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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新秩序(八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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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说不清楚的草根树叶嚼碎了直接敷在伤口上。对于那些战斗中脱臼或者拧脱了关节的,则直接拉过来使劲一拽,然后用力一顶,骨头里发出来的摩擦声让李诚中听得心里就是一寒。
但是李诚中不得不承认,这些猎户对于外伤的治疗是非常见效的,尤其是他们嘴里吐出来的草药泥,确实很管用,不到几天工夫就能让伤口结疤。于是李诚中便将主意打到了这些猎户头上,他打算将这帮猎户一网打尽,全部收罗到帐下听用。当然,能够治愈的仍然只是轻伤者,所有重伤者不出意外的全部都医治无效了。李诚中算是经历过很多战事了,在这些战事中,凡是他遇到的重伤者,几乎没有能够活下来的,这是这个时代的医治现状,实在让人叹息。
李诚中让张老匠打制了一面丈高的木牌,然后将木牌立在后山一处避风的山坳前。他将所有在此战中身亡的士兵全部掩埋在了山坳里,这些士兵的名字被刻印在了木牌上,书写之人则是冯道。李诚中集合全体士兵和百姓,在木牌前举行了一个简短的祭奠仪式。仪式上,他大声的宣读了每一个阵亡士兵的名字,然后当场宣布,这些名字将会记录下来,以此寻找到他们的家人,每户阵亡士兵的家属都将分到良田五十亩。宣布完毕后,李诚中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带领所有士兵向木牌躬身默哀。
军功评议会是在战事结束后第三天召开的,按照李诚中的意图,所有秩别陪戎副尉以上军官都参与了评议,冯道则列席参会。评议之前,是例行的战事总结。
李诚中自认不是一个具备敏锐战场嗅觉的军事天才,甚至连“良将”二字,他估计自己都称不上。他只是一个穿越前在部队服役过两年的大头兵,连士官都没捞上,在部队上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混进了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此外,就是做群众演员那几年看过的无数古装剧集。在临阵指挥上,他不认为自己能比古人做得更好。那些穿越小说中,猪脚出场就大杀四方,初临战阵就显露过人军事才华,头一次指挥,就敢叱咤千军万马,王八之气展露无遗……对此,他李诚中除了深深钦佩之外,只能跪地拜服,这实在是他做不到、也不敢去做的事情。他所能做的,就是将穿越前部队中耳濡目染的经历尽量结合这个时代的习惯重现出来,他的最终目标是培养出一批合格的军官,以团队的力量来和这个时代的优秀将领抗衡!…;
李诚中是将战事总结作为对军官的培训来看待的,通过回顾整场战事的全过程,分析自身和敌人的优劣,寻找到战斗中应该继承和发扬的优点,对暴露出来的不足和缺陷加以总结,能够逐渐在每一个军官心里留下一些基本的作战理念和思想,让这些基层军官更深的了解自己士兵的特点,了解战斗中需要注意什么、应当避免什么,当这种积累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李诚中相信,自己手下的这些军官在未来将成为一个个通晓战事的将才!
此战暴露出来的最大问题是训练不足。一是战斗技巧的不足,二是阵列纪律的不足。因为以上两点原因,当契丹人冲到身前硬碰硬厮杀的时候,立刻将看上去非常严整的枪阵冲得一团糟,导致了双方挤作一团出现相互“顶牛”的滑稽场面,这种情况若是放到野战中,很可能会造成整个战场的重大挫败。
战斗中最大的收获,则是全体士兵勇气和意志上的转变。从月前榆关之下听到契丹人的到来就吓得浑身发抖,到现在被契丹人突破之后仍然拼死维持战线,这种转变所经历的过程之短暂,让李诚中和所有原酉都的老弟兄们大出意料。无论如何,这种转变是很令人高兴和期待的,许多军官谈到这一点时都忍不住心花怒放。周砍刀甚至直接建议,是不是该尝试着和契丹人在野战中正面交锋了。
战事总结之后便是军功的评议,按照李诚中提出来的方法,在座的军官每人有三个提名建议权,然后依照提名投票,得票前二十的士兵将被提拔一级。伙长以上军官的军功评议将由更高级别的军官会议评议,也就是说,将由李诚中、姜苗、张兴重和周砍刀来商议,商议的依据则是其麾下被评定为功勋集体的次数。
除了立功士兵的评议外,一共有四个伙被评为本次战事中的功勋集体。
首先是钟四郎伙,他们在成功拖延了契丹人的情况下,夺得了二十余匹战马,虽说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胖子王全的缘故,但以十人前往迎敌,单单这份作战意志便足以为全军表率了。
令所有人大感意外的是,这次赵大带领的后勤伙,或者说辎重伙的表现非常卓越,甚至可以用一举定乾坤来形容。这个伙成立的时候,是将那些各伙中表现不佳的士兵筛选出来组建的,当时没有一个军官会想到,这个伙能够在这次战事中发挥如此重要的作用。其实说到底,这个伙也没有真正上前厮杀,他们所作的很简单,就是将燃烧的木柴疙瘩当做扔石块一样扔进了契丹人群中……李诚中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刻意强调,通过赵大一伙的表现来看,作战真的是要动脑子的,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子,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另外两个立功的伙是豁口处正面迎敌的枪兵伙。这两个伙的损失也是这次战事中损失最重的,分别伤亡了七人,两个伙加在一起,活下来的只剩六个,而且人人带伤。在如此惨重的损失面前,两个伙仍然顶在了一线,没有转身逃跑,这种表现实在是值得称道的,因此,所有军官在讨论到这两个伙的时候,都毫无异议。
军功评定完毕,李诚中暗自算了一笔账,不由吓了一跳,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负债相当惊人。从大的支出上来说,眼前需要兑现的两笔奖励就不是他拿得出来的,一切都得想办法。首先是阵亡士兵的家属安置田,四十二人阵亡,每户五十亩,加起来是两千一百亩。然后是四个功勋集体的赏格,每人需要赏钱一万,这就是四十万钱,即四百贯。除此之外,还有一笔钱李诚中正在认真考虑是否支付,即战后对参战士兵的赏格问题。
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每次出动军队作战,军头们都要例行发放各种赏钱,包括开拔费、斩首赏金、战后安抚费等等。但是李诚中不想这么做,他害怕自己手下的士兵养成习惯后,将来遇到战事,就会出现无钱不出战的习惯,这种习惯非常不好,对于一支真正成熟的军队来说,是很致命的。
经过深思之后,李诚中选择了无视性遗忘,干脆对这个问题提都不提。也许是因为目前白狼山的特殊艰苦条件,他手下的这些军官们没有过问这个事情,又或许是因为手下这些士兵都是征募自关外的难民,对于这些军中“惯例”压根儿不懂,所以也没人去想这个问题。于是李诚中“偷奸耍滑”的恶劣行为获得了空前成功,在将来的日子里,他的这种违反这个时代军队习惯的行为反而成为了他手下军队的惯例,为他节省下大笔军费的同时,也让这支军队走上了一条与其他同时代军队不同的道路。
第五十章己未之冬(一)
光化899年的冬天,大唐忽然进入了一阵短暂的安宁。这种安宁是非常难得的,在这个藩镇林立、天下扰攘的时代,这种安宁来得十分突兀,还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在九世纪的最后一个冬天里,天下诸侯们都不约而同的进入了蛰伏和喘息之中,在舔平自己身上伤口的同时,努力的积蓄和恢复着力量,虎视眈眈的紧盯着四周,等待合适的时机,以期向对手发起更凶猛的攻击。
自从僖宗朝黄王举兵以来,整个中国之地风雨飘摇、山河破碎,大军过境如江之鲫,你来我往,没有片刻安宁过。今天你来我家借粮,明天我去你家就食,上个月你抢了我家的院子,下个月我就把你的房子烧了……这样的乱象之下,自汉以降形成并繁衍了千年的门阀大族终于灰飞烟散,那些在历史上曾经显赫辉煌的姓氏也变得平凡而暗淡,失去了围绕在头上的一切光环。
清河、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以及赵郡、陇西李氏这五姓七望也早已泯然众人矣,主导天下的则换成了一个个粗鲁的武人。地痞草莽出身的朱全忠、沙陀人“独眼龙”李克用、从大头兵起家的杨行密、刘仁恭,以及无赖、屠夫、私盐贩子王建……这个天下已经不由政事堂诸位相公执掌,更不由那些北衙的中官们说了算,至于那个住在长安城内太极宫中的皇帝,他的天子威严早已在几年前被挟持至华州的囚禁生涯中消散得“风中凌乱”,本人也随着李姓宗室的被集体屠戮而真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当然,安宁这个词也只是相对而言,真正的天下太平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存在的。这个冬天,河南道的平卢节度使王师范辖下沂、密等州部将叛乱,王师范向淮南节度使杨行密求助,杨行密为了笼络这位颇有声望的藩帅,出兵助其平乱。同样是在这年冬天,陕州都将朱简杀留后李墦,更名为朱友谦,自请成为朱全忠的子侄。这些事情若是放在大唐太平年间,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但放在光化二年,却实在可以算不上什么事了。
东平郡王、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宣武节度使朱全忠历经十余年的征战,通过击败黄巢、西灭秦宗权、东攻朱瑾、朱宣兄弟、战胜时溥、北御河东、控制魏博等无数次战役,终于将黄河中下游大部分土地纳入辖下,成为了事实上的中原霸主。这个冬天,他正在缜密部署,将下一步出征的脚步盯向河北诸镇……
晋王、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丢失了邢、洺、磁、潞等州后,在宣武军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全面处于下风,这个冬天,他正在养精蓄锐、积储内力,迎接更大战事的到来……
弘农郡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在击退了南下的宣武军之后,又在临安打败了占据两浙的镇海节度使钱镏,终于成了江淮老大。这年冬天,他正在努力安定乡里、积极恢复民生,同时整军备武,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朱全忠的腹背之地……
西川节度使王建经过多年的东征西讨,终于将势力范围扩充到了剑南道大部分地区,拥有了两川三峡之地。这个冬天,他正在勤勉农桑、兴修水利、稳定疆土,实行修养之策,为巩固自己在天府大地上的割据而专注于内政之上………;
相较而言,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卢龙节度使刘仁恭就没有那么安宁了。当整个大唐都处于诡异的宁静之时,卢龙军的边关各处却都在契丹人热火朝天的攻击之下。由于大军精锐在南征魏博一战中的惨重损失,战事进展十分不利,这个冬天,在河北诸藩之首的位置上坐了三年的这位大帅,正处于深深地不安之中……
边关的战事也直接影响到了河北大地政治经济军事中心、卢龙节度治所幽州。
这种影响并不在于老百姓的温饱之上,今年的秋天风调雨顺,所以整个卢龙节度治下各州都取得了较大的丰收,幽州也不例外,堆积如山的粮食囤入各大粮仓,形势十分喜人,在节度府的平抑下,粮价并没有出现较大的波动,反而供应充裕。
受影响较大的是那些通往四处的行商。因为边关商路不通,食盐、茶叶、布帛、烈酒、瓷器等等各种货物积存在幽州城内的各处货栈之中,让行商们十分焦急。有些行商实在等不起遥遥无期的战事结束,便干脆大肆甩卖手中的货物,倒令幽州的百姓们得了些便宜。只是那些皮毛之类的物资就显得十分紧缺了,山参、鹿茸等多种货品价格猛升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程度,就连羊肉,都硬生生翻了一番。但一切都还好,至少老百姓们对此没有太过关注,因为他们离这些货物的距离还有些远。
这种影响更多在于人们心中的好奇、不安、焦虑以及担忧,还有作为大唐子民心中尚存的一丝骄傲被人挑衅时产生的愤怒。人们四处打听、谈论着当前的战事,从边关来的旅人们身旁总会立刻围上一群人,仔细询问着关外发生的一切。在各处茶楼、酒肆中,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聚拢在一起,相互通传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实的传闻,预测着战事的进展。
最关心战事进展的人则莫过于那些有子弟效力边关的人家,军将世家们所处地位较高,自有消息的来源渠道,那些中低级军官们则通过亲朋故友相互打探,那些没有什么背景和出身的人家,则只能通过市面上流传的消息来判断自己家人的安康。
东市四条巷中的张宅,老都头送走了来自平州的信使,看着堆在桌上的那些钱,内心深处涌出一阵自豪。这些钱是自家二郎张兴重两个月的军饷,一共八贯,每月四贯。饷钱的旁边还放着一封二郎写回来的家书,家书的内容很浅白,老都头勉强能识字,自然也看得懂。
自家二郎已经成为了平州军的检校都头、秩别任勇副尉,正九品下。老都头自己从军一辈子,临了也不过是个都头、秩别任勇校尉,正九品上。对于自己二郎能够在如此年轻就几乎达到了当年自己的最高峰,他既兴奋、又激动,二郎还年轻,将来必定会有更好的前程,作为父亲,老都头由衷的高兴。信使明日就要回转平州,他准备立刻写好回信,明日一早就请信使带回去。信的内容也已经想好,除了告知二郎家中一切平安之外,还要仔细叮嘱他一番,让他在那个李御侮的麾下好好干,作战时一定要奋勇向前,不可稍有退缩。
老都头想起了那个李御侮,那个当时一起同二郎来家中做客的小伙子,那会儿老都头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做事便显得有些与众不同,没想到了如今竟然成了自家二郎的上司,自家二郎还在那个年轻人的指挥下在榆关打了一个漂亮仗,也因此升了官。老都头还想起了同来家中做客的其他年轻人,如今那些年轻人都聚拢在了李御侮的麾下,成了一个紧密的团体。依照老都头从军一辈子的经验,他还打算在信的末尾叮嘱二郎,将来若是这些年轻人抱团立下山头,二郎一定要知进知退,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切莫去争那些不该争的事情。…;
老都头自个儿在心里盘算好了信怎么写,才吩咐围在身边的老婆子去取出笔墨纸砚,同时让兰儿去沽些好酒,切几斤肉脯回来,今晚他要一醉方休!正在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老婆子立刻听话的打开了柜橱,兰儿则满脸带笑的去灶房取了食篮,出门之际,又听老都头大声嘱咐,一定要沽些好酒,不要吝惜钱财,最好是明月酒楼的“香千里”!
兰儿点头答应了,开开心心的哼着小曲去沽酒。明月酒楼的“香千里”可着实有些贵,张家不是大富人家,老都头一年喝不上几次,兰儿打算这次多沽一些,既然兄长升了官涨了饷,那就让老父这次喝个痛快!
明月酒楼地处东市最繁华的地段,向来便是幽州达官富豪们邀客饮宴之所,兰儿先去羊马市街切了两斤羊腿,小心的放入食蓝,然后又来到明月酒楼,在大堂下等候了片刻,提了一坛“香千里”。
沽酒的师傅以前是老军出身,说起来还是当年老都头的部下,见兰儿一次就沽了这许多,忍不住笑问:“你家大人遇到什么喜事了,这是要准备大醉几日?”
兰儿抿着嘴道:“陈叔说笑了。兄长在边军迁了都头,大人很是欢喜,家中准备庆贺一番。”
陈师傅自然是恭贺了几句,又去厨下取了几样食材,通通塞入兰儿的食盒,说是添个彩头,兰儿才道谢着出来。
紧挨着明月酒楼的是一家绸缎铺子,兰儿望了望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匹匹绢布,犹豫了片刻,举步迈了进去,剪了半匹如丝般的锦缎,才心满意足的抱在身上出来。老父老娘的那身布服实在太旧了,兰儿想给老人家各自裁身好衣裳,过年的时候穿在身上,一定贵气。兄长如今已经是不小的军官了,自家爹娘也要有配得上身份的行头才好。
刚从绸缎铺子出来,兰儿忽然被两个兵卒拦了下来。自打兰儿逐渐长成,身段和样貌渐显风华之后,这种境况便时有发生。兰儿也应付自余,当下便冷着脸道:“二位自重。某家大人是原来衙内军做过都头的,如今兄长也在平州军做都头,二位还是自行离去的好,免得纷争起来大家都不爽利。”
一般来说听了兰儿的话,那些宵小之徒多半就会灰溜溜的自行离去,个别凶一些的也顶多扔下两句狠话,最后也会不了了之。却不想这两个军卒听后没有走,其中一个还道:“小娘子莫要误会,某二人只是有事相询,未敢有丝毫歹意。”
兰儿一愣,问道:“何事?便请二位明说。”
那军士道:“两月之前,不知小娘子可曾在这明月酒楼救过一个醉汉?”
兰儿想了想,道:“醉汉?遇到过一个,不过谈不上‘救’字罢了。”
两个军士脸上一喜,那当先的忙问:“后来小娘子可是请了车驾送那醉汉回转军营?”
兰儿点点头:“是又怎样?莫非有错?”
两个军士大喜,同时躬身道:“小娘子家在何处?家中大人、兄长是谁?还望告知某等。”
兰儿疑惑道:“那醉汉是谁?你二人又是谁?”
当先那军士忙道:“小娘子不须担忧,此番只有好事,没有坏事。某等是王指挥使府上家丁,早已在这酒楼前守候多日了。小娘子当时所救之人,乃是某家将主的兄长……”
第五十一章己未之冬(二)
边关,卢龙塞。
李承约坐在火炉前,仔细看着手上的一份军报。火炉上正在烧着热水,热气滋滋的往上冒,将整个屋子熏得暖暖的。水沸之后,李承约小心的从吊环上将水壶摘了下来,将一旁的茶盏注满,一股茶香顿时扑鼻而来。在寒风凛冽的塞外关城烤着暖火、喝着热茶,实在是惬意到了极点的事情。
军报发自妫州,详细的记述了十日前发生在广边军的一场战事。妫州位于幽州之北、潞河之南,是整个卢龙节度最北的边州,自古就是中原与胡虏交锋的第一线。
因为作战的一方是李承约的两个结义兄长高行周和高行珪,所以他看得十分仔细。这场战事双方共投入了七千人,高家兄弟一方的卢龙军三千人,其中两千五百步卒、五百骑兵,契丹迭剌部出动了四千人,其中两千步卒、两千骑兵。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野战,高家兄弟却在这场战事中发挥出色,以新募之军硬顶住了人数占优的契丹人,目前双方仍在扎营相持,寻求进一步的战机。
军报的最后,是高兴周专门写给李承约的一段批语,将指挥契丹人作战的几个重要人物的名字告知了李承约,并重点指出了其中一个叫做耶律阿保机的将领。在这次战斗中,卢龙军最大的损失便来自于耶律阿保机率领的一队精锐骑兵。
“契丹人的主力终于出现了么?”李承约再次回头细看军报,一边看一边沉思着。
屋门忽然敞开,随着寒风冲进来的是一条大汉,那汉子转身将房门关上,嘿嘿笑着坐到火炉边,一把抓过李承约刚泡好的热茶就往嘴里灌,却被烫了一下,“扑哧”一声吐了一地。
李承约摇了摇头:“四弟还是这般……唉……也不分辨一下凉热……”
那汉子正是李承约结义兄弟之一、排行老四的王思同,他讪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外头风大,太冷,想喝点带热气的暖暖身子,谁知道你这茶是刚沏上的……唉,要说到暖身子,还得喝酒才管用,可惜你这军中无令不许饮酒……”
李承约笑了笑,没理这茬,改口问:“如何?今日契丹人没出来?”
王思同道:“那么大的风,契丹人要是敢来,估计都得一个个被风刮跑了。今日关塞应该是没事了。对了,如此大风,那几个奚人估计得推迟到明日才能走了。不是某说哥哥,关城上虽然简陋,但咱好歹也要尽尽地主之谊不是?人家来了多日,咱们连酒宴都没摆过,也忒小气了……”
李承约“哼”了一声,道:“是你自己想喝酒吧?也罢,今晚便许你喝一点,咱们给奚人摆宴送行,既然达成了条件,今后便是盟友了,也不能显得咱们太过寒酸。”说完,又略带诡异的看着王思同:“老四,你说实话,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王思同点点头,又摇摇头:“银月公主的大名,啧啧……果然不愧是美艳传遍了草原的明珠啊,可惜咱老王是只能看不能想了,家中大人已经为某订了亲,老赵家的闺女,唉……”
李承约一笑:“老赵家的闺女也不错了,当年便是幽州城内出名的小美人。”
王思同摇了摇头:“人比人得死,赶不上啊,实在赶不上……”
李承约道:“老四要不两个都收了?”…;
王思同苦笑:“某倒是有那个心思,奈何不敢啊。老赵家那个,咱们谁不知道?出了名的泼辣,而且以他家的势力,正妻之位是绝不肯让的。让这个银月公主做小?哪怕是平妻,你看奚王愿不愿意?某是不成了,此生遗憾矣!”摇了摇头,忽然道:“难道哥哥就不动心?”
李承约淡淡摇了摇头,望着不停跳动炉火,眼前却出现了那副幽州城中邂逅的美丽素颜。
王思同神秘一笑,道:“跟哥哥商量个事。”
李承约“嗯”了一声,却仍在想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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