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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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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建、张平哪里能辨得了真假?
  他们听韩谦这么说,当即就觉得韩谦立即动身,越早搞清楚少习山武关方向的梁军动向为好,以免夜长梦多,十多名乐师舞姬的安排,便成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韩谦当即与杨钦、奚荏出城,乘船过汉水,然后韩谦与奚荏两人带上四匹马,趁夜沿汉水北岸,往西驰去。
  “你这只是一时之计,瞒不过几天,你还是要回襄州见三皇子,要不然你诸多计划都无法施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奚荏渡过汉水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等见过李知诰再说。”韩谦说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策反
  荆子口没有什么紧急军情,李知诰他们为惜马力,也是沿丹江河谷的残道,缓缓而行,等后面的兵马过来,一起西进。
  差不多又走了两天多时间,李知诰、李冲他们才进驻荆子口,与驻守荆子口的襄州军镇将张保见过面后,又将从少习山武关刺探敌情返回的范大黑召过去,了解梁国关中兵马在少习山、瞎熊峪一带的动向。
  梁军还没有大举压上,但此时也已经在蔡州北部等地跟大楚寿州军进行小规模的接触战——这时候,即便梁国刚刚夺得关中地区没几年,但关中兵马往商州方向集结,对楚国集结于邓襄的兵马施加压力、进行牵制,也是必然之举。
  李知诰了解过相关情形后,先让范大黑退下去,他亲自将梁军在少习山(武关)一带的部署变化,标识到左司提供的崭新地形图上。
  “范大黑原本在左司执掌察子房、匠坊,也算是颇受重用,能力也是不错,却不想因为与张潜女儿联姻,便受韩谦这厮打压,此刻竟然混得连小头目都不如,他心里怨气多半不小。我看韩谦以后大概也没有再用他的意思,现在正值龙雀军缺人之际,要不大兄你去找韩谦,将范大黑讨过来供我任用?”李冲瞥了一眼范大黑离开时颇为落寞的身影,跟李知诰建议说道,他相信大兄亲自跟韩谦提这事,韩谦不会不放人。
  李知诰抬起头来,盯着李冲的脸打量了片晌,也不清楚李冲有没有私下里许诺范大黑什么,直接告诫他说道:
  “你嫌现在事情还不够多,不够乱?你莫要在这里给我滋惹是非。”
  韩谦回到金陵后将范大黑、林海峥一脚踢开,另外安排他人执掌左司兵房、察子房,便有警告震慑左司其他部属的用意在,怎么可能会轻易同意范大黑脱离左司,转到他们麾下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那样的话,韩谦以后还要怎么管束部属?
  他们这边硬要强迫韩谦同意范大黑过来,只会叫双方已经变得脆弱的关系,更加的岌岌可危。
  其他时候还可以玩这种阴谋,这节骨眼上,搞这样的动作,不是自寻死路?
  无端被大兄训了一句,李冲脸色也是讪然,心里暗怨当初也是大兄对韩谦太过隐忍,才坐使左司坐大,要不然的话,左司连筹立的机会都没有。
  看李冲讪然离开,李知诰也没有多想,继续研究左右的山川地形,一直到午时腹中空空,饥饿难忍,他才走出大帐。
  看到李冲跟范大黑站在寨院角落里窃窍私语的说着什么,李知诰担心他不知好歹拉拢范大黑,搞恶跟韩谦的关系,厉声喊道:“二郎,你过来。”
  “大兄,什么事情?”李冲跑过来问道。
  “你安排范大黑立时再去少习山盯住梁军动向,莫要在这里闲荡。”李知诰说道。
  “何苦迁就韩谦那厮?”李冲不满的质问道。
  李知诰瞪了李冲一眼,叫他立刻照自己的命令行事。
  这时候“嗒嗒”一阵马蹄急驰的声音传过来,李知诰走到高处,往东南方向眺望过去,却见是韩谦与奚荏二人连夜驰马赶到荆子口,然而两人身边也没有其他扈卫相随。
  李知诰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连忙叫人打开寨院前的栅门,走过去帮韩谦挽住缰绳止住马,急切问道:“沧浪那边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你们怎么孤身过来?是不是有山寇袭击沧浪?”
  “我们进去说话。”韩谦扫了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意外的范大黑一眼,将马匹交给李知诰身后的扈卫,便与李知诰往大帐走去。
  看到李冲也要跟着进来,韩谦在大帐前停住脚步,沉声说道:“我有重要军情与都虞候商议,请李兄在外面暂等片刻。”
  李冲嘴角抽搐了一下,扬眉盯住韩谦的脸,想要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身为录事参军,地位在诸曹参军之前,至少在明面上,比韩谦的侍卫营副指挥要高出一截,不知道韩谦有什么破事要跟大兄说,却是他不能听的?
  “二郎,你先在外面等着。”李知诰说道。
  听大兄如此说,李冲便想暂时隐忍下来,但见韩谦从叙州所收的侍婢,竟然跟着进了大帐,李冲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将腰间佩刀摘下来扔出去。
  ……
  ……
  走进简陋的大帐,韩谦看长案所铺的地形图,所标识的笔墨未干,跟李知诰说道:“我使范大黑盯住少习山,没有异常,无需回来禀告,却没有想到我家这位最忠厚老实之人,心思要比以往活络多了。”
  李知诰听韩谦意有所指,也开门见山的表明态度,说道:“是有人建议我收留范大黑,但此事不合时宜,被我呵斥过了。”
  “范大黑却也能用,都虞候为何不从善如流?”韩谦盯住李知诰的眼睛问道。
  李知诰剑眉微蹙,他做事光明磊落,但也不喜欢韩谦如此狐疑的打量他,语气冷淡地问道:“你匆忙赶到荆子口,不会仅为范大黑这事吧?”
  “都虞候可知内侍伯张平其人?”韩谦问道。
  李知诰脸上疑色犹重,转头看到奚荏一眼,又盯住韩谦的眼瞳,问道:“你星夜驰至荆子口,到底所谓何事?”
  确认李知诰竟然也不知道内寺伯张平与姚惜水已至襄州城,韩谦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说道:“内侍伯张平调任侯府监丞,继而将姚惜水收养为义女,前日已到襄州城——我昨夜本也到襄州城去见殿下,临时找了一个借口,一天一夜驰四百里地,过来见你。”
  “什么?”李知诰也是震惊不已,嘴巴张大在那里,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知诰直是急得想跺脚,怎么都没想到父亲及夫人竟然出这样的昏招,这将彻底破坏掉三皇子对他们的信任,但且不管三皇子内心会是何等的愤恨、抵触,韩谦以及沈漾这些人,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这样的结果?
  韩谦不带其他护卫,仅带一名侍婢,星夜驰行近四百里,就已经说明他对这事的态度。
  而即便强迫韩谦认下这事,又岂能瞒过沈漾这样的人物多久?
  “都虞候既然不知这事,那我就将话往敞亮处说,要有什么不对,还请都虞候不吝指教。”韩谦说道。
  “你们也出去。”李知诰犹豫了一会儿,示意守在角落里的两名扈卫都出去。
  “都虞候或许也已知道夫人并没有将三皇子当成唯一的选择,我倒是要问问都虞候,都虞侯你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韩谦盯住李知诰问道,“我这么说,都虞候不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吧?”
  “你尽管说,我自能分辨。”李知诰脸色阴郁,沉声说道。
  “退一万步,即便三皇子争嫡成势,信昌侯的继承人恐怕也非是都虞候吧?”韩谦问道。
  “你说这话无益,你还是挑紧要的说吧。”李知诰面容枯峻,说道。
  “殿下或可为傀儡,但绝不该是此时,”韩谦这时候再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此时最大的依仗,乃天佑帝对殿下的期待,而李侯爷及夫人,一心想着限制韩某,一心想着将所有的人都掌控在他们的手里,却忘了这一根本,甚至毫无顾忌,实不足以与谋也!倘若事事皆受其主导,其事必败,我等必死无葬身之地!”
  听韩谦说到这里,奚荏也是心惊不已,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韩谦快马跑来荆子口,竟然是过来策反李知诰的?
  “你欲何为?”李知诰沉着脸,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是我欲何为,实是都虞候要有所作为!”韩谦说道。
  “那你说我能有何为?”李知诰说道。
  “殿下其志不舒,纯为傀儡,绝无争嫡的胜望,想成事,需先还权于殿下,张平、柴建、姚惜水以及我等都只能辅佐之,不得喧宾夺主。唯有如此,才能着沈漾、郭亮、高承源与我们戮力同心,共谋其事;也唯有如此,龙雀军才有进一步壮大的可能,而不是被困在妇人的罗裙下折腾。”韩谦说道。
  “如何还权?”李知诰继续问道。
  “由殿下从兵户子弟挑选少年为贴身护卫,少年气血未冷,不知背叛,只知忠诚;令张平、柴建知分寸,除辅佐殿下,不得有其他逾越、异志……”韩谦说道。
  “如何做到这点?”李知诰问道。
  “都虞侯率一百绝对可靠的嫡系,骗李冲随我们回襄州城便可。”韩谦说道。
  奚荏犹是心惊,韩谦不仅是简单的争取李知诰的支持,而是直接唆使李知诰搞“兵谏”,将柴建、张平等人强行从三皇子身边隔绝开。
  “……”李知诰沉吟许久,也是默不作声。
  韩谦又说道:“倘若能还权于殿下,今年冬季都虞候率部要怎么建功,左司皆会不惜一切代价,予以配合;而此战过后,左司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都虞候能率部驻守均州。此外,相信都虞候也知道,韩谦既然已经孤身来见都虞侯挑明这事,便已经不作其他考虑了……”
  听韩谦开出这样的条件,又以言语相威胁,奚荏紧张的盯住李知诰,不知道他会否心动,为韩谦的威逼利诱成功所“策反”,要不然的话,她与韩谦都不要想能活着离开此地。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敬
  马蹄急如骤雨,韩谦与李知诰在百余骑簇拥下,用黑色的兜帽遮住头脸,待前面人与守值的武官交验过牌令。
  已经入夜,值守武官对此时要求进城的人马核验越发严格。
  韩谦与李知诰被众人簇拥在当中,沉默无声的等候着守值将校高举气死风灯,往他们脸上照来——韩谦还是想着悄无声息的进城,能在锦兴坊内将事情解决掉最好,一旦惊扰到杜崇韬、徐昭龄,他也不确认会滋生出怎样的是非出来。
  李冲牵住缰绳,此时的他在人群簇拥下疲惫不堪,更令他心烦的,是他压根不知道此时的状况,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黑压压的襄州西门城楼。
  韩谦突然昨日午时跑到荆子口来见大兄李知诰,密议一个时辰之后,大兄李知诰就点齐嫡系扈卫,说是职方司邓襄房主事金瑞可能有什么部署对殿下不利,又说侍卫营有可能被职方司渗透,要他将三百多侍卫营骑兵都丢在荆子口,单独跟他们紧急赶回襄州。
  然而金瑞到底想怎么对殿下不利,左司到底打探到什么消息,韩谦不说,大兄李知诰也只说等到襄州城后一切便知晓,也有可能是虚惊一场。
  李冲心里嘀咕,这算是什么解释?
  然而韩谦与李知诰,连骗带哄的将李冲也带回襄州,主要是怕留李冲在荆子口,会让柴建、张平看到李冲能取代李知诰的可能,可能会让局面复杂化。
  奚荏身材要娇小一些,但她所谓的娇小,是相对于身量挺拔伟长的韩谦、李知诰而言,当她女扮男装,穿着革甲,系上佩刀,即便用换肤膏将白皙的脸蛋涂抹得蜡黄,仿佛病夫一般,却也是难言的俊秀。
  她暗中盯住李冲,防备李冲有可能猜出韩谦与李知诰的图谋而有所异动。
  不过,从荆子口过来,两天一夜,李冲虽然茫然,但显然没有猜到韩谦与李知诰突然返回襄州城的意图,即便韩谦与李知诰的这个举动,是那样的反常。
  是啊,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奚荏怎么都没有想到韩谦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刻,去策反李知诰“兵谏”,实不知是什么让韩谦觉得他有把握能说服李知诰,她更是没有想到,李知诰竟然被说服了?
  她在韩谦身边也三四个月时间了,以她对韩谦的观察,她事前更倾向认为韩谦极可能坐看形势恶化到完全不受控制的前一刻,毅然抽身遁往叙州,而绝不应该如此冒险的去见李知诰。
  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个男人,他内心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寡情绝义,还是愿意为他人冒一些险的?
  韩谦回头扫了身后的奚荏一眼,似能猜到奚荏在想什么,嘴角微微撇起而笑。
  历史轨迹不发生改变的话,天佑帝驾崩后,三皇子很快就会被鸩杀,柴建、李冲等人乃至信昌侯李普都不算是什么重要人物,在翟辛平的记忆里全无痕迹,想必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在信王杨元演祸乱金陵之后,李知诰则还在江淮地区活跃了很久。
  李知诰的能力要比柴建、李冲乃至信昌侯李普等人更强,更加务实,这是肯定的,更重要的一点则是这段暂时还未曾发生的历史记录,说明李知诰对信昌侯府及晚红楼应该很早就有清醒认识,并且在三皇子被鸩杀之前就已经做好不受牵连的准备了。
  要不然的话,很难想象猝手不及间受其牵连,李知诰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也恰恰是如此,韩谦才决定冒险去游说李知诰,而不是坐看形势恶化下去到支撑不下去的那一刻他卷铺盖逃往叙州;毕竟那样的话,实在是太消极了,准备也太不充足。
  更何况,他要是没有行动,谁知道信昌侯府及晚红楼什么时候将触手伸过来,直接将左司从他手里夺走?
  以他对信昌侯李普及黑纱妇人一贯的了解,这个时间绝对不会长。
  襄州城的四门守军都是杜崇韬的嫡系兵马,但三皇子身为副帅,在襄州军也受到优待,确认过韩谦、李知诰的身份,即便对他们深夜赶回襄州城很是疑惑,但守门的校尉并没有留难,很快就下令打开侧门,放韩谦、李知诰他们进城。
  穿街过巷,百余骑很快就抵达锦兴坊——襄州城执行宵禁,这时候坊门已经关闭,但守值的小校看到李知诰、韩谦、李冲三人同时回来,照样没有吭声,就直接将厚重的坊门打开,放他们进锦兴坊。
  田城、杨钦则率左右三十余精锐斥候先撤了回来,他们听到马蹄声传来,便照约定的计划,整饬衣甲从巷道里迎出来。
  “杨钦,你们守住坊门。”韩谦低声吩咐杨钦道。
  柴建率侍卫营百余将卒随杨元溥进驻锦兴坊,但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夜深之时仅有数名将卒守在坊门这里,其他人都酣然入睡;韩谦着杨钦率二十人,足以将坊门控制住。
  “知诰、韩谦,你们怎么都回来了,荆子口的梁军到底有何异动?”柴建闻听韩谦、李冲陪同李知诰突然进入襄州城,赶到坊门来,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慌乱间从床榻间爬起来,衣甲都没有理整齐,小步跑过来紧张的问道。
  “一言难尽,我们先进去见过殿下再说,”李知诰声音吵哑地说道,“内侍伯张平呢,我听韩谦说父亲将他安排到殿下身边了?”
  “张大人住在殿下的宅子里,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柴建说道,没有疑他,在前面引领李知诰、李冲、韩谦往坊院里侧走去。
  李冲听到柴建刚才所说的话,眼里疑色更重,为什么柴建会认为荆子口梁军有异动?
  韩谦这厮到底在中间传递怎样的信息,他想干什么?
  李冲蹙着眉头看向韩谦手下人已经坊门控制住,下意识的抓住腰间的佩刀,但看左右簇拥他们的,皆是大兄这些年在军中带出来的精锐,他又感到心安。
  韩谦瞥了已起疑心的李冲一眼,也不会理会他,只是与李知诰一起催促着柴建往里走,根本不给李冲找柴建问话的机会。
  众人很快便走进三皇子杨元溥在锦兴坊内部的临时府邸里。
  大部分的将卒都已经睡下,都还住在府邸两侧的营房里,仅有少数将卒在府邸值守。杨元溥也是被惊醒,刚穿好衣袍,在张平的陪同下走到前院来。
  “荆子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杨元溥为张平、姚惜水的不请自来,犹是满心愤怨,但他也知道大局要紧。
  张平皱眉盯住韩谦,脸色有些难看的张口问道:“韩谦,你说荆子口梁军有异动,怎么又骗都虞侯跑回襄州城来?”
  他要比柴建、李冲敏锐得多,看到李知诰、韩谦随柴建进来,特别是李知诰的嫡系扈卫以及左司斥候并没有照着规矩留在府门外等候,而是径直闯进府邸里,他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直接质问出来。
  李知诰径直说道:“左司得到可靠信报,留在殿下身边的侍卫里,有人已被赵明廷的收买,恐怕会对殿下不利!”
  “怎么可能?”柴建难以置信,盯着韩谦,质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临江侯府的侍卫营最初是天佑帝从自己身边的侍卫亲军调拨一百名精锐,由陈德统领;之后在李知诰的统率下,将龙雀军最早一批精锐老卒编入侍卫营,扩编到五百人规模。
  柴建是侍卫营第三任指挥。
  侍卫营是他们最为重要的一步棋,每一个人都进行过筛选、梳理,而主要将校都换上他们的嫡系,管束又极严厉苛刻,怎么会被安宁宫的渗透?
  更关键的,即便左司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可能会有三五个害群之马,韩谦直接通报他们处置就可以了,哪里需要编造借口跑去荆子口找李知诰搬救兵?
  难道留在他们身边的百余侍卫,绝大多数人都出现问题,没有几个是可靠的?
  “证据我都交给都虞候看了。”韩谦手按佩刀,风轻云淡地说道。
  “所有侍卫都先退到府外去,有没有问题,很快就会搞清楚。”李知诰也不给柴建、张平他们反应的时间,就直接下令手下将宅子里不多的十数值守侍卫驱赶到外面的巷道里听候命令。
  柴建、张平、李冲三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十数值守的侍卫被驱赶出去,三皇子的临时驻邸,里里外外都受李知诰身边的嫡系扈卫控制。
  这时候李知诰示意大家先进大堂说话。
  杨元溥又惊又疑,不知道韩谦、李知诰到底唱哪出戏,将信将疑的走入大堂,他刚居中坐下。
  李知诰与韩谦走进大堂前,便在大堂前扑通跪下。
  杨元溥吓了一大跳,有些措手不及地问道: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谦说有人非议知诰对殿下不敬,知诰在荆子口实在是惶然难安,连夜随韩谦赶回襄州,向殿下请罪。”
  李知诰砰砰砰磕了三下响头,又坐直腰脊,将身上所穿的袍甲一一解开,在寒冷的空气里赤着上身,露出似铁块一般的结实肌肉,也露出绑在背上的荆条,以示负荆请罪之意,叩头说道。
  “或许知诰性情太过粗糙,以往言语间确有不周之处,自己却没有觉察,还请殿下责罚!”
  杨元溥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盯着李知诰、韩谦打量了小半天,惊疑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会有对我不敬?”
  “那柴建、张平,可有对殿下不敬?”
  李知诰坐直腰,将背上所绑的荆条解下来,虎目朝柴建、张平看过去,接着又恭敬的伏下身子,将荆条毕恭毕敬的递到杨元溥的手里,说道。
  “倘若他们二人对殿下不敬,请殿下治他们不敬之罪!”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戴罪立功
  柴建这时候确认李知诰、韩谦夜奔襄州是来者不善,他僵站在台阶前,怒目盯住李知诰,厉声质问道:
  “李知诰,你这是什么意思?”
  “兵无将而不动,蛇无头而不行,倘若我等不予殿下足够的尊重,倘若殿下不能给我等指明前路,我等皆难逃败亡之祸,”韩谦这时候跪直身子,阴恻恻的盯住柴建、张平,沉着声音替李知诰回答说道,“难不成柴大人、张大人,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连这么简单的礼数,都不遵守?”
  “李知诰,这真是你回来的目的?”柴建继续朝李知诰厉声叫嚷,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李知诰会跟韩谦站到同一条战线,公然逼迫他们向三皇子杨元溥低头。
  “没有殿下统领,我们不过是一团散沙乱麻,绝难成气候,绝不可能撑到此时,我只想请柴建您与张大人知恩图报,跟我们一样,能给殿下足够的尊敬。”李知诰沉声说道。
  “难不成柴大人、张大人自认为对殿下并无亏心之处,难不成在柴大人、张大人的眼里,殿下仅是雌黄小儿,可以任欺之?”韩谦阴恻恻的问道。
  “我等对殿下忠心耿耿,韩谦你莫要挑拨离间。”李冲这时候终于搞清楚一切都是韩谦在背后捣鬼,按住刀柄厉声说道。
  田城与三名斥候精锐从左右挟制住李冲,叫他动弹不得,强行将他腰间的佩刀摘走。
  “韩谦,你这狗贼是什么意思?”李冲怒吼道。
  “殿下不赐座,我与都虞候都跪着说话,张大人与柴指挥却桀骜不驯的站在那里,我倒想问问李参军,这不是无礼不敬,是什么?难不成李参军觉得张大人、柴指挥自觉得地位比都虞候更高,功劳比韩某人更大,又或者地位比我等高、功劳比我等大,便可以在殿下面前狂妄无礼,不知尊卑有别?”韩谦没有理会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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