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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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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本大家都准备休息了,冯翊赶过来搞得鸡飞狗跳,睡意都跟贼似的跑得去无踪。
冯翊午时赶到亭山的,就在亭山吃了一顿饭,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到石梁,没见到韩谦,又赶到磨盘谷来,已是饿得饥肠辘辘。
不过,护送他的扈兵,半途猎到一只黄羊、一头獐子,冯翊看大家都没有睡意,便拉着一起找了一块空地,点起篝火,将黄羊、獐子剥皮架到火堆上烤起来。
众人满嘴是油的吃到天色微明,才早早睡去,一直睡到午后才动身赶往大通岭,实地去看煤层的勘测情况。
在大通岭附近的山里走了三天,视察几处山寨以及新设立的两处乡巡检司,发现五尖山北段,简单就是一座煤山。除了大通岭之外,浅层煤炭资源,几乎分布于五尖山脉北段各处。
当然,五尖山北段峰岭之间,也发现有前人开采煤炭的遗迹,但淮南地区近百年来战事频频,前人采煤烧炭的旧事已经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
可见频乱的战乱对整个社会的冲击是何等的强烈!
不管要不要进五尖山大规模采煤,五尖山北段新成立两处乡巡检司,管辖附近三十里纵深的山区,十余座村落、逾四千口人,都需要修一条简易驿道,确保两个乡巡检司,与所属石梁县及淮陵县的联络,这样也能确保小规模的煤炭开采,能用牛马车从陆路运及附近的水路码头,往更远的区域扩散。
虽然在五尖山奔波不休,但相比山外依旧炎热的天气,烈日之下草树都要被晒焦掉,山里树木葱葱,却也是十分的舒适。
韩谦原计划八月底之前要赶去寿东的,却不想在计划离开五尖山前往岱山寨的前夜,大降暴雨,雨水像从苍穹之上倾泄下来,冲毁从五尖山北段出山的险僻小道。
接下来数日豪雨不断——这也是入秋之后罕见的大暴雨,从沿海地区刮来的大风,叫山里树倒路塌。
除了先派人出山报信联络外,韩谦、冯缭他们就被迫困在山里。
一直到九月初六,在大雨歇后,韩谦他们才跋山涉水,翻越五尖山北段的低矮山岭,赶到岱山寨,一路都担心巢濠等地的灾情越发严重。
到濠州后,不仅兼领濠州刺史、统辖淮陵、临淮、昭义、钟离、寿州五县,负责率部从东面及南面进逼寿州军的林海峥从寿东赶过来,高绍与负责刺探、搜集中原情报的王辙也从东湖赶到岱山寨来见韩谦。
王辙这次也带来中原及河朔地区最新的消息。
三月中旬,蒙兀骑兵及汉军步营穿越太行山,进入泽州时,虽然当时的泽州城在梁军控制之下,但整件事对梁军的震动太大了。
梁帝朱裕统领十万兵马北伐潞州,真正的主力兵马,乃是他亲率的三万侍卫亲军马步兵精锐,其他兵马有一部分是南衙禁军,有一部分乃是从诸州县征调的州兵,还有一部分是从魏博征用的藩镇兵。
汴京叛变、后路被断、粮食将尽,又久攻潞州不下,晋军在前,胡马在后,人心惶惶,军粮维持不了多久,即便梁帝朱裕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也只能先确保嫡系精锐先撤到泽州城,保证联系关中地区的汾水河谷这一条退路不被切断。
当时梁军就算是强攻下潞州城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也不敢仓促间跟准备更充足的蒙兀人主力决战。
潞州城已经被他们围攻将近一年,城里早就粮食断尽,城外的城寨也由于一年多来被梁晋两军反复刮敛,已经没有更多的存粮可供收刮;更何况两年来的战事以及晋军内部扰乱,上党地区的农耕破坏极为严重,大量的民户逃入深山老林或远赴异乡。
而此时潞州城西北方向、通往太原府的山岭隘口,则被两万晋军援兵主力占据;东北方向的井陉隘口,则被数千成德军精锐堵死。
没有粮草补给,梁军在四面皆敌之地占领再多的城池也是死路一条。
外围兵马被蒙兀骑兵纷纷击溃败亡,梁帝朱裕率侍卫亲军主力,在汾水河谷与追击的蒙兀兵马缠斗,一直到六月上旬才摆脱追兵。
而在这个过程中,侍卫亲军主力也是损兵折将,人马下降到两万。
梁帝朱裕渡过黄河,逃入河津地区休整一个月,这时候收拢溃逃兵马,麾下还是重新聚集起六万兵马来——这还是梁帝朱裕及时分出精锐兵马保住汾水河谷这一通道,并极尽可能缠住蒙兀前锋精锐骑兵,才使得大量被击溃的兵马,得以从这一通道逃往关中地区,没有被蒙兀骑兵尽数屠戮一空。
要不然的话,梁帝即便侍卫亲军主力不受什么折损,逃回关中,也将更加惨冰。
不过,这时候雷九渊、韩元齐等人虽然还牢牢控制住汴京城,但洛阳西边的函谷关则落入叛军之手,梁帝朱裕率梁军主力西出函谷关的通道暂时被封锁住了,暂时被困在关中。
六月之后,蒙兀人也没有继续沿汾水河谷追击梁军。
六月中旬蒙兀太子乌素德衍、南院太师萧衣卿在潞州城南与晋军统帅刘筠结盟时,突然出手围杀刘筠及随扈,随后两万蒙兀骑兵绕过潞州城,践踏潞州城北的晋军援兵大营,歼灭一万晋军精锐之后,又利用梁军遗弃下来的营寨,将潞州城再次围困起来。
最新的消息是八月中旬从潞州传出。
在得知晋太子石承祖投附蒙兀人,率朔州兵马进攻太原府的消息之后,困守潞州一年多的守军,在粮食断绝、士气受两次摧残之后,最终九千余饿得皮包骨头的人马,在守将田卫业的率领下,献城投降了蒙兀人。
乌素德衍、萧衣卿占领泽潞两州之后,一边分出更多的援兵穿过太行山,进入黄河南岸,联手魏州叛军,加强对荥阳、函洛地区的控制,封堵梁军主力西出关中的通道,一边使王元逵、田卫业等降附将领率领所部兵马,进入太原府,与晋太子石承祖联手起来进攻晋国都城太原。
倘若没有新的变故发生,太原府陷落以及黄河以北的河朔、河东、上党及晋北地区落入蒙兀人手里是迟早的事情。
由于函谷关被叛军占领,以及荥洛地区都落入叛军及蒙兀人的手里,梁军主力被封堵在函谷关以西,无法西出关中。
韩元齐、陈昆与雷九渊、荆浩会合后,虽然成功保住汴京,但数度激战,兵马损耗也极为惨烈,目前手里仅有两万余兵马,与汴京城以东的叛军僵持对峙着。
以司马潭为首的司马氏在徐泗地区选择观望。
徐明珍率寿州军则马不停蹄的对颍、谯、蔡、汝等梁国南部诸州加强控制,既没有流露出投靠叛军的意图,也没有率部增援汴京的意愿。
整个中原地区,此时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当然,高绍与王辙从东湖赶到岱山镇来见韩谦,并非简单汇报中原地区乱作一团的情报。
就在韩谦他们被大雨困在五尖山深处无法出来的这几天,蜀国主王建遣使韦建再到金陵,提议楚蜀两军联手,参与到这次瓜分梁国的战局之中……
第六百四十七章 奇谋
“……”
听到王辙从东湖带来的最新消息,韩谦坐在大帐前的石凳上,眺望夜穹之上的星辰,久久不语。
“韦群赶到金陵,上过国书之后,除了派人前往楚州游说外,这两天还拜谒李长风、周元、寿王等人甚勤,我们推测所谓的联军伐梁方略,其根本目的还是想说动吕轻侠那边动用柴建所部联军进攻关中……”高绍也带着军情参谋司初步分析过的结论。
韩东虎与从河朔归来后到侍卫骑兵营任高级侍卫武官的霍厉,将随行携带的地图铺开来。
楚军目前有四个区域与梁军接壤。
从东往西,第一个区域乃是淮东兵马负责的淮河下游防线。
第二个区域则是棠邑军负责的淮河中游防线。
第三个、第四个区域分别是襄北军负责淮河上游及南阳方城防线,以及襄北军柴建所部负责的秦岭荆子口及淅川防线。
柴建所部对应的梁军,则是商州武关守军。
韩谦此前的奏折虽然被留中了,没有公开出来,但韩谦的立场、态度早已经表明,相信蜀国潜伏在楚地的眼线,也不难看出一些端倪来,也不难想象韦群持国书出使大楚后,派人去了楚州,却没有派人到东湖来联络。
而淮河上游李知诰率部围困罗山城,还没有攻陷,目前与守军正陷在僵持之中。
李知诰与温博用兵都极稳健,温博不降,李知诰不想所部伤亡太惨烈,在守军粮尽弹绝之前,也不会轻易率部强攻;而即使这一路会有变数,但韦群出使大楚,也不会对没有明确的目标寄以太大的希望。
楚军真正能大举出兵伐梁的路线,一是信王杨元演率淮东兵马渡过淮河,攻略徐泗地区,这本身也是信王杨元演一直正积极谋划的事情;一是柴建出兵进攻武关,当然也可以从荆州张蟓处借用一部分兵马。
而对蜀军来说,就是从梁州出兵北上,进攻关中的西南及南部地区。
站在蜀军的角度考虑,梁国目前已经陷入四分五裂的状态之中,韦群这次过说服淮东兵马渡淮河北攻徐泗,对梁国其他地域的关联影响甚少,更多是在大楚内部促成主张伐梁的大局,但能说服楚廷令柴建进攻武关,则真正能有效的分担他们出兵北上的军事压力。
这才应该是韦群此次使楚的重中之重。
此时梁帝虽然在关中还拥有六万兵马,但一方面要防止魏州叛军从函谷关出兵进攻潼关,一方面要防止蒙兀骑兵沿汾水河谷出兵进攻河津等地,这时候倘若楚蜀联手从南部进攻关中,这样的消息对梁军来说,也未免太惨淡了。
而很显然,这并非韩谦坚决劝谏就能阻止的事情。
甚至大楚不出兵进攻武关,蜀军在梁州能集结五六万精锐从褒斜道、子午道等隘口进攻关中,也够梁军吃一壶的。
虽说这些年他们与长乡侯王邕一系暗中保持密切的联系,但他们即便能对长乡侯王邕施加影响,但王邕能劝阻蜀国君臣放弃眼前夺取关中地区的良机?
更何况蜀国此时遣韦群出使大楚,谁知道背后有没有灌江楼使人怂恿的因素在内?
韩谦想到这个问题,冯缭、高绍他们也想到这个问题。
“倘若萧衣卿、王景荣派人进入蜀国撮合,其人又随蜀使韦群进入金陵密见吕轻侠等人,联军进攻关中之事,怕是很快就会成行。”冯缭蹙着眉头说道。
楚蜀虽然大体能和平共处,但两国联军进入同一个地区,涉及太多复杂的层面,通常说来,谈判及筹备会需一段不短的时间,再加上他们这边暗中扯扯后腿,说不明能让梁帝抓住时间差先打通西出函谷关的通道。
而只要梁军能重新控制河洛及汴京地区,徐明珍及司马潭的态度就有可能发生转变,重新变成大梁的忠臣孝将,那样的话,梁帝朱裕手里能用的筹码就多了。
而倘若蜀军此时这所动了夺取关中的念头,是蒙兀人或者直接说就是萧衣卿、王景荣在背后所怂恿,那暗中一直跟灌江楼有勾结的吕轻侠等人在金陵暗中推波助澜,楚蜀联军进攻关中之事,可能在一两个月时间之内就会发动。
柴建那边甚至只需要得到吕轻侠的授意,就可以直接对武关发动进攻。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回东湖!”韩谦沉吟好一会儿,便霍然站起来,跟冯缭他们说道。
眼下的形势太过错乱复杂,他不得不提前中断巡视州县灾情的行程,叫韩东虎他们做好准备,天一亮便启程赶回东湖去。
……
……
一路无言,韩谦赶回东湖时正好是重阳佳节,已经是秋高气爽时节,也许再有个把月,今年的第一波寒流就要从北方涌来了。
一路奔波疲惫,他匆匆洗了一把脸,便下令王辙,着他将羁押在东湖将近半年的梁朝承天司都虞候沈鹏以及云和公主、赵慈三人带到他日常处理事务的砚池阁来。
王辙主持北地事务,云和公主及沈鹏、赵慈的软禁监管也由他负责。
韩谦如此安排,也是考虑到沈鹏、赵慈等人即便无意间泄漏一星半点的情报,都极利于军情参谋司的斥候在中原及河朔地区的潜伏、刺探。
只不过云和公主及沈鹏、赵慈三人口风都极紧,对中原及河朔地区的潜伏、刺探工作并没有太大的直接帮助,但以他们三人为饵,王辙还是顺藤摸瓜,抓住七名潜伏在棠邑的梁国密间,算是他们三人这段时间为棠邑做的最大贡献。
王辙有些想不明白这种形势下,韩谦赶回东湖就紧急将这三人找过去做什么,难道放他们回去传递消息?心里又要,就算梁帝提前十天半个月知晓楚蜀将联手进攻关中的消息,又能抵什么用?梁帝朱裕这时候定然也早就防备着楚蜀两国会趁火打劫吧?
当然,韩谦明确下令,王辙也是乖乖的带着人赶去分别关押沈鹏、赵慈以及云和公主的监院提人。
这年头说是快,穿街过巷骑马而行都快不到哪里,两炷香后提押人再回到洗砚阁,王辙看到除了王珺、高绍、冯缭、郭荣、奚荏等人外,赵无忌、郭却、奚发儿都被召集过来。
韩谦正与冯缭、高绍、冯翊三人围着一张桌子用餐。
他们赶回东湖,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但也就冯缭、高绍、冯翊不拘的陪着韩谦用餐,其他人还是私下拿些吃点填一填肚子更自在些。
韩谦狼吞虎咽的端着一碗菜饭往嘴里扒拉着,一边听郭荣说着什么事。
不过,小厅里这时候除了这些人外,普通的侍卫以及侍从左右的佐吏文书,甚至一贯在郭荣身边捉刀拟写函文的霍肖,以及担任侍从武官的霍厉,都在院子里外守着,一副要商议机密的样子。
王辙将云和公主、沈鹏、赵慈三人带进来,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告退。
“王辙,你与沈将军详细说一说梁晋楚蜀四地入夏以来的形势变化以及蜀使韦群三天前赶到金陵的意图,不要有什么隐瞒,以免误了沈将军的判断。”韩谦停下筷子,直接吩咐王辙说道。
王辙一愣,疑惑的瞥了韩谦一眼,暗道难道真要放沈鹏、赵慈去关中通风报信?当然,韩谦都这么吩咐了,他便将梁晋楚蜀四国公开能刺探到的形势变化以及韦群持国书抵达金陵,使人联络楚州及慈寿宫太后一党的事情,一一跟沈鹏做了说明。
待王辙介绍情况,韩谦刚好将一碗菜饭扒完,将放下碗筷,盯着站在云和公主侧面的沈鹏,说道:
“有关灌江楼、晚红楼甚至蜀主王建皆是前朝神陵司及宦党余孽之事,想必沈将军比我们还要清楚,而河朔之变,也证实灌江楼早就在北逃士族的撮合下暗附蒙兀人。我们现在也有明确证据,能确定晚红楼与灌江楼早有勾结,甚至不惜将我这些年在秋湖山、叙州所推行的诸多新术、新法,拱手送到蒙兀人手里。而蜀楚联手进攻关中之事,目前看来已非谁能轻易逆转了——”
即便预料到形势很难骤然逆转,也能猜到楚蜀极有可能会趁火打劫,但听到中原此时还是一团乱麻,而楚蜀即将联军进攻关中,沈鹏也是好一会儿才缓过劲,理了理衣襟,神色黯淡地说道:
“时隔这么多天,侯爷才再次召见我等,应该不会是要吓唬我们,有什么事,侯爷尽请吩咐?”
“要阻止柴建从均州出兵进攻武关,也不是没有办法,但相对名正言顺,不至于使棠邑陷入众口交攻的地步,办法就真不多了——我想请沈将军助我们将温氏族人劫到棠邑来!”韩谦盯着沈鹏说道。
听韩谦这么说,王辙才陡然想到这是要计出何处。
李知诰出兵围困罗山城这么久都没有强攻,一是恤用嫡系兵力,一是想着兵不血刃的想逼迫温博献城投降,使温博及所部精锐能为他所用。
而倘若棠邑能提前一步将温氏族人劫到手控制起来,朝野上下肯定只能称赞棠邑有功,而不能指责棠邑用心叵测,但温博及罗山守军这时候出城向李知诰投降,李知诰、吕轻侠他们还能毫无保留的接受吗?
李知诰、吕轻侠到时候会不会反过来更担心温博有可能会率罗山守军与棠邑军里面外合攻击襄北军?
这样情况下,驻守邓均两地的柴建确实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不过,温氏族人随温暮桥投梁后,便受封邑在徐州城北聚族而居——梁国大乱,司马氏态度暧昧不明,没有直接将温氏族人直接关押起来,但也派兵马监视左右。
他们怎么才能办到,派人马悄无声息的穿插到徐州北部,将数百名温氏族人劫持住后再突破司马氏的围捕,成功的将人劫掠到棠邑来?
除了温氏聚族而居的外围必然有徐泗兵马监管外,看看温暮桥、温博父子二人的人生轨迹,但知道温氏族人内部也必然组织起相应的防卫力量,哪怕仅有数十名像浙东郡王府家将般的精锐武力存在,都是极难对付的——特别是温氏族人得知是棠邑派兵马劫持他们,更会拼死反抗吧?
说实话,要是叫王辙去制定行动方案,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定要做,只有与淮东联合出兵渡过淮河(目前棠邑没有水道跟淮河直接,必须要从淮东借道,战船才能进入淮河),在往泗州进逼的同时,派一部两三千人精锐骑兵快速绕到徐州北部劫人。
当然这也要指望在出兵渡淮时,司马氏不提前将数百名温氏族人撤到徐州城里。
而韩谦这时候将沈鹏找来,王辙自然晓得这事就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梁帝之前为控制地方军阀司马氏,除了将司马涎调到京中任职,此时生死不明外,必然在韩元齐之外,还在徐泗安插了少少内线。
司马氏没有直接投附目前形势更占赢面的魏州叛军,估计也是梁帝所安插的内线在发挥作用。
沈鹏乃是承天司两大都虞候之一,梁帝朱裕在徐泗安插的内线,他应该能联络、动用;甚至更进一步的去说,温氏族人的聚族居住地里,有没有承天司的暗桩存在?
“他们定是想诈我们。温暮桥与他有杀父之仇,他将温氏族人劫来棠邑,怎么可能叫李知诰那边投鼠忌器?”赵慈厉声说道,他对这段日子王辙利用他们钓出潜伏棠邑的暗间耿耿于怀,怕眼下又是棠邑的诈计。
赵慈如此说,大堂时顿时便静寂下来。
大家当然都还记得,当年韩道勋是跑去游说温暮桥时,被安宁宫擒获而残害的,可以说是温暮桥是害死韩道勋的直接元凶之一。
说起来韩谦赶回东湖,便筹划派特战精锐潜入徐州劫持温氏族人,大家这会儿诧异的心情都还没有彻底平息下来呢。
因为这段血仇,即便能成功将温氏族人劫持到棠邑来,背后还将涉及极其复杂的人心斗争。
倘若温博担心这边为报当年的血仇,对温氏族人下毒手,会不会反而更促使他更坚定的投向李知诰,以便他能借用太后一党的势力,将温氏族人从棠邑拯救出去?
真要这样的话,他们费这么大劲,就有些弄巧成拙了。
当然,这段旧事还是太敏感了,特别是王珺在场,高绍、冯缭都忍着没提及,却不想赵慈却血淋淋的捅破开。
“到底是年轻人,你父亲在我韩家潜伏十数年,将那么多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都没有像你这样沉不住气啊,你从哪里看到我要诈你们?”韩谦看着赵慈,微沉着脸问道,“我父亲因何而死,你或许没有数,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也不知道吗?莫非你以为你父亲死于叙州,是我下令杀害的,然后再假惺惺的给他树碑立传?”
赵阔撞石自尽后,韩谦最后还是将他安葬在龙牙山父亲的墓室旁,也令人立碑将赵阔侍奉韩家这些年以及人生最后阶段不计凶险劫尸运回叙州乃至殉死等事迹记录下来。
赵慈被韩谦训斥得面红耳赤。
沈鹏挥了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说道:“侯爷也知道这半年多来徐泗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对那边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倘若侯爷真想将温氏族人劫持到棠邑来,予沈某五百精锐假扮梁军行事,或可一试,但沈某也并不能打保票,一定能成功,只能说是五五之数。”
“将人马直接交给你指挥,是不可能的,但会请你同行。眼下的形势,成功的机会能有五五之类,也是要值得一做了,”韩谦又跟韩东虎、王辙、奚发儿、郭却等人说道,“你们与沈将军拟定方案,要调用什么资源,军情参谋司全力配合你们。”
军情参谋司仅是有少量的护卫人马,只能从侍卫骑兵营抽调人手,但行动的安排还得是由军情参谋司主导,毕竟这不是一次常规的敌境穿插突袭作战。
“我们有七名暗桩被侯爷扣押,要是将他们带上,成功性可能会更高一些?”沈鹏淡定地说道。
韩谦看向王辙,他记得王辙有说起过这事,但没有放在心上。
“有两人伤重不冶,其他五人都关押在监牢中。”王辙说道。
韩谦朝沈鹏摊摊手,说道:“现在只能还给你五个人,此事若成,我会放你们离开。而等梁帝重归汴京之日,我也会派人将云和公主送回去。至于楚梁两国日后会否杀得血流成河,我韩谦都不至于会为难一个妇孺之辈。”
“但愿侯爷不要忘了今日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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