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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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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季昆之死
  两天后冯昌裕、洗真等派往黔阳城的人才回靖云寨,也带回韩道勋亲自所提的诸多条件。
  叙州的商船罕出沅水,再远也就是岳州、潭州,除了岳州往东江鄂一带江匪纵横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岳州、潭州作为八百里洞庭湖的精华地区,人丁繁盛、城池众多,叙州所出的物产,运抵岳潭等地,就足以被消化掉了,没有必要再冒更大的风险,运往金陵等地。
  更有一个就是沅水之上所行的船舶都偏小,难以抵挡长江的大风大浪。
  除了四姓要主动上书请求让出市令、司狱吏两职外——因为这两职由地方土籍大姓出任是从前朝就默认下来的惯例,大楚秉承前朝旧制,对叙州等偏远州县的管制,也承续前朝,韩道勋上奏折都不可能得到吏部的许可,而最为核心的一点,竟然是要跟临江侯府所控制的货栈建立商贸往来,冯昌裕、洗真等人对这样的条件自然是深感意外,但比直接掏钱粮,或许稍好一些。
  冯昌裕、洗真、杨再立、向建龙等人,要是还心存太深的顾虑,韩道勋那边甚至能够准许他们在各自的寨子里处理公务。
  虽然这样的效率会拖得极慢,但至少叫外人及朝廷看到整个州府体系还在正常运转着,整件事的危机不会暴露出去,不用担心朝廷会追责到谁的头上。
  而同时韩道勋身为刺史,即便没有冯昌裕等人,一切事务都能从权决议,反而能少许多的掣肘,大不了事后再找冯昌裕等人补上公函便行。
  这样的方案,冯昌裕、洗真等人是无法拒绝的,要不然他们真要扣押韩谦,与新任刺史韩道勋撕破脸,兵戎相见?
  即便韩道勋点名要冯宣率所部人手参与运货船队,他们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冯宣作为韩道勋进入叙州,最先所接触的叙州土籍底层人士,韩道勋身为刺史,现阶段拿他们四姓没有办法,那拉拢、扶持山越土籍中的底层,可以说是公开所行的阳谋,他们能直接拒绝吗?
  就算他们拒绝,冯宣一定会听他们的?又或者说他们还能派出最核心的子弟去走这段充满未知风险、有可能会被韩道勋暗中动手脚的商途?
  他们要做的,或者说能做的,更多只是告诫冯宣,让他明白韩道勋再强势,也不可能在叙州干几年的刺史,冯宣作为山越族人,最终是要扎根在这片土地之上的,他的妻儿老少,还是始终处于四姓的监视之下。
  冯昌裕、洗真等人还有诸多疑问,韩谦身在靖云寨,都一一代为详细解答。
  韩谦在靖云寨作客四天,冯昌裕派其子冯瑾亲自率两艘乌篷船、三十多寨兵护送他从靖云溪离开;韩谦则大咧咧的将五花大绑的奚夫人,也押上乌篷船,准备带回黔阳城去。
  看韩谦这杂碎竟然用绳索像套牲口似的套住九娘的脖子牵上船,冯瑾额头的青筋就隐隐的抽搐、跳动,真恨不得拔出刀,当场将这狗杂种分尸碎骨。
  韩谦却似乎完全看不见冯瑾眼里的恨意,又或者是完全不在乎,只是留意靖云寨的艄工撑篙行船,看得出靖云溪水势虽然很急,但即便是盛夏,溪水并不是特别的深。
  而再看艄工相对放松的神色,这也是意味着从靖云寨到沅水二十里水路,并没有多少能令船毁人亡的暗礁险滩。
  冯瑾实在看不惯韩谦这玩艺儿,又不能真拔刀将这杂碎剁成肉酱,便找借口上了另一艘船。
  “山间用兵行军,犹需注意暴雨山洪下泄。”见将冯瑾恶心到另一艘乌篷船上,韩谦则蹲在船头,跟赵无忌、田城、高绍他们说如何制造简易的量雨筒,以及如何估算山岭间遭受暴雨短时间内下泄的洪水规模有多大。
  作为真正的精英斥候,刺探敌情时,沿途的水文地理情况,都是必须要倍加留意的情报信息。
  高绍以往曾在大楚的敌对军中担任过哨将,专司刺探敌情之事,但他自诩悍将,却也没有想到他自以为所擅长的事,到了韩谦这里有那么多他所想象不到的讲究。
  两艘乌篷船沿靖云溪而下,速度很快,仅半个时辰便看到靖云溪入沅水的溪口,两水交汇,清浊分明,冯瑾也远远看到有一艘桨帆船停泊在溪口的岸滩上,十数桨手、二十多甲卒,皆是精悍,为首之人,文质彬彬,有一道伤疤从鼻梁骨下来,横穿整个脸颊,却也不见得有多狰狞。
  冯瑾听季昆说起过这人,乃是鄱阳湖里的水寨头领杨钦,原本受季昆之邀对付韩道勋,却不想此人忘恩负义,最终竟然被韩道勋招揽过去;季昆离开靖云寨前,也提醒过他们,要小心韩道勋、韩谦父子拉拢、分化叙州地方强豪势力,但奈何他父亲及洗真等人,并不觉得冯宣真能成为什么麻烦。
  冯瑾示意艄工将两艘乌篷船靠岸,他也没有下船的意思,只是朝韩谦拱拱手,表示护送到这里,便算是完璧归赵了。
  韩谦踩船板,登桨帆船,见杨钦好奇的打量被五花大绑牵上船的奚夫人,笑着说道:“不怕嫂夫人在你脸上抓上几道,这婆娘送给你暖床?”
  看番女虽然娇美,眼眸却敛藏厉芒,一副要吃人的凶悍样,杨钦苦笑着说道:“这番女还是得少主亲自调教,才会温顺。”
  “我要抓的人,都抓到了?”韩谦问道。
  杨钦挥了挥,两名手下将五花大绑的季昆从船舱里揪出来。
  冯瑾看到这一幕,震惊无比。
  季昆见形势难以挽回,早在靖云寨派出黔阳谈判之人返回之时就悄然离开。冯昌裕他们期待有朝一日,安宁宫及太子一系的大臣能过来接替韩道勋出任刺史,自然不可能将季昆的行踪泄漏给韩谦知道。
  冯瑾怎么都没有想到,季昆竟然最后还是落到韩谦的手里。
  “季昆这狗贼,数次阴谋杀害我父亲,这次还要多谢冯大人相助,我们才能如此顺利的将此贼捉住。那我今日便将这狗贼的首级送给冯大人,以为谢礼。”韩谦朝冯瑾拱手,十分客气地说道。
  没想到韩谦张口就胡说八道,冯瑾也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懒得跟韩谦这无赖争辩,但见季昆嘴里被塞了一只木珠子说不出话,眼睛却凶悍的看过来,冯瑾也知道季昆中了韩谦这厮的离间计。
  冯瑾心想清者自清,季昆这样的人物,也只会被蒙蔽住一时而已,难不成还真能被韩谦的胡说八道蒙骗住?
  “杨潭水寨七百余口,可以说是都死在这厮手里,杨当家,这厮交给你处置了。”韩谦示意杨钦亲自行刑。
  要说杨钦对季昆没有恨意,那是假的,但是韩谦通过高宝暗中传讯,要他们活捉季昆,还以为韩谦要留季昆的命,避免与安宁宫那边一点底线都不留,完全没有想到韩谦最终的意思,是在江畔公然处决季昆。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暗中杀也就杀了,毁尸灭迹,干干净净,但季昆再怎么说,也是枢密院职方司的中级武官啊,谁能保证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人将消息泄漏出去?
  虽然安宁宫及太子一系,知道这事后也不可能公然捅开去,但日后对付他们的手段,却绝对不会再有半点的心慈手软。
  韩谦只是淡淡的看向迟疑的杨钦,问道:“怎么杨当家,你要放过季昆?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我们一步棋走偏,这厮会对我们有丁点的心慈手软吗?”
  想到全寨被钟彦虎屠灭的男女老小,杨钦心头恨意大起,拔出佩刀,伸手摸着季昆脖部的关节,精锻铁刀横切下去,就见季昆的头颅滚落到船甲板上,颈血像喷泉一般涌出,喷出一丈多远,洒落到溪河之中,洇红一片溪水,又很快被汹涌咆哮的溪水冲淡、冲无。
  韩谦这时候注意到一路皆目露凶芒、似乎毫无畏惧的奚夫人,眼眸猛然收缩了一下,别过脸去。
  韩谦残忍的抓住她的下巴,厉色盯住她的美眸,质问道:“怎么了,心疼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听他挑唆,真要将我杀死在靖云寨中,这片土地要死多少人,要淌多少血,才能将事端平息掉?还是说,你身边的男女老少都是蝼蚁,怎么死,死多少,都无所谓?”
  见奚夫人眼眸虽然还满是怨毒,但多出一丝迷茫,韩谦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所谓调教,就要粗暴直接的击溃掉对方心里所坚信的东西,令其对自己所坚信的产生疑惑、迷茫甚至混乱,然后再能灌输别的东西。
  韩谦这时候抓起季昆的头颅,朝冯瑾所立的乌篷船扔出,拱手笑道:“冯大人不用客气,将这狗贼的头颅带回去了,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看着嘴巴里被塞了一只木球、眼瞳睁得溜圆而死不瞑目的季昆头颅,在甲板上滚跳着,冯瑾也是胆颤心惊,隐隐感觉到他们将来所要面临的真正敌人,或许并非新任刺史韩道勋,而是眼前这个杀人都不眨一下眼睛的刺史公子韩谦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偷吃
  沅水从靖云溪口往黔阳城的这段水域,江面相对开阔,又兼之上游的江水,被大“之”字形的河道卸掉水势,水流要平缓许多,将席帆挂起来,桨手即便都歇着,船也能被风帆带着缓缓而起。
  烈日当空,韩谦坐在船头,赤脚伸入沁凉的江水之中,看两岸青山如屏。
  到这一刻,韩谦也才算是在叙州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不需要再提心吊胆、强作镇静,也甚至可以将金陵的琐碎、复杂,暂时的抛之脑后。
  韩谦也是刻意叫杨钦放缓船速,缓缓而行,十数里水路,用了两个时辰才到黔阳城下。
  王庾病逝迄今已有四个月,州府积下大量的事情需要处置,而这数日形势也是惊险无比。
  回到芙蓉园,父亲还在衙门处理公事,韩谦却觉困顿,便回房间睡大觉去。
  梦见自己被五花大绑拖入街市,四肢及头颅被五匹马拿绳索拴住,而骑在马背上御马之人,却是季昆、张笑川、刘斌,还有那些死在他的手下,却不知道名字的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然后驱马拉动绳索,将他的身体一点点拉扯开,血喷如泉。
  韩谦从梦中吓醒,睁开眼看窗外一片漆黑,房间里的书案上亮着一盏油灯,赵庭儿趴在床沿正疑惑的盯着自己看。
  “公子做噩梦了?”赵庭儿问道。
  “梦见季昆化作恶鬼,过来捉我。”韩谦说道。
  “公子也会怕?”赵庭儿问道。
  “怎么不怕,我怕得要命啊!”韩谦苦叹一口气说道,感觉到饥肠辘辘,问赵庭儿,“什么时辰了?”
  “都快子时了,老爷刚回府,过来看你,看你睡得正香,就没让叫醒你。早知道你会做噩梦,就叫醒你了,”赵庭儿说道,“你饿了没有,我去后厨看有什么能做给你吃的?”
  “等我洗漱一下,一起去看。”韩谦说道。
  他不许赵庭儿学刺绣女红、也不许赵庭儿去学厨艺,即便当世大家闺秀都要学着做几样小食,以便逢年过节来讨好长辈亲人,但韩谦觉得学这些对赵庭儿来说太浪费时间了,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演算几道算题。
  所以韩谦对赵庭儿的手艺不抱一点期待,也知道她这么晚不会去惊动晴云,心想着还不如自己到后厨看有什么能做出来饱餐一顿。
  两人偷摸到后厨,除了撞见巡夜的郭奴儿等人,府里其他人都已经酣然入眠。
  当世人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实际上也确实是罕有人能过上饱食无忧的生活,通常都不要指望后厨能有什么饭菜剩过夜,但备着的新鲜蔬菜还有不少,水缸里还有几尾活鱼游动——防止别人投毒,水缸及院里的井里,是要投入几尾活鱼的——碗橱里还有大半碗估计是留到明早做肉包子的碎肉丁以及几块豆腐、新摘的鲜蘑菇。
  韩谦将豆腐切成寸许见方的小块,下油锅煎熟,然而将碎肉丁与蘑茹丁、野葱作馅,塞到豆腐块里,再加油、豆酱清、少许蔗浆等烧熟,香气很快就扑满整间厨房。
  “哪个王八崽,又他娘跑到后厨来偷吃!怎么就撑不死你们这些兔崽子!”韩谦刚将酿豆腐装进盘中,就听见韩老山的老婆破锣般的声音从耳房那边传过来。
  韩谦吓得一哆嗦,小声问赵庭儿:“后厨是不是经常被人偷吃啊?”
  赵庭儿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韩谦看到里侧有一扇小门,吹熄油灯,拿着盘子示意赵庭儿跟他躲进去。
  赵庭儿疑惑不解,他们到后厨找吃的,为什么一定要躲着周婶。
  韩谦说道:“什么东西,都得偷着吃才最美味——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赵庭儿瞪大美眸,凶了韩谦一眼,但还是叫他拉到隔壁偷藏起来。
  隔壁是间柴房,星月高悬,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却见奚夫人双手背缚,被绑在房柱子上,眼珠子瞪得溜圆的看过来。
  韩谦吓了一跳,没想到高绍他们将这小泼妇临时关押在这里,接着又以指压唇,示意她不要吭声——奚荏刚才听着韩谦跟赵庭儿在隔壁厨房里细细碎碎的说着话,还以为听岔人,没想到真是韩谦带着身边小婢半夜到后厨来偷吃,心里难以理解这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竟然有这样的怪癖。
  韩老山的婆娘推门进后厨,看灶堂还是热的,还以为偷食的贼刚刚被她吓得溜走,骂骂咧咧的追了出去。
  韩谦笑着,拿手搛了一块酿豆腐,赵庭儿小脸伸过来,小咬了一口,尝出滋味,就将一块酿豆腐给咬了过去。
  只是酿豆腐刚出锅,边角刚凉,心子还是烫的,烫得赵庭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鼓着小嘴在那里吹气,吐出来又怕脏着手,还是韩谦摊手伸过来,让她吐出来:“你真蠢呢,这么烫就整块吞过去?”
  “我在房间里陪你,也忘了吃东西呀。”赵庭儿撇着小嘴说道,不舍得将那块酿豆腐浪费,拿手拈起,凑嘴过去吹凉,再小口小口的吃下去。
  太好吃了,赵庭儿迫不及待的又伸手拿了一块。
  “唉唉,你悠着点,我还没吃呢!”韩谦抗议道。
  赵庭儿不好意思的将手里的酿豆腐递给韩谦,见韩谦嘴凑过来,嫌弃的咯咯笑道:“公子你的嘴真脏死了,你自己拿着,不要舔到我!”
  韩谦抓住赵庭儿皓白雪腻的手腕,一小口一小口将整块酿豆腐吃下去,待要真去舔赵庭儿手指上的油脂,赵庭儿誓死不从的挣扎着将小手给抽了回去,举起粉拳作势要朝韩谦的脑袋上敲过来。
  听着“咕噜!”声响,韩谦转回头见奚夫人别过脸去,似乎想要拼命抵制美味的诱惑,压抑住汹涌而来的饥饿,也似乎受不住他们主婢俩的亲昵劲。
  韩谦也搛了一块酝豆腐递到她嘴边:“你也来块尝尝,小爷我亲自来喂你?”
  奚荏厉眼瞪着韩谦,不甘受他的戏弄。
  “我在这块豆腐里下了毒,你吃下去就一了百了了。”韩谦说道。
  奚荏转过头,心想自己都落入这狗贼的手里,难道还怕他戏弄?
  “喂你吃的,不许吐我脸上,要不然我明天将你扒光了绑院子里。”韩谦威胁说道。
  奚荏恨不得将一口唾沫,直接喷韩谦的脸上去,但见韩谦将酿豆腐递过来,一是实在熬不住饿,也怕这恶魔真会做出扒光自己示众的龌蹉事,一口将整块酿豆腐咬过来,直接咽下去,也不想去尝什么滋味。
  “真是浪费好东西,不给你吃了!”韩谦不满的嘀咕了两声,与赵庭儿坐到窗前的柴草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将一盘酿豆腐分掉。
  趁着韩谦将盘子放回隔壁厨房去,赵庭儿留下最后一块酿豆腐,递给奚夫人喂她吃下去,以解她的饥饿。
  “你好心喂她,小心以后她反咬你一口。”韩谦走进来,笑着说道。
  “你明明就是舍不得杀掉她,总要有一个人假意对她好些,省得她哪天偷藏把刀戳死你,都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赵庭儿撇着嘴说道。
  见韩谦身边的小婢竟然藏着这层心思,奚荏就想将咽下去的酿豆腐吐出来,没想到这恶魔身边的小婢,心机竟然如此阴沉。
  “谁说我舍不得了?”
  韩谦笑呵呵的走过来,将奚夫人从柱上放下来,让她坐到墙角,没有那么辛苦,但也不敢随便松开捆绑她双手、双脚的绳索,他蹲着奚夫人面前,将她的下巴托起来,细细看她美腻的脸,商量似的问赵庭儿。
  “你说她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要是放到晚红楼接客,一个月能给我们挣多少钱啊?不行不行,晚红楼的漂亮女孩子太多,直接送过去卖身,可能也就一两个月的新鲜劲能收钱多些,之后金陵城里那些老爷,玩腻味了,接客就不会再出高价了,咱们得给她包装包装,比如说假称她是我们从黔中大山捉回来的夷蛮公主,那金陵城里拼着命想尝鲜的公子哥,必然要排着队将金子塞到我手里来。”
  “她要是伤了京城里的贵客,可不是大糟糕了?”赵庭儿似一脸天真的跟韩谦认真讨论这个问题。
  “我们将她包装成夷蛮公主,那只需要三天接一次客,就够我们赚的啊,”韩谦说道,“你还记得我有一种奇药叫十骨软香散,每次只要喂她一点,她就四肢醺软无力,连把菜刀都拿不起来,哪里有可能伤得了谁?”
  “真有这药?”赵庭儿见韩谦说得一本正经的,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韩谦白了赵庭儿一眼,抱怨道:“有你这样配合唱双簧的?真有这药,我早就去当外科圣手了……”
  从《疫水疏》起,韩谦就非常留意被后世证明有效或者名气极大的古方,比如说黄花蒿,比如说麻沸散。黄花蒿是后世证明其有大效的,而麻沸散仅仅是传说。
  韩谦心想他真要在当世制成麻醉药,都不知道能积多大的阴德。
  从见到韩谦毫无顾忌的当众残忍杀害朝廷命官季昆,奚荏就怕这厮丧心病狂拿自己怎样,一路也不再挣扎、做出会刺激到别人的举动,甚至想这厮真要杀了自己,也就一了百了。
  听韩谦说这些,奚荏也辨不得真假,急得都要晕过去,这会儿又看他们主婢二人,一唱一和只是在戏弄自己,更是要气晕过去。
  韩谦见时辰也不早了,不再猫玩耗子的再去戏弄奚夫人,将她又绑回到柱子上。
  回到房里,韩谦吩咐赵庭儿说道:“明天跟高绍他们吩咐一声,奚夫人换到东院找间房关押起来,以后也将她给我先饿着,谁都不许给她食物……”
  “你真舍得饿死她?”赵庭儿不满的嘀咕道。
  韩谦伸手轻敲了赵庭儿脑壳一下,但至于斯德哥尔摩效应以及如何建立心理依赖这事,觉得暂时还没有必要解释给这妮子听……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制图六法
  韩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是出金陵以来绷紧的神经第一次彻底放松,睡得极其舒坦,起床来精神饱满、神采飞扬。
  他心知这个时间他父亲应该在前衙署理公务,没事也不想直接闯到前衙去,洗漱过吃了两粒肉包子,打了一趟石公拳,汗水潺潺而下。
  他从赵庭儿手里接过汗巾,正擦拭汗水,看到高绍带着人过来将东面的一间侧厢房清空出来,随后又将奚夫人关押进去。
  他们清晨还跑去州狱,借来几副脚镣,用其中一副将奚夫人的双脚拷住,不再将她五花大绑捆扎得结实。
  高绍他们都见过奚夫人那有如狸猫一般的灵活身手,这时候也只需要将她的双腿拷住,限制她行动,不让她接触到刀剑利器,她所具备的威胁就大幅削弱了。
  奚夫人的气力总归是不能跟高绍、田城等每天都勤练不缀、打熬身体的高手相比的。
  韩谦走进侧厢房,颇有兴致的盯着奚夫人打量,心里琢磨着要用什么手段调教她,这时候韩老山走进来,告诉韩谦他到靖云寨充当人质四天时间内,黔阳城内的一些变化。
  韩道勋已经使赵阔为首,对狱卒队伍进行整肃。
  这次计划随韩道勋留在叙州的,除了韩老山、范锡程、赵阔等十一名家兵老仆及妻小外,还有十三名受韩谦严格训练过大半年的家兵子弟。
  州狱这边除了司狱吏及书办、书吏外,几名土籍出身的牢头也都以“殉职”的名义被清洗掉。
  剩下五十多名狱卒,虽然客籍汉民、土籍番民都有,但目前能确认他们并不受四姓控制,家小基本上都在城中,由赵阔率十名家兵子弟编入狱卒队伍,也差不多能将这支狱卒队伍完全控制起来。
  此外,芙蓉园这边还有韩老山、范锡程所带领的十数名家兵、家兵子弟负责基本的防务以及协助韩道勋处理公务。
  四姓也让部分子弟返回州营,但仅仅是一小部分,目前仅能保持州营不涣散,并不足以形成多大的威胁。
  “……除了杨钦带着人接少主回黔阳以及郭奴儿带着一部分左司斥候还守在园子里外,老爷看城里的情形不那么紧迫,昨日就吩咐林宗靖带着一部分人出黔阳城,去测外围的地形图了。”韩老山将城内大致的情况,说给韩谦知道。
  韩谦点点头,表示都知道了。
  七百多年前西晋裴秀就提出制图六法,以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六大原则去测算具体的地理信息以绘入地形图。
  韩谦前期培养家兵子弟,主要是强化反侦察及潜伏、野外生存能力,待信昌侯府及晚红楼明确着他筹建秘曹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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