽,你看贫道这棍儿,可还入眼’?”
  “……”
  “……”
  不多时,便是李真人“如意金箍棒”变得能大能小能粗能细,捣的妖精“粉玉金斗”几欲稀烂流汁淌水,至于是大战三百回合还是五百回合,都不算重要,重要的是妖精一定娇喘连连不断告饶,李真人又收了一只女妖精,大胜而去。
  编排李道长那是不要本钱的,也不是没有李道长的粉丝跑来砸场子,但愿意听李道长降妖除魔的粉丝……那是比李道长的粉丝多得多。
  再说了,勾栏妓寨也说了,人李道长自己都不介意,你们急个鸟?
  李道长听了想打人,你说他一个远在天竺的道长,怎么去介意万里之外的事情呢?
  和李道长比起来,玄奘法师其实要幸福得多。至少他不用到处降妖除魔,只是这也让偷渡出国的玄奘法师很受伤,现如今他最大的成就,毫无疑问不是什么佛学……
  要知道,武汉也好,苏杭也罢,凡是跟某条土狗有牵扯的地方土豪,操办的私塾、官学,基本都有地理课。
  没错,玄奘法师最大成就,就是提供了一门《地理》教材。
  某条土狗也不顾兴福寺一群老法师们的抗议,直接杜撰说玄奘法师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走你!
  江阴老乡徐霞客穿越时空给某条土狗就是一通老拳。
  也有厚脸皮的光头跑出去口嗨,说是玄奘法师说了:如是我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揍你!
  是“忠义社”的流氓动的手。
  京城纷纷扰扰极其热闹,娱乐场所比大多数时候都要火爆,第三产业迎来了新年以来的新得一波高潮。
  直到失了智的退休老太监史大忠死在了京洛板轨上。
  终于,没人再去听勾栏里如何编排李真人、陈法师,都是等着盯着候着看着,指望着女圣陛下再来个什么招儿。
  “这……”
  “居然就这么去了?”
  “离开长安的时候其实还好,偏偏路上下了一场雨,太医署的人说了,是陡然降温,年老体衰吃不住。”
  “他是秦王府老人,这么些年,也着实为内廷表率,五都宦官多以其为榜样,便是康大监,也要尊称他一声‘老师傅’。”
  “宫中也传出了消息,李县主已经去了长安……”
  消息就是消息,但对很多人来说,消息本身就能透露很多东西出来。
  派出去的是李婉顺而不是康德,这说明操办此事的是皇后而不是皇帝。
  弘文阁中的大佬们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紧张刺激大冒险,上上下下的,让人顿时恢复了不少精神,这官做起来,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嘛。
  消息传到老张那里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惊讶的。传史大忠死讯不是一回两回,几乎每年都传说他不行了,但退休之后的史大忠也就是得了个老年痴呆,身体还是没有大问题的,伺候皇帝那么多年,身体不好是不行的。
  但是这一回,是真的去了。死在了京洛板轨上,颇有点戏剧性。
  当年这条路修起来,没有史大忠帮忙,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至于当年一头雾水在某些宫墙下面挖坑开道埋东西……死了的史大忠总算是幸运的,比康德这个还活着的倒霉蛋强。
  “没想到,史公居然真的去了。”
  在江边吃着炭炉火锅的张德很是感慨,回想当年在宫中被一群公主调戏,这老太监硬着头皮帮忙的画面,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鞍前马后给李氏皇族忙了一辈子,最终这么一下折腾,终究还是死了。
  老张的感慨也很复杂,他素来对帝王将相无感,但陡然知道一个快死的老太监,最终还要死在帝王将相的游戏中,他泛起些微的忿怒,最终忿怒又化作了无奈,徒增烦扰,只剩感慨。
  “史公诶——”
  冲着长江一声长喝,张德抄起酒杯,往前洒了一杯酒,“学好了投胎技术,再来一遭哈!”
  言罢,倒满了酒杯,一饮而尽。
  


第五十九章 有迹可循
  ?    返转武汉之后,老张吃了一顿粽子,就去视察了“双龙桥”工程。随之而来的,还有武汉公共交通局衙门的落成。江南江北,分别建设了汉阳局和江夏局,江北有五条路线,江南有两条路线。
  公共交通主要是畜力轨道,双马牵引车厢,单次就能运送二十人以上,满载可以达到四十人。对于人口越来越多的汉阳、江夏来说,通勤压力显然需要得到释放。
  武汉毕竟不是洛阳长安这样的超级城市,权贵太少,不管是制度还是财力,都不足以支撑普通工薪阶层去拥有一辆豪华马车。
  哪怕不豪华的马车,保养起来也是相当的麻烦。
  在城市中养一头大牲口的成本极高,尤其是武汉对内还有额外的杂项税费。比如因为卫生管理条例,在城市人口密集地区想要饲养大牲口和宠物,为了防止疫病,牲口、宠物的饲养要求是相当苛刻的。
  至于牲口棚更是有严格的规范,马粪、牛粪的处理费用虽然单次不多,但一年下来也让大多数市民阶层吃不消。
  几年来武汉不断培养物流运输行业,加上相应的政策引导,其规划化、正规化的成本并不高。
  可以说只要做了两年以上物流行当的大车行、物流行,收归官营可以迅速适应,因为本身在此之前的大部分业务,也跟工业生产活动息息相关。
  江南江北的公共交通线路,本身也是主要从居民区前往工业区,至于就有的老城区,消费阶层天差地别,架设畜力轨道的意义不大。
  而即便线路总数不过七条,江汉观察使府所辖武汉公共交通局还是通过各种融资,才把这七条线路建成运行。
  武汉公共交通局有一部分资金,就是通过发放长中短三期债券。还有一部分资金,则是来此长安、洛阳、扬州、苏州、杭州、广州的中央和地方巨头。
  有江汉观察使府背书,还有张德这个黄金打造的财神坐镇,有眼光有实力跟张德还有交情的权贵巨头,都是相当的看好公共交通这个事业。
  哪怕暂时看来,也只有武汉公共交通可以在未来实现盈利,大部分城市,包括长安和洛阳,都是很难推行到全域的公共交通。
  实际上看好武汉公共交通的帝国精英并不在少数,那些实力不够,无法和张德直接对话的政商团体,在武汉公共交通局成立之后,立刻转向和衙门对接。
  手中挥舞着票子的政商团体白手套们就一个态度,只要拿一条线路出来抵押……钱不是问题!
  因为这些白手套的出现,市场游资也很焦急,想要找到稳定且高效的投资渠道,于是他们也去找上了武汉公共交通局,打的主意不是眼下的七条线路,而是还没有规划的未来线路。
  整个贞观朝成立以来,都没见过这么舒服的衙门。
  “七条线路是远远不够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者,举凡能高产钢铁的地界,也只有武汉人口众多,工坊密布。可以说是天下间独门的生意,将来兴许会有扬州、苏州、杭州、常州……但这当下,只能指着武汉。”
  皮肤黝黑的李元祥在江夏的一处茶肆穿着短衫,盘着腿端着一只套碗,碗里是白里带青的米酒,旁边摆放着几只粽子,正冒着热气,酱油色的粽子肉眼可见咸蛋黄和板栗,很是让人有食欲的模样。
  “依你之见,这将来大概有几条线路?”
  “畜力板轨要说贵,那的确是贵。要说便宜,也确实可以往便宜了做。将来把机车做小了,那些个铁轨就能直接用,路基本来就是照着机车能跑的样子去修的。府内那些大工的野心,比府君还要大。”
  李元祥喝了一口米酒,用筷子戳烂了粽子一块一块的吃,看得上官庭芝想要吐槽,却还是忍住了。
  “……将来武汉人口,三五百万肯定要的。当然这长远的事体,我们且不去说,只说当下,两百万人口,总线路没有五十条,那是万万不能解决问题的。咱们五年一个计算,一个工人五年前可能一贫如洗,但是五年之后,可能就薄有积累,这前往城区消费的动力能力,就有了。所以这线路,不可能只是把住人的地方和上班的地方连起来。”
  跟各种工人厮混得久了,李元祥也明白这些个苍头黔首泥腿子臭苦力,也是人,是有七情六欲,也是有攀比较量,只是他们不敢朝上嘶吼罢了。
  当年的王爷看来,一个泥腿子,你怎么敢想着给自己的婆娘扯一些丝绸做衣衫的?别说衣衫,就是头巾,你怎么敢想的?
  可一个苍头黔首的老少爷们儿,又有几个不敢想的?国朝的龟腚,只是说商贾贱业……
  现在的李王爷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的天真愚蠢,是人就有追求美好的想法。别说苍头黔首,连出来卖的倭奴“螺娘”,也想着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兴许就能来个失心疯的恩客把她带回家去。
  哪怕做妾也不得,只是个奴婢,也是好得很。
  “这还只是运人,江南江北新辟良田,产量都不低。从地方农庄把货物运到港口,倘使旧年,还要组织马队、车队。现如今一条畜力轨道,比几百匹挽马还要强。多出来的牲口,正好可以用到山区,一举多得。”
  上官庭芝也是感慨,武汉的发展是很有特点并且有迹可循的。偏偏这种有迹可循,是别的州县难以模仿的。
  张德离开武汉的这段日子,整个武汉的体制居然运行的有条不紊。因为即便张德不在,大多数衙门手头的工作,都是要持续到未来数月甚至数年的。
  “双龙桥”如是,城市公共交通如是,新增市镇亦如是。
  读书没有读傻的上官庭芝很清楚,当世之人,上至君王下至黎庶,所追求的“垂拱而治”,不外如是。
  只是和人们所期盼的手段有点偏差,武汉不依靠道德。
  “那……宣州那里请你过去帮忙督建沿江工坊,你可有计较?”
  上官庭芝忽地问了李元祥一句。
  听到问这个事情,李元祥也是有点纠结,他身份实在是特殊。他是王爷,而颜师古俺老家伙并不知道,只以为这是个武汉培养出来的,精于工业的青年才俊。
  “其实去倒是想去,拿宣州一笔钱也是好的,反正担的还是武汉差事。只是我怕去了宣州,就漏了身份。太子务农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太子种地,亲王打工……大唐皇族的脸还要不要了?
  是挺纠结的。
  上官庭芝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要是李元祥,那也真心累。
  


第六十章 安心糟心
  ?    叔,给个话。俺们现在是留在长安,还是去京城?”
  长安史家要说世家肯定谈不上,但要说寒门,又差点意思。毕竟这个史家能够起来,还得追溯到大兴城刚刚落成那光景。
  作为最早内迁的一批阿史那氏,前两代有六七个小支都换了种,是从主人那里借来的种。因为不少小支都是宦官,伺候过杨皇帝,也伺候过李皇帝,还有伺候过王世充这种瘪三的。
  眼下史家扛旗的人物,就是死在京洛板轨上的史大忠。
  即便是死了,史家也不敢有当家人出来挑大梁,依旧得用史大忠留下来的人脉关系。皇亲国戚、武勋文臣、地方大员……甚至是江湖上的豪杰,史大忠都能有点关系。
  给李皇帝当差,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比如当年长孙皇后为了展现模范皇后的姿态,给老公搜罗小老婆,荥阳郑氏和洛阳白氏的郑琬、白洁,都是差点就被史大忠接到长安去的。
  只是兜兜转这两个女郎,居然给某条江南土狗生了了野种……多少也算是让史大忠用另类的方式,和荥阳郑氏、洛阳白氏有了干系。
  尽管阉人头子实际上跟张德的交情更加深厚一些。
  吧嗒、吧嗒……
  史家的年轻人都凑在大厅里说话,隔壁偏厅还有几个本宗的嫡子嫡孙,却是不在意死了史大忠还是史大奈,火麻烤制得当,卷成了卷,凑在烛火上烧了,整个人都快乐起来。
  着急史大忠死了的年轻后辈,往往都是各家小支。
  有些人已经换了门面,可以科举,只是因为出身不好,鲜有权贵愿意帮忙行卷,哪怕知道史大忠是皇帝家奴,也是不敢伸手。
  “大哥这一去,咱们史家,就算是败了。”
  年纪最大的老者也是个阉人,和史大忠长相仿佛,不过他是有子嗣的,二十多岁宫里缺人手,对外招聘的时候,他这才自己请了最好的阉割能手,在家里给自己来了一刀。
  史大忠无奈之下,才把他安排到了身旁做个苦力,后来调到太原宫做事,一做就是二十多年,前几年才退休。
  “但就算是败了,家不能散,也不能倒。”
  言罢,他隔着门帘,看着隔壁偏厅吸火麻的子孙眉头微皱,叹了口气,“南方来了消息?”
  “华润号一早就来问候,是张公千里传讯。”
  “大哥跟操之公,是有情分在的。”
  微微点头,老者松了口气,“谋个差事吧,大哥那里,大概会有赐官封爵,借着这股风,怎么地也能再挺个一二十年。我就不信咱们家都是笨瓜脑袋,二十年也养不出个人才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又看了一眼偏厅,忍不住“呸”了一声,然后对众多史家子弟道,“操之公想来也会有些安排给咱们家,武汉如今开了公共交通局,这衙门原本隆庆宫的殿下也想在长安做,可惜做不成,这才作罢。你们若是有本事的,操之公给你们安排在地方混个小差事,也不成问题。”
  勋贵鲜有愿意跟宦官之家继续纠缠不清的,除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外,宦官本身就是被歧视的群体。
  而张德是个例外,属于奇葩中的奇葩,当年史大忠带着张德在太极宫里兜兜转,还在公主们面前亮个相,多少也是因为张德待人尤为“宽宏”。
  视天子如猪狗,视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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