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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夫君,娘子要掀瓦!-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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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就没声了?
此刻外头的光亮好像全落到卷轴上了,唯有这样才能看得清晰,两个人都在黑暗中,沈如薰这会儿想看清楚卷轴上头写了什么,比想要看清楚赫连玦脸上的表情简单多了,只见攀着身旁的架子,微微踮起脚尖……
依着感觉看去,仿佛只看到了他眸光凝落的地方,有几行字……
沈如薰忽地就皱起了眉头,心也噗通跳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今日酒醉之余,莲庄西院一侧,忽如一夜春风开,刹那间回眸,似见你……玦儿之侧似见你身影……查之是为一丫鬟之影,名曰如媚。”
沈如薰的身子彻底和赫连玦的身子一起僵滞住了。
好像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沈如薰也蓦地终于明白了,夫君为什么要忽然把她带到了这儿来,这络玉阁这么偏僻,一个人都没有,还阴森得很,落了这么多的灰尘……夫君穿了这么好的衣袍,与这里头格格不入,却根本好像没感觉似的,直接用手翻寻这些旧物。
只是想找一个答案罢了……
一个关于赫连建天和柳氏的答案。
娘亲为什么会变成了夫君的娘亲,明明夫君根本就不是她所生,而且为什么瞒了这么多年……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缘由。
以公公赫连建天的性子,既然能爱亦萝圣女爱得都不管不顾了,只身以一敌百,只为去救她……又怎么会让别人插足进他的人生,再留一个柳氏在身边?
不会没理由的让柳氏当莲庄的夫人的……这个位置,原本是他要留给他唯一的发妻,亦萝圣女的……
沈如薰方才百思不得其解,就只知道先帮赫连玦找卷轴,这会儿倒是刹那间明白了。
呼吸也忽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赫连玦此刻也在看,看得比沈如薰先,所以卷轴每看过一行,便大手往下一带,一掠而过,再看到下面的内容。
就好像是在大海捞针一般,探查其中的一些零散的讯息。
虽然不多,可也足够了……
更何况是带着目的去寻,知根知底,原本看起来无异的内容,蓦地就在脑海中成了另一番样子。
沈如薰也似开窍似的,一看就被吸引了,这会儿只能傻傻的跟着看,就连自己是踮起脚尖攀在架子上不雅的姿势都不管了,屏息目光随着卷轴落下的速度游移。
逐字逐句。
好像……上面是隐约记录着,有一次赫连建天处理江湖纷争回来,看到小玦儿蓦地变高了……不仅变高了,长到了他的膝下,还会喊爹了……听府中的奶娘所说,不仅会喊爹了,还开始学会了喊娘……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内心震惊,忽地就想起了亦萝,当时,手中的长剑就这样直直的落下。他暗无蓦。
而后,他终于意识到,终有一天他的玦儿是会长大的,到那个时候,他便又是一个没娘的孩子。
内心复杂之余,当时借酒消愁,在府中闭门不出,甚至直接把小玦儿交给了府中的奶娘看管,避而不见。
似是在怀念亦萝之余,又开始陷入了另一种惆怅中。
卷轴中所说,那时他内心挣扎万分,数次曾想过,若是亦萝还在世他会如何,是否是在听到小玦儿学会喊爹的时候便欣喜若狂,开心的将他们母子二人抱起来,而不是这样……听完他喊爹,而后又喊娘的时候,长剑落下……一番痛彻心扉的模样。
尝知世事无常,他可以承受爱妻亡故的事实,哪怕死之前甚至不能给她一个名分,甚至要将她在人世间存在的痕迹生生抹掉……可是玦儿还小,这种天人相隔的痛,他已不想再让幼子承受。
初把自己关在府中,书房之内,饮酒不停,府中奶娘会偶尔将哭闹牙牙学语的小玦儿带到门外,忽地那脆生生的“爹”、“娘亲”之语又从门外传了进来,喊了他,却又喊着另一个不再存在于人世间的亦萝……只能让他心中更加疼痛。
痛到不能言语之时,只能提剑乱挥,而后又是冷静下来,提笔研磨。
奈何千言万语,终不能说。
☆、落了灰的陈年往事
卷轴中的赫连建天似就这样寥寥几笔,把自己内心的痛苦都记录了下来,只是碍于本身所以记录得隐晦。
沈如薰看得心里都有些难受了,抬眸略看赫连玦,只见他脸色也分外不好,手下的动作依旧,似还是在认真的看着,她只能眸眼一挪,继续看去。
“初醒,亦出门寻,见玦儿之侧又如你身影。”
像是在说,那一日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饮酒,又是将醉未醉,最初酒醒之时,想要出门寻找小玦儿,可是一出房门,就看到了一个女子,像是亦萝圣女,刹那间又停了步伐,不知该是往前还是退后,只能驻足原地。
就好像爱人已死,在梦中见到她,不敢向前去追寻,生怕触及了这一切,美梦就破碎了。
卷轴中说到,赫连建天当时停了步伐,只看到有个丫鬟抱着小玦儿玩,一脸认真疼爱的模样,他初初没有反应过来,而后却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像这个身影曾经也在西院见到过,那时又是他一次借酒消愁之时,她抱着小玦儿在一旁嬉闹,那时他已对这个丫鬟留了心思。
问了名字,好像叫……如媚?
赫连建天微睨了略带醉意的眸子,自认为是清醒的,略沙哑的喊了眼前丫鬟的名字。
眼前的丫鬟似受宠若惊,好像意外似的跪了下来,与他行礼,高喊庄主。
再而惶恐,似怕被责怪,言之冲撞了他。
唯唯诺诺,却有一双媚眼,眼中又似不甘平凡,有那么点韧劲儿。
忽地又觉得有些熟悉了起来。
他说,起来说话。手所见自。
而后这丫鬟却是笑了,果真不再畏惧的逗着小玦儿玩,嬉笑着教他喊,庄主爹爹。
“本欲替玦儿寻一亲,尝将苦痛深藏,奈何一切往往在不经意之中,初见,无意之,再见似有意而为之。”
好像卷轴中又是寥寥记录了几笔,说是最初见到柳氏时并没有真的想要起意如何做,而后却是带了试探的接触,看到柳氏似真的对小玦儿极其之好,那年她天真无邪,又浪漫如春花。
赫连建天知道她有心计,不似那么简单的女子,西院初见是她刻意为之,而后来却是顺其自然,柳氏是喜欢他的。
所以带了些许小女孩的心思,想要得他眼缘。
可他却已是心死,自然无所谓,哪怕是揉碎了芳心挖来送到他面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宇,不为此而动容,可他却有感于柳氏对待小玦儿的善良,她似真的喜欢孩子,而难得的是小玦儿似也喜欢这一个春花烂漫的丫鬟姐姐。
那一年,柳氏似还心善,只一心想要对他好。
而小玦儿,她似也觉得怜悯,府中无人知道小玦儿娘亲是谁,可她却自顾自的认为,天下无娘之子最是可怜。
所以那时,待小玦儿也是几分真心,偏偏这样的真心,落到了赫连建天的眼中最是珍贵。
所以哪怕是对她没有感觉,想要她趁早断了心思,也无意中对她多了几分和气,将她提升做了身边的丫鬟。
柳氏倒也是个可人儿,做了贴身丫鬟后也知道不得逾越,所以悄悄藏了小心思,只在暗地里看赫连啸天时眸眼带了几分萌动,赫连啸天一别眸她便赶紧悄悄将脸挪开,一脸娇羞的样子,而私下对待小玦儿也依旧好,甚至在他不知道之时,还偷偷去看望熟睡中的小玦儿。
之后亦是再悄悄返回书房中替他值夜,他处理江湖事宜,而她则亲自下厨,端了一碗清汤挂面上来。
不似多为了讨他欢心,而是仅仅出于关心他的身子,怕他熬夜饿了,或许也只会做这么一碗简单的清面,却是让他忽然有了好感起来。
纵然这女子对他有心思,那也是少女怀春罢了,哪个这个年纪的姑娘看到好男人不会心动?
更何况他相貌英俊,又年轻有为。
他大她好几岁,而她这样的年纪……也只能悄悄的想到这些罢了。
那一日赫连建天倒是没再抚了她的好意,似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亦萝的影子,那些年岁中……也有个女子这样待他,人群中的回眸,她轻声笑着与他道谢,而后又是翩然与他一舞。他出事之时,一睁眼便是她哭得双红的眼睛,手腕上有伤口,缚了厚厚一层白纱布,只为了给他换血续命……还有在床上失血过多奄奄一息,为他生产的女子。
他心尖上的那一个人……
也没有做多华丽的事情,却不经意的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成为了他的挚爱。
“时而闰年三月,如媚在我书房伺候的第二年,玦儿已记事,似是常误以为如媚为母,我似有了私心,并不以解释或阻止,府中照料玦儿的妇孺以为我有异心,亦不多加解释,随之。”
“四月,召如媚,许之通房身份。”
卷轴中说道,赫连建天在之后的日子里,渐渐试探通过了柳氏,见小玦儿似是真的喜欢她,就默许了她常在小玦儿的身边,待到小玦儿记事误认为柳氏是娘亲之时,他不加以否定,反而是给了柳氏通房丫鬟的身份,而后便是再慢慢提了柳氏的地位。
只是这一切,也仅仅是为了小玦儿罢了。
柳氏倒是知足,或许是那时年幼,而也真是似崇拜英雄般的喜欢着他,倒也没强求什么,只是越来越对小玦儿好,而后几年,随着小玦儿长大,他干脆把柳氏的身份一提再提,成为了妾侍,那时府中的人也早已渐渐忘了柳氏最初只是一个小丫鬟的身份。
莲庄家大业大,规矩也森严,寻常就不许下人嚼耳根,而柳氏的身份也渐渐成为了禁谈之事,好像她就这样一步步成为了这莲庄中常伴庄主身边的夫人。
娘亲是成了,只是她要的爱也没有……
那时的柳氏或许心里也是有苦闷的,赫连建天也知道,只不过……他留她在身边,也仅仅是因此而已。
柳氏似是生怕有一朝再拉远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只是待他也越加温柔,对小玦儿也是更好。
柳如媚好像家底原本就不差,年幼曾识得字,只不过是家道中落,突生变故,于是来了莲庄当丫鬟,摸样儿长得俏艳,寻常还能教小玦儿念书识字,再渐渐的……莲庄中有人开始传说,小玦儿就是柳氏在外与赫连建天所生,这一回不过是慢慢给了她这个身份罢了。
赫连建天抹去了亦萝的存在,既然要替小玦儿寻个娘亲,不想让他尝受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痛苦,自然就不会否认这些事……
庄主不出来辟谣,柳氏在莲庄中的位置倒是更加稳固,小玦儿的娘亲是谁倒也再无人猜测了,十年过去了,莲庄中人换了一批,往事更是随风散去……
直到赫连建天身体渐渐不好,因忧虑过多,饮酒伤身,加之小玦儿渐渐长大,他似也不想在这世上久留,一朝身故。
这卷轴之上琐碎的记录终于断掉。
“夫君……”沈如薰勉强追随着赫连玦的速度看完,卷轴到了尽头,似有什么东西从手中脱离坠到了地上的声音。
砰咚——
玄铁轴骨砸落的回音。
这声音一下子就把沈如薰的低喊声遮掩住了,唯有一声声回音在这络玉阁中响着……
赫连玦似是有些难以接受,逆着光,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仿佛觉得周身有些寒意刺骨。
听着沈如薰的喊声,也仿佛没了感知。
原来一切是这个缘故,不仅知道了柳氏的过往,还顺道知道了赫连建天的死因。
心绝而死,他是觉得他在世上有了娘亲疼爱,于是放心的撒手西去吗?
可是——如今这莲庄中又是什么样子。
赫连啸天与柳氏在一起了,兴许是赫连建天没料到,也或许是赫连啸天手段太高,竟让柳氏改变了主意,亦或者柳氏早已是出了什么变故,不再是赫连建天卷轴中所说的那个春花烂漫的丫鬟了。14671944
总之,这些人和往事,都随着这络玉阁里头的东西一起落了层灰,早已物是人非了。
沈如薰喊了一次,没回应,这会儿小心肝儿都悬起来了。
再喊了一声:“夫君?”
她知道的,他这一刻心情肯定不会很好,在不久前才知道自己不是柳氏之子,生母另有其人,这会儿又直接看了这尘封了多年的卷轴,知道了柳氏成为娘亲的真相……
方才在偏厅之处,将她紧拥……才告诉她,他真的觉得一无所有了,只剩下她了。
可此刻……有些事实真是赤|裸裸的让人难以接受。
沈如薰悄悄的伸手把赫连玦的大手握起来了,怕他太难过,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见赫连玦只忽地换了个姿势,略弯了颀长的身子,去捡地上的卷轴,随着他的动作,她终于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似有些沉,眉眼间仿佛还有了浅浅的杀意。
刹那间让沈如薰一惊,不敢说话起来。
就好像忍了柳氏与赫连啸天很久了,一直碍于什么不忍动手,可这会儿是真的心灰意冷了起来,原本那暗藏起来的深沉戾气也蓦地倾覆而出,一个小小的厅堂霎时就变得沉重了起来:“如薰。”终于再次开了口。
☆、谁的好意
“我们出去。”声音已有些暗哑,就好像深深埋藏着什么。
他越正常,沈如薰就担心,这会儿心都紧绷起来了,只直直盯着他看,张了张嘴,似又想说什么。
只见赫连玦弯着腰,将地上的卷轴彻底收好,再一次将方才扯开的动作做了一次,不过这一次却是将束卷轴的绳子扯出来,再一次捆紧。
捆好之后只是那样随意一搁,便把卷轴搁到身侧的架子上去了,这一份东西顿时就又落入了那些灰尘中,与方才一直静静躺在架子上的那些物什归为一处,再也不显眼了……
而后便是大手蓦地一收,把沈如薰再捞到身侧了。
他冷着一张脸的样子,霎是吓人。
“夫君,你没事吧?”沈如薰终于忍不住担忧出声。
“没事。”回应她的只有这沉沉的一声。
明明就是有事的样子……
沈如薰不敢说话,这会儿只好讪了声,把心中腹诽又再吞回肚子中了。
只好随着他牵带的动作,再一次走出了这络玉阁。
走出络玉阁后,只见外头蓦地又是芳草萋萋,多了几分凄凉的感觉,知道了这些事后,再看这些景象,别有另一番特殊的苍凉感。
赫连玦只在这荒景中驻足了一瞬,直接就提步再走开了,沈如薰只好悬着一颗心跟着。
于此同时,落棠院前,好像已经有几个丫鬟在候着了,这会儿一齐等了半晌,有人先忍不住唠叨了。
“欸,庄主呢,不是说庄主在落棠院中休养么?为什么咱们候在这儿这么久,都没有人来通报让咱们进去。”
“是啊,这落棠院静悄悄的……到底是怎么了,要不是知道庄主在里头住着,还以为是个空院子呢!”
“你们说……庄主难不成是病入膏……肓,这是要病死了?”14671018
“呸呸,小心说话,小心被听到了让人撕了嘴,夫人可是让咱们送东西来的,忘了夫人的话了?”
几个潇湘院过来的丫鬟三三两两拥簇在一块,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早已经没耐性了,这会儿七嘴八舌的在闲聊。
说着说着,又惦记起正事来,柳氏可是让她们给送血如意来的,还说要务必传达到她的话,问一问庄主的身子如何了,她很担忧。
可这会儿人都没有见到,她们传达什么?
几个丫鬟只好凑在一起,一下子又嘘了声,寻思着还得等着,恭恭敬敬的站好。
另一头,沈如薰与赫连玦从偏僻的小道中再走出来,一眼便是见到了这个景象,遥望到落棠院的最前头,院门之处好像有几抹颜色掠过,仿佛是女子的彩衣。
沈如薰原本就担忧着赫连玦,只见赫连玦将她带出了络玉阁后就不怎么说话了,此刻只暗敛了一身气势吓人的很,吓人便罢了,此时还不凑巧的见到了柳氏身边的人。
这岂不是送上门来?
只见赫连玦蓦地幽凝了一双魅眸,只冷冷的勾着门口处看。
沈如薰也怔怔的停下了脚步,看着此刻的落棠院门口,几个丫鬟拥簇在了一块,时而站得端正,时而嬉笑。
“夫君……她们来这儿做什么?”才知道娘亲的真实身份,明白了所有,她还在担忧……
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么?
像是害怕又勾起赫连玦不痛快的回忆似的,提着步伐就要朝门口走去:“我去将她们遣走。”
赫连玦却是忽地冷冷出声:“不用了。”
出声的这一瞬,牵着她的大手也忽地像是加了些许力道,捏得她的小手一疼,龇牙咧嘴起来。
果然……仿佛夫君看起来没有异样,可是碰到事了,便是极冷淡了。
方才在络玉阁中的事情,终究是……留下了点什么。
沈如薰听着赫连玦的话,想要去把人赶走,可是被阻拦下来,这会儿只好怔怔的站着,只见赫连玦收了声便径直提步朝门口走去了,她只能急忙跟上:“夫君……”
一颗心也被高悬起来了。
外头几个丫鬟还在等着通报,这落棠院就好像是禁区一般戒备森严,让她们没来由怕得很。
可是让她们等了这么久,自然是满心牢骚的,至于本身就是潇湘院中的红人,哪里受过这样的闷气……心中只有柳氏为大,而且自觉得也见不到赫连玦,待会儿通报了出来接东西的也最多会是沈如薰罢了……
想到可能面对的是沈如薰,嘴上的唠叨就更是不停了,虽说是会被撕嘴巴,却还是笑笑讨论着些什么闲话。
说着说着的时候,却只见好像有脚步声过来。
一人一喜,想着这差事终于有尽头了,刚回过身:“可让我们等……”声音蓦然止住。
只看见身后赫连玦缓步走过来的身影,身姿颀长,恍若天人的脸上似带了几分冷意,吓了她们好一跳。
知是放肆了,只得赶紧跪了下来:“奴婢见过庄主。”
远远便跪了一片,甚至还没有待赫连玦走近。
赫连玦只微挑的眉眼,这一瞬又脸上又是琢磨不透的表情,让人觉得可怕得很,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从未见到过的气势,远远看着虽然还好像是病秧子,身上也散发着浅浅的药香味,可是在那么一瞬间,好像一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几个丫鬟跪在地上,只得感觉呼吸一滞,大口大口紧张得微微喘气起来。
根本不敢再口出狂言的放肆,也不敢再多吱一声。
沈如薰看到赫连玦就这样走上去了,她也一惊……
夫君上前去了,这是要干嘛?明知道那兴许是娘亲派来的人……
这会儿驻足在原地一会儿,也只好赶紧奔了向前,追了上去。
一颗心好像被人紧紧攥着,捏了一把汗,生疼得很。
像是在心疼他,这才从络玉阁出来,又阴魂不散的见到了娘亲的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略冷的声音,低沉得很,仿佛蕴藏着什么。
几个丫鬟原本就在忐忑不安,这会儿在地上跪着,见到了赫连玦,只恨不得与赫连玦狠狠求饶,她们还以为见到的会是沈如薰,所以放肆了一些,却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亲自见到了庄主,自然是连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听到了赫连玦的声音,更是被吓了一跳。
冷冷的眉眼,好像略带厉色。
虽然好像还是如常的样子,但……威严仍在,这会儿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禀:“回庄主,奴婢是潇湘院中的丫鬟,奉夫人之命,特意来给庄主送些东西来的。”
“莲香。”喊了后头另一个丫鬟。
霎地便有另一个丫鬟在身后捧着东西,高举了起来:“庄主,这是夫人命奴婢们送来的东西,千年的血如意,百年的虫草,说是给庄主治病用,是夫人的一番心意。”
心意?
赫连玦此刻听着这些话,微微勾起了唇畔,不说话,眸光就只是似若有若无的扫到了这些东西之上,最后缓缓落在了血如意之上。
血如意可是柳氏最爱之物,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寻常都不舍得多用,又怎么会舍得给他。
唇上勾勒出来的笑似有些冷。
跪着的丫鬟这会儿看着赫连玦的样子,心里头琢磨不透,只是更加紧张了,手中的东西也越抬越高,只哆嗦道:“夫人说……说她很记挂庄主您的身子,不知庄主您的身子好些了没有,若是好些了……能走动了,还望庄主无事可以去潇湘院里头看她,若是身子依旧不舒服,就多注意身子……夫人说她记挂你。”
“是吗?”赫连玦幽深的魅眸中似掠过一抹笑意。
仿佛是刹那间的再勾挑了眉眼,幽深的魅眸沁了几分凉意似是甚吓人。
几个丫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会儿只能更加打了个哆嗦,手中的东西也举得更是高了……
她们心目中的庄主是犹如天人一般的人物,只不过一朝大病一场,就再也没有起来过,寻常是羸弱的样子,可今儿感觉……还是有那么多稍稍不同了,气氛也死一般的凝滞住了。
沈如薰站在一旁,听到了赫连玦问的这两个字,也忽地像是吓到了,心跳漏了一拍的样子。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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