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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吃相-第5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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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李信还在军营邀请一帮将校长史幕僚一起读报纸,唏嘘感慨甚至幸灾乐祸武城侯王离这个纨绔的凄惨结局,但没想到所谓人在做天在看,高兴太早是会掉粪坑的。
报应来的太快了,就像龙卷风,转眼就落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江氏在文武官场皆都有族人支持,但李信却是孤家寡人。
因此在李信看来,这次如果有人要顶缸非他莫属。
蒙氏江氏为了摔锅都会把他看做一个最好的顶锅高手,而且官职帽子都恰好能够满足始皇帝的胃口,还能堵住满朝文武的嘴。
“与清河侯亲近的重要官员只有寥寥几个,官职最大的就是报馆总务秘书陈平,三品署衙主官,中卿身份也足够显赫,而且还深得陛下信赖,其次是科学院副院长张苍,工学院副院长胡宽,文学院副院长安鱼梁,卫生院院长徐福,还有科学院实验工厂总管、科学院秘书孙叔炅……”
元坤掰着手指头把陈旭身边的大人物都挨着说了一遍,然后思来想去一番之后说:“如今清河侯不在京师,许多事估计这些人都不太愿意沾染上身,我比较了解的是总管孙叔炅,但此人并不关心政治,恐怕找到他也于事无补……”
“事已至此,我还是得去试试,麻烦舅兄帮我约一下孙叔炅,时间越快越好!”李信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也好,愚兄回去尽快托人安排,妹夫回家静待消息!”元坤也从按摩床上跳下来,两人很快结伴离开理疗馆。
元坤速度还是很快,李信回家不到半个时辰便传来消息,孙叔炅答应与李信见面,地点约在了一家酒楼,时间是酉时末。
此时已经是申时末,距离赴宴也不过一个时辰,但李信却犹如铁锅上的蚂蚁在家里焦躁不安,来来回回走了近一个时辰之后,看看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赶紧让侍卫带路骑马直奔酒楼而去。
这是一座新修的酒楼,名叫八仙阁,钢筋混凝土框架,上下三层,墙壁门窗全都是砖木结构,地面还贴了瓷砖,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而酉时也正是晚宴最为热闹的时候,因为是临街,门前悬挂的玻璃灯罩的烛灯把门前的大街映照的亮若白昼,三层酒楼更是灯火辉煌歌舞不绝,吃酒划拳嬉笑怒骂的声音不断传出来,看得出来这座酒楼的确生意非常火爆。
八仙阁侧面是一个院子,此时里面各种款式的四轮马车已经几乎停满,马厩和拴马桩上都密密麻麻栓着数十匹骏马。
李信在几个家仆护卫的陪同下骑马疾驰而来进入院子,翻身下马把马鞭丢给家仆之后开始四面张望。
三年不在京城,此次回来几乎快不认识了,这座八仙阁以前从未听闻过,唯一听过的就是一种叫醉八仙的美酒。
“诶诶,几位客官,酒楼今日已经没有空位,麻烦另寻他处吃酒……”一个身穿制服的男子从酒楼侧门赶紧走过来打招呼。
“呛~”一个侍卫腰刀出鞘搁在男子的脖子上恶狠狠的低喝:“莫非你眼瞎,狄道侯当面还敢呵斥驱赶!”
“啊~!?”男子吓的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原来是狄道侯大驾光临,小人有眼不识贵人,还请绕我一命!”
“哼,看来本侯几年不在京师,许多人已经把本侯忘了!”李信脸色发黑的冷哼。
“不敢不敢,小人眼拙的确没有认出是侯爷,还请恕罪!”男子惊恐之极的爬趴在地上,根本就不敢看李信一眼。
自古以来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狄道侯是大秦的老牌贵族,这个爵位已经传了两代了,咸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何况李信征六国伐匈奴月氏,今日刚刚还押送上万俘虏回京,上层如何对待李信不知道,但李信在民间的名望还是非常高,八仙阁后台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包容一个低级管事去得罪一个大秦尊贵的实权卿侯,若是被幕后老板知晓,估计他这个饭碗瞬间就没了不说,可能还会被以冲撞卿侯为名送去见官。
“今晚本侯在此处邀好友饮宴,已经订好包间,带本侯去吧!”李信都懒得与这种下层人士多说一句话,眼下他自己的事若是搞不定,以后说必定混的比这个家伙还不如。
“是是,侯爷里面请!”男子哆嗦着爬起来,战战兢兢前面带路,走进酒楼之后在大堂服务台询问交代几句之后,立刻有一位身穿制服挂着主管铭牌的大堂经理赶紧过来拜见李信,然后亲自陪同上三楼去元坤已经定好的包间。
第1276章 胆大包天小茶娘
包间很大,分做内外两间,外面是餐厅,摆着圆桌和高背靠椅,里间是棋牌麻将室,有植物盆栽和茶具案桌,还有秦筝箫瑟等乐器,墙壁和顶壁上挂着各种玻璃灯盏,亮堂的灯光映照下,整个包间奢华大气非常气派。
李信进来的时候元坤已经等在里面,二人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很快主管再次领进来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玉冠风流倜傥的中年男子,正是科学院秘书兼实验工厂总管孙叔炅。
“坤见过总管!”元坤赶紧站起来迎接。
“元兄无需多礼,孙叔炅拜见狄道侯!”孙叔炅与元坤拱手之后对着李信深鞠一躬。
“孙叔兄折煞我也!”李信赶紧双手把孙叔炅扶起来,同时心里也很感慨,这一礼是他今天回咸阳之后得到的最高礼遇了。
孙叔炅虽然不是大官,论勋爵地位都和李信相差太远,但他背后的人物可以说如同西域那座飞鸟难渡的雪山一般巍巍乎令人仰止,在大秦无人可以撼动,因此得孙叔炅这一礼,让李信受用不已,这近乎于一种得到清河侯的尊重一般。
“孙叔兄请!”在李信和元坤的热情招呼下,孙叔炅入座,有小茶娘跪地斟茶伺候。
“孙叔总管百忙之中能够抽身前来赴宴,令下官感激不尽!”元坤恭敬无比的说。
“诶,元兄如何这般说话,你我都是科学院的同僚,日日相处何须如此客气,今日能够得元兄引荐与狄道侯饮宴,实乃三生有幸,今日必要不醉无归!”孙叔炅非常激动的拦住了元坤的话头。
论官职元坤比孙叔炅还高,但从地位来说孙叔炅却比他高多了,这就是身份的不同带来的地位差异,大秦帝国的一个五品小官到了辽代凉西域等诸侯藩属国,当地君王丞相都要小心伺候,这主要看他代表的是什么人,因此对于孙叔炅,李信和元坤都不敢托大,何况今天还有求于人。
三人客气一番之后开始喝茶闲聊,从咸阳的各种变化到这次投资达到四十亿钱的坦途计划,当孙叔炅问起这次献俘的由来,李信也没隐瞒,把西军盗卖搪瓷装备到征讨大月氏的事原原本本细说了一遍。
“信今日托舅兄请孙叔兄来饮宴,就是想得一些支持,西军之苦,唯有我等身处西域之地的将士才能了解,盗卖装备实属无奈也,若是孙叔兄能够帮忙,信感激不尽!”到了这个份上,李信这抱佛脚的架势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冯去疾的旁观,蒙恬的训斥,蒙毅的不冷不热,还有皇帝的避而不见,都让李信感觉到了一种无助的凄凉。
而咸阳这种日新月异的繁华盛世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刺眼和茫然。
这和平盛景,都是他们这些将士们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但今日却让他感觉到像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这些王侯公卿和富豪商贾甚至平民百姓都在享受着这看似应得的一切,但又有谁去关心过他们这些驻守边关与敌人拿性命拼搏的将士的生死和生存状况。
若是这次西军将士真的被始皇帝重罚,只怕从上到下军心都要动摇。
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真的要惩罚他,也只能默默忍受罢了。
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回想起如今还矗立在西方大河畔的那一块巨石和上面的字,李信微微有些思绪混乱,继而长叹了一口气。
当初在他得知西方还有那么广阔的世界和国家之后,李信是激动的,总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为陛下和大秦开疆拓土,最终能够把自己的爵位提升到顶级彻侯的级别,但自从征服西域之后他才知道这一切看起来多么遥远。
有雪山高原和西域大片的苦寒荒漠阻挡,要征服西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后勤和给养完全跟不上,兵员也无法及时补充,来回消耗太大朝廷无法支撑,而且他们驻守西域之后,朝廷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攻打西方的消息,似乎打算止步于西域诸国,然后就将他们两路大军了撂在了那里吃沙,而且这一呆就是三年。
三年啊!
那是一种让那些在风沙肆虐的环境中常年兵甲在身的将士们看不到头的无助甚至是绝望,根本就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许多中低层的军官将士随时都在询问李信,何时能卸甲归乡,要么何时能去和西方人干架,但李信却只能苦笑着茫然摇头。
自从征服匈奴和月氏的激情过去之后,李信才发现其实希望和现实的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房间里很安静,三个大人物说话,两个小茶娘也听不懂,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侍候奉茶,不过她们看得出来,狄道侯这位大秦最为高贵的侯爵眼下和迷茫和无助,伤心到近乎于绝望的地步。
“侯爷请喝茶!”一个小茶娘双手举过头顶,等李信把茶杯接过去之后还忍不住轻声说,“报纸上都说若不是侯爷和诸多将士戍边卫国,我们大秦就不会如此繁华安宁,侯爷劳苦功高,陛下必然看得见,所以还请勿要太过忧虑!”
“哦~哈哈哈哈哈……”李信愕然之后忍不住大笑,伸手抬起小茶娘的下巴,看着这张俊俏稚嫩而且略显羞涩害怕的小脸说,“你一个小茶娘罢了,竟然还敢管陛下和本侯的事,也算是胆大包天了!”
“奴不敢,还请侯爷恕罪!”小茶娘吓的趴在地上赶紧磕头。
“无妨,本侯不会责罚你,都出去吧!”李信摆手让两个少女离开房间。
“呵呵,好聪慧胆大的小娘子,炅要说的话都被她抢着说了!”孙叔炅一边喝茶一边笑着说。
“孙叔兄这是何意?”李信脸色平静下来惊讶的问。
同样的话在不同身份地位的人口中说出来,那完全是不一样的。
名人说出来的是格言,普通人说出来就是个笑话。
“此事清河侯曾经私下与我们说起过,认为可大可小,虽然没明说该如何去做才能让狄道侯与西军将士免除罪责,但也说此事的根结与靖武侯狄道侯还有阴山侯等诸多西军统帅将领无关,而是因为我大秦的军队制度有问题,若是不根除军事制度上的缺陷,这种事不仅现在会发生,以后还会越来越多,狄道侯可曾了解雁门关事件?”孙叔炅放下茶杯。
“自然,某已经通过家书以及报纸还有信使了解过,这和我们西军发生的事有何关系”李信疑惑的点头。
“韩非子曾言,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清河侯说西北军两路大军实际上面临的情况差不多,看似是因为军纪日趋涣散,实际上是因为大秦军队的制度不符合眼下的国情所致,武城侯擅自鼓动兵卒捣毁李牧寺庙,此乃目无法纪之故,而西军倒卖搪瓷装备,此乃军爵考评不合时宜,但无论军法军纪也好,军爵考评也罢,归根结底实质还在于军队体制和结构,在无法继续推行轮流戍边的前提下,如何让戍边征战的将士得到该有的功勋和奖赏,如何提高他们恪守军规军纪的兴趣等就是急切要考虑的问题,如若能够有完备的制度和法令保证将卒即便是没有战争杀敌也能够有机会得到军功奖赏和军爵升迁,则眼下的各种矛盾就可迎刃而解……西军之乱,始于将士的心浮气躁,不知狄道侯以为然否?”孙叔炅看着李信。
“然!”李信点头,然后忍不住问,“按照我大秦功爵律,所有功勋都只能通过军功获得,而军功又只能通过斩杀敌军获得,但不打仗不杀敌也得功勋,这与法度不合吧?”
“法度又非是一成不变,功爵律自从商君定下,如今已经过去百余年,在侯爷看来也是要修改的律法……”
李信一听恍然大悟,似乎修改颁布新的法令就是清河侯最大的爱好,如今大秦诸多法令早已被清河侯改的乱七八糟,推行的新法案已经有数十种,囊括了商律、刑律、民律、工律、田律、农律等各个方面。
而军律一直还未有任何变化。
难道清河侯的目的是推动修改军律?
李信作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大将和在朝堂混迹了十余年的卿侯,自然很快就读出了孙叔炅话中的意思。
“还请孙叔兄明言,此事有几分可能?左相打算如何安排?需要信如何行事?”李信激动的心脏扑通乱跳,同时有些口干舌燥。
“几分可能炅不知道,但对于西军盗卖搪瓷之事左相已有计较,何况……”孙叔炅笑眯眯的看这李信和元坤说,“俗话说法不责众,这次的事件又并非狄道侯一人所为,听闻阴山侯一样要背负责任,还有西军统帅靖武侯同样不能袖手旁观,因此江氏蒙氏不会视而不见,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
“说是如此说,但如何敢保证他们不把这件事赖在我一个人的头上!”李信苦笑摇头。
“放心,此事他们赖不掉,陛下乃是明君,岂能善恶不分,武城侯都逃不脱罢官的命运,况靖武侯哉,因此狄道侯尽皆放心便是,几年辛苦,得胜归来京师献俘,此乃大功,因何还惴惴度日哉,若是陛下如此黑白不分,岂不是寒天下将士之心,因此最近狄道侯该吃吃,该喝喝,听乐赏舞勿要忧虑,过几日朝堂自见分晓!”
“这是清河侯说的?”李信激动的心肝乱颤。
“正是,如若狄道侯不信,可私下去询问一下蒙大夫,这是左相离开京师之前叮嘱炅的,言说若狄道侯回归,必然会四处托人打听询问,便让某抽空去侯爷府上劝解一番,没想到今日侯爷刚回来便迫不及待邀请炅赴宴,这顿饭食的确吃的占尽了便宜,哈哈哈哈……”孙叔炅捋着胡须畅快大笑。
“原来左相早已有安排,害的某还在家提心吊胆,既然如此,今日本侯一定要与孙叔兄开环畅饮一番,酒菜已经备好,孙叔兄请,舅兄请!”李信紧张焦虑的情绪瞬间消退大半,站起来拱手请孙叔炅入席。
“狄道侯请~”孙叔炅站起来,二人挽手往外间的餐厅走去,元坤则面色迷惑的跟在后面,似乎还没太从这番对话中明白过来。
第1277章 危险信号
一席酒宴从酉时中吃到亥时初,繁华热闹的大街已经宵禁慢慢安静下来,李信孙叔炅和元坤三人才醉醺醺的互相把手扶肩从酒楼出来,身边一群酒楼的管事仆从和李信府上侍卫和家仆全都前后左右小心照顾。
喝到此处,李信马自然也骑不得了,虽然大秦还没有醉驾的法令,但喝成这个样子连马背都已经爬不上去了,于是八仙阁的主管安排了一辆四轮马车把李信和元坤先送回去,孙叔炅则有自己的马车,三人在八仙阁门口的大街上拉拉扯扯一番约好下次喝酒的时间,然后这才各自散去。
“如若清河侯真的如此说过,看来妹夫这次勿用担忧了!”回去的路上,打着酒嗝面红耳赤的元坤坐在马车里面兴奋不已。
“嗝~这醉八仙果然厉害,的确酒如其名,连神仙都能醉倒,我三人也不过饮两斤而已……”李信靠在椅背上,此时已经晕晕乎乎快坐不稳了。
“好生奇怪,清河侯如何就知道妹夫回来必然要四处托人打探搪瓷之事?”此时虽然已经酒醉,但所谓酒醉心明,元坤还在嘀咕心中一直没有想通的事。
李信闻言微微坐正身体,满脸的醉态也瞬间沉稳许多,看着坐在对面的舅兄,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说:“舅兄久居京师,应该知道清河侯并非普通人,说其算无遗策也毫无夸张,我虽然也是卿侯,但却一直常年在外领兵打仗,不像蒙氏和江氏在朝堂皆有人为官,因此朝中发生的许多事我并不清晰,何况西军倒卖搪瓷之事已经传出数月,清河侯必然也因为此事和陛下商讨过了,也一定知道陛下的心思……”
“我之境地清河侯便了若指掌,因此猜到我回京之后的做法有甚奇怪,孙叔炅与舅兄皆在科学院上差,联系你我身份他把此事告诉孙叔炅也在情理之中……”
“唉,想我李信封侯赏爵为陛下和大秦征战半生,不说功劳,苦劳总还不算少吧,但此次归来满朝文武公卿皆都视若不见与我疏远,只有清河侯还记得我们这些武夫,即便是回乡探亲都还记得留下口信宽慰于我……”
“此生,若是我李信还能为臣为将,必只服清河侯一人……”李信狠狠的一拳砸在座椅上,宽敞的四轮马车都跟着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嘘,妹婿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元坤吓的脸孔都扭曲了,探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四周跟随的侍卫家仆都并没有什么动静,一颗狂蹦乱跳的心才慢慢平息下来。
所谓酒醉吐真言,李信这句话若是传出去,必然会被有心人利用,被扣上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都有可能。
事情就如同孙叔炅所言,接下来的几天朝堂风平浪静,李信也没有私下再去询问蒙毅,关于西军倒卖搪瓷装备之事蒙氏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他去问蒙毅必然也不会得到太准确的消息,甚至蒙氏可能都不知道始皇帝的打算。
在此期间,李信两次请求入宫拜见始皇帝,但都被始皇帝拒绝,既没有奖赏也没有斥责,就连满朝文武都有些莫不着头脑,不知道始皇帝的最终态度。
五月中旬,靖武侯归京。
蒙恬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入宫请罪,与始皇帝一番奏对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出宫,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第二日上朝,有监察御史上书始皇帝,请求彻查西军盗卖搪瓷装备之事,并且弹劾靖武侯驭下不严导致搪瓷装备损失巨大,同时被弹劾的还有西军两路大军的主将狄道侯李信和阴山侯江琥以及大大小小将校和长史监吏数十人,几乎囊括西军两路大军所有的中高层,而且还波及到兵部、工部和户部数位官员,瞬息之间整个朝堂哗然骚动。
面对这种从未有过的巨大动荡,始皇帝沉默许久之后拒绝了所有的弹劾奏书,只言容后再议。
“陛下,西军倒卖搪瓷装备之事已经了然,靖武侯、狄道侯与阴山侯三位将帅责不可恕,我大秦律法森严,按律要夺爵去职,凡涉及大小数十位将校官员,皆都要按律处置,陛下不可轻纵之!”看始皇帝似乎想要如同处置王离一般拖延不决,御史中丞冯劫忍不住站起来。
冯劫,冯去疾族兄,御史中丞,官职二品,统御侍御史与诸郡监御史,虽地位居于蒙毅之下,但却有自己独立的监察权限,可以指挥侍御史弹劾任何官员。
看着监察省的实权二把手跳出来,平日与冯劫相熟或其属丞立刻呼呼啦啦站起来七八个,都是各府衙权利很大的三品四品主官,一起上奏要求惩治蒙恬李信江琥等人,以彰国法。
上次始皇帝在雁门关事件上久拖不决和稀泥,实际上就引起许多官员和法学界人士的不满。
大秦强于法术,各种律法几乎面面俱到,满朝文武和大秦百姓早已熟悉这种无处不在的律法环境,虽然很多人不喜欢甚至是反对太过严苛的律法,但无论发生什么事,首先想到的还是此事到底违不违法,或者说违法该受到什么惩处等等。
上百年的法术治国带来的影响就是法律精神和法律意识在大秦已经深入民心。
无论你喜不喜欢,这些律法都摆在那里,无喜无悲,只等你一不小心撞上去,然后就会有人将你依法绳之,砍头剜心剖腹……嗯,太残忍了,一般是车裂油烹刖足等,俱五刑挨着伺候一遍让你知道犯法的下场。
雁门关事件虽然已经落幕,以通武侯的去世为终结,武城侯王离被去职,但那件事的影响却仍旧没有结束。
毕竟李牧是大秦的敌人,许多大秦民众也认为李牧这种敌对将领的寺庙应该全部捣毁才行,这是一种纯粹而狭隘的爱国主义者,说他们喷子也好,说他们键盘侠也好,他们就是认为大秦就是最牛逼的,举世无双天下无敌,而王氏三雄也是大秦最伟大的英雄,无人可以替代,王离不应当受到任何惩罚。
当然也有坚定的法家门徒和许多同情赵地百姓的人要求对王离进行重处,去职不算,还要夺爵。
而这次西军盗卖搪瓷装备相对于雁门关事件来说,性质却要严重的多。
雁门关事件,说穿了还是因为王离个人的原因,个人不够检点导致冲突发生,而后处置不够及时导致事态扩大。
但这次西军倒卖搪瓷装备可以说是一次从上到下集体性的腐败案例,上到李信和江珩这种领军大将,下到普通兵卒都参与其中,倒卖军备达数百万钱,若是这种事始皇帝还不重处的话,只怕以后会酿成更加严重的事端。
因为蒙恬牵扯之中,蒙毅会避嫌,因此作为监察省二把手的冯劫就当仁不让的该站起来表达监察官员的职责,而且也得到了许多官员的支持。
“陛下,昔韩非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敢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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