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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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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彻底扭转淮西的攻防局势。
韩谦最终没有直接进山,而是与王珺留在沈家集坐镇。
淮阳山腹地攻城拔寨的速度有多快,并非决定性因素,更为关键的是在已经军事攻夺并分兵控制的山寨之中,动员及发动底层贫民及奴婢的速度与效果。
要不然的话,每攻克一座山寨便有十数三五十人伤亡,还要分兵驻守,叠加起来,很快就能将他们此时手里仅有的七千多人马摊薄掉。
而安丰寨以北、以西,每过一天,寿州军所聚集的兵力便强出一分。
唯有快速而有效的发动底层贫民及奴婢,不仅能补充兵力的不足,甚至能迅速壮大棠邑兵,还能更深层次的控制住淮阳山腹地,不畏被镇压下去的豪民大户有机会反攻倒算。
沈家集在乌金岭要算一座大寨子,但也仅有千余人丁。
攻陷安丰寨俘获的近两万军民,都快抵得上一座繁荣州城的人口。
这主要是安丰寨地处水陆交通要冲,商业、船运以及匠坊工造等业都较为发达,而附近地势平阔,水利发达,农耕发达、土地兼并也严重,一批的乡豪宗族宁可聚族居住在安丰,也不愿意住到二三十里外的皋城去。
安丰寨本身容纳的日常居住人口就近万了,堪比一座繁荣的县城,棠邑兵再突袭过来,附近的民户也都以为有精锐兵马守卫的安丰寨能更安全,都纷纷拖儿带女逃入其中,最终使得韩谦在安丰寨直接俘获这么多的军民。
由于时间仓促,对安丰寨近两万军民的前期处理,手段比较粗暴。
不管愿不愿意,都是直接用武力迫使其背井离乡,在风雪交加的天气里集中到沈家集来。
前期也是不加分辨的,就将四千多青壮男丁统统征用起来,然后在两营精锐步卒的监管下,冒着严寒的天气在河滩、坡地修造防御工事。
韩谦心里很清楚,要是能将这部分青壮男丁发动起来,对他们此时捉襟见肘的兵力,就是极大的补充。
不过,前期时间太仓促,又必须强迫他们立时离开安丰寨,迁到地方更狭窄的乌金岭河谷之中,手段难免粗暴,想收归己用,就有些困难。
即便强行编入营伍,除了增加消耗外,看上去兵强马壮一些,对整体战斗力的提升,作用并不大。
韩谦现在腾出手来,先是对这些人进行新的梳理。
除了底层贫民、奴婢单独划分出来外,韩谦同时还依照宗亲疏近、继承权的嫡庶关系以及占有田地、奴婢多寡等标淮,将安丰寨投降的中上层富裕民户以及拥有奴婢及大量田地的乡豪进行区分编队。
甚至同为贱籍,奴婢与主家的关系也分亲疏远近,对那些贴身服侍主家、较为忠心的那一类人,以及前年受安宁宫胁裹渡江到皋城县安置的民户等等,韩谦也是将他们单独划分出来,予以不同的处置及待遇,尽可能削弱他们内部可能滋生的抵抗力量。
而目前所要发动的,也仅仅限于最底层的贫民以及被变卖来或者世代被奴役着从事重体力劳作、生存条件极为恶劣的奴婢。
划分下来,这些人并不是特别多,加上妇孺家小大约占到安丰寨投降军民的三分之一,但韩谦知道,这些人拉拢过来后,却是能最坚定的跟棠邑兵融合到一起的。
韩谦在沈家集内,单独建立一座营地。
虽然沈家集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的人,沿河谷分布的寨子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韩谦还是想办设法,将这部分人及家小安排进温暖的帐篷或屋舍之中,给以充足的衣食供给。
相对宽松的劳作之余,韩谦还组织他们控诉以及悲惨的人生遭遇,在这种过程中挖掘安丰寨及附近那些世家乡族曾经所犯下的血案,然后揪出来进行公开审讯处决。
三五个回合一来,这些人心里看似早就变得麻木不仁、只会顺从接受悲惨命运的血勇之气,很快就被激活起来。
然后就是将青壮男丁编入辅兵营安排基层武官进行训练,将积极分子挑选出来进识字班重点培养,将健壮的妇女编入营、少年营,辅助沈家集内部的治安管理。
中上层富裕、没有劣迹的民户,依旧视作战俘处置,主要安排在沈家集寨内外及河谷前段修建屋舍、栅墙、开垦坡地梯田。
在如此紧要的时刻,还腾出一部分人力去开垦坡地梯田,也是应募编为辅兵的贫民、奴婢看到希望——也就是即便被堵死在淮阳山里,他们很快也会获得土地跟住宅。
相比较之下,沈家集的四十多户、三百口底层贫民、奴婢最好发动,除了每户分配十五亩口粮田、一套狭小院子外,再照人口每人分给一百斤口粮、一套寒衣、两斤盐,都恨不得将命卖给棠邑兵。
而除了儿童及体弱多病的老人外,其他人等,包括四百多战俘在内,则都赶到山林深处砍伐树木、开挖矿洞,进行重体力劳动改造。
或许每天都有人承受不住如此繁重的重体力劳动,累死或冻死,但这就是残酷而血腥的战争。
金陵事变期间,王珺在韩谦身边不是特别自由,但也目睹女营、少年营的组建、运转,也协助韩谦编写一系列指导将卒深入浮玉山北麓山区开展工作的各种教材。
现在她对这一块的事务也是得心应手,带着思想上还没能怎么转过弯来的王樘、霍厉以及香云等侍婢,跟着韩谦东奔西走。
对淮阳山东北坡内部的诸多大小山寨,韩谦也是要冯宣、谭修群、孔熙荣他们区别对待。
地处平易以及位于南淝水河、龙潭河上游主要支流河谷之中的山寨,他们是要坚决的直接掌握控制,要彻底发动底层贫民及奴婢。
而对偏离他们所要控制核心区域的,则可以用军马、布匹、食盐与之交易,购买粮食等他们所紧缺的物资,派将吏过去规劝他们改奴婢为雇佣,减轻底层贫民的地租钱息。当然,对那些态度坚定拒绝的山寨、村寨,也暂时不予理会。
进入山区之中,更多的地方都需要将卒步行,他们手里六千多匹军马,就有些多余了,每天还要额外消耗巨量的豆粟喂养。
除了拿这些军马与布盐,跟偏远山寨交换粮食,对那些积极应募入伍的底层贫民及奴婢,也是将军马作为必要的垦耕物资直接分配下去……
到延佑四年元月初六,也是就巢州敌援赶到安丰寨后的第二十天,孔熙荣率部进入龙潭河上游的金曦寨,控制沿龙潭河进入淮阳山腹地的隘口。
而冯宣、谭修群、赵无忌等人兵分数路,沿着南淝水河上游支流,占领、攻陷沿线总计四十七座山寨。
诸路兵马除了累积近千人的伤亡,分兵控制这些山寨,也摊薄掉近两千的精锐兵马。
冯宣、谭修群、赵无忌、窦荣、韩东虎他们手里就剩下一两百人不等的侍卫兵马,暂时无力继续往淮阳山腹地挺进,他们只能先率领剩不多的侍卫退回到沈家集。
退回到沈家集,在侍卫兵马的基础上,补入辅兵,又迅速新编出五支步军营来,以加强北线的防御,迎接寿州军随时会杀上来的反扑……
第六百一十章 对峙
正值一年当中最寒冷季节,持续十数日的晴朗天气,虽然不可能叫积雪融化掉,但在持续十数日强劲而干躁的北风吹拂下,大地覆盖皆变成不容易融化的干雪,比起之前踩踏上去就变成一地泥水的湿雪来说,多多少少为行军、进攻提供便利的条件,负面影响大为减缓。
而这时候徐明珍除了集结近一万八千精锐兵马、从诸县征调上万精壮民夫,大量的作战物资也从霍、寿等地艰难的运输过来。
当然,除了徐明珍亲自在皋城组织工匠紧急打造出一批盾车、偏厢车等战械外,徐州节度使韩元齐还从泗州将一批床子弩、蝎子炮等紧缺的精良战械,沿淮河运送过来。
冰层上积有厚雪也是难行,但好歹比积雪的驿道要好走一些。
看到棠邑兵在淮阳山里动作频繁,也等不得时机变得更成熟,徐明珍便迫不及待的着兵马往安丰寨前推进过来。
组织几次反击、拦截,看到寿州军围逼过来的意图异常的坚决,田城于元月初七日就干脆利落的放弃安丰寨,与韩东虎、苏烈等将率领两千多精锐,撤往南淝水上游的乌金岭河谷(沈家集),与韩谦他们会合。
不要说大量的精锐兵马早已经分散进入淮阳山中了,就算是之前的七千多精锐将卒都留在安丰寨,一旦被兵力更占优势的寿州军团团围困住,也绝没有什么胜算。
内线作战的优势,可以叫寿州军后续还能继续源源不断的调集更多的人马、物资过来,这不是棠邑兵凭借一部分精良战械就能完全抗衡的。
而事实上叙州所造的战械,并没有本质上的提升,叙州所造的床子弩、蝎子炮再犀利,寿州军不仅能仿制,也可以造出更多、更笨重的盾车、偏厢车进行抵挡、削弱。
寿州军之前是急于援救安丰寨,轻军进援,才中了这边的圈套,损失一部分弥为珍贵的精锐兵马。
而安丰寨护墙单薄,寨子内纵深有限,一旦等寿州军将旋风炮架起来,除了突围杀出外,这么多的兵马留守寨中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沈家集位于南淝水河穿过乌金岭的河谷隘口内侧,河谷最外侧的地形就颇为险要,寿州军从北面进攻过来,一方面优势兵力施展不开,另一方面他们不虞退路被切断。
因此,在韩谦最初计划中,将寿州军拦截于淮阳山之外的战略要点,一直都是沈家集所在的乌金岭河谷,而非安丰寨。
最初选择安丰寨作为“分进合击”的目标,就是要迷惑寿州将吏,以行围点打援之策,唯有前期先重挫一下寿州军的锋芒,才能为他们后续挺进淮阳山争取更多的时间。
现在可以说是彻底窥破韩谦发动这次突袭作战的意图,即便没有朱裕从远在魏州传来的圣旨,徐明珍心里也很清楚,倘若他还想着吝惜兵马,不能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这部棠邑兵歼灭或驱逐出去,不要说巢州、滁州将不保,寿州、霍、光等州也将直接暴露在棠邑兵的兵锋之下,再安宁之日。
他们之前已经被大雪拖延了二十多天,不能再拖延下去,至少不能叫战局拖延四五月份往后,到时候淮阳山里雨水充沛,溪河水位暴涨,即便不考虑棠邑水军战船杀过来,他们也很难从下游进攻山里。
南淝水河出乌金岭的河谷口,连同当中的河道、河滩地在内,约有三里多开阔,河滩地相对平稳开阔,利于用兵,但这时候从两翼的陡峭山坡,直到河道之中,都被密茬茬的高大栅墙填满。
栅墙后每隔三五十步便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哨楼,放置床子弩、弩子炮等战械,还有二十多架旋风炮直接放在栅墙之后。
旋风炮的炮架子被栅墙挡住,但长长的炮梢杆高高的支伸出来。
沈家集原本是河谷东侧的一座中等规模、沿山坡河谷建造的村寨,徐明珍、文瑞临等人在侍卫的簇拥下,冒着棠邑兵出击拦截的风险,此时爬上北侧的一座矮岭,越过栅墙看过去,能看到栅墙南面的河谷两侧,密茬茬都是搭建的营帐及新建的屋舍。
这些营房,也被一道道栅墙分划出不同的区域。
除了当面的河谷,两翼山岭地形相对容易攀登的豁口,都能看到棠邑兵修筑的防御工事及将卒身影。
仓促进攻是肯定不行的,根本没有供他们优势兵马展开攻势的空间,更不要说以重型战械对抗重型战械了。
徐明珍先着数百精锐兵马,披坚执锐杀上沈家集东北侧一座叫梅塘山的矮岭,在梅塘山西侧建立前哨阵地,先遏制住棠邑兵大规模从沈家集杀出来的可能。
徐明珍随后将从寿南、霍东诸县所征用的上万精壮民夫调上来,砍伐树木,在梅塘山西侧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修建更大规模的营寨,并冒险严寒的天气,拓宽永丰寨与许家集间的通道,以便将更多的兵马、战械调过来,打造旋风炮等重型战械。
徐明珍这次是打定主意,要不计伤亡的拼消耗,直至将眼前这部棠邑兵被歼灭,或者迫使其支撑不住从淮阳山里撤走。
除了在梅塘山西面山麓守住阵脚,修建营寨,为后续从河谷正面大规模进攻沈家集做准备之余,徐明珍还不断的派出小股精锐兵马,从河谷两翼相对容易攀登的豁口直接发动进攻。
战事一下子残酷起来,仅仅是从两翼不断发动的试探性穿插、进攻,十天时间棠邑兵伤亡累计逾五百人。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伤亡,乃是棠邑兵试图正面杀出沈家集,去袭扰、拖延寿州军在梅塘山脚下建造营地,双方在河谷里拉锯作战所致。
虽然寿州军的伤亡更大,但在淮阳山东北坡,寿州军能调动的人马、物资,可以说是在棠邑兵的十倍之上。
徐明珍很显然愿意以两到三倍的伤亡代价,换下这场寿州绝不能输掉的会战。
只要是人,皆有向生畏死的本能。
北侧河谷的拉锯战事日益激烈起来,南侧山寨发动底层贫民、奴婢开库放粮、分配田地,热情劲没有怎么消退,大体还能照常进行,但征募入伍的丁壮却急速减少。
韩谦之前在沈家集附近集结马步军有八营五千战卒,另编三营两千辅兵,其中逾四千人马是过去二十天内征募过来,平均每天有两百多人应募入伍,但从寿州军逼近乌金岭起,每日应征的人马,仅有三五十人不等。
元月二十二日,梅塘山脚的河滩大营建造差不多,寿州军逾两万主力兵马都从外围进驻过来,从正面对沈家集防塞的进攻,也终于发动起来。
一辆辆笨重的盾车、冲车、偏厢车在将卒的簇拥下从营寨后推出,在逼近沈家集防塞更近的距离结阵,一队队民夫被驱赶过来,在洞屋车的掩护下,冒着棠邑兵从栅墙后抛砸过来的石弹及天寒地冻开挖壕沟,将分开造好的旋风炮部件运上前阵组装起来,朝对面的栅墙轰砸过去。
洞屋车简单的说,就是将厚木打造的屋架子放置到车轮上,推到前阵。
将卒可以藏在其中躲避箭矢射击以及散石弹的抛射,民夫也能直接藏在洞屋车之下,修造工事。
当然,重逾上百斤的石弹,经重型旋风炮从四五百步外轰砸过来,洞屋车也会被一砸即散。
不过,双方的前期对峙,都是尽可能集中力量轰砸对方的旋风炮,以便在战场之上获得更大的优势。
棠邑兵将旋风炮放置在栅墙后,有栅墙掩护遮挡,无疑要占更大的优势,但寿州军不计伤亡的拼消耗,特别是将征用来的精壮民夫完全当成消耗品的推到前阵时,整场战事对棠邑兵来说,也变得异常残酷、血腥起来……
……
……
往年金陵城每到元月下旬,天气便差不多会暖和起来,但昨夜北风呼呼刮了一夜,天亮起来看天穹阴霾,似乎又有要下雪的征兆。
年节前后已经降了好几场雪,元月下旬的初春时节,河冰竟然没有消融的迹象,冷得人都恨不得将家里的衣物都穿在身上,现在眼见天色又像是要下雪的样子,真是见了鬼。
参加过新婚夫妇都缺席的大婚典礼之后,老爷子韩文焕终究没有留在历阳,而是与韩道铭、韩道昌以及其他韩家子弟返回金陵城。
韩谦率棠邑兵精锐直接穿插到淮阳山深处,想着趁难得的时机,从根本上扭转淮西的对峙局势。
这时候韩家在金陵最需要做的,又或者说能做的,第一是尽一切影响,敦促荆襄、淮东以及李知诰亲自驻守舒州的左龙雀军在各自的防线上,对梁军及寿州军展开反攻。
只要这样,才能更多的牵制住敌军,才能有效缓解棠邑兵所承受的压力,最终成功在淮阳山腹地立足。
第二个则就是要防备朝堂之内有人暗中扯后腿。
杨元溥登基以来,除了登基大典以及两次皇后册封大典之外,都没有再上过朝、参加过廷议的韩文焕,这次从历阳返回金陵,一个多月来但凡延佑帝及太后召集的大小廷议,不管身体多虚弱,都着韩道铭扶着他参加。
韩文焕即便没有正经的职事差遣,算是致仕在家休养,但他封侯后还加授太子太师衔,同时又是黔阳侯、棠邑行营都总管韩谦的祖父、是户部尚书、参知政事韩道铭的父亲,他坚持要撑着老迈的身子骨参加廷议,为大楚社稷贡献最后一分心血,无论延佑帝还是太后,抑或是包括沈漾在内的政事堂诸公都不能公然阻拦。
非但不能拒绝,廷议上还得赐座,享受与寿王杨致堂、宰执沈漾同等的待遇,延佑帝及太后才算是对得住功勋重臣。
韩文焕参加廷议时也不怎么说话,但只要他在,依老卖老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至少郑榆、郑畅、张潮、杜崇韬、周炳武等人都不会想着跟一个年近八旬、看上去随时会激动得气死,背后却又有整个韩家及叙州、棠邑支撑的老头在朝堂之上起什么激烈的争执。
韩文焕代表韩家,与韩道铭代表韩家站在朝堂之上,对人心的微妙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除此之外,韩文焕也是隔三岔五跑到寿王府找杨致堂喝茶。
杨致堂目前乃是宗室之中最重要的人物,但论辈份仅是延佑帝及信王的远堂兄弟,他面对韩道铭或许不需要太客气,但在韩文焕面前却也只能以晚辈自居。
韩文焕如此作为,至少保证金陵城内过去一个多月内,没有对棠邑明显不利或者遏制棠邑的政令发出,也保证寿王府与棠邑的盟约在这节骨眼上没有出现什么裂痕,淮东及淮西禁军对钟离、泗州的梁军、对巢湖以西的寿州军,虽然没有展开更积极的攻势,但也没有在这节骨眼上故意的收缩兵马。
只是现在都元月底了,还一副天寒地冻的样子,实在叫人担忧。
韩文焕一早起来,就站在院子抬头看到,见韩成蒙从后面走进来,说道:“往年这时候,即便溪河上的冰没有消融,也要变薄许多——家家户户都要揪着顽劣子弟的耳朵,嘱咐不要跑到河冰上去——今年开春或许真要比往年延后十天半个月呢……”
为确保淮东那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眼,恶意将兵马从防线收缩回来,这两次押送往淮东的钱粮,都是韩成蒙亲自负责。
他也是昨天刚从扬州回来,听祖父如此感慨,也知道是在担忧什么。
照往年的情形,现在即便河冰没有完全消融,只要变薄一些,便能叫棠邑水军战船破开河冰,直接进入巢湖以西、以北的上游河道,形势就会对棠邑变得有利。
虽然在夏秋雨季来临之前,龙潭河这些溪河上游河道水位很浅,棠邑水军战船要直接与进入淮阳山腹地的棠邑兵取得联络很难,但棠邑步水军协同作战的能力极强,哪怕是进入这些河流的下游河沿河夹攻,也能迫使寿州军投入更多的兵力去封锁、截断这些河道。
这就将极大缓解突袭兵马在淮阳山里所承受到的压力。
这也是最初拟定的作战方案时,所考虑进去的因素。
然而今年初春的气温要远远冷过往年,也就是说出现意外的因素了。
韩谦率孤军深入敌境作战,最怕出现意外因素。
目前,徐明珍不仅在皋城境内经集结逾三万精锐兵马,还命令温博放弃滁州城外围的防寨,要他将更多的兵马集结起来,往滁州西翼转移。
徐明珍如此命令,显然要进一步以巢州城为核心,加强淮阳山以东区域的防线封锁,然后以便他在淮阳山的北面,利用优势兵马将棠邑兵突袭兵马耗尽。
“还好朝廷诸公还是识大局的,淮东那边也没有拖什么后腿。”韩成蒙感慨的说了一句。
“他们哪里是识大局,仅仅是不敢想象韩谦在淮阳山兵败之后的破败局面罢了。”韩文焕捋着雪白的长须,说道。
“要是能说服新津侯李知诰及周数从舒州、随州出兵就好了。”韩成蒙说道。
“这没那么简单,除非答应他们的条件……”韩道铭这时候从院子外走进来,接过其子韩成蒙的话头,说道。
“他们提出什么条件?”韩成蒙听父亲如此说,当然想到晚红楼那边多半给父亲递了消息,急切问道。
……
……
“棠邑兵在乌金岭河谷殂击虽然打得极为顽强,但在寿州军从河谷正面展开大规模进攻,十二三天时间就累积伤亡已经超过两千人;要是将其从浮槎山一线往北穿插之时算起,棠邑兵累计伤亡也不会低于三千五六百人——即便韩谦进淮阳山鼓动贱民入伍,但对比棠邑兵从滁州、浮槎山出动的突袭兵力,这个伤亡已经是不低了。虽然寿州军的伤亡更为惨重,但寿州军在内线调集人马众多,轮番上阵,也能将伤病将卒及时撤到后方去,使得前方将卒的士气还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目前在乌金岭北麓集结超过三万兵马,也越打越强。照我所见,这样的严寒天气再持续十天半个月,棠邑兵再精锐,韧性再强,再多累积两三千人的伤亡,也不可能再支撑下去……”
慈寿宫的大殿下,烛光明灭摇晃着,也不知道微风从大殿的哪个缝隙间窜进来,姚惜水她们有织造局潜伏到淮阳山东北麓的暗探随时传回最新刺探得的信息,她现在对韩谦率棠邑兵精锐穿插突袭淮阳山之事,已很不看好最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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