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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5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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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听几个老叔说,来的都是江淮不成器的,在扬州楚州吃不上饭,被运河上厮混的排挤。眼下有了出路,又有弄死‘宝龟如来’的好汉掌旗,自然云从。否则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忙时种地,闲时落草,总不是个事。”
“嗯。”
微微点头,坦叔毕竟年轻时候也是这般厮混过的,很明白这些普通苦哈哈的心理。若非没有盼头,谁他娘的愿意刀口舔血?
能辛苦劳动就有血汗钱,哪怕少一点,也比拦路抢劫放心。
都道英雄好汉如何了得么?大多数道上厮混的汉子,都是穷死的。凡是江湖上混迹的,有道上朋友投奔,“仗义疏财”四个字,只有一半谈的感情,剩下的一半,可不是谈钱还是怎地?
苦哈哈做个纤夫也好,做个车把式也罢,横竖一年到头都有落袋。
如今种地的技术越来越精细精致,地头的人要不了那么多,自然搏一份出路就多一份钱。
“豫南物流”当真是赶在了好时候好时节,一方地界三教九流愿意追捧,当真应了一句“时来天地皆同力”!
第五十九章 当年心情
武汉,忙着加班的张德难得又吃了一回家宴,原本也没多想,忽然发现好久没见着两个儿子,有些奇怪地问早早吃好,坐在门口抱着张辽的坦叔:“老叔,大郎二郎怎地恁久不见消息的?”
“哦,前头曹夫子说要一支狼毫笔,宣州的黄狼最好,跟着张礼青家的老儿去了一趟宣州。”
坦叔很是淡定地回了一句,“怎么?郎君是要叫他们回转?那少待我去五郎走一遭宣州。”
“既是游历,就由得他们去吧。”
老张心中还奇怪,之前不是说去了黄州吗?怎么又去宣州了?不过想想两个半大孩子,能出什么事情,之前在咸宁市吃苦,不也好好的吗?
几个女郎都竖起耳朵在听着坦叔和张德说话,尤其是白洁,吃饭时候本就喜欢低着头,这光景头压的更低了。
一旁郑琬有些奇怪:“三娘,这春笋煎蛋,你不是最爱吃么?怎地,是没胃口么?”
白洁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这几日有些不适,不知是不是受了春寒。”
对过阿奴正胡吃海喝,手里攥着一只大猪肘,啃得一脸油水,老张隔着一张桌子都快吐了。阿奴还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问:“三娘,你做的那几个肚兜真是好卖,隆庆宫的人买了好些过去,下回再绣个甚么诗上去?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如何?”
“甚地《凤求凰》?”
老张喝了一口小酒,随口一问。
“长安城这光景流行绣了诗文的小衣,之前隆庆宫做了一批肚兜儿出来,卖得甚好。”
阿奴大大咧咧地说着,白洁却是吓了一跳,连坦叔腿上坐着的张辽都感觉到了老阿公的不自在。
拔了一根坦叔的胡须,坦叔一副假寐的模样,见张德没什么变化,这才放心。
“衣食住行,不弄些花样出来,总是难做。”
老张不以为意,随口说了一句,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等吃开了饭,白洁才通过抱着张幽打掩护,到了坦叔跟前,小声询问:“老叔,二郎如何了?”
“一切安好,无甚大事。”
原本想实话实说的,可一想白洁这性子,坦叔还是打算隐瞒了吧。这一惊一乍的,别说白三娘子扛不住,他这把老骨头差点也没撑住。
何坦之对张德是“恨铁不成钢”,有点无语的心思。可到了张沧和张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兄弟二人仿佛不懂留有余地一般,什么都是一波莽上去。原本他还想去提点一二,结果发现豫州刺史府的人都出动了,于是就灭了这个念头。
能和豫州刺史府打交道,还能如鱼得水,莽夫可玩不转。
真要是斩杀匪盗的江湖好汉,到了官府地头,要么是纳头便拜,要么是“爷爷生在天地间”,跟张沧这种相当成熟的套路,根本不挨着。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能怎样呢,他到底是一把老骨头,再让他闯荡江湖,怕不是嗝屁在外边儿。
张辽是个淘气鬼,又偷偷地揪了一下坦叔的胡须,然后笑得跟狐狸也似,撒丫子四处跑。
“猢狲!老夫就这几根胡子,你怎地还揪了恁多去!”
坦叔作势要追他,张辽跑得更快,一边跑一边吐舌头,“阿公说要买金箍棒的……不守信,不守信!”
“罢罢罢,走走走,这就去买,是自己走路还是让老夫来背啊?”
“自己走。”
张辽一听要带他去买金箍棒,顿时大喜,竟是过来扶着坦叔的手,很有性子地等坦叔站起身来,“老阿公,李叔家里有个猴儿面具,听说是天底下第一块美猴王,有甚么法子,可从他那里讨来?”
“你去他家里玩耍,踩烂了两个花瓶,还好意思问你李叔要猴儿面具?”
“阿娘那边我要了一匹小马驹,是黑风骝的儿子,可能换来?”
“好好的宝马,换甚么玩具?”
“天底下第一个猴儿面具,将来一定是稀世珍宝。宝马年年有,面具却就这一块,还是美猴王的。阿公不听《七大圣演义》的么?我要是有这么一块面具,那些喜欢听书的……摸一摸,都收他们几颗糖。”
笃!
坦叔实在是没忍住,给张辽脑袋上来了个脑瓜崩。
捂着脑袋的张辽顿时叫道:“阿公作甚打我?”
“你这笨蛋,不说紧着读书,却想这些玩物,将来有甚出息?”
“将来我就专门卖说书人讲的那些物事,定能赚大钱。”
小孩子口无遮拦,钱就是个物品,大抵上没什么概念。只是哪怕异想天开,也是有胆量去想,这到底还是让何坦之极为欣慰。
天马行空,我行我素……多非常人。
汉阳城的朱雀街,何坦之鲜有走动,他就算买东西,也不是日用百货,要么自己挑拣上好的兵器,要么寻觅不差的神骏。这些在朱雀街,都是看不到的。
道中种着两排树木,香樟和柚子交替,遮阴挡风,过上几个月,还能用苦柚的皮做一种酱菜。顺着明渠有划线,线内就是小摊小贩能叫卖吆喝的地方,倘使有占道经营的,每天巡逻的白役也不会吝惜罚款本。
“还真有这等行当?”
临街的铺面,还真出了专门卖玩具的小店,各种传奇故事的人偶都有。但最好卖的,还是猴子。除了猴子,“云台二十八将”的石膏像也有,各种神怪陶瓷玩偶不计其数,色彩相当丰富,入手也不觉得有什么残次,只是价格么,同样很感人。
张幽屁点大的人,但显然是认识道的,轻车熟路,到了店内便道:“阿公,你看这家业,可还行?”
“倒真是不错,这汉阳城,还真是甚么门道都有。”
“哎呀,少爷,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管事是个年轻人,双十年纪,正在柜台后面给一只石膏上色,很是仔细地涂抹着颜料,仔细一看,坦叔还认识,因为这玩意儿跟张德当年给李善做的那一套奇葩装束一模一样。
“这是……钢铁侠?”
坦叔指了指还没有完工的石膏像。
“哎呀,老先生好眼力,莫不是同好中人?”青年搓着手,有些局促又有些激动,看着坦叔眼睛都在放光。
嘴角一抽,本就不多的胡须差点掉两根下来,此时坦叔大概也有点明白了。
不多时,等青年和张幽谈论了一会儿,坐着喝茶的何坦之这才一惊,猛地问张辽:“哥儿,这家店,是你的?”
“嗯。”
张辽点点头,“适才进门,我不是问阿公了么?这家业,可还行?”
“……”
原本坦叔一肚子的话想说,突然想起这孩子他妈是瀚海公主,于是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只是奇怪问道:“那作甚还要老夫掏钱给你买?”
“阿公这说的是甚么话。是阿公说要给我买,既然是买,自然是要掏钱。倘使不掏钱,我来店里拿一个物件,这叫拿,而且还是拿自己的物事,有甚稀奇高兴的。”
“……”
坦叔感觉自己找到了一点贞观十年的感觉,十五年前……唉,算了,还是不去想了。
“不过若是能把李叔的私藏收来一二,便是有了镇店之宝,听说李叔有好几套战甲,多是绝版,我只要一件,那就……”
看着张辽滔滔不绝地说着,坦叔咧嘴一笑,心情竟是出奇的好了。
第六十章 不行
贞观二十五年的许州刺史是蒋王李恽,因为离得豫州近,加上道王李元庆常年不在州治所汝阳,而是呆在离京畿更近一些的郾城。这就让蒋王李恽时常跑去沱口串门,找十六王叔玩耍。
原因说穿了就有点尴尬,李恽酷爱奇技淫巧,对于各种精致家具、美丽服装特别喜欢,而且一度因为洛阳城发售最新款的袍服,会专门“微服私访”京城,屡次被他老爹逮住狂骂。
许州录事参军换了几任,主要工作就是“陛下,蒋王不在家”,“陛下,蒋王又跑了”,“陛下,蒋王可能造反”……
然而蒋王殿下也很冤枉,本王寻思着就想买套最新款的服装,这也碍着谁了?
到后来实在是没办法,那就不往京城跑吧,去豫州,去沱口。三水汇聚之地,五道交接之所,这地界往来客商奇多,一些奇葩“吴服”在这里随处可见,至于“楚服”更是花样繁多,蒋王殿下也无所谓这些衣服不合贵族礼制,穿上蓝色T恤就敢招摇过市。
赖上十六王叔李元庆的重要因素,是李元庆的王妃戴氏是戴胄的女儿。而戴胄跟张公谨、张德这老小两条公狗的关系又是密切,老张在戴胄坟头,喊一声“老领导”肯定没错。
老张又不是不讲究的人,戴胄女儿嫁给李元庆之后,日子相当舒服,盖因戴氏有不少嫁妆,是以物业的形式分布各地。
比如李元庆每年去长安见自己亲妈刘婕妤,他的旧王宅相当不上档次,东城大部分好地界,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好在王妃戴氏给力,在隆庆坊内有一套三居室不说,离得隆庆坊不远,还有一个套院,假山流水一应俱全,在长安城,也算是第一流的物业。
而这份物业,光靠王妃戴氏自己可没本事拿下来,这是当年张公谨和琅琊公主出的力,张德也就是随手掏了点钱,然后派出了工程队。
也就是那会儿,李元庆才算是跟张德有了交情,只是不那么深,后来前往南方做了几天都督,见到了十二姐安平公主,这才是真正上了贼船。
因为李元庆抱过张沧,然后李芷儿告诉他:这是你外甥。
当时吓得李元庆差点把张沧扔太湖里……
所以说,当听说武汉张大郎各种“神异”,一路大发神威还在豫州立下事业,豫州刺史道王李元庆那是真不敢去见他。
隔壁许州大侄子蒋王说来找他玩,他屁颠屁颠就去了,比什么时候都勤快。
“十六叔,怎地愁眉苦脸的?听说豫州来了个大豪,甚是有钱,不若做上一场?杀杀猪也好。”
“不行!”
“嗯?”
“嗯……本王的意思,是……那甚么大豪,都是假的。本王早就差人查探,不过是胡吹的楚地蛮子,有个万贯小钱就胡吹大气,其实是个穷鬼。寻这穷鬼,还不如去京城买两块地呢。”
“既是穷鬼,就不去寻他。”
蒋王嘴上这般说着,眼珠子却是一转,心中暗道:我信了你的鬼,定是十六叔想要吃独食,听说那蛮子带着人去了临颍,正好去临颍截他,到时候……治他一个不敬皇室的罪过,还不是随便勾勾就有了开销?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却见道王李元庆还是一脸的郁闷,于是转念一想:若是十六叔当真吃了独食得手,定是开心,怎地这幅模样?
一时间,蒋王又有些小心谨慎起来,这年头,亲王也不敢太过嚣张啊。想他那个江王叔,这光景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只听说吃了大苦头,到底是什么苦头,长安、洛阳也没有个定论。
“本王是真不让你去寻他,你若是去寻他,便是得罪数州官吏乡绅,到时候联合参你一本,你怕是到了洛阳宫,不死也要剥层皮。”
见李恽一副心心念念的模样,李元庆跟着小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哪里不知道这王八蛋的想法,当时就拆穿了李恽的念头。
“哈……十六叔说笑,说笑了啊。”
被拆穿想法的李恽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小声问李元庆,“十六叔,这是甚地来头?”
“楚地蛮子,姓张。”
“……”
当下李恽就抓耳挠腮起来,寻思着张德真是胆大包天,连自己儿子都敢放出来?他想着要是抓了张德儿子跑去皇帝老子那里邀功,应该是很爽,可一想这活儿要是干了,怕不是就被那条疯狗惦记上,不死也要死了。
再说了,妹妹李丽质挺着个大肚子在长安隆庆宫生了个李雍,这事儿宗室全知道,谁的种?
要说质子,还有啥质子比这个好用?
横竖张德那厮的子女,都是非婚生子,都是野种……呸呸呸,甚么野种,李雍血统高贵,乃是一等皇亲!
脑袋各种念头飞转,李恽有些纠结:“十六叔,这张操之的手伸得真长,都管到河南来了?”
“他伸个屁的手,你知道甚么。”
横了一眼蒋王,李元庆当下解释,“那武汉来的张大郎,乃是杀了麻城‘宝龟如来’这个悍匪出名,江淮过来的乌合之众,多捧他为大龙头,你当这数州官吏是作甚跟着捧他?其中自然是有各种当口。”
江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权力场的延伸。有活力社会团体争抢地盘,大多也是官方大佬的斗法余波。若是没有官场护持,抢你个鸡儿的地盘,三五个不良人就把有活力社会团体给干挺。
适逢其会,江湖上的人需要捧一个官场认可的“大龙头”出来,而射杀“宝龟如来”这个悍匪头子的张沧,自然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他是外来户啊,不少坐地户寻思着,一个外来户能有多大能耐,捧你做个虚名“大龙头”,往后还不是随便拿捏?
反正当时李元庆也是这么想的,别说李元庆这个王爷了,豫州和隔壁几个州的上下官吏,都是这般想。
直到张沧一招手,卓氏就派出一窝又一窝的蜀地管理人才,李元庆等一干坐地户,这才坐蜡。
不服还不行,因为他们是真掏不出这么多合用之人,总不能把官吏都抽调出去,塞“豫南物流”上班吧?那成什么了?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外来户直接成为豫州地面的一方巨头,那赶脚……酸爽,绝对的顶级酸爽。
李元庆至今也没闹明白,这要真是外甥,怎么地也是从吴地请人啊,你特么从蜀地拉了一窝帮手……这符合常识吗?这还有合理性吗?这游戏版本不对吧,是不是出bug了?
还别说,张沧弄来一波蜀地账房、管事、把头、档头等等之后,还真是把洛水两岸的老乡吓了一跳,寻思着这个“大龙头”还真是神通广大,不是只会杀人啊。
至于卓氏的精英们,原本想着小少爷初来乍到,带着两个搓澡工,能有多大事业,能有多大场面?
紧赶慢赶到了豫州地面,定睛一看,当时就道了一声“哎哟卧槽”“妈卖批”“日尼玛先人”……
敬畏,妥妥的敬畏。
更玄幻更不符合常识的是,他们以为是小少爷带着两个搓澡工玩耍,结果发现,是两个搓澡工带着小少爷一起给豫州老少爷们儿搓搓背。
第六十一章 俱静
“大哥,这一纲是给现钱?”
“是满纲还是小纲?”
“满纲,整五十匹挽马。”
张沔摊开账本,给张沧扫了一眼,接着道,“这一纲都是褒信县的人,那地界马骡甚多,离着颍州近,时常往来汝水、淮水一带。”
“二郎这般说话,莫不是瞧着有甚端倪?”
“这一纲的把头,兴许进过山。”
他们是少年郎不假,但各种“妖魔鬼怪”当真是没少见。武汉的大牢里头,形形色色的悍匪不计其数,山匪、水盗、湖盗、飞毛腿……你能想得到的各种偷鸡摸狗奇形怪状都有。
和张沧不同,张沔的记性极好,又在曹宪、李善那里听过课,虽然做不到和李善一样过目不忘、一目十行,但却也是“一目所至,俱下七行”。
江湖人的各种习性、风格,他心中有数的很。
再一个,他也不是全靠脑补,带着卓氏的老兵前去探过风,两相印证,这才确定这一纲的褒信马队有点小问题。
所谓“纲”,就是五十匹马的牲口队伍,就称作“纲”。一纲就是五十匹马,江南则是十条船为一纲。关中比较实诚,一万石粮食称作一纲。
张沧刚才问张沔是满纲还是小纲,其中满纲的意思就是十足的五十匹马,不掺假,不少一匹。小纲就是少于五十匹,没有实数,但记账的时候,还是算作一纲。
而张沔跟张沧说“进过山”,就是指落草为寇过,而且是在山岭要道厮混。这些悍匪的特征极为明显,外八字、驼背、虎口老茧极厚、脚底板几无纹理、箭术好、短兵厉害……
单独拿一个出来不算什么,全都沾着点,那必定是山中老匪,经年的无本买卖大行家。
“盯着就是,无妨。”
倒不是说张沧自负,而是他们从来不是一纲一纲的上路,从淮水出发,就要在汝阳集中。看似路途不远,但马不比人,人的耐力极好,马的耐力是远远不如人,走一段路就要休息,不然就要垮。
神骏之所以是神骏,就是因为好马太少,像武汉这样大规模定向培育某种专用用途马匹的地方,本就会少数。
汉朝不是没有养马场养马监,但最终发现,好马的培育率还不如拦路抢劫呢。这就是后来为什么明明汉朝马场无数,马匹保佑数量极为恐怖,可还是要去抢劫各种宝马原产地。
武汉这些年培育的重头戏,不是什么冲锋用的神骏,这种数量本来也少,大多都是“黑风骝”的种。“金山追风”和“夜飞电”出好马后代的概率也不怎么样。
挽乘两用马才是重头戏,数量容易上去不说,还好养活。
扬子江两岸新兴的各种马场,大多都是武汉培育出来的两用马。
比如现在褒信人入伙的马队,用的就是武汉所出五岁马或者七岁马。吃苦耐劳的能力,跟川马、滇马一个级别,对精料消耗,又处于漠北马这个水平,对普通家庭来说,相当的经济实用。
只是这种马想要跟河北马匪一样到处浪,那就没戏,张沧最不惧的,就是这种次等骑士。正要是比拼耐力,他长跑起来,这些马全都累死,他还能再跑个十几里路。
更何况,卓氏又来了一批老兵,常年跟羌人打交道,自是有好马跟从,卓氏也舍得这个钱,偌大产业,股份还不少,哪能松手。
这光景一纲有个三四个老兵骑手,两班交替就能保证全程无忧。
“可要探探口风?寻几个淮南的游侠儿过来试探试探,若是想要偷偷做无本买卖的,咱们提前做了他们。”
张沔将账本一合,如是跟张沧建议着。
“就先让人查查看,若是手中冤魂多的,直接做了,把他们这一纲的牲口都抢了。然后分给新息本地人。”
“好。”
褒信县远不如新息县和新蔡县富裕,自来乡野就是有捧高踩低的习性,连武汉尚且不能免俗,这豫州地界,自然也是如此。
对新息县和新蔡县来说,褒信县是典型的土鳖,素来瞧不上。
而在褒信县混江湖饭的人来说,新息县和新蔡县就是“提款机”,没钱了,就找新息县和新蔡县的棒槌拿一点就是。
“豫南物流”人员驳杂,但总体来说,还是处在淮水之畔或者大别山区的州县乡党。上溯千几百年,一个豫州之地,曾经拥有一十三国。它们有的被楚国灭亡,有的被晋国吞并,历经春秋战国,是典型的南北交汇之地。
为什么中国的南北分界在这里?除了老天爷不小心一根手指头在中原大地划了一条淮河出来,还有老祖宗们为了争地盘,在这地界杀了不知道多少年杀出来的。
退避三舍、朝秦暮楚、问鼎中原……不打怎么知道地盘在哪里,对不对?
“哥哥,俺们从寿春回转这苦哈哈的地界,是为了甚?真要做上一票大的?豫州不比别处,这地界不好藏。”
“俺不知道么?”
新息县的临河大通铺一号楼,夹杂着寿州口音,又带着点褒信土话的汉子们正围着铁锅吃水煮鱼。物流行有点阔气,给卖气力的好汉们一人一把辣椒壳子,这水煮鱼吃起来就甚是发汗合口。
粗壮黝黑的手指布满了裂痕老茧,手中连掌纹都没有,更不要说是指纹,常年在山里行走,攀爬岩石磨掉几乎所有纹理。
为首的矮壮汉子大马八叉地坐着,手肘搁在大腿上,指头捏着一只小小的酒杯,另外一只手拿着筷子,嘴角还挂着一点点辣椒皮的红色痕迹。
叹了口气,这矮壮汉子收好自己的罗圈腿,盘在一起交叠着,扬了扬下巴,问正在胡吃海喝的一个年轻小郎:“大哥,你也不小了,还在扬州读过书,你寻思着,这买卖做得么?”
“来都来了,不做不是亏么?”
“不做还能赚个辛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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