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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妻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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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衣见他欲言又止,仔细瞧,那粉嫩的脸上还多了一块淤青,便问道:“怎么你这般早回来?莫不是有事?脸上是怎地了?”
  留安低下头,不大言语,朝衣看了会,问道:“究竟是出了何事?”
  留安犹豫了会儿,说道:“没事的小舅舅,是我自己撞坏了的。”他本来极腻着朝衣,被她这样问了几句,却低着头一副要溜走之态。
  顷刻清宁回来了,朝衣便叫丫鬟把他叫来,清宁进了门,行了个礼,唤一声道:“叔叔。”便不言语了。
  朝衣打量了他一会,问道:“清宁,今日在私塾里可有什么事发生么?”
  清宁问道:“叔叔为何这样问?”
  朝衣说道:“我瞧留安样子有些异样,问他他又不说,故而来问问你。”
  清宁冷笑道:“叔叔,他自己都不肯说,叔叔问又有何用呢?”
  朝衣挑了挑眉,觉得这孩子说话很有几分意思,就道:“留安性子内向,有什么事习惯憋在心里,逼问的话自是不好,但是也不能放他不管,你也算他的哥哥,不是该多留心他么,有什么不妥,便该同我说。”
  清宁脸上露出不屑之色,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妥的,无非都是些旧日老一套,不过叔叔问又又何用?以后还不是照样。”
  朝衣说道:“有没有用先放下,你就说给我知道就是了。乖啊。”
  清宁的性格却跟留安大不相同,听朝衣用一种宠溺口吻,便面露厌恶之色,说道:“叔叔,我又不是三岁小儿,也不是留安,你不用哄着我。”
  朝衣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家伙果然有几分意思,快些说,留安在私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清宁去后,朝衣并没惊动留安,午后两个小的依旧相伴去私塾。进了门后,便隔开了坐。
  这是一间贵族书塾,能入住的,都是非富即贵,达官贵人的子弟。留安坐了之后,旁边便有人起身到了他的身边,说道:“昨日算你跑的快,今日不还是要回来的?看你怎么办。”说着,就抓起桌上的书任意打在留安头上。
  旁边清宁冷眼看了,却不做声,那身材高大的孩子作弄过后,周遭的孩子便鼓噪,此刻教授也没有来,一时之间乱成一片。
  清宁看不过眼,终于喝道:“你们够了!”那领头的孩子却说道:“清宁你管他做什么,人家也不领你的情,你还是省省心罢。”
  清宁起初还皱眉,望着留安垂头不语之态,果真就将头扭过去,眼不见为净。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见状越发高兴,围着留安笑道:“你哥哥也不管你了,留安你真是没用啊。”
  又有人说道:“脸又红了,怎么这么容易脸红,莫非留安真个是女孩子?”
  “不如脱衣裳看看!”有人鼓噪。留安伸手掩着襟子,满脸通红也不吱声,几个人正热闹,听到外面有人说道:“欺负小孩是不好的哦。”
  那几个孩子一怔停了手,留安身子微震抬头,却见一人自门口缓缓进来,抬眼看向这边。
  旁边的清宁也愣着,不知道朝衣怎会来此。
  几个闹事的孩子望着朝衣,叫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朝衣说道:“我么,是你们正在欺负的留安的舅舅。”
  有懂事的叫道:“是傅家刚回来的少国公!”其中一个孩子是这帮小孩的领头之人,望着朝衣的模样,便说道:“哦,原来是少国公,怪不得留安娇怯怯的好像是个女孩,原来少国公也是这样的。”他说着便哈哈大笑,引得周围的孩子尽数笑起来。
  旁边清宁听了,脸色更是发黑。
  朝衣慢慢走到那孩子跟前,说道:“你很是胆大啊,你叫什么?哪家的孩子?”那小孩说道:“你想如何?”朝衣说道:“你爹怎么教你的,没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么?”
  小孩娇纵惯了的,哪里肯向她服软,便说道:“你这样娘娘腔的,能怎样了我?”
  朝衣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我总要让你知道,我这样娘娘腔的,不仅能怎样了你,包括你家中之人,我都能怎样得了,你信么?”
  她眼睛眯起,直直地盯着那孩子,自有一股慑人气质。
  那孩子竟有些说不出话来,愣愣望着朝衣,半晌结巴说道:“你……你……”
  朝衣忽地一笑,笑容却带几分鬼魅,说道:“怎么,你怕了么?”她转过身望着周遭跟着这孩子胡作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个,想跟着他一起闹么?”
  有胆小怕事的立刻缩了回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则仍旧直着脖子嚷嚷:“又怎样,你难道要为难我们?”
  朝衣说道:“好,有志气,能同进退,那也希望你们几个能共患难,别后悔呀。”
  她在人丛之中,此刻便伸出手来,一个一个拍过去,有那被她拍到的孩子就露出厌恶之色,朝衣却挨个拍了一遍,大概有六七个孩子,才收了手,转过身往外走。
  留安叫道:“小舅舅……”朝衣说道:“留安你跟我出来。”
  留安仓皇跟着出去,站在书塾门口,朝衣说道:“方才为何不还手?”留安说道:“小舅舅……”朝衣问道:“怕打不过他们?”留安低头。
  朝衣说道:“倘若你还手,起码表示你有反抗的心思,你若是不还手,他们就欺负定了你了,留安,我这一次来不是为了替你出头,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别这样懦弱,没有人可以护着你一生的。”
  留安的泪啪啦啦掉下来:“小舅舅……”
  朝衣笑着替他擦去泪,说道:“你听舅舅的话不?”
  留安点头:“听的。”
  朝衣说道:“既然如此,你听好了,假如有人以后再找你麻烦,他怎么对你,你就加倍怎么待他,打死打伤了没关系,有舅舅在。”
  留安猛地抬头看向朝衣。朝衣说道:“留安,你听明白了么?”
  留安带着泪点头:“舅舅,我知道了。”
  正说到这时候,私塾里头却闹腾起来,几个孩子脸色焦黄,不约而同地捂着肚子哀叹,领头那位跑出来,路过门口望见朝衣,愁眉苦脸说道:“你!为何会如此……是不是你用什么鬼花样……”
  朝衣笑道:“说出来怕吓死你,故而我不说了,你就慢慢熬罢。”
  那领头的孩子叫道:“来人啊,来人啊!”门口顿时跳出两个青年男子来,继而又有几个孩子跑出来,大叫几声,原来这些孩子都是有跟随之人的,先前都在茶房里头,此刻闻声都跑出来,大概共有十几个人。
  那些孩子叫嚷:“打他,打他!”
  留安大惊,身子本能缩了一缩,朝衣笑道:“留安休怕,看舅舅怎么威风。”
  将留安拨在一块,朝衣迈步向前走过去,当下两个随从合身扑上,便想擒住她,朝衣不紧不慢地自袖中摸出一把扇子,左右飞快一点,那两个随从之人便觉得一股酸麻涌上,顿时浑身僵硬不能动,朝衣哈哈大笑,迎面一脚向着另一个扑过来的踢过去,那人大叫一声,身子急速倒退,一直退出去三四米不止,摔在地上。
  留安目瞪口呆,见状大叫:“舅舅小心!”
  此刻屋内的顽童们也都跑了出来,挤在门口向着这边看,有人便大大喝彩,有人便尖叫。
  朝衣听到留安提醒,一回头,见身后三个随从一并扑上来,朝衣叹道:“唉,没有办法,看我的伸掌……”她将扇子向着腰间一插,双掌拍出,只听得“哎吆”三声连响,那三个人倒飞出去,一人撞在柱子上,一人撞飞了栏杆,一人竟自书塾门口跌进了里头去。
  朝衣这一番动作,声势惊人之极,这般孩子哪里见识过这样的“神乎其技”,他们家中请的教头也不过是教些拳脚功夫而已,如今见识了这一场,顿时个个都目瞪口呆,那几个起先还肚子疼的小孩都惊呆了,连叫疼都忘了。
  顷刻间这六人倒下,剩下几人见状不好,有人便握了棍棒,有那些凶恶的,便抽出腰刀来扑过去,朝衣不慌不忙,将扇子重掏出来,那人一棍子当头劈下,留安惊声尖叫,朝衣却站着不动,扇子向上一抵,那白色的小扇子能有多少分量,然而这棍子碰到扇子边儿的时候,这握棍之人一声惨叫,那棍子竟自弹了回去,反敲在这人的脑袋上,这人哼了一声,软绵绵倒地。
  旁边的那持刀两人见状,一人犹豫不前,一人咬牙向上,刀光霍霍闪烁。
  朝衣后退两步,说道:“我顾忌这般孩子不想在此开杀戒,你倒是步步紧逼起来了。”一声冷哼之后,蓦地站住脚不动,那人正一刀刺向朝衣胸口,连趴在窗边看的清宁都吓得脸色发白,然而那人的锋利刀尖到了朝衣胸前之时,却是半点也动弹不得,朝衣哈哈一笑,说道:“刺啊,怎么不动了?”
  那人使了吃奶的劲儿,那刀尖竟分毫进入不得,就算是往后撤都难,那人心惊胆战,不由地手上一松,将刀松开,刀铿然落地,此人面色惨白,朝衣冷冷一笑,一脚踹过去:“死去罢!”
  这人被踢得直飞出去,倒在地上,嘴角沁出一丝血来,竟不能动了。
  剩下的那持刀人跟其他几个双股战战,顿时都再无斗志,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饶命。
  那般孩子自不必说,都魂飞魄散,在原地无法动弹。
  朝衣上前,朗声说道:“我本来不愿意同小孩子计较,怎奈你们这等穷凶极恶,逼得我没有法子。因此才出手,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给我听好了,我就是傅轻羽,留安的舅舅,你们记清楚了我是不是个好惹的,以后,谁若是敢再对留安有丝毫的不客气,我要你们死在我手里!”
  威胁小孩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这般孩子尽数都是纨绔子弟,被家中宠的无法无天,若不下猛药,他们也难收敛。
  此刻见朝衣出手,果然个个都呆若木鸡,一声不敢吭。
  朝衣出来外面,隔着一层门,燕沉戟正站在门边,见朝衣迈步出来,说道:“方才无恙么?”朝衣拍拍手,嘻嘻笑道:“有大哥相助,当然是绝无不妥的。”
  她会医术懂药草,对武功却是一窍不通,方才不过是负责做做花架子,却是燕沉戟在背后相助。燕沉戟的武功已至化境,就算是隔着一堵墙不看,闭上眼睛听风辨音就知道对方如何动作,有这位武学大师级别的人物相助,也难怪朝衣有恃无恐。其实若不是有心给那般小鬼开开眼,朝衣便只用毒物,也是能将那十几人轻易摆平的。
  在学堂里头闹腾了这番,去京兆尹那边的时辰便有些耽误,当朝衣踏步进了京兆尹府邸之时,却见对面也正有一顶轿子缓缓而来,虽然没见到轿子中的人是谁,但是看到轿子旁边随行的蓝衣妖娆少年,那里头是谁自然是不言自明的了。

  第三十章 毒蛇牙

  锦衣少年蓝若尘远远地扫了朝衣一眼,就把头转开去,朝衣连逗弄他的机会都没有,这小子似乎学乖了。
  眼睁睁看着君朔下了轿子,朝衣上前,装模作样行了个礼:“巧啊四王爷,臣见礼了。”
  面具底下那人淡淡说道:“少国公免礼,请了。”
  两人转身向着京兆尹府中而去,进门的时候朝衣略停了停,让君朔先走,君朔只淡淡点了点头便迈步进去,朝衣望着他黑雾笼罩的影子,微微地耸了耸鼻头,鼻端那檀香气已经淡的嗅不出来了。
  三堂会审,君朔在上,朝衣同京兆尹大人分别两侧坐了,君朔低头检视了一番手中的账簿,问道:“两位可都看过了么?”
  朝衣说道:“已经看过。”京兆尹说道:“下官也看过了。”
  君朔问道:“不知两位的有何见解?”
  朝衣就看向京兆尹,京兆尹硬着头皮说道:“这个……下官不敢妄言,还请王爷定夺。”
  朝衣笑道:“大人休要如此谦让,若是要让王爷一人定夺,那么我们两个又算什么?有什么说什么便是了。难道你以为王爷会跟六部各位大人是一伙的,故而不敢直言?”
  京兆尹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早就听说这位少国公很是刁钻,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京兆尹差点自椅子上跳起来,急忙压抑住,说道:“不不不,下官当然不会如此以为了!”
  朝衣幸灾乐祸地看他。君朔嘶哑的声音却响起,说道:“少国公不过是玩笑话而已,不过也有几分道理,郭大人还请不要拘谨,有什么说什么便是了。这里只我们三人,话也不会被随意传出去,更何况,我是代替陛下而来的,自然要黑白分明,一碗水端平,故而郭大人不必有其他的担忧,如何?”
  这一番话说的真正委婉动听,京兆尹刚被朝衣刺激而绷紧的心弦顿时放松下来,说道:“下官、下官多谢王爷体恤。”
  君朔便说道:“那么,大人不妨将心中所想的直说。”
  京兆尹便清清喉咙,说道:“下官细细将账簿看过,实话说,里头并没有什么错误疏漏之处,一笔一笔记录的很是详尽,下官觉得……不像是伪造的。”
  君朔说道:“嗯……说的好。”他转头看向朝衣,问道:“不知道少国公的意见又是如何?”
  朝衣说道:“王爷想一碗水端平,我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账簿的确不似是伪造的,只不过,虽然不似伪造的,也的确是够分量的证物,但是让我担忧的是,就算是真的的话,王爷,你想如何做?”
  君朔淡淡地问道:“少国公,本王不懂你的意思。请说明白一些。”
  朝衣冷冷一笑,说道:“谁人不知六部在朝中势大,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拔出萝卜带出泥,我的意思就是,就算这份证据是板上钉钉的可靠,那么,王爷可有能耐把这朝中的毒瘤一一切除?我只怕就算是真正的切除了,那么对于王爷,对于皇家以及陛下,也相当于自伤一臂,——这难不难受,能不能动,是最紧要的问题。”
  这句话说的真正是要害问题,京兆尹忍不住也缓缓地点头,他所担心的其实也正是这个,自己拼死拼活到最后,最后却还得看皇家的意思罢了……只不过他没有朝衣这样的胆子,敢当面质问四王爷君朔。
  谁不知道君朔性情古怪,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撩虎须,这少国公虽然刁钻,不过倒也的确是个有胆之人。
  因此京兆尹虽然先前有些恼恨,此刻却忍不住也钦佩她的胆量。
  君朔沉吟片刻,说道:“少国公是怕,我们耗尽力气查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空么?”
  朝衣坦然说道:“正是。郭大人,王爷,两位当时在殿上也看的明白了,如果是换了另一方,宰相大人将账本呈上,陛下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的还要让我们三人来审,大可以当即命令殿上禁军将人先拿下,然而事到如今,只是立案而已,可见陛下也知道若是当场拿人是万万不可的。如今这个烫手山芋被扔到我们三人手中……”
  京兆尹刚退下去的冷汗又涌上来。
  这案子的确棘手,要彻底处理,不免一定要得罪六部,但若是用“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政策,那不免要得罪宰相一方,真真是左右不讨好,京兆尹想到此处,真恨不得自己昏厥过去,世事不知推得一干二净才好。
  君朔说道:“身为臣子自然是要为陛下解忧的,若是这点都不能够,不如回家卖红薯去。本王不管涉案的究竟是谁,什么背景,倘若这账簿是真无误,那便是最大证据,本王是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
  朝衣惊讶说道:“怎么,王爷这口吻莫非是要动真格的?”
  君朔说道:“难道本王是闲着没事了来陪众人玩玩的么?”
  朝衣笑道:“王爷也是皇家之人,可知道若是真正除了六部奸佞,会有何后果,无异于壮士断腕啊,想想便疼得紧。”
  君朔说道:“少国公说的很是,壮士断腕,自然惨烈,痛彻心扉,但若是不断,则有性命之忧,因此还是断的好。”
  朝衣颇为惊讶,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望着君朔那张古怪的面具看了良久,最终说道:“王爷所言极是。”
  京兆伊也很是佩服,赶紧说道:“王爷高见!”
  可是转念一想,话说的容易,这三个人当中,以君朔最为位高权重,又是皇家之人,倘若真的事办不成,没有人敢怪责到他头上去,至于这少国公傅轻羽么,狡猾如狐狸一般,瞧她的模样,却也似是个游刃有余的样子,倘若此事不成的话,最倒霉的或许就是他了……京兆尹叹一口气,汗湿重衣,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君朔倒是个能干之人,三人商议完毕之后,便叫底下的捕快前去传六部中的涉嫌之人前来审讯。
  这边京兆尹战战兢兢,如坐针毡,朝衣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扇子来,白色扇面,纤尘不染,缓缓地扇动,虽然是在堂上,她却悠闲自在的如在山野乡间一般,看的京兆尹又恨又羡,只能抬起袖子略微擦擦鬓角渗出的汗。
  擦汗瞬间不免抬头看堂上的君朔四王爷,那传说中因为毁伤了面容所以戴着面具的四王爷高高在上,不说话之时仿佛并非一个人,反而似是一尊雕像,或者一个假人,只是当他略微一动之时,才叫人察觉危险慑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京兆尹偷眼看了会儿,却见君朔低垂的双眸一转,竟看向旁边正在摇扇子的少国公傅轻羽身上,而少国公却正一边摇扇子一边低头翻看手上账簿,全然不知。
  君朔定定看了会儿,才又收回目光,京兆尹心头一颤急忙低头,作出仔细翻看手上账簿之态来。
  片刻,户部尚书便先到了,见君朔在上,倒也不敢放肆,便行了个礼,君朔说道:“有劳黄大人前来,此事非同小可,只好唐突了。还请黄大人尽力配合,若是无事的话,也好趁此还诸位清白,堵住那些流传在外的不实之词。”
  黄尚书说道:“还请四王爷明鉴。”
  君朔温声说道:“正是如此。本王力争不会错怪一人。来人,赐座,——黄大人先请坐,等会儿还会有众人来到,大家到齐之后再做定夺。”
  黄尚书便自坐了,片刻,六部其他众尚书也一一到齐——却独独缺少了刑部尚书大人,据说刑部尚书病重在家,无法上堂,君朔也不说什么。
  只是,忽然之间得了这许多重臣来到,这京兆尹的堂上顿时熠熠生辉起来。
  君朔便一一问过去,众人一一上前呈辩,朝衣一会儿看看端然坐着的众位大人,一会儿看堂上的君朔,心中似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自六部尚书到了之后,君朔的态度格外温和,连原先嘶哑低沉的讲话声都带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朝衣听来,好像隐隐地有些蛊惑人一样的,竟然不似是原先那样听的难以入耳了,那嘶哑跟低沉交错,居然有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奇特诱惑力。
  朝衣坐在旁边静静听了一会儿,君朔的态度居然明显地是向着六部大人的,这让几位大人很是放心,京兆尹却在一边狐疑。
  朝衣不言语,只觉得君朔这声音入耳虽然觉得好听,但是传到心底的时候,却在最初的舒服之后,有一种更深的惊悚。
  朝衣皱着眉想来想去,这种似曾相识的惊悚感觉是什么……终于给她想到一个片段,那是在忘尘寰的时候,她上山采药之时,被一种奇特的花香气引诱,一步步前去,正看到那朵花开的绝艳盛放眼前,她想伸手去摘的时候,却惊见那花底下赫然藏着一条不动声色的毒蛇!
  朝衣记忆犹新,当时那条毒蛇望着她的时候,那种邪狞之极的姿态,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的她年纪尚小,一心欢喜想获得那株很难得的草药,又被那种绝美所迷惑,却怎样都没想到底下会悄没声息卧着一条致命毒蛇。
  她惊呆在原地,浑身发僵动弹不得,不知天地之间竟有如此邪恶的造物,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毒蛇猛地窜起来,原本吐信子的嘴张得极大露出血红内里,而两颗獠牙尖锐带着寒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下一般,直直跃起迎面而来。
  朝衣闷哼一声,顿时身子一震,仿佛又置身那恐怖地方,手忙脚乱一动,桌子被她双手一推,发出“吱呀”一声,向后歪了歪,只是其他大人都在“义愤填膺”,向“贴心”的四王爷诉说委屈,并没有留心傅少国公的异状,只有那被众人围在当中,原本还在“认真倾听”众位大人诉苦的四王爷君朔,面具后的双眼却向着朝衣这边隐隐看来。
  朝衣伸手按住胸口,面色微变,不知为何更觉得不舒服,仿佛窒息一般,看看周围的人并没留心自己,她才低下头轻轻喘了几口气。
  好像是为了验证朝衣的预感,大概是一个时辰之后,京兆尹的大堂之外,有几个禁军模样的人上堂来,并不当堂禀报什么,反而到了君朔的身边,低低地耳语了几句。
  君朔缓缓点了点头,禁军退下,君朔才又说道:“诸位大人不必惊慌,亦不必过于激愤,此事不过需要走走过程罢了,现如今还有劳诸位大人委屈一番,暂时在此间的大牢内呆上片刻。”
  这话一出,众位尚书都愣住,户部黄尚书艰难问道:“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我等无罪的么?”
  君朔说道:“有罪无罪,也不是本王一人说的算,还要细细再审一审,再说,不过是过场而已,众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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