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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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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左廉点点头,也表示了同意,“其实不知诸君有没有注意到,这佛论从开篇,到现在,恐怕只是两三千字,却已经将那佛家的几大派系都说了一遍,不仅如此,连各家派系的矛盾和思想,都有所涉及,就比如大乘、小乘之分,以及各自不同的主张,按着佛论之说,那异域的佛门,为此争论了不知多少年头,各自的学说都觉得是正统,彼此不承认,但陈太守却在一本书里,将两者的思路都理清了、也说清了,你根本无从指责,因为他不是推崇,只是叙述。”
  古优笑道:“说起来,我倒是觉得,那小乘之法更为玄妙,也更有意义。”
  没想到旁边的王览却是眉头一皱,说道:“大乘法无疑更为上乘!”
  这两人一说,边上的几人各自阐述,居然是各有各的看法,很少有统一的,而且都觉得从陈止的佛论片语中,通透了几个佛家派系的虚实和特点,是归类之后才做出的判断,因此都觉得自己的倾向,才是最为正确的,竟然是各不相让。
  顿时就让这台下的空气有了一丝凝重的气氛。
  不只是台上,就是那台下的一众,这时候也各有各的倾向,随着佛论一路听下来,知道了佛家的历史,听闻了各派的主张,当然各有各的看法,而这各个派系能发展出来,本身就说明都有各自的道理,也都能打动人心、说得通,现在被不同的人接纳,也不算奇怪。
  但比起台上几人自重身份,下面的人争吵起来,就没有多少顾忌了,渐渐就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息。
  这股气息,被台上的姜义捕捉到了,他忽然笑了,然后摇摇头,也不打算却找什么佛论的漏洞了,反而安心的听了起来。
  但听着听着,他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那周围争论的人,也慢慢停下话语,故作姿态的江都王慢慢瞪大了眼睛,安坐的五僧则神色变化起来——
  “……今之中土,多为般若学,各有其解,为士人所认,是以传播甚广,可为佛家传扬,盖因多用格义之法。”
  “格义者,取佛经之言,对比华夏典籍,以相似者类比,从而义理相通,由此讲授门徒,从而令佛法可以传承,在华夏之土扎根!”
  “此乃以经中事数配华夏书,为生解子注之例也,笔者斗胆,称之为格义合本之法也,亦列出一套格义窍门,可令佛经与华夏典籍相通,乃以佛家言,而名先贤语。”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包括了王衍在内,尽数都露出了沉思之色。
  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说,用华夏典籍中的话,来给佛教经文进行注释和解释,反过来说,也是用佛经言语,去注释华夏典籍,等于是将佛经的**性,抹杀了一部分,却又增加了佛教和中土的联系,减少了隔阂。
  过去的僧众,面对华夏之人的抵触,经常运用此法,陈止貌似是将之总结了,可五僧之中的佛支佐闻言,则露出了一抹惊恐之色,他急切的站起身来,来到江都王的跟前,道:“郡王,我等这佛评,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天色将暗,还请诸位归去!首光寺要关门了。”
  江都王当即头疼起来,刚才是佛图澄,现在又是佛支佐,怎么都不愿意办佛评了?我看这个佛评办的很好嘛,那个陈止也知道不少佛家事,这说的、写的头头是道,怎么就不愿意听了?
  不过,不等江都王开口,王衍先道:“佛法师,便是今日停下,但佛论卷已经现世,难道还能被掩埋下去?还不如就在今日,先听完一遍,诸位也好知道这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他的身份很高,一说话,连佛支佐都不好反驳,加上佛图澄只是摇头叹息,这佛支佐最后只能是无奈坐下,却和身边的竺法智道:“这哪里是佛论,分明是要分佛啊!先是以人神之争,使人不敬佛陀,又以大乘小乘令学佛之人分化,而今又要动摇佛家之基础,妄图将佛家经文,变成华夏典籍的注释,如此一来,佛家便是能存,那也只是华夏之学的一条分支!”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懊恼。
  但身边的竺法智则微微摇头,低语道:“若能得见佛法真谛,便是一听,又有何妨?况且这般事情,未必会如此,佛学深厚,岂是一本书就能扭转的?”
  此言一出,佛支佐却愣在原地,旋即心底生出了大恐怖!
  “这在场的五人,还是这般模样……”他看了一眼叹息低头的佛图澄,想着竺法智反驳自己的话,看着默然不语的比丘首陀,又瞧了瞧凝神倾听的竺法潜,那心底定力,居然动摇起来!
  “我等五人聚集于此,本是一心,只为弘扬佛法,但现在只是听了佛论之言,就各起其念,那其他人呢?不是今日聚集在这里听佛的这些士人,而是那些分布在华夏土地各处,为弘扬佛法奔走的僧人,那些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寺庙的僧众,如果他们也听了、看了这佛论?那又会如何?还会像现在这样,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佛光普照华夏么?”
  想到了这里,佛支佐猛然间打了个寒颤!
  但他心中的寒意并没有消散,因为那文人又念了下去——
  “以格义之法,观当今之佛学,便以华夏之学,而抽丝剥茧,得见佛学之不同,笔者不才,谓之六家,为‘本无’、‘即色’、‘心无’、‘识舍’、‘幻化’、‘缘会’。”
  这话一出,佛支佐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佛图澄几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
  旁人或许还不觉得如何,但他们却很清楚,陈止所说的这六家之分,并不是信口胡说,而是皆有所依!
  “这陈施主,若能入我佛门,便是今日佛家陷入劫数,那也值了!”佛图澄低沉的嗓音响起,“他能说出这六家之分,可不是牵强附会,而是总结了当下中土佛经的要义,而后有所发展,是真正钻研和精通佛学之法的表现啊!只是这手段,未免太狠辣了!唉,知佛却又要裂佛,那位陈施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他的脸上表情复杂,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显露出向往而又有些痛恨之色。
  佛支佐则呢喃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谓佛论,本意根本不是论佛,那陈止怕是那陈止也和姜义一样,视我佛家为外神入侵,抱着华夏之说,但他不贬斥佛家,而是看似宣扬,其实是分化,他的格义合本之法,似乎有助于佛家传播,但其实是将佛家扭曲为华夏一学啊,现在终于图穷匕见,露出了要分化瓦解我佛的真面目!”
  太狠了!太狠了!但也是太厉害了!当今世上所传之佛法,若无透彻的理解,根本就总结不出来,更不要说分化佛家了!
  对于素未谋面的陈止,佛支佐心头升起了敬畏!
  连竺法智都忍不住道:“能有心思钻研佛法,总结般若之学,推陈出新,总结六家要义,这就算放到西域,也足以列为佛家宗师,是可以开宗立派,指引光明前路的人物,怎么却去做了个太守?这也就罢了,他总结佛门之法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弘扬,不是为了开悟,不是为了众生,而是要反过来,裂开佛门?这……”
  陈止的人虽然没有来,但几位佛僧却清楚的感觉到,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敌,若不能跨过,整个中土佛门必然蒙受巨大的挫折!
  “这陈止的手段太狠辣了,这佛家六分,该就是他的目的了,但就是这个目的,已经足以让我佛门支离破碎了!”


第490章 追悔莫及忙迁怒
  佛支佐长叹一声,却知道局面难以扭转了,因为此次佛评,乃是他们费尽心思布置下来,来人众多,当众宣读,根本是毫无转圜余地了,只等过了今天,佛门六家之分,必然就要逐步传遍出去了,挡都挡不住!
  这六家的划分,旁人或许听着有些迷糊,但学佛敬佛礼佛之人,却是一下子就从那六家的称呼上,就品味出不同的韵味了!
  尤其是竺法潜、竺法智、比丘首陀,更是眉头紧锁,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似乎从六家之分里面,领会到了什么,心有感悟。
  “不妙!看他们的样子,显然都从六家只名中,有了自己的倾向,这还是我等佛门之首,知道大局,那佛家众多寺庙,一旦也有了这总结后的六家之分,各取所需,然后**发扬,那光是内耗,就足以耗尽我佛门气运,还怎么弘扬佛法?”
  问题是,你还不能拦,因为这般总结和划分,其实是佛法研究进步的表现,是佛法研究进入了深水区,逐步开花结果,在中土有了根基的表象!
  “阳谋啊!这是**裸的阳谋!无从抵挡,还不能阻挡,甚至有的时候,我等说不定还要去推波助澜!”
  这么一想,佛支佐的心,就沉了下去,仿佛有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陈止最深沉的恶意之时,却听那念书的文人,在详细诉说了六家之分,各自有何意义后,又说出一句:“……自南北战乱以来,百姓流离失所,宣武一统过后,北地却多天灾,洪旱蝗崩层出不穷,北地百姓多有失地和流亡着,百姓困苦,无所依从,是以佛教苦空、涅槃、净土天国之说大放光明,乃有兴盛之基。”
  那文人念到这里,下意识的停了下来,抬头看看众人,又瞧了瞧江都王,看到的却是一个个沉默的身影。
  整个佛评的会场,在这一刻都安静下来。
  他们都不是蠢人,尤其是台上的王衍等人,本来听着听着,就都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但急着听书,便也没有心思仔细分辨,只顾着往下面听了。
  可等他们听到了那一佛六分,每一家都有其法,还都说的头头是道,就知道陈止是下了功夫的,因为他们能听得出来,这看似简单的六家之分,其实涉及了不少的佛经典籍,更有诸多解释,都被陈止一一整理出来,归纳为册,这才总结出了六家。
  这佛学六家的划分,主要是脱胎于般若学之说,等于是总结了当前的佛家之说,继而演化出来的,而且无论正面、反面,几乎都考虑到了,就算是五僧想要找毛病,也无处下手——
  盖因这六家的内部,其实就有相互矛盾、彼此指责的部分。
  事实上,能写出这本佛论,陈止除了靠着心中藏书和东西两苑的文献之外,更借助了前世遗泽,让他得以记忆后世的一部分知识。
  在原本的历史上,佛家的发展就是慢慢分化的,随着站稳脚跟、影响力的扩大,佛家吸纳的人越来越多,不同的见解自然而然的会出现,所以在般若学成熟之后,各家的解说慢慢出现,就有了六家七宗之分。
  陈止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个发展过程给省略了,在佛家还没有真正壮大,就拔苗助长,将六家之分提前拿了出来,这样在时间上的巨大差别,对佛家的影响,其实非常致命。
  同时,这还不是最要命的,真正的问题,还是那文人念过的一句话——
  “这佛家兴起的缘由,真是如此么?莫非那民间的布衣百姓,以后也会有很多学佛的?”王衍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但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
  只是这些人,却也都感到了陈止一本书中,隐藏着的杀机!
  姜义坐在人群中,眯起眼睛,品味着先前的内容,对陈止的心思,已然洞察。
  “不简单啊,开篇先说佛学历史,把佛陀从神位上拉下来,变成了身毒的一个小国王子,还有着明确的事迹,跟着又提到了佛家之分,这是要鼓动佛学内部之人的争斗啊,这群学佛者,觉悟者多,为传佛学,精诚合作,如今看来,却非一体,内部也有分化,那什么大乘小乘的,就是其本来的分裂,结果陈止还嫌不够,自己总结了般若之学,给他们指明了斗争道路!还一下子就分出六家,这心真是狠辣!”
  想到这里,尽管对陈止有不少成见,姜义却忍不住在心里给陈止竖个大拇指。
  连那江都王,都第一时间的捕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事已至此,他却不能阻止了,于是就朝那文人说道:“怎么了?继续念下去吧。”
  那文人却两手一摊,道:“回禀郡王,这本佛论卷,属下已经全部读完了,最后只有‘未完待续’这四个字了。”
  “又是未完待续?”王衍等人回味过来,心里却满是不满,“怎么这未完待续,要成他陈氏通典的传统了不成,法论来一个还不够,怎么佛论也来?老夫见了他,得好好说说!”
  他这么一番抱怨,引起了旁人共鸣,众人议论纷纷,也带动着台下的人兴奋的谈论起来。
  这群人听了佛论之后,便深刻的觉得,自己的知识水平、精神境界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说实话吧,过去那佛经,我都听不懂!今天我不光懂了,我还知道了佛家之分,知道了佛陀来历!”
  “可不是么!我觉得就是这一会听了佛论,回去我就能给别人讲一讲佛家之要义了。”
  “不过你说那最后一句,到底是何意?”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嗡的让人心情烦躁,连带着江都王都面色不快,随后看向五僧,却见这几位僧人多数都是思索之色。
  “诸位法师,既然佛论也读完了,就该诸位宣讲佛法了。”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盯着竺法潜的,按着原来的计划,这次的佛法宣讲,主要是听这位年轻的法师,宣讲他的笔记和佛法。
  没想到竺法潜却摇摇头道:“此事还是再议吧,今日佛评,能听陈施主的一卷书,贫僧深有感悟,觉得自己过去的些许感悟,还有不完善的地方,需要好生的打磨一下,眼下的这点感悟,是在不足挂齿,更不该拿出来误人子弟。”
  “这……”江都王闻言就是一愣,不由看向佛图澄,想让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师,拿个主意。
  佛图澄则摇了摇头,说道:“我等今日的佛评,便是如此吧,既然有陈施主的一本佛论出世,那也用不着我等僧人再画蛇添足了。”言罢,便轻轻摇头,面露感慨。
  江都王又是一愣,再看其他几僧,却见那比丘首陀还是坐于原地,低头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在念经。
  而来自西凉的竺法智,却是一副沉思的样子,站在佛图澄的边上,那样子分明就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进,因而江都王也很理智的没有打扰他。
  郡王的视线最后落到了佛支佐的脸上,这才注意到这位佛家高僧、寿光寺主持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霾,脸色阴沉,目光看着一处,循着目光搜索过去,入目的正是那本佛论。
  这本书,已经被王衍拿到了手里,这位老人嘴里嘟囔着,显得有些不满,却又两眼放光的翻看着,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在他的身边,围绕着众多大家,一个一个都是跃跃欲试,有心上前翻看,又顾忌王衍的身份、年龄,生生忍耐着。
  “这本书的破坏性太大了!本以为那陈止的恶意,就是要分裂我佛家,万万没想到,他的心比我想的更狠,连佛门的根基都要动摇!什么北地祸患颇多,为佛门兴盛之基,说是兴盛,可他这么一说,朝廷和士林的人留意起来,就要有戒心,他们说许向佛,但绝对不喜佛门迅速扩大,尤其是那些有着道统、书院传承的士人!”
  这般想着,佛支佐的心里充斥着难以言表的后悔,他后悔今日召开佛评,若非佛评,怎么会引来赵远,没有赵远哪里能牵扯陈止,若非陈止,又怎么会有佛论?
  但仔细一想,佛评是为了弘扬佛法,本意并不是找陈止或者赵远的麻烦。
  “还是那明法僧,他因与陈止结怨,就公报私仇,处处贬低陈止,又招惹了陈止的友人赵远,不然焉能有这般变故?”
  这么一想,他又将明法僧记恨上了,目光一扫,就看到了人群之中,有些失神的明法僧,见其人的茫然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人当真可恨!回去之后,必须要与江水寺那边通报一声,让他们知晓!”
  这心里想着怎么让明法僧倒霉,除了心口恶气,佛支佐也顾不上贪嗔痴狂之戒了,毕竟事关佛光传播,那是怎么都平静不下来的。
  但他收拢目光的时候,又看到了站在一角的乐起,这心头的恶气,顿时更加浓烈了!
  “还有这个乐起!本来陈止的法论出来,已经算是平息了,此人偏不罢休,最终惹怒了赵远,才让总纲出马,后来又是他出言,逼得那苏辽拿出了佛论,此人实乃佛敌!”


第491章 为老不尊只为书
  佛支佐的悔恨越发浓烈,但佛论立足稳固,文章更是层次分明,丝毫也没有让他贬低的机会,他之能转而求其次,将其他人列为心头恨,以发泄不满。
  这包含着愤怒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乐起捕捉到了,这位音律大家在佛论念了一半,听者皆如痴如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而且是难以挽回的大错!便已是心中忐忑了,现在一发现佛支佐的神色不善,就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不过,因为心虚的关系,乐起本来就站在台上的角落,这一退,马上到了边缘,一个叫差点踏空,登时让他心中一惊,惊呼一声后,好不容易才维持住平衡,但他刚才的叫喊声,却已经将旁人的注意力和目光吸引过去了。
  众人一看是他,再看其人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就明白几分。
  台上的人还好,多多少少会给他留点面子,而且都急于要看佛论,所以并不理会多少,只是冷漠的扫上一眼,跟着就收回目光,不复关注。
  倒是那台下的人,本来议论着佛论的内容,却忽然被他乐起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便笑呵呵的谈论起来。
  按理说,这乐起也是大家级的人物,身份地位乡品都不缺,平时出门前呼后拥,颇有威势,很少有人敢私下议论,但法不责众,当下乐起自己犯错,丢人现眼,可以预期,未来的名声必然一落千丈,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人们如何不去议论?根本是喜闻乐见的事!
  “这位乐大家,今日可真是弄巧成拙了。”
  “不错,这人就是私心太重,想要为难陈监正,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那陈监正是他能得罪的?一个才华横溢,一个心胸狭窄,我看啊,这乐家世要完呐。”
  “对,一个乐起,一个明法,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处处和陈先生作对,但陈先生从来没有中伤过他们,结果这两人找到机会就贬低陈先生,这人比人,高下立判!”
  ……
  这一句句议论,传入到乐起的耳中,让他本就羞恼的心灵,越发恼怒起来。
  台下是一群什么人?说好听点是士人,但在乐起看来,就是些没有天资,又不知勤奋的混日子的,过来凑个热闹罢了,肚子里不见得能有多少墨水,连这样的人都敢非议自己了,这还得了?
  但他知道,和这群人置气是没意义的,关键还在陈止,但佛论一出,这件事就只能憋在心里了,不仅要憋着,还得少出头,尽量低调,否则别说身后名了,当前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想到了身后名,乐起却又忍不住哀叹起来。
  他的奋起反击,乃至显得近乎癫狂,或许后世的人很难理解,因为那时候的人,对金钱的看重,更甚于名声,可即便是后世,如果一个人的名声被万人唾骂,如马氏宋氏者,纵无羞耻之念,亦不敢利于光天化日之中。
  而这新汉之时,一个人的名声如果没了,今生的功名利禄都要逐渐消散,如果后世名声丑了,更是要连累家族和祖宗,极端点的说不定要立下铜像一跪千年。
  乐起是要脸的,想到这样的后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因此之前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但现在无力回天,只能是取其轻者,尽量包住自身。
  但就是这么一个想法,一样不现实。
  因为那位江都王,始终注意着佛支佐的表情和目光,所以也看到了乐起,加上了其刚才的惊呼,又让这位郡王想到了他之前的举动。
  事到如今,注意到五僧的反应,江都王也想明白了,怕是陈止的一卷佛论,对佛家影响很大,以至于五僧连继续佛评的心思都没了。
  这对江都王来说,也不是个好消息,他支持佛评本来就有政治目的,其中也涉及到自己的名声,结果这么一闹,别说政治目的了,名声都要受到影响。
  好在有陈止的佛论作为支撑,还能挽留一丝颜面。
  但这么一想,江都王也恼火起来。
  “今日的事,本是让五位法师坐镇,让那位小宗师竺法潜法师崭露头角,本王的名声随之传扬,再让广汉王放心,最后却要靠着佛论来维持脸面,这知道内情的人,还不要嘲笑本王?广汉王更是糊弄不过去,说不定要觉得我办事不利了!更不要说,这佛论是谁写的?是那陈止!今日佛评的乱局,表面看来是因为姜义和赵远,但其实根本,还是陈止,若无陈止,以五僧威望,皆可镇压!但陈止也不是刻意破坏,实在是这乐起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此时,他却又忘了,乐起的嚣张气焰,很大程度上是他的默许造成的,但发泄怒火的时候,可不管这么多。
  因此这江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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