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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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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裕率部进入汴京,贺王朱让在府卫的簇拥下,第一时间逃离汴京,赶往魏州投靠秦师雄。秦师雄与贺王朱让,是最有可能响应博王朱珪在魏州兴兵叛兵的一支兵马。
  朱裕决意调秦师雄回汴京出任枢密使,执掌汴京军机,由他的异母弟贺王朱让接掌魏州的军政大权,希望籍此化解诸镇藩帅的担忧,消除他们的反叛之心,以便他能集中力量消灭博王朱珪与冯廷锷,但这道圣旨传到魏州,能不能取得预想中的效果,现在还是未知数……


第三百五十八章 相逢
  墓穴最终选在龙牙山南西坡的峪口,那里临高,既能望着碧如靓蓝的沅江水,也能望见深藏山腹深处的龙牙城。
  韩谦心想他父亲的意愿也不会希望为丧事劳民伤财,下葬这一天,也仅仅是如十数家兵一起,抬着棺木走小径登山,安放到墓室之中,甚至都没有允许田城、杨钦他们护棺前往墓地下葬。
  韩谦要留在山上守墓服丧,便在墓地旁边搭建了几间茅屋竹棚,住在山里;赵无忌、孔熙荣轮流率精锐部曲,侍卫左右,以防宵小会对韩谦不利。
  二月十日,乃是随韩谦回到叙州的第六日,预计韩谦回叙州的消息才刚刚送到岳阳,清阳也决定随姜获先到临江县,于沅江湾登船,踏入前往岳阳与潭王杨元溥会合的旅途。
  相比半年多前韩谦奉旨前往蜀国迎亲那时,此刻的临江县城又繁荣了许多。最初所建的城池不过六七百步见方已经填满,此时正往城外规模修造新的街巷、屋舍、作坊,沿河通道铺上煤石煅烧残留下来的残渣,夯实后,雨水天也不会泥泞不堪。
  江堤修成后,临江县的地势要比黔阳城开阔,能利用来耕作、建设作坊的土地,也要比黔阳城外围多出近一倍。
  削藩战事之后,叙州开发建设的重心便落在位于沅江大湾口的临江县。
  除了临江县城外,沿五柳溪、沙河一直到龙牙山的山脚下,不挖修建新的村寨,开挖新的沟渠,以便将更多的土地,改造成丰产的水浇地。
  沅江中下游往来的商船,也越来越多停靠到沙河口的码头,每天都有大量的物资在此集散。
  清阳站在船头,很难想象身后这一片土地在两三年前还是一片荒滩,仅有三四百户番民分散居住在简陋破落的番寨之中。
  清阳抬头往远山看去,薄云笼罩下山色青碧,她临行时最终还是到灵堂祭拜韩道勋,但韩谦守在棺前连礼都没有回,她也琢磨不透这狗贼到底是真想在叙州居丧三年,还是惺惺作态,逼迫她让步。
  然而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在叙州久留,还是要随姜获尽快去岳阳,也唯有到岳阳后,再派人去蜀国见父王,才能知道父王对她“私奔楚国”之事最终的态度。
  此时梁楚两国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大乱,父亲会不会想到眼下是难得往外扩张的机会?
  清阳这一刻站在船头,真想跑上山,揪住韩谦这狗贼的衣襟,质问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获也是心里一叹,示意船工升帆。
  这时候一艘乌篷船从下游方向驶过来,一老一少在船头正眺望江边的情形。
  乌篷船身狭长,方首扁底,还用大漆写有“巫口寨”的字样,是沅江支流最为常见的小船,只是船头所站的老者穿着一袭灰布长袍,鹤发皓首,看着有七八十岁,拄着藜杖站在船头,面容苍老憔悴,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赶了不少远路,到巫口寨才雇到船过来。
  少者乃是一个妙龄女郎,坐在船头,穿着浅青色的襦裙,颇为朴素,但容色妍丽,明艳照人。
  清阳自诩容貌过人,两艘船错过时,看到这妙龄女子也微微一怔,即便自诩容貌更胜一筹,但暗感这女子也是人间罕有的绝色,更透漏一层难以言喻的恬淡气质。
  看船尾坐着三名健仆孔武有力,目光炯炯盯着左右的动静,腰间悬佩利刃,想必是那老者与女龄女子的家兵。
  清阳暗暗奇怪,又是什么人物出没于叙州?
  姜获看到这两人也是一怔,朝老者揖首问道:“敢问老丈可是王相?”
  “我王积雄闲居山水,早不在相位多年,不知这位是哪个大人,竟然认得王积雄?”老者还礼道。
  “姜获乃潭王府的小吏,以往在内府局任事,曾远远见过王相,没想到王相到叙州来,都不敢相认。”姜获说道,他不敢确认是王积雄,实在是此时的王积雄苍老虚弱得厉害,与数年前相比,真可以说是行将朽木了。
  妙龄女子守在老者身边,也是敛身施礼,却也好奇打量起缙云楼掌案知事姜获身边这明艳少女,心里暗想,莫非她便是有蜀中绝色之谓的清阳郡主?
  姜获又迟疑的问了一声,说道:“王相可是来见韩谦的?”
  “韩谦已经回叙州了?”王积雄预料到韩谦会想办法离开蜀地,但见韩谦此时就在叙州,也是颇为意外,转而看向清阳郡主,揖礼道,“那这位应该便是清阳郡主了?王积雄在这厢有礼了。”
  清阳还不清楚金陵巨变的全貌,但与王文谦关系淡漠的老父王积雄此时出现在叙州,也是叫她十分的困惑不解,心想这老家伙都不知道韩谦已经回叙州,他到叙州难道是为凭吊韩道勋而来?再看王积雄身边的妙龄女子,听到韩谦回叙州的消息里,美眸灿然焕彩,但随后很快就黯然下来,锁着哀愁,却不知道她与韩谦这狗贼是什么关系。
  清阳心里困惑归困惑,还是朝王积雄敛身施礼:“清阳见过王相。”
  “郡主一路跋山涉水入楚,途中也是吃了不少辛苦吧?”王积雄问道。
  清阳虽然知道,与被劫持到大楚相比,她主动私奔大楚,对她以后在潭王府、在大楚的形势最为有利,但心口的恶气,却怎么都无法消掉。
  不过,王积雄有此一问,清阳也只能咬着后槽牙盈盈笑道:“幸得韩大人一路护持,算不得辛苦。”
  见王积雄身旁那妙龄女子一脸不信,清阳恨不得在这女子脸上抓两道印子,恨恨暗想:难不成我现在要哭天喊地跪求回蜀国,你才开心?
  王积雄也不关心清阳郡主这话的真假,在姜获面前解释他来叙州的缘由:
  “道勋一心为国为民,却遭惨刑,清誉还为矫诏所毁,我乃山野一老匹夫,做不了其他事,唯有跋山涉水过来凭吊一番。”
  姜获知道王积雄致仕后一直隐居润州乡野,心想时下兵荒马乱的,他从润州赶过来,真可以说是跋山涉水吃尽辛苦了,也难怪如此的憔悴苍老。
  他迟疑的看了清阳郡主一眼,他心想王积雄亲自跑来叙州凭吊,或能改变韩谦的态度。
  另外,潭王府与信王府目前是暂时联手了,但攻下金陵后,帝位之先还悬而未决,王文谦乃是信王手下第一谋臣,信王率部进占广陵城,王文谦便渡江北上出任扬州刺史,王积雄虽然与其子关系不睦,但姜获怎么也要防备着王积雄见到韩谦之后,另有其他目的。
  姜获迟疑的看了清阳郡主一眼。
  清阳虽然不知金陵剧变的全貌,但王积雄、王文谦与信王的关系,她心里是清楚的,她心里想着韩谦坚持要留在叙州服丧守孝,惺惺作态之余,难道就是待价而沽的心思?
  “王相过来凭吊韩老大人,少不得还要请王相去岳阳作客。姜大人,我们或许可以再留两天,到时候与王相一起动身?”清阳郡主看向姜获问道。
  “姜获听郡主吩咐。”姜获顺坡下驴地说道,当即吩咐船工掉转船帆,跟随王积雄的座船后重回河港登岸。
  虽然韩道勋的墓地位于龙牙城与临江县之间,但从沙河没有登山的道路,他们还得换马车先赶到龙牙城再说。
  王积雄声望再高,但金陵之祸始肇于王文谦,却是龙牙城众人皆知的事实。
  王积雄身体衰老虚弱,携孙女王珺登门,龙牙城众人不便将他们拒之门外,态度上也是十分的冷淡,只是安排他们主仆等人到别院暂住,另行派人上山去通知韩谦。
  清阳却是十分困惑,将姜获单独拉到一旁询问细情。
  “内侍省少监沈鹤去年八月到潭州宣旨时,已经身中不治剧毒。”
  姜获这两天看得出清阳郡主确定有留楚的心思,那她与殿下完婚便是迟早的事情,一些事情也便不需要再瞒着她,说起金陵剧变前后的细情。
  “当时韩大人与殿下判断宫中已为安宁宫所控制,不想打草惊蛇,便隐瞒下这事,韩老大人当时也不知详情……”
  “韩道勋当时不知此事?”清阳疑惑问道。
  “韩老大人确不知情,韩大人与殿下也是刻意瞒过韩老大人,就怕韩老大人太过牵挂于社稷安危,未必会顾全潭州的利害,”姜获说道,“待韩老大人调往金陵任京兆尹后,王文谦暗中唆使人拦街朝韩老大人喊冤,揭露此事,韩老大人进宫报信,未曾想打草惊蛇,金陵遂生剧变。之后,王文谦又赶到秋湖山,见太妃与信昌侯,颁传檄文,又刺激到安宁宫那位主子,终于韩老大人遭此暴刑。所以说,韩老大人的死,多多少少跟王文谦有些瓜葛,也难怪王相过来会不受待见。”
  “韩道勋太蠢,他知悉其事后,为何不从长计较,这么匆忙就急着进宫打草惊蛇?”清阳评判韩道勋可不会有什么避讳,下意识觉得韩道勋不顾冯缭、赵无忌的阻拦,有些愚蠢,但看到姜获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转念问道,“韩道勋是不是早就猜到是王文谦在背后捣鬼,也料定王文谦必然会揭开盖子,所以当时他只能殊死一搏?”
  “韩老大人已经受刑而死,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却是没人知道。或许当时未必就断定是王文谦,但有拦街之事发生,金陵剧变已然无法逆转,这也是韩大人及殿下所料定的,只是韩老大人终究是选择没有置身事外。”姜获轻叹说道。
  “那真是有意思了!”清阳忍不住要笑起来。
  虽然是王文谦到秋湖山说服太妃及信昌侯李普一起颁传讨逆檄文,而他们这么干,就已经决定将韩道勋放弃掉,但大家各为其主,韩谦可以怨恨太妃及信昌侯李普对她父亲冷酷无情,却怪不得王文谦智谋善变。
  然而王文谦唆使他人拦韩道勋的街,则是实实在在拿必死之局去算计韩道勋,而且也早料到韩道勋为社稷民生,必然会踏入彀中。
  韩谦不可能想不明白这里面的蹊跷,那明日王积雄与其孙女、王文谦之女王珺上山拜祭韩道勋,遇到韩谦就好玩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病逝
  “韩叔叔,我爹爹料得你为国为民,知悉其事必不会袖手旁观,因而有意用你揭开沈鹤中毒身亡之事,实是用忠良害你,”王珺将三杯酒盅摆于墓碑之前,又将一炷香奉于眉前,喃喃祷告道,“王珺在这里代我爹侈,向韩叔叔您请罪,但愿你九泉之下能原谅我爹爹……”
  说过这些,奉香跪于坟前的王珺又拜了三拜,将香插于墓前。
  清阳奉香时,转头看向十数丈开外的竹棚,见韩谦蜷坐在竹榻上,握卷而读,似乎完全不关注这边,料得他应该早就看透王文谦在金陵剧变里所发挥的作用。
  不过,清阳也听人说韩道勋当初能从楚州调入金陵,是得王积雄的赏识、举荐,心想韩谦大概也不会将对王文谦的仇恨,迁恨到其父王积雄与其女王珺的身上吧?
  “祭学生韩道勋文——维,天佑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吾居润州蓑草堂闻汝受刑惨死,震惊悲痛,乃作祭文衔哀致诚,以告在天之灵……”
  王积雄颤巍巍的拄着藜杖,也不让王珺搀扶,声音颤抖沙哑的读完他在润州为韩道勋所写的祭文,然后将祭文烧于墓前。
  陪同王积雄登山的赵庭儿、奚荏、韩老山、冯缭等人,更是担心王积雄如此苍老虚弱不堪的身子,能不能支撑住走下山。
  待王积雄将祭文烧过后,韩老山忙不迭的赶过去,与王珺将他搀住。
  “你父亲比你此时还要年轻时,在我的山堂学过两年的狱律,我以座师自居,也算不得倚老卖老,我想老朽我也是有资格在你面前坐一坐的。”王积雄颤巍巍的拄着藜杖走到竹棚前,也不管韩谦愿不愿意,叫王珺搀扶着,艰难的挪坐到棚中的竹榻上,坐到韩谦的对面。
  韩谦握卷读书的竹棚十分狭窄,进棚子就是一个简易的竹榻,上置一只小案,摆满书卷笔墨,韩谦坐在小案一侧,王积雄坐在另一侧。
  清阳心想大概不会有人替她拿把椅子过来,但她又不甘心错过听王积雄与韩谦会谈些什么,便站在竹棚旁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体,说道:“这边的风景却是不错,能观碧水萦绕……”
  王积雄抬头看了一眼清阳郡主,也没有说什么,看案前有一只茶壶,拿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小泯了一口,昏浊的老眼盯住韩谦的脸,问道:
  “你父亲心念社稷民生,为此不惜自毁清誉、身首异处。此时梁楚皆遭巨变,稍有不慎,便是赤地千里、血流漂杵,你大概不会真以为居丧山中,是为守孝吧?”
  “我父亲身首异处都撞不破南墙,人力总有尽,物力总有穷,世事如此,即便韩谦不愿见千里赤地、血流漂杵,又能奈何之?”韩谦将手中书卷放在案前,说道,“古之渔父时逢乱世,都难免有沧浪之水的喟叹,韩谦又岂能免俗?”
  王积雄说道:“屈夫子借渔父之名说出‘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以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等言,为世儒奉为圭臬,然而屈夫子又有‘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之论。屈夫子不以皓皓之白去蒙世俗之尘埃,最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才堪为千古楚臣。我想道勋受辕刑之时,胸臆间应该也有‘难挽狂澜、宁赴湘流’的决绝吧!”
  韩谦默然无语,手缩在袍袖之中,紧紧握住父亲临刑时留给他的那幅血书,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王积雄的这话。
  “我从润州过来,一路穿山渡水,安宁宫与新帝懿旨诏书已经传遍宣赣诸州,世人受诏旨蛊惑,皆误以为道勋乃是害国佞臣,识不得道勋不惜自毁清誉为国为民的赤诚。我行将朽木,能为道勋所作的事情,也就是写一篇祭文,以示其赤诚,”王积雄颤巍巍的站起来,又说道,“当然,道勋受暴刑而死,文谦乃始作俑者,我身为文谦的老父,心里也是愧然!”
  说到这里,王积雄也不待韩谦有什么反应,便示意王珺搀扶他下山去;王珺心情复杂的看了韩谦一眼,檀唇嚅嚅,最终还是无语扶着祖父下山。
  清阳有些懵懂的看向姜获,王积雄说过这些话,便下山了?
  王积雄是有劝韩谦入世之意,但他真的就一点都不关心最后那帝位由谁去坐?
  韩谦见清阳郡主欲言又止的样子,朝她拱拱手,说道:“恕韩谦有孝在身,不能送郡主去岳阳……”
  见韩谦下逐客令,清阳美脸微寒,但她琢磨不透韩谦心里的真实想法,又不想说示弱的软语,只能闷闷不乐的先下山去。
  清阳与姜获商议着,计划次日就请王积雄随他们一起去岳阳,但等到第二天她醒过来,便有人过来告诉她,王积雄昨夜病倒了,卧床难起。
  清阳赶过去探望,王积雄确实是比昨日更显得老朽、虚弱,从润州赶到叙州凭吊韩道勋,又不能走相对舒适的水路,近一个月跋山涉水,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实在是一场艰巨的考验,差不多将他最后的精力都耗尽了。
  清阳看王积雄如此虚弱的样子,心里很是怀疑他能不能活着离开叙州。
  不过,清阳不想再在叙州滞留,探望过王积雄,便直接与姜获从龙牙城往北,乘车赶到辰阳换船,顺沅水一路而下,昼夜不休赶去岳阳,希望这样能将因王积雄过来而浪费的两天时间挽回过来。
  清阳心里也是迫切,希望赶到岳阳后能及早派人去蜀国见父王,将自己嫁入大楚的名份最终确定下来,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名无份的“私奔”。
  不过,待他们乘船穿过洞庭湖,将要进岳阳时,叙州信使乘快速帆船从后面追过来,这才知道他们离开才两天,王积雄就在龙牙城阖然病逝了,信使是专程赶到岳阳报丧来了。
  王积雄虽然遗言希望他死后能葬在叙州,但韩谦坚持派船将王积雄的棺木及其孙女王珺送来岳阳,听从潭王杨元溥的处置。
  最后还是在王珺的苦苦哀求下,韩谦才允许王积雄在叙州照旧俗停葬三天再动身;算着日子,运棺船今日要从叙州出发,但速度还要慢一些,可能要拖上几天才能到岳阳城。
  ……
  ……
  清阳并不关心王积雄的病逝,也不觉得王积雄的病逝,对大楚当前的形势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她随姜获进入岳阳城之时,则有另一个真正的坏消息在等着她。
  除了李知诰率部镇守邵州防备龟缩到永州的两部叛军有可能会异动外以及信昌侯李普率部在润州与楚州兵马联合外,潭王府一系的重要人物,差不多都聚集到岳阳城里。
  除了沈漾、郑晖、柴建、张平、高承源、郭亮、周元、李冲等人外,韩道铭、韩道昌他们也并没有在润州滞留太多时间,在楚州前锋兵马将要渡江之际,他们便在郑畅的强烈主张下,借助郑氏从黄州派出的渔船作为掩护,乔装打扮护送太妃王婵儿以及小王妃李瑶等人逆流而上。
  差不多在韩谦回到叙州的次日,他们也顺利抵达岳阳,与潭王杨元溥会合。
  另外,黄州刺史、郑氏家主,同时也是帐内军典军郑兴玄的父亲郑榆,这次也率领黄州其他一些大族士子及官宦,赶到岳阳来参见潭王,听候任用。
  不错,太妃王婵儿及小王妃李瑶在郑榆、郑畅、韩道铭、韩道昌等人的护送下抵达岳阳,对清阳郡主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是姜获离开金陵返回岳阳的时间较早,而他在叙州时也根本不知道皇太妃已经离开润州的消息,也就没有办法事前提醒清阳郡主。
  他们进城后,便直接被安排到一座距离镇将府官邸较远的偏僻院落里,甚至连杨元溥的面都没有见到。
  清阳心肺都差点气炸了,揪住要告辞离开的姜获,妙目严厉的盯过来问道:
  “你说韩谦是不是早就料到岳阳有此局面,才躲在叙州不出来?”
  “姜获哪里能猜到韩大人的心思?”姜获忍不住长叹一声,暗叹韩谦或许有此猜测,但韩谦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终究是看不透,面对清阳郡主的质问,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是说道,“姜获回到岳阳,殿下另有差遣,会别派他人照顾郡主的起居。郡主有什么需求,到时候尽管吩咐下去便是。”
  “殿下派来的人,我能使唤得了吗?”清阳忍不住丧气的问道。
  姜获苦笑一下,他刚刚回岳阳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心里想倘若是殿下派人过来伺候清阳郡主,问题还不大,但要是太妃警惕清阳郡主与韩谦已经秘密结盟,坚持要派她的人盯住清阳郡主,甚至无限期拖延她与殿下的婚期,情况对清阳郡主来说,还真不乐观。
  不过,殿下都没有办法违拧太妃的意志,他也更没有办法做什么事情了。


第三百六十章 分肥
  好在清阳所担心的恶劣局面并没有发生,姜获还没有告辞离开,杜七娘便奉命带着几名侍女过来侍候她的起居。
  清阳知道杜七娘的身世,知道她乃郢州医官之后,因为其父被胁裹投降梁军,在荆襄战事之后被诛,她与其妹贬入乐营为奴,其他家人也都被贬入苦役营。
  杜氏姐妹被潭王杨元溥赐给韩谦,韩谦之后又将其兄杜益君、杜益铭等其他亲人都收留到身边任事,目前乃是韩家部曲之一。
  杜七娘擅医辩毒,被韩谦安排到潭王杨元溥身边负责医膳等事。
  虽然杜七娘能被派过来,说明杨元溥还是掌握一定的主导权,没有因为皇太妃及郑畅、韩道铭、郑榆等人的到来,沦为耳提面命的傀儡,但她见不到杨元溥,姜获随后又被召去汇报叙州的情况,清阳的感觉犹不好受。
  她感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自投罗网的困兽,哪里都去不了,哪里都动弹不得,之前希望到岳阳后就能第一时间派人去蜀国联络的念头也落空了。
  眼下她也只有杜七娘能帮她参谋,先令其他女侍退出去,问杜七娘:“你可能派人去叙州联络韩谦?”
  “奴婢在殿下身边,平日负责内府食膳,照规矩是禁止随便与内府之外的人联络。”杜七娘略带愁怨地说道。
  清阳看杜七娘眉间所带的愁怨,心想她负责食膳,要算内府的女官,照规矩是不能随便与外人联络,但皇太妃到岳阳前,谁会没事那么严格的管束韩谦的人?
  清阳猜测多半是皇太妃知道杜七娘是韩谦派到潭王身边的人,这几天应该没有少给她气受,也应该对她强加管束起来,行动再没有以往那般自由。
  而这一刻清阳也更清醒的认识到,她不管内心有多怨恨韩谦暴力劫持她入楚,眼下她在潭王府,也只有韩谦的人能为她所用。
  清阳宽慰杜七娘说道:
  “我此时身边仅有你能依赖、商议事情,韩谦能用你,说明你必有过人之处,你也是官宦之后,自幼知书达理,熟通医理,以后在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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