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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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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此时都是受缙云楼控制的“官奴婢”,两人对沈鹤诊断的结论,自然都是偶染瘴疫、邪热侵体,开出方子,主要是抓些清毒温泄的药给沈鹤煎服。
  在潭州温养了十日,沈鹤的身体恢复了些,则与长乡侯王邕及清阳郡主乘船,动身赶往金陵复旨。
  一切看上去就像是沈鹤离京途中偶染微恙,而待他回到金陵病情再次加重,也将很难让人将他的病情,再跟中毒联系到一起。
  沈鹤回到金陵后,太医署派人替他诊治,结论是途中染了瘴疫,这时候沈鹤不要说回到天佑帝身边服侍了,甚至都不能回宫里,只能是在皇城里找了一栋宅院养病,苦苦支撑到八月底就撒手人寰而去……


第三百零五章 赏田
  进入九月,天气渐凉,如烟丝雨里,岳麓山葱葱郁郁的绿荫里偶有几片黄叶飘落。
  韩谦站在凉亭下,风卷烟雨而入,吹面已能感受到几分寒意。
  “沈少监死状无人能知,即便是生前伺候他的两名小宦,第二天也因为盗窃私物,被杖毙宫门前……”一名冯缭派回来的奚氏少年,汇报他们到金陵这段时间收集的消息。
  韩谦点点头,这名身穿蓑衣奚氏少年便下山隐入烟雨之中。
  韩谦微微一叹,情不自禁陷入沉思之中……
  沈鹤虽然注定一死,但为了叫他在潭州时看上去恢复过来,韩谦下令在给他的药里用了大补之物,实际上是提前透支掉他最后那点生命力。
  沈鹤没能熬过八月,韩谦也是可以说在背后助了安宁宫一臂之力。
  而在过去两个多月时间内,潭王府、湖南行台也是全力整编削藩之后的湖南八州势力。
  收复岳、朗、潭、邵、衡五州,共收押四万俘兵,加上随张瀚、高隆、苗勇等降将归附的兵马,也有近六千人。
  这四万六千人里,抽丁编伍而得的乡兵总计有两万六千人左右,行台众人最终经讨论决定让一万一千名乡兵返归家园,确保诸州的农耕之事尽可能少受战事的影响,其他抽签留下来的一万五千乡兵,则编入新筹建的朗州、岳州、潭州、邵州、衡州五地的州营,作为维护地方治安及基本防卫的必要武装力量保存下来。
  州司马、兵马使乃至基层武官的任命,则主要从龙雀军中抽调武官及老卒担任。
  龙雀军的老卒更愿意战后能归乡与家人团聚,甚至抵触被选调到诸地州营担任基层武官。
  而即便将他们的家小也迁过来安置,但大量的老卒英勇有余大字却不识几个,又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培训,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差,就很难指望他们能协调好跟地方宗族及乡兵间的复杂关系,与地方及乡兵之间的矛盾也是层出不穷。
  这也导致州营的战斗力相当有限。
  不过,目前要保证行台对地方的绝对控制力,防范地方生有异心,这也是必须要推行的办法。
  这时候缙云楼以搜寻叛逆的名义监察、刺探地方,也就成为控制诸州县必不可少的补充手段。
  除了金陵以及秘密潜往蜀地、梁国刺探消息的人马外,缙云楼监察湖南八州的机构到八月底,也是从被俘乡兵里招募人手扩编到四百人。
  除了乡兵之外,还有两万多俘兵,乃马家所直辖的军府兵马,这些人连同眷属家小十三万余人,这次自然是都编为龙雀军的军府兵户。
  而原潭州设于桃江、资阳、宁乡等地的屯营军府,总计拥有九十余万亩粮田,自然还由原先的兵户负责耕种。
  由于洞庭湖沿岸的削藩战事持续时间不长,潭州、岳阳、汉寿等主要城池几乎都没有怎么经受兵灾便收复过来,对农耕、城市手工业的伤害,也算是降到最低,并没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两个月来,金陵也派遣大批的文职官员,填补进诛杀、清洗逆犯后所造成的空缺,洞庭湖沿岸诸县的形势就很快便稳定下来,进入九月之后,江湖溪河以及驿道、驰道也开始有商旅频繁出没,重新繁荣起来。
  虽然陷城时对潭州节度使府的直接抄查,所得极为有限,但后续随着对叛军文武将吏的深度清算,前后抄查粮田、桑麻田八十余万亩,房屋六千余间,典当铺、货栈三百余间,造船场三座,铁矿场六座、采煤场六座、织造院十二座、大中型水磨房六十余座。
  此外,抄查的奴婢以及被贬为奴籍的逆犯及家小,总计九万余人。
  抄查粮谷二十六万石以及其他财货五百余万缗钱。
  所抄查的钱粮,毫不疑问都是充公作为湖南行台及诸州的公帑钱以及龙雀军的养军之资。
  二三十座铁矿场、造船场、织造院、采煤场以及附庸的万余官奴婢,也统统归入行台下辖、由张潜担任监官的盐铁院经营,每年经营所得钱粮也都统统用来弥补行台公帑钱及养军钱的不足。
  另编四万余官奴婢总计七千余户,以及三十万余亩粮田、桑麻田,进一步扩张龙雀军的兵户及军府屯田规模。
  至此,潭王府护军府所辖的屯营军府扩编到十座,总计编有六万户兵户、近十万丁壮健勇,拥有粮田二百余万亩。
  这也意味着削藩战事进行到这一阶段,潭王府直辖的兵户、屯田规模都扩大逾一倍。
  不考虑暴发战事时的极端情况,左右龙雀军日常要维持三万人左右的常备战力,也差不多达到三丁抽一的水平,也就相当于军府兵户的每个丁壮,平均每年要承担近四个月的兵役,而兵甲的购置、修缮,都需要兵户自行负责。
  另外,每十户兵户要供养一头骡马,还要照户头缴纳一定田税。
  这对普通兵户而言,负担依旧相当的沉重。
  不过,对潭王府及湖南行台而言,维持三万人规模的精锐战力、三万人左右的地方州营,只要不爆发大规模的战事,用度却是够了,这次为收拢人心,甚至对这次新编入的兵户实行三年田税的减免。
  除了二十万亩粮田、桑麻地及两千余户官奴婢直接划为三皇子潭王府的私产外,还有近三十万亩粮田、桑麻地及近四千官奴婢则都用来封赏有功将吏。
  在三皇子的支持下,韩谦与其父韩道勋依旧定为削藩首功,排在信昌侯李普及郑晖、镇远侯杨涧、沈漾等人之前。
  除了潭州城内的宅子外,韩谦及其父韩道勋还受赏粮田六千余亩、官奴婢二百户等赏赐,许编三百家兵部曲。
  这次也是从新增的屯营军府、三万余兵户里,抽签征调八千兵卒调往邵州,编入左龙雀军之中,接受李知诰的指挥、编训。
  这时候李知诰在南线,除了直接统领新编的左龙雀军,还节制邵州、衡州两地的州营,暂时全权负责对逃入永州境内里的叛军残兵进行压制、抵御。
  李知诰此时所节制统辖的兵马虽然高达两万三千人,但其中逾四分之三都是降兵俘兵,很难说有多少战斗力,短时间也很难从五指岭对永州叛军发动大规模的攻势。
  不过,除了在潭州城休整的右龙雀军一万五千多精锐以及三千余楼船军水师将卒、洗英统领的辰州番营三千精锐、潭州州营五千兵马外,在翻越雪峰山的古驿道打通之后,黔阳县到邵州武冈县的路程缩短至一百三十里,如有必要,叙州州营也随时能调往邵州东南的五指岭协助作战。
  金陵暂时还算风平浪静,三皇子坐镇潭州,主要也是稳定湖南的形势,军政事务有沈漾、信昌侯李普辅助,而沈漾有王琳、张潜等人与谋,李普有文瑞临、柴建、李冲等人与谋,韩谦作为咨议参军事,反倒不是最忙碌的。
  在缙云楼的事务梳理顺畅后,三皇子则令韩谦前行邵州,协助李知诰整顿南线的兵备。
  不管金陵发生什么变局,潭州作为大本营不容有失,退守永州的赵胜、罗嘉两部残军,始终是潭王府的心头之患,不能轻视。
  得到沈鹤病逝的确切消息后,韩谦便奉命从潭州动身,赶往到邵州南部的五指岭跟李知诰会合,协助整顿南线的防务,争取入冬后对永州叛军发动一次攻势,也好对金陵有所交待。
  赵胜、罗嘉率残部拖家带口逾十万人逃入永州。
  天佑帝对潭州逆犯的无情镇压,令这两部叛军除了成为困兽顽抗下去外,没有其他选择,虽然这两部叛军逃入永州之后,也很快顺利控制住应阳、零陵两座大城,所拥有的兵力要比李知诰所部要强,但由于这么多人马吃喝拉撒所导致的物资紧缺,以及与永州地方势力的尖锐矛盾,也使他们无力转过头来,进攻进驻邵州、衡州的楚军。
  双方目前还只能继续僵持下去。
  永州的南部便是南海王刘隐所辖的全州,就目前的情报,南海静海军内部有相当一部分将臣畏惧楚军势强,强烈主张不轻举妄动。
  虽然南王刘隐所部在全州南面的桂州集结上万的兵马,但目前没有与赵胜、罗嘉两路叛军联络的迹象,更没有派人马或物资直接增援赵胜、罗嘉。
  李知诰用兵有大家风范,韩谦与李知诰会合后,看到五指岭、狮子岭(位于永州与衡州交界处)的一带的防务,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地方,他便先赶到邵州武冈县。
  除了雪峰山驿道的东部出口就位于武冈县境内,韩谦需要从武冈县借道回黔阳外,而这次他所受赏的六千亩粮田里,扣除龙牙城及附近三千亩地外,还有三千亩粮田位于武冈县境内的雪峰山驿道出口处。
  这处田庄原是邵州刺史罗嘉的私产,查抄充公后,是韩谦请求三皇子,将他的赏田选在那里。
  田庄里的农户,自然都被罗嘉胁裹逃入永州了,韩谦这次过来,也是要将赐到他父子名下的二百户官奴婢迁过来安置。
  九月十二日,韩谦一行人策马进入武冈县境内时,等到能看见雪峰山脚下的武冈县城时,同时也看到有一队人马,十数人左右,从武冈城出来,缓缓朝他们这边赶过来。
  负责斥侯前路的郭雀儿带着两人打马驰回,禀告道:“武冈县令、县尉等人出城来迎接大人!”
  武冈县令宋泽乃是金陵七月中旬直接派任过来的官员,与韩谦没有什么交情,但宋泽对三皇子身边的红人韩谦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而新任的武冈县尉,则是韩道铭的庶长子、韩谦的堂兄韩成蒙。
  湖南行台所辖八州,除了辰叙二州的官员基本保持不变外,除了永州尚在叛军控制之下外,其他五州四十县,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总计填入三百名有品官员,韩成蒙作为三皇子身边的从事,这次也得任正八品的武冈县尉。
  在武冈县,韩成蒙作为县尉,除了协助县令宋泽捕盗缉匪、维持县城防备治安外,还负责训练、统领五百人规模的县兵……


第三百零六章 雪峰山驿道
  韩谦就在武冈县城外,与县令宋泽及韩成蒙等人见了一面,以三皇子严令禁扰地方为借口,谢绝宋泽的宴请,更没有进入武冈城,而是直接带着人赶往县城西边的田庄花溪寨。
  花溪寨位于雪峰山东麓的一座山谷里,由于这里位于雪峰山驿道的东口,作为罗氏的私产,占地不过两百亩地的花溪寨,依山壁而建,却也建得坚固异常,石砌的寨墙足有一丈多宽。
  罗嘉率叛军南逃时,能带走的物资差不多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以及木楼屋舍都纵火烧毁,花溪寨也就剩下一座残寨以及二三百间仅剩残墙断壁的破房子。
  一道数丈宽阔的溪河,从残寨前流淌而过,驿道沿着溪河的北岸,往山里、山外延伸。
  溪河两岸以及后山的梯田,总计三千余亩,皆是罗氏的私产。
  好在叛军没有时间摧毁田地里的农作物,两百户赐奴先一步迁过来,正赶上田地里的庄稼成熟,等到韩谦他们赶过来,已经有四千余石粮谷收进残寨的粮仓之中。
  这两百户赐奴,主要是攻陷武陵、汉寿两城之后,收编进工辎营、医护营的两地降吏及亲族家小,当然也包括周处、赵际成的亲族家小在内。
  说实话,这些降吏及亲族家小多少不事农耕,驱使他们经营田庄,还远不如那些原本就替马氏等潭州宗族耕种的奴婢,同时他们的心思游离,也相当的不安分,甚至可能都有南逃永州投附赵胜、罗嘉叛军的心思。
  不过,韩谦将他们作为封赏讨要过来,主要是因为除了这些降吏之外,他们的子女乃是当世难得受过教育之人,真要是能将他们规训好,其价值实要比同样一千四五百名普通奴婢大得多。
  目前花溪寨的管事,乃是韩老山的侄子韩东,是个三十岁多头的剽健汉子,与一个月前到潭州城参见韩谦时相比,韩东要削瘦许多,可见仅带着七八名人手,要管住两百户、一千四五百名心思不安分的降吏亲族家小,压力要比想象中大得多。
  当然,为了防止这些人逃跑,韩成蒙特地从县里调拨了一队乡兵,就驻扎在花溪寨东面的谷口。
  不管韩谦领不领情,韩东却是要如实禀报的。
  两百赐奴迁入花溪寨,除了收割谷田,种植入冬的农作物、修缮屋舍外,韩东还照韩谦的吩咐,将近三百名青少年组织起来进行集中编训,将女眷组织起来纺麻线、织造布匹衣物。
  此时,花溪寨进行近一个月的混乱整顿,此时却也算得上井井有条,并没有出现逃奴。
  换作别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会大吃一惊。
  即便是韩成蒙这类家学渊源,自幼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又多年参与打理家族事务,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人员如此复杂、人心如此躁动的一座寨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在赵启、奚发儿及杜家兄妹等随行人员眼里,则稀疏平常得很,甚至能挑出很多韩东做得还不够好的地方。
  站在五尺宽的寨墙之上,韩谦眺望寨前清澈见底的溪河。
  深秋时节,水位变浅,溪河仅能靠渔舟荡漾,难以供载货的舟船通过,雪峰山驿道还是以为山道陆路为主。
  “虽然你们都被贬为奴婢苦役,但你们终究是被胁裹进乱事之中,将来少不得有立功脱籍的机会。”
  韩谦跟身后的周处、赵际成说道。
  “这两天你们去跟各家说,我韩谦也没有奴役、盘剥他们的心思,他们要是能安心留在花溪寨,附近的田宅都照户头分给他们,仅需要照叙州所行的田税上缴一部分钱粮便可。而到织造院做工的女眷,也照例能领到工钱,想来各家维持生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这次殿下许我父子收编三百名家兵部曲,诸家十六岁以上的少年,愿意编入,皆照募兵发给钱粮,立下战功之后,也一样会推荐升官任吏,只是应募的年限跟寻常募兵有些不一样……”
  目前叙州州营所行的募兵制,主要以叙州子弟为主,以五年为期,到期之后转为五年期的预备兵。
  在五年预备期内,每年需要有四个月的时间到州县参加轮训、轮戍,轮戍期间兵饷照常发放;轮戍期外自谋职业、兵晌减半发放。
  五年预备期后,则自谋职业,兵饷再减半发放,直至逝世。
  韩谦这次要招募的家兵部曲,除了立下战功得授勋官另任外,则是终身制的。
  这次除了信昌侯李普早就重编家兵部曲,并进一步扩编到五百人(含李冲、柴建受赏部分),韩谦、沈漾等一批人都获得资格拥有私兵。
  而韩谦与其父韩道勋作为首功,拥有家兵部曲的数量,也从之前三十兵户激增到三百兵户。
  封赏给他们的田宅,也主要是用来豢养家兵的。
  这也意味着韩谦等人成为削藩之后,随三皇子在潭州成为新崛起的强豪势力。
  对韩谦而言,最大的好处除了以田城、杨钦、奚昌、冯璋等人为首的叙州州营,以及随高绍编入缙云楼的郭雀儿、林宗靖、郭奴儿等人外,赵无忌、奚发儿、孔熙荣、赵启都得以部曲的身份站到明处,在韩谦身边负责统领家兵。
  苦训多年的奚氏少年这次能正式编入韩家的家兵部曲之中。
  当然,除开这些,能正式上阵作战的精锐家兵,还严重不足,但要保证州营的战斗力,也不能抽调太多的精锐老卒,还需要额外招募一批新人进行训练。
  花溪寨的这两百户奴婢,名义上就是韩家的私奴,自然是优先从他们里招募一批人。
  韩谦当然可以将体格强壮的少年、青年健勇强行编进来,但还是希望周处、赵际成出面做思想工作,尽可能将负面抵触情绪降到最低。
  周处作为乡兵出身,一步步升任县尉,此时也是年逾四旬,却是能胜任协助编训、统领家兵的事务。
  当然,周处、赵际成出面做工作,也是连唬带吓。
  韩谦许以这么优厚的条件,各家在花溪田平均能分得十五亩地的口粮田,还能进入织造院做工,除了奴婢身份难以更变外,相当于是直接免除掉他们所要承担、极可能会令他们后半生陷入噩梦难以自拔的苦役,他们还能有其他什么要求?
  而他们想要摆脱奴籍,出路极为狭窄,应募到韩道勋、韩谦父子身边担任家兵部曲,一步步成为嫡系亲信,对他们来说,反倒是前途最为光明的出路选择。
  三天后,韩谦从花溪寨出发,翻越雪峰山前往黔阳城,队伍就迅速扩充到二百余人。
  韩谦将韩东、赵际成两人留下来,打理花溪寨,他用赵启、周处、孔熙荣为将,统领这二百名新募家兵,随他们走残破多年的驿道,返回黔阳城……
  ……
  ……
  雪峰山驿道始于武冈县城,经花溪、江口、火麻、硖洲诸寨,抵达巫口寨对岸的沅江河畔。
  这是一条汉代开辟以便对武陵蛮用兵的通道,修建之初就极其险陡,前朝中晚期土客矛盾加剧,兼之地方割据,这条驿道也就基本废掉了。
  在田城率兵的威慑下,诸路番寨不敢设卡阻拦,但绝大多数的山路,石阶崩坏、山体坍塌,很多隘口都无法骑马过去。
  韩谦他们足足走了六天,才走通这条仅一百三十里的雪峰山驿道。
  韩谦一行人从武冈县城出发时,带了四十多匹马随行,也都没有驼运什么物资,这一路过来便有七匹马不慎掉入悬崖损失掉了。
  另外,走得这么慢、这么小心谨慎,还有三名新募家兵不幸滑入深谷丧命,摔伤跌伤者更是多达二十多人,可见这条驿道的险僻。
  路途险阻也是削藩战事期间叙州与邵州相距甚近,却又都无法对对方出兵的根本原因。
  出雪峰山,有一片野柿子林,此时正是层林尽染的深秋时节,野柿子林红叶似火,十分的壮美。
  杨钦带着两艘战帆船在东岸等候有两天了,望穿秋水等到韩谦他们出山,说道:“约定好时间,还以为你们在山里遇到什么事情,要不是老大人那边沉得住气,田城倒要率兵进山去接你们了。”
  “山里的番寨,真要有异动,你们带兵能打得进去?”韩谦笑道,“山里连下了几场雨,路更陡更滑,我们又带了这么多人,迟缓三天已经算是快的了。”
  韩谦与众人登船,天将黑时才抵达黔阳城。
  比预定的时间足足推迟了三天,叙州这边也有些担心,看到父亲站在城门楼前凝视,韩谦心头也是一热。
  没有让安排什么隆重宴席,韩谦回到芙蓉园,就让韩老山的老婆周氏烧了几样下酒的小菜,让韩老山、范锡程、赵阔、田城、杨钦他们陪着喝酒。
  韩谦知道父亲绝对不会高兴讨论天佑帝对诸多逆犯的血腥处置,多半也不多谈这次韩家所得的封赏,席间只谈他们走雪峰山驿道绝险以及沿途所看的壮美秋景。
  “从潭州沿湘江南下,经衡阳至宁乡,抵达衡州与永州分野的狮子岭,需要走水路五百余里。而从叙州黔阳县巫口寨,走雪峰山驿道,经武冈县抵达邵州与永州分野的五指岭,则是三百多里陆路。”
  韩道勋没有机会亲自走雪峰山驿道,但其意义之重要,却有很深刻的考虑,沉吟着说道。
  “不管多困难,这条驿道还是要整修,到时候只要不是粮食这样的大宗物资,体积较小、货值较高的茶药布匹以及铁器纸张、食盐、丝绸等货物,自然还是走陆路翻越雪峰山,往来于邵州、叙州要便捷得多;人员往来,会更加快速。”


第三百零七章 离去
  韩谦自然也是迫切想整修雪峰山驿道,要不然他也不会将另一块赏田讨要在驿道东口的花溪寨了,只是整修雪峰山驿道的靡费太高、太大了。
  龙牙山仅仅是武陵山的余脉,山势相对平缓,驿道相对易修,而雪峰山乃是分隔湘南与湘西南两块大区域、南北纵横五六百里的主山脉,要重修这条古驿道,工程量比重修龙牙山驿道要多出十倍不止。
  而整修龙牙山驿道的费用已经打到军费开支之中,现在倘若以湖南行台的名义去整修雪峰山驿道,以沈漾那老顽固的脾气,多半也是打回交由叙州全权负责。
  叙州田税改制后,加上过税、市泊税,虽然每年能征十二万石粮谷、近五万缗钱,但州县官吏的奉禄、公帑钱以及州营的维持费用,再扣除掉每年上缴行台的三万石粮谷、两万缗钱,每年能挤出来用于城池道路修造、河渠堤坝营建等工程费也就三四万石粮谷。
  关键这笔钱粮也不能都投到雪峰山驿道的整修上,临江、中方、黔阳、郎溪、潭阳五县,哪个县不需要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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