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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4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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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翼的作用。
这一仗的真正主攻方向是杨屋峪。
他们除了要以最快的时间,撕开敌军在杨屋峪的防线外,还需要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快速通过杨屋峪,进入长垣山以东的开阔地区进行集结,形成有效防御,才能真正的实现“关门”这一动作。
苏烈等将都近距离观看过火炮的试射,知道其威力巨大,但火炮迄今为止,还没有大规模投入实战,能不能借助火炮快速攻下杨屋峪,他们现在还不是特别有底。
他们之前更期待敌军的野心大一些,期待敌军能故意将他们引到长垣山以东然后试图围歼他们,这样他们能省掉强攻杨屋峪、打通进入长垣山东侧通道这一关键的环节。
没想到蒙兀人这次变得如此谨慎,竟然从头到尾真的就只想将晋城军民接走,在杨屋峪及以东地区,足足留了两万多精锐步骑。
他们要在敌军主力回撤之前,击溃这两万精锐步骑,不要说苏烈、李延等将了,即便是伊川河上游山地组织过三十多门火炮进行齐射演练的陈昆等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当然了,他们也做好诸多预案,倘若敌军主力比预计更早回撤,太岳行营军就是攻占杨屋峪为目标。
即便最终会叫一部分敌军逃走,那也没有办法,首先要先确保实现总的战略意图,而不能苛刻追求过于极致的战果。
双方阵地之间的积雪,早已经踩实。
天气太过寒冷,积雪被人畜踩踏后也不会融化,而是冻得更结实,在坷坷坎坎间形成滑不溜湫的冰溜道,甚至需要用刀斧凿出冰棱子或铺上杂草防滑。
一队队梁军簇拥着盾车、弩车,往杨屋峪西面蜂拥而来,最前线的将卒停在敌军防线五百余步开外站定,用一辆辆战车形成简单而实用的防护,往后一队队将卒依次铺开,仿佛层层叠叠的鱼鳞一般。
战阵都在左右两翼的边缘区域集结,中间让出火炮射击的通道来。
开花弹还在试验阶段,重型前装滑膛炮,发射实心弹,尽可能以小倾斜角度、尽可能贴近直线射击,才能避免实心弹的冲击力在第一次着地时就被土壤吸收掉。也只有小倾斜角度射击,实心弹才能在敌阵之内实现多次跳击,使威力发挥到极致。
这就需要前线兵马在实心弹的射击路线上,让开相当的空隙。
这一切在蒙军看来,以为梁军在杨屋峪防线之前,在左右两翼结成一个大型的锥形阵,中间让开那么大的空隙,必然是方便旋风炮这样的重型战械从中推到阵前来攻寨。
蒙军当然不会叫梁军如愿,他们在构造防线时,在一道道堑壕与冰护墙之间留下空隙,就是方便出兵反击梁军的旋风炮阵地。
站在数道壕墙之后的杨屋峪寨墙之上,那赫颜真也注意到三里开外的火炮阵地,但黑黢黢的铸铁管,叫他以为这些是梁军新造,类似如簧弹巨弩或旋风炮之类的战械,以为需要推进到距离堑墙五百步范围之内才能发挥作用。
而五百步的范围,恰好是骑兵极速冲锋的有效距离。
即便知道冒着梁军的重弩攒射,骑兵短距离冲锋伤亡不会小,但要是能突击到梁军的旋风炮等战械阵地,尽可能的将梁军战械摧毁,即便一次冲锋就要死亡上百精锐,也是必需要付出的牺牲。
当然,为减少出击骑兵的伤亡,那赫颜真会先安排一部分步卒簇拥盾车杀出,尽可能将侧前翼的梁军逼住,仿佛梁军打反冲锋。
此时那赫颜真,还不清楚迎接他的,将是何等惨淡的命运。
前装滑膛火炮发射时,那赫颜真先看到梁军阵列之中那一根根铸铁管喷射出一团团火光,大概五个呼吸之后,他才听到雷霆船的震耳轰鸣声,而地震山摇的震动近乎同时从脚底下传来。
他定过神,睁眼看到最外面的两道融雪混合泥土的冰土墙已经轰然倒塌,冰结的碎土块仿佛碎砖石一般迸溅往寨墙这边迸溅过来。
虽说大部分碎冻土地被后面的冰土墙挡住,然而第一、第二道冰土墙之后就有数百准备反攻的兵卒,这时候已被扫倒一片,场面惨不忍睹。
怎么回事?
梁军部署在一千四五百步的战械到时候什么神器,竟然恐怖如斯!
那赫颜真直觉手脚发寒、身子发软。
这些冰土墙是都不高,将卒骑上战马,大半个身子都会露出来,但每一道冰土墙都有近一丈厚,在滴水成冰的严寒之下,一层层浇上烧融的雪水,冰得结结实实。
为了修冰土墙、堑壕,他将左右能强征的老弱妇孺都征用起来,也不知道用铁鞭活活抽杀多少人,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他自以为相当完善的防御体系。
那赫颜真之前还做过试验。
用旋风炮在三百步远处抛射上百斤重的石弹,是能将冰土墙轰裂,但想要将一堵冰土墙轰塌,怎么也要一两百下才行。
当然,旋风炮的精准性还有些差强人意,即便是梁军操训熟练的投石机炮手,在四百步轰砸一丈高的城墙,能三中其一,就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
而看那黑色、似铁质的弹丸,除了少许越头而过,差不多有十之八九都精准无比的轰击在第一、第二道冰土墙上,摧枯拉朽般将两道冰土墙摧毁,飞射迸溅的硬土块还成为令冰土墙待命将卒的夺命利刃。
然而从他们头顶越过的铁弹,落在寨中,仿佛冰风弹一般摧毁数座土屋,有一名兵卒被铁弹直接击中,连同铠甲,身子被铁弹撕成粉碎。
战场上一时间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梁军大多数将卒也有些受惊吓,之前是将一部分火炮拖到各处驻营试射,叫将卒有所适应,但一两樽轻型前装滑膛试射,与二十四樽重型前装滑膛炮齐射,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不好?
幸亏几队骑兵都有预见的部署在较远处,要不是战马惊啸起来,还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而杨屋峪防线之内的蒙兀守军兵卒,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在想一个问题,这就是梁军新造出来的战械?蒙兀人是得罪了上苍天神吗,叫梁军拿出这样的神威战械来征罚他们?
甚至有个别兵卒这一刻跪地朝天祈祷。
那赫颜真身为主将,好歹要比手下绝大多数将卒要冷静得多,即刻着人救治伤亡,统计伤亡数量,还让人将一枚铁弹捡到眼前来。
他发现梁军新式战械发射的铁弹,比旋风炮发射的石弹要小得多、重得多,一枚顶多二十斤重,仅仅相当于旋风炮一枚中等大小的散石弹的重量。
然而说到威力,这么一枚铁弹,却是一枚上百斤重、用传统旋风炮发射的大石弹的十数倍。
再算上那恐怖的精准度,岂非梁军一樽新式战械,就能抵得上传统的二三十架旋风炮?
当然,更令那赫颜真绝望的是那恐怖的射程。
要是梁军的战械阵地在四五百步外,他或许还可以考虑不计伤亡,杀穿精锐梁军的拦截,强行突击过去,摧毁梁军战械,但现在梁军新式战械在一千四五百步之外,两翼有数千梁军随时能往中间空障地带里填,组成数道甚至十数道有如铜墙铁臂般的拦截阵列,他们要怎么才能突击到梁军的战械阵地处?
那赫颜真后悔战前没有将兵马拉出杨屋峪之前,摆出与梁军决一死战的架势,那样的话,他就能用骑兵从三个方向迂回突击梁军阵列,而不是现在被两侧的山体限制住,只有中间剩下三百余步宽的狭窄突击通道。
“轰!”又是雷霆般一阵炸响,外围就已经残破的冰土墙接二连三震塌,碎硬土四处迸溅。
幸亏前侧都是老卒,有第一次被轰击的经验教训,外围冰土墙后的兵卒都撤了回来,也知道拿重盾抵挡飞溅的碎土,这一次伤亡没有第一波那么惨烈。
不过有两枚铁弹飞过头顶,落到寨中,着地后又再度弹跳起来,四五次后砸中东寨墙才嵌入夯土墙,这两枚铁弹一路过去,差不多有十数人马要么被当场砸死,尸骨惨不忍睹,要么就是手臂被打得粉碎、重创待毙。
“距离第一波轰射,过去多少息?”那赫颜真问身边的参军,他要搞清楚梁军新式战械的发射频率及时间间隔,这将直接决定出寨突击的战术安排及节奏。
“一百四十息!”参军回道。
间隙时间比发射蝎子弩、簧臂式床子弩长不出多少,这真是一个令人心寒的消息,也就意味着梁军不到阵前拦截,步骑协同冲锋,杀到梁军战械阵地之中,极可能要承受到两次轰射。
除了二十四樽大铁管外,那赫颜真注意到梁军的战械阵列两翼,还有差不多双倍规模的小一号铸铁管。
这极可能梁军射程较近的小型新式战械。
那赫颜真暗暗估算,步骑协同冲锋,挨上一波齐射,运气不好,可能一下子要死伤小两百人,更关键是冲锋阵列会被撕得四分五裂,很难冲破梁军的拦截阵列,唯一可行的作战方案,就是派兵出去,缠住梁军前阵两翼的兵马厮杀!
确如那赫颜真所料,轻型前装滑膛炮的射程,也要小于重型前装滑膛炮,但也绝对超过火炮阵地与杨屋峪西寨墙之间的距离。
之所以目前没有发射数量多出一倍的轻型前装滑膛炮,主要是轻型滑膛炮的装药量少,发射实心弹,对冰土墙及夯土墙的破坏有限;除了两枚发射检准弹外,四十八樽轻型滑膛炮一直处于待命状态。
待看到杨屋峪内的蒙军大规模集结步骑,有从防线后杀出来冲击他们前锋线两翼防线的迹象,四十八樽轻型滑膛炮这时候才算是逮到展现的机会。
轻型滑膛炮在一千五百步外,对冰土墙及夯土寨墙的破坏力有限,但对血肉之躯的蒙军兵卒及战马,杀伤力却还是恐怖。
洛阳学院从韩谦二十年前发展新学,一脉延续下来,早就形成严密的新学发展体系,洛阳学院研制的滑膛炮,投入实战,技术就已经相当成熟。
铸铁膛管及实心弹有着极高的精度,保证相当程度的气密性,后座力缓冲及复位装置,都有效保证弹道的稳定。
辅以瞄准器,加上专门花半年时间培养、实战操练的炮手,一次齐射的四十八枚十二斤实心弹,不仅十之八九精准的落入敌军杀出杨屋峪的密集阵列之中,还大比例触发跳弹,像收割机似的扫下一大片敌军人马。
虽然直接死伤,可能仅仅只有从杨屋峪杀出人马的十之一二,但看着高大结实的战马,被仅比拳头略大的铁弹直接洞穿,甚至连续三四匹战马被一枚铁弹连续洞穿,即便蒙兀人再以凶悍不逊著称,这时候却又剩下多少兵卒还有继续作战的斗志与胆气?
不仅敌军的突击阵列直接被打散,有一部分兵卒骇然而逃,甚至还有相当多的敌军兵卒惶然而茫然的站在战场之上,更有甚至跪伏在地、朝上苍祈祷告罪,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前锋线两翼梁军阵裂射杀出的密如蝗群的弩箭……
第七百七十九章 夺寨
那赫颜真试图努力挽回败局的反攻,在两千步骑杀出杨屋峪,距离梁军前锋两翼防线还有三百多步远时,就被轻型滑膛炮一波齐射瓦解,留下三百多具人与战马的尸体,其中还有不少注定死多生少的伤卒、伤马。
那赫颜真再也不敢纵兵出去反攻,但凭借杨屋峪西面的防御体系,在大小七八十樽重炮的轰射下,又能坚持多久不垮?
重型滑膛炮进过校准后,炮弹能精淮到射中主寨墙,只要不出现跳弹,一枚实心弹杀伤不了多少人马。
然而,炮弹射中主寨墙乃至寨墙之后砖石所砌的屋舍后,激起无数砖石迸溅,威力不比旋风炮抛掷出来的散石弹稍弱,数量还多、还密集,近处甚至能将重盾都掀翻打碎,这就令蒙军承受不住,不得不走下寨墙躲避。
这时候前锋线上的梁军,就趁着射击的间隙,往前一步步清理出逼近寨墙的通道出来。
“颜江死了!我们守不住杨屋峪,撤吧!”那赫颜云穿着一袭银色铠甲,手持战戟及盾牌,防备飞溅的砖石,登上寨墙,拉住发蒙的那赫颜真,吼叫道。
“颜江怎么死了,他人刚才不是去牙帐里了吗?”那赫颜真惊醒过来,声音颤抖而尖锐的问道。
“一枚铁弹穿墙而入,颜江拦腰被打成两截,惨不忍睹!”那赫颜云悲声叫道,“梁军有神器相助,上苍已经抛弃乌素氏、那赫氏,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那赫颜真浑浑噩噩,被那赫颜云拉下寨墙,左右扈卫也顾不上他们现在逃走势必会引发寨中全军崩溃,此时不逃走,又能如何?
寨中六千守军,半个时辰不到,就有一千六百多兵卒或惨死或重伤,而梁军还毫发未伤——而此时梁军前锋兵马,除了已经将通道铺到寨墙近处外,甚至还将数樽发射实心铁弹的大铁管拖到西北侧的一座矮坡上,显然是想借那里的高度优势,居高临下,以便更精准的将铁弹射杀寨中的将卒。
三四百步见方的寨子,却有六千多将卒及差不多数量的战马,人马密集到难以想象,每一枚射入寨中的铁弹,都有可能带来伤亡。
战前为防备投石弩、旋火炮,用于加固营舍的栅墙、木棚,这时候却轻易就被实心铁弹洞穿,没有出现应有的效果。
守军差不多都已经崩溃了,都快弹压不住,他们不走,等到梁军从西面寨墙突杀进来,他们难逃全军覆灭的惨烈结局;此时逃走,或许还能为那赫氏保存最后一点元气……
看到主将那赫颜真竟然第一个往东逃去,寨中守军最后一丁点的抵抗意志,这一刻也骤然彻底垮塌掉,数千人马顿时就乱作一团,四散呼嚎着各自逃命。
杨屋峪只有东西两座寨门,东寨门全打开都不到两丈宽——毕竟是山村野寨,寨墙都还是李延率部进驻后,利用一个多月时间征用附近的数千民夫加强的。
蒙军四五千人马再加上大量劫掠来的财物、女人,一时间都抢着从这么窄的出口夺命而逃,可想会拥挤成什么样子!
人呼马鸣,北风吹啸!
营指挥杨彦拿嘴衔住横刀,爬云梯登上西寨墙,看到寨子东半部人仰马翻,仿佛黑色的泥潮被大堤拦截住,无法泄去,胸臆间热血涌动,恨不得第一个挥舞战刀,往东面杀去。
“杨蛮子,不要犯浑!”都将沈平山骑兵在寨墙下大叫提醒扬彦。
数十将卒直接翻身贴着稍稍倾斜、崩裂不堪的石墙滑入寨中,手起刀落,沿路将敌军遣弃在寨墙内的伤卒杀死,往寨门方向赶去。
为往东逃跑争取时间,敌将那赫颜真将拒马、鹿角等碍障物连同大量的柴草堆到门洞里,点火引燃,此时正烧起熊熊大火。
先翻入寨中的数十将卒要先想办法灭火,然后还要清理掉碍障物,才能将包铁寨门打开,放己方将卒快速突入城中。
仓促间分不出人手去捉搏、看管俘兵,又怕这些伤卒会暴起伤人,没有比死人更安全的,直截了当的补刀杀死,剩下的伤卒惊惧往东逃跑,也不去追杀。
“散开,寨门后不要站人!”
四樽轻型滑膛炮这时候用骡马拖到寨门前。
看到挥舞的军旗示意这边闪避开,杨彦着人大叫,指挥先杀入寨中的将卒从寨门后离开,他们也往旁边让开二三十步。
炮管火光迸溅,脚下传开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
轻型滑膛炮的威力是要弱一些,但在五十步的距离四弹齐射,还是顿时间将厚木包铁的寨门轰倒。
在寨门外等候着的数辆包裹铁皮战车,在数十将卒的簇拥下,直接从轰开寨门口,不顾熊熊燃烧起来的火势,往门洞里猛推猛冲,直接将堆在寨门后点燃的碍障物、柴草撞开。
火光四溅,反复十数次,大堆熊熊燃烧的碍障物、柴草被撞散、撞飞,很快就熄灭,进杨屋峪的通道彻底打开。
旅都指挥李延、都将沈平山身穿铠甲,第一时间进入寨中指挥后续的夺寨战事。
作为陷阵队,杨彦率领两百多甲卒是第一批突杀寨中的兵马,但李延并没有让杨彦直接率部沿铺石主街往东追杀过去,而是要他们往主街两翼散开。
“还是先用伏火弩轰他娘的?”杨彦提起横刀走出来,问旅将李延、都将沈平山道。
西寨门洞开,从长街到东寨门三百二十步,挤满逃命的蒙军将卒,却没有一栋建筑阻碍。
这时候不将滑膛炮拖上来,从西往东轰射,难不成还要用人命去拦截乱军?
不计其数的人马拥挤在长街之前,拼着命夺门而逃,却被狭窄的寨门堵住,四樽轻型滑膛炮直射,一枚实心铁弹在这么近的距离,差不多要连着撕碎十数二十人马才会失去动能。
彻彻底底的混乱,人马踩踏,鬼哭狼嚎,偶尔有少数杀红眼的蒙军拿着刀盾,想要趁滑膛炮发射间隙的空档反冲过来,杨彦这时候则率部蜂拥而上,将这些敌卒拦截下来;还有甲卒越着前膛滑发射的空隙,通过寨门进入寨中。
等滑膛炮装弹完毕,看到寨墙上的军旗示意,杨彦他们再边战边退,往两翼后撤,将中间的射击通道让开。
“发射!”队率挥动令旗,新一轮八樽轻型滑膛炮再一次通过寨门洞,沿长街往东小倾斜角、以近乎平直的弹道齐射而出。
陈昆这时候亲自赶到前阵督战,骑在马背上,冷眼看着寨中的修罗场,每一次齐射,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横飞。
待敌军意志完全被摧毁后,一队队步骑才鱼贯杀入寨中。
在杨屋峪的东面,还有蒙军两座大营,共驻有一万两千兵卒,另外在都城岭西侧还有一座敌营,驻有两千兵卒。
要成功实现“封门”作战计划,至少需要抢在敌军主力回撤之前,将位于象鼻岭东麓黑石坳以及位于都城岭西侧田字沟的两座敌营打溃。
有八万蒙军主力,分布于长垣山以南七八十里的纵横,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撤过来。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控制住杨屋峪,然后清理出通道,供步骑簇拥炮营从杨屋峪出兵,折向东北方向往象鼻岭东的黑石坳敌营杀去,对寨中溃兵、乱兵的处置,自然绝不可能带有半点的仁慈。
除了那些放下兵械、五体伏地、趴在地上彻底放弃反抗的敌卒,那些稍有反抗迹象,甚至犹豫着要不要放下兵刃投降的敌卒,都压根不给考虑的时间,直接刀矛弓弩齐杀上去。
死人永远是最安全的。
在李秀禁令传入寨中之前,寨中大部分的溃兵都已经死在刀弓矛弩之下。
司马德与曹哲午时在文瑞临的陪同下,进入杨屋峪,看着被拖到两边的人马尸具血肉模糊,看着沿街墙壁还有大片飞溅上去的血迹、碎肉及残碎甲片,脸色一片苍白。
这时候最后一批四樽重型前装滑膛炮以及四辆弹药车,在三十余多军马的牵引下,穿过长街,追随已经再次出发的兵马,往东的旷野杀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大杀器!
司马德神色还好一些,司马氏差不多都打定主意重投洛阳的怀抱,心里只是还想着讨价还价一番罢了,看到眼前一幕,无非是不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那就老老实实的投附吧,难不成日子还不过了?
曹哲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梁蜀分属两国,即便梁军在轵关陉大捷、收复关中以及斩获樊川河大捷之后,已经表现出绝对强势,但在曹哲这次出使洛阳之前,蜀都众人心里可都还是想着保持独立,最多对梁国称臣纳贡。
半个时辰就彻底打垮掉敌军试图抵抗的意志跟意图,一个时辰就完全夺下有六千精锐将卒守御的军寨。
半天时间里,杀死杀伤敌卒超过三千五六百人,捉住千余俘兵,仅有不到一千敌卒往东逃走,而梁军的伤亡满打满算,可能都不会超过一百人。
就算是六千头猪,杀起来也不会这么简单啊!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这样的大杀器之前,蜀国还有拒绝天下一统、保留藩国地位的资格吗?
“梁军新式战械初看只是寻常铸铁长管,发射时火光喷发,雷鸣炸响,拳头或海碗口大小的铁丸激射而出,砖石骤裂,血肉之躯不能挡也,铠甲亦是四分五裂!”
着那赫颜云率残兵退到黑石坳北部整顿,那赫颜真午时带着数骑进入黑石坳大营,赶来见此间主将乌素宗述。
他说及在杨屋峪遭受惨败的情形,心间有不甘,神色狰狞,而眦睚欲裂,但想到诸炮齐射的情形,又是抑不住内心深处的胆颤,说话时,手脚又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仿佛一场噩梦,他还没能从中清醒过来。
宗述皱着眉头,神色凝重,虽然他麾下有几名部将对那赫颜真此时的表现很是鄙夷不屑,觉得那赫颜真说得太夸张,但他知道那赫颜真不是怯战之人。
六千精锐据险以守,不到半天时间就被梁军杀得近乎全军覆灭!
梁军新用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大杀器?
“要如何挡之?”宗述脸色如枣,沉声问道。
“血肉之躯难挡也,孤寨更不可守,”那赫颜真喃喃说道,“尔等当立即放弃此间,撤到金泉山以东地势开拓的旷野雪原之上。这种战械乃铸铁所造,颇为笨重,不走现有的驿道,用军马拖曳行于雪野,必然缓慢!”
“颜真将军,你可知不战而逃,是杀无赦之死罪?”那赫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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