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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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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灌两侧山岭间的田地,但也使得冬季从堰坝下来的河水极浅,想借战船运载军卒绕到鸡头关北侧,也不现实。
二十一日,曹干率领一部兵马,从南面进入利州南部的剑门关(剑阁关),利州刺史郑元通率利川、广元等地五千残兵投降。
这时候梁州境内退守险僻山寨关隘意图抵抗到底、等候赵孟吉、王孝先率部回援的蜀军残部,才知道早在十一日夜间,枢密副使、武冀将军、禁军诸营马步兵副都指挥使戚伦与中御大夫景琼文等人打开蜀都南城门,秘密迎接率领八千精锐前锋秘密行军赶来的长乡侯王邕及曹干等人进入蜀都,以清君侧为名发动兵变,斩杀世子王弘翼及枢密副使赵惟升等人之后围困蜀宫。
蜀主王建十四日被迫在蜀宫锦阳殿颁出国诏,宣布王弘翼及赵惟升等党羽意图篡位谋逆,册封“护驾”有功的长乡侯王邕为世子,兼领枢密使及尚书令,统慑国政。
蜀都初定,担心北线出纰漏,曹干才马不停蹄先率八千精锐北上,没想到温博、谭育良已经顺利攻下梁州。
也是这一天,郭荣才陪同李长风进入梁州督战。
当然,能如此顺利的夺下梁州,也有几分侥幸。
渝霍两地相距两三千里,重重山河阻隔,没有办法及时通报行踪。
谭育良、韩东虎假扮押送粮草的渝州兵马从渝州走荔枝道北上,与右神武军受降到西进,事先没有办法进行恰到好处的配合。
特别是右神武军的招降与西进,整个进程并非韩谦所能完全控制,谭育良、韩东虎他们事前做好进入褒斜道的准备,计划着在途中借民夫辅兵哗变作乱为由,控制褒斜道南线再等右神武军西进。
真要是那样的话,几场恶仗肯定是少不了,现在的形势要比预料中要好,但现在他们就算是极为顺利的拿下梁州,也不意味着整件事就算成功了。
长乡侯王邕在戚伦、景琼文等人的协助,目前控制住蜀都,曹干率部进驻利州,韩元通的投降也使蜀北最为重要的一道门户剑门关落入他们的控制,但还有右清江军驻守川南态度暧昧不明,而赵孟吉及王孝先更是率七万精锐蜀军,则是已经占领关中西翼的凤州、岐州两地,不仅能从褒斜道、陈仓道反扑梁州,甚至还能从凤州以西的阴平道直扑蜀中。
阴平古道从南往北很难走,有数道山岭横挡在关道之上,皆是南坡险而北坡缓。魏晋之时,邓艾领兵伐蜀,从北往南走阴平道,都是先爬上北坡,然后将卒裹起厚毡,直接从险峻的南坡滑下去,才从北往南将这条路走通。
现在不排除赵孟吉、王孝先有率部从这条道返回蜀中的可能。
而王邕即便目前控制住蜀都,手里能用的嫡系兵马依旧有限得很,归附的兵马即便没有三心二意,此时士气低沉,也很难说有什么战斗力,真要指望这些归附兵马去堵赵孟吉、王孝先的大军,有可能刚接战就投降过去了。
当然了,对郭荣、李长风、温博、谭育良等人而言,当务之急则是加强梁州诸城的防御,他们不仅承担拦截赵孟吉、王孝先反扑的主要任务,梁州防御战能否打好,也决定着战事他们能否更好的占领、控制梁州。
不过,既然事先约定好梁州交由襄北军控制,梁州城以西、承担防御任务更好的褒城、沔阳两城,则由李秀及柴建之子、左神武军第一都虞候柴训负责率部防守。
……
……
长乡侯王邕虽然没有直接篡位,兵变也算是初步成功,曹干率部进抵剑门之后,也带来正式的蜀主王建亲笔所拟加盖玺印的称臣国书,二十四日便送到沧浪城替换之前的“国书”。
之后曹庸以及受封世孙的王昂就在霍厉的护卫下,与崇文殿内常侍陈如意及织造使姚惜水、徐靖一行人,乘坐赤山会的商船,一路沿汉水、长江而下,于二月初抵达金陵,上表称臣。
此时距离以李长风为首、郭荣等人联署的密折送抵金陵才刚刚过去二十天,朝堂之上还在为如何处置李长风的“擅自妄为”争论不休。
寿州杨致堂等人甚至强烈主张,严旨令右神武军撤出梁州,严禁左神武军轻举妄动,却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成了定局。
蜀主王建的国书,声称世子王弘翼及赵孟吉、蔚侯王孝先等人密谋叛变,除了上表称臣、直接割让硖州、岁贡二十万缗钱粮之外,还请求楚军出兵梁州消灭叛军。
事已至此,与赵孟吉、王孝先再无握手言和的可能,而硖州、梁州战略意义之大,对朝堂诸公的眼里也是不言自明的,这时候当然再没有下令李长风、温博等人梁州撤军的道理。
在朝堂之上,也没有谁真就天真的认为助长乡侯王邕篡位就有违道义,关键还是看大楚介入其中的得失。
最初的计划是联蜀攻入关中,肢解关中梁军,以便襄北军、棠邑及淮东兵马能趁势渡过淮河,攻伐河淮之地,但晋国灭亡的消息经李长风密折传回金陵,沈漾、杨恩等人对蒙兀人强势远超之前预料还是心存极大的忌惮。
即便之前都倾向主张李长风他们从梁州撤回来,不得介入蜀国的内乱,但对后续要不要越过淮河、攻略河淮,朝中就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了。
从更谨慎的角度考虑,沈漾、杨恩等人都倾向暂缓攻略河淮之事。
现在曹庸、王昂入朝,王邕篡位已经成了定局,蜀国除了称臣,能叫大楚颜面大增、朝野内外能极大满足虚荣心之外,得硖州能使荆湖形势彻底完备起来,不像以往被蜀军在腰眼上插了一刀那么难受,而日后从梁州攻略关中,实要比走武关道便利得多。
在当前的形势下,怎么算都不是一桩吃亏的买卖。
甚至更阴沉的去算计,赵孟吉、王孝先真要绕过梁州,从阴平道直接反扑蜀中,后续则未尝不是楚军大举挺进蜀国、谋夺蜀地的良机。
如此一来,就更没有人会去深究韩谦很早之前与长乡侯王邕到底存在怎样的勾结了。
诸王公大臣在政事堂密议一夜之后,于曹庸、王昂抵达金陵的次日,一道道令旨便飞快拟定出来,加盖玺印从崇文殿发出。
既然蜀世子王弘翼密谋篡位,蜀使韦群作为同党,自然也是这边先扣押下来,再找合适的机会押送回蜀国。
蜀国割让硖州,断没有道理让寸功未立、也未参加密约的张蟓派兵去接管、占领,而是直接下旨将硖州划入湖南行尚书省的治辖,着令湖南宣慰使黄化派遣官吏前往硖州接管军政。
在慈寿宫、韩道铭等人的主张之下,梁州划归襄北都防御使府节制,委任兵部侍郎、参知政事李长风出任都监军使,兼领梁州刺史,暂时全面主持负责梁州之战事。
除了右神武军之外,下旨调左武骧军及左神武军进入梁州作战。
周惮擅离职守,革除上州江州刺史一职,贬为下州光州刺史,同时光州之军政事务,划归棠邑行营制置府辖制。
这也是两家履行交换两州的密约,其他人插手不进来,只能坐看其成,但对朝廷而言,能将硖州并入湖南行尚书省也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一次,延佑帝与朝廷诸公在知悉周惮在沧浪城发挥的作用之后,也是当机立断,火速将陈景舟从广德府调回金陵,升授兵部侍郎。
陈景舟回到金陵,在进兵部正式任职之前,有一项重任要先完成,就是携旨使蜀,重新商定两国的和议之事。
李长风之前就已经是参知政事,他此时兼领襄北都监军使,实际权柄在他之上的李知诰以及韩谦,兼之两人又有收复光霍寿濠等淮西诸州的大功,这次加授参知政事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第六百六十二章 得失
加授韩谦为参知政事、嘉勉收复淮西北之功的圣旨要晚一些,一直拖到十五日从金陵发出。
韩道昌领了传旨的差事,作为宣旨大臣乘船赶往东湖。
韩谦担心形势随时会有变化,从年前劝降右神武军之后就留在潢川坐镇,同时棠邑军在西翼的兵马也没有减少,以保持对襄北军的军事威慑。
韩道昌领了传旨的差事,就是要见韩谦一面,就与之前率百余侍卫骑兵回到东湖休整的霍厉,一路赶到潢川跟韩谦见面。
他们赶到潢川,没想到被贬为光州刺史的周惮,比他还要早一天赶过来,此时韩谦与周惮等人皆在左龙雀军撤出之后的罗山。
韩道昌便在霍厉等人的护随下,赶往罗山去见韩谦。
光州差不多已经彻底打残了,之前罗山两万多民户,都被韩谦迁到乐安、潢川等地安置,在李知诰率左龙雀军从桐柏山北麓退到南阳(邓州),其灵山、义阳的兵马也往南退守到九里(黄岘)等关一线,棠邑往西接收义阳、期思、罗山、桐柏四县,襄北军移交的在籍民户都不足一万人。
罗山城除随韩谦、周惮西进的两千兵马外,七八百步见方的城池之中,鳞次栉比的屋舍保存较好,却没有一户平民,彻彻底底是一座空城。
之前冯缭赶去金陵交底,只说要千方百计招降温博其部,却没有说后续还有助长乡侯篡位之事——当然了,这些也都无关紧要了,只是看到韩谦后,韩道昌陪同着众人在空荡荡的街巷间转悠,还是忍不住抱怨拿荆州与襄北交换光州,是折本之极的买卖。
“李长风上密折后,慈寿宫还是暗中将我们在背后谋事的消息放出去,朝中一时间诸多非议似风涌云起,但在曹庸、王昂携国书入京之后,非议之声便迅速烟消云散,可见朝中绝大多数人还是分得清利害是非的,当然也有一些人心里或许有想着,大楚占得梁州之后便有谋蜀的基础吧,”左右没有其他人,除了高绍、冯缭、孔熙荣等人外,周惮此时也可以说是棠邑的嫡系,韩道昌说话没有什么顾忌,颇为惋惜地说道,“梁州倘若能落在我们手里,时机到了,我们从叙州及梁州出兵南北夹攻,谋蜀将更为便利……”
“贪多必失,而且谁都不是善茬——郭荣与周惮他们当时在沧浪城如此决断没错,”韩谦笑道,“目前左武骧军、左神武军也都进入梁州,极大分摊温博他们所承受的军事压力是一方面,粮秣等军资开销要节省多少,我们也要好好算这笔账啊……”
即便在韩谦亲率西翼兵马的威慑下,李知诰、柴建他们不敢从背后进攻沧浪、靖云等城,但棠邑要是从叙州或东湖走水路,并派水军护卫,运送军需补给到梁州,军资开销、运费成本都极大,每月少说需要拿七八万缗钱的钱粮投进去,一年下来就是近百万缗钱的军资开销。
此外,更不要指望襄北军此时会进入梁州,共同抵挡赵孟吉、王孝先的反扑了。
而真想要长期、控制梁州,新编右神武军将承受极大的军事压力不说,这笔额外的军资开销,对棠邑来说,也是一笔长期的沉重负担——蜀国所承诺的岁贡,即便都用在梁州,也是远远不够的。
倘若朱裕最终选择撤出关中,关中叫蒙兀人夺去,棠邑要在梁州投入多少资源,才能遏制住蒙兀人南出秦岭的兵锋?
现在将梁州划给襄北了,不仅此时由襄北诸军共同承担赵孟吉、王孝先反扑的军事压力,日后温博率右神武军撤出来,而朱裕同时将关中拱手让给蒙兀人,也则将由襄北诸军去承担蒙兀人南出秦岭的兵锋。
而此时在梁州所产生的一切军资开销,也需要襄北都防御使府与朝廷来共同承担,韩谦只需要每月调拨一批肉食及精良兵甲,额外对右神武军进行加强就足够了。
这么一来,棠邑在梁州战场,每月仅需要额外开销万余缗钱就足够了。
节俭下来的军资,还是要继续投在淮西的经营上。
更为重要的一点,等长乡侯王邕真稳定住蜀国的局势,他与诸多蜀国臣民难道就不担心棠邑有朝一日会据叙州、梁州南北夹击以谋蜀地?
国无义战,利益为先。
韩谦掰着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王邕真要坐稳国主的位置,必然第一个跟他们翻脸,千方百计的想着从他们手里将梁州收回去。
到时候温博率右神武军孤悬梁州,南北皆敌,东翼又是居心叵测的襄北军,又有什么能力守住梁州?
而在南线,王邕不仅有可能切断与叙州的商贸,甚至会转而暗中支持思业两州以及黔中的大姓势力与叙州对抗。
听韩谦说过这些后,韩道昌迟疑地问道:“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夺梁州,那为何还要一开始就要将梁州列入密约之中,难道是给李知诰、柴建他们下的饵?不过,你早就知道吕轻侠与灌江楼及北逃士族勾结,甚至担心吕轻侠暗附蒙兀人,现在将梁州让他们了,一旦蒙兀人真夺得关中,你就不担心他们合作一伙,彻底的勾结到一起?”
“要是可以,谁甘心做异族人的走狗?不管吕轻侠怎么想,我想不仅李知诰、李长风、李秀等人不会甘心,即便是柴建、周数、邓泰、徐靖之流也不会甘心吧?”韩谦说道,“当然了,他们得了梁州,站稳根基之后,有机会必会积极谋蜀,从地利上来说,他们也有这个优势——这也注定他们更不会轻易放弃梁州。”
最初的计划里,当时没想到李长风会适逢其会,却早就考虑过李知诰、柴建等人有争取梁州的野心,同时襄北也有地利上的条件,但就算是那样,韩谦也没有想到将梁州据为己有。
韩道昌心想也是,梁州乃是襄北连接蜀地的桥梁,李知诰等人真有心谋蜀,必然加强对梁州的经营,绝不会因为与蒙兀人的暗中勾结,而拱手将梁州让出。
韩谦继续说道:“当然,将梁州让给李知诰,还有一层考虑,那就是无论日后提防李知诰的野心,还是想着从李知诰手里将梁州拿回来,这都会促使王邕跟我们的关系更为密切、和谐……现在嘛,也只能看到这一步,时局艰难,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韩道昌心想能看到这一步,世间也没有几人了吧?
“李知诰这么干脆利落的将光州四县让出,大概也是急着亲自率部进入梁州吧?”周惮这时候插话进来说道。
“你们在沧浪时暗中给他们下了绊子,使李长风、李秀提前领兵进入梁州,目前李长风又兼领梁州刺史,他要不能第一时间率兵进入梁州,一旦梁州局势稳定下来,他就没有借口进梁州了,”韩谦笑道,“晚红楼与浙东郡王府,到底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周惮点点头,他们在沧浪城与李长风、姚惜水以及费文伯交涉时,能感觉到姚惜水事前已知太原府陷落之事,但李长风却不知此事,可见虽然李长风明义上是慈寿宫在外朝官位最高的人物,但吕轻侠、姚惜水等人对他多少还有所防备的。
“李知诰能率兵进梁州也好,等抵住赵孟吉、王孝先第一波反扑,温博、谭育良他们也就可以率部撤出梁州了。”冯缭感慨地说道。
“对了,关中现在形势怎么样?”韩道昌想起一事,问道。
关中消息要传到金陵,障碍太多,但韩道昌相信棠邑这边哪怕是跋山涉水,也必然会派一些斥候翻越秦岭或伏牛山潜入关中,及时确认关中的形势变化,并将消息传回来的。
“或许是右神武军受降西进,朱裕便猜到我们要做什么,他于十二月中上旬,就将精锐兵力都秘密集结到北线。而石继祖得蒙兀人受封雍王之后,急于想夺下雍州做他的关中王,担心雍州被蜀军提前攻下,其部稍作休整,便沿汾水河谷南下,迫不及待的进入河津地区,踏进朱裕设下的陷阱,惨遭梁军关中主力的痛击,四万兵马被杀得大溃,石继祖在乱战中落马身亡……”韩谦说道。
“啊,朱裕这么厉害?”韩道昌震惊问道,“不过,北线除了石继祖之外,蒙兀人及魏州其他几路兵马在干什么,难道都坐看石继祖所部被灭?”
“蒙兀人还是意图围歼梁军北线主力,当时有六万兵马分作两路协同石继祖作战,在看到梁军主力出城后,想从侧翼截抄其退路,达到合围的目的,却没想到梁军精锐在朱裕的亲自统领,作战极其迅捷凶猛,没等到这两路兵马从侧翼围上来,石继祖所部就被朱裕亲率梁军精锐打得全线溃败,之后又被朱裕率部杀出重围,撤回到雍州北部——整个战事从发动到结束,仅三天时间就结束了……”韩谦说道。
“三天?”韩道昌咂咂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寒冬时节,关中平原上到处都是积雪,三天时间都未必够骑兵走出两百里地,更没有想到投降蒙兀人灭亡晋国的晋太子石继祖,得封雍王没有几天,甚至都没有夺下雍州封邑就身败命亡,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韩道昌又问道:“那这么说,梁军很有机会能守住关中喽?”
“难,”韩谦摇了摇头,说道,“梁军这次大捷或能稍振士气,但如此迅猛的前突作战,再突围回撤,自身伤亡也不会少。而此时雍州以西的凤州、岐州等地,已落入赵孟吉、王孝先的控制之中,北面的同州、麟州、庆州等地,又为王元逵的成德军及平夏人占领,目前梁军仅控制前朝京兆府所属的雍、华、商三州十九县。即便梁军此时南部背依秦岭,西部赵孟吉、王孝先又暂时无心东进,但北面的地利尽失,蒙兀人的骑兵随时能从渭水北岸的平川往雍州纵深处侵袭,甚至能直接穿插到华州腹地,切密关中梁军与潼关的联系……”
韩道昌知道雍华商三州乃是关中最为精华的地区,特别是雍华二州,地跨渭河两岸,土地肥沃,即便关中地区被打残之后,梁军前些年占得关中,招揽流民,也很快在这两州聚集民户上百万口。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地利尽失之后,北面的蒙兀人及东面魏州叛军,即便在石继祖所部被击溃后,犹能轻松集结十数万兵马徐徐南逼。
这时候关中梁军在北线没有险要地利能守,哪怕是蒙兀人放缓攻势,仅派小股骑兵南下侵袭,雍华两州的农耕生产就无法维系下去,关中梁军五六万兵马的粮草从哪里筹集?
除非能将蒙兀人从关中驱逐出去,收复同庆及河津地区,西面则要将赵孟吉、王孝先从岐州、凤州驱逐出云,关中的地利之势才能算完整。
不过,朱裕能败石继祖已是用险,即便蒙兀人的主力收缩回去消化固化晋地,王元逵、田卫业皆是晋国老将,七八万兵马与平夏人的骑兵据守庆州、同州及河津地区,也非粮秣兵甲伤药皆缺的关中梁军轻易能败。
“接下来梁帝朱裕或会与赵孟吉、王孝先议和,但也不会太轻松。”周惮说道。
他昨日赶到光州赴任,要比韩道昌更早了解关中的局势,想得也更透彻,并不觉得关中梁军这次大捷能给他们所面临的恶劣局面带来根本性的改善。
而时间拖延下去,等蒙兀人觉得他们对晋地的控制力已经足够,其骑兵精锐及汉军再次集结调动起来,不仅关中梁军危矣,据守汴京苦苦支撑的韩元齐、陈昆等部也将独木难支,难逃败亡之结局。
韩谦叹气的摇了摇头,撇开关中恶劣的局势不提,讨论起周惮接掌光州的事宜来。
目前要尽快将山寨系的人从均州东迁,有沧浪一事在前,李知诰他们此时也不会为山寨系人马东迁设置什么障碍,甚至他们不主动将人迁出来,李知诰也会动手驱逐,估计近期能有两万多军民迁入光州。
李知诰同时也明确表示,不会让这么多人整编东迁。
目前商议的方案,是山寨系官吏及眷属,由赤山会派商船接到东湖,其他愿意迁入光州的民众,除路引之外,由制置府按户发放五缗钱路费,到光州后再发放相应的安家费。
此外,韩谦计划将潢川、乐安两县重新划归到光州治下,但即便如此,光州未来也仅有民户七万余口。
考虑后续淮河沿岸有维持长期军事对峙的可能,这些人口还将主要安排潢河、谷水河上游靠近淮阳山、桐柏山的浅丘低岭区域。
而在这些区域,要将农耕生产安排好,就要修造更多的堰坝拦截水源,并通过槽渠引水,才能浇灌更多的田地,耕种成本要比临近淮河的平原区域高出一截。
然而这些事必需云做。
在霍州、寿州、濠州三地,韩谦也是尽可能将民户引导着往南安置,千方百计的增加巢湖沿岸的人口密度,疏散寿州、濠州、霍州中北部邻近淮河的民户。
这些都是考虑蒙兀骑兵长驱直入、直接占领或使魏州叛军彻底占领河淮地区作准备。
好在淮西地广人稀,土地是极其充足的,而巢湖两翼以及滁洲境内的土地也更肥沃。
当然,棠邑对淮西的田税倚重程度相当有限,更主要还是倚重棉布、铁器等初级工业品对大楚腹地及周边势力的倾销,这也决定了棠邑并不能简简单单的去做一个地方割据藩镇势力。
这次蜀国割让硖、梁两州,地利都相当关键,但棠邑不取的根本道理就在这里。
棠邑目前做到的,就是令其他势力找不到借口,也没有能力对赤山会的商贸进行封锁。
截止到全年底,滁巢叙三个核心州,种植棉田总计超过一百万亩,一年收获籽棉九十余万担,外销规模扩大到六百万匹棉布、十数万担棉絮;仅此一项每年就能直接为制置府贡献上百万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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