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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木子)-第3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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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端坐在主位,将近三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从容的气度,越发的显得成熟大气。不过,此时李璟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明亮的烛火下,李璟眉头紧皱,目光中充满担忧。

他伸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有些苦恼的叹着气。真是最担心什么,他就会来什么。李嗣源的三万沙陀战士和五万辅兵,在长城外大败,这个消息委实太过震憾了。随着李嗣源败讯传回,一个更加严峻的局面摆在眼前,南下的胡人不是乌合之众的八万人,而是有备而来以契丹精锐为主的各族联军二十万众。李嗣源大败,代北的北面门户已经洞开,云州之地不过一万秦军战兵加一万辅兵,他们如何抵挡二十万胡人南下?万一云州挡不住南下的二十万胡人,那么此时正在朔州的张自勉的那三万人马,将有可能被包了饺子!

第846章孤注一掷

(五千字大章奉上,求个全赞!)

“公孙,你先通报军情。”李璟打起精神。

相貌妖娆的公孙兰今天脸上没有半点笑容,躬身沉重禀报道:“殿下,诸位,据云州的飞鹰传书急报,数万胡人于本月初六围攻李嗣源所部镇守牛皮关,双方大战,李嗣源大败胡人,斩首五千余众,胡人大败,李嗣源趁势追击,一路追击至塞外白水泺,六月十一,其部在白水泺遭到埋伏在此的数万契丹军伏击,沙陀军大败,李嗣源出塞的三万沙陀军加上三万辅兵几乎全军覆没,阵亡至少超过三万人,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现在契丹于越耶律释鲁正率十几万胡人向南移动,直指青坡道牛皮关。其麾下大将耶律撒剌的率偏师出白道,绕道振武进攻云州西北部,已经攻克静边军城和武周城。胡人兵锋甚锐,难以抵挡。”

这番话一出,行营议事厅中诸人立即搔动起来。

崔芸卿问:“先前监察厅不是探明南下的胡人只有八万,而且战兵不过一万,余皆老弱,只是想趁火打劫吗?怎么李嗣源六万人马,却一下子几乎尽没?胡人究竟有多少人马南下?”

公孙兰低头,沉声道:“对于此事,我先代表监察厅向秦王请罪,此次情报有误,失职之罪不可免。是我们监察厅低估了契丹人的实力和决心,事先没有探出,契丹此次处心积虑,有备而来。他们先前做了许多隐秘工作,因此导致未能查明南下胡人兵力以及动向。我在此,正式向秦王引咎辞职,听候秦王发落处置。”

李璟看了一眼公孙兰,心中也有些生气。一直以来,监察厅各局职责分明,各有任务,表现的让李璟很是满意。可是这次,监察厅却犯下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他们竟然连契丹十来万人马的动向都没有发觉,致使这些不但李嗣源兵败,而且也使得张自勉的军团陷入危险境地。更加让李璟生气的是,参谋院与政事堂正是依据监察厅的情报,才最终做出了冒险出兵代北的决策。

现在,南下而来的是二十万胡人,而非八万乌合之众,这个巨大的误差,让秦军整个决策出现了致命的危险。现在,李璟亲手把五万人马送进了敌人的陷阱之中,并且使得燕京与河北前所未有的空虚。整个热河、河北、北平、山西四行省,全部驻军只有五万人了。

一旦这支二十万人的胡人兵团突破了代北一线,那么新设立的山西行省就有可能沦陷,就连燕山北面的热河行省也有可能丢失。万一河北的成德镇和魏博镇也趁机出兵,连整个河北的局势都会因此动荡。中枢河北之地危急,必然也会因此涉及到东北的大战局。

牵一发而动全身,监察厅这次犯下的错误,将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如何做出补救,改变眼下糟糕局面的时候。他勉强维持着镇定,道:“监察厅严重失职,罪在不赦。不过眼下并非追究责任之时,暂且先记下你们的责任,许你们戴罪立功。公孙,你还是把现在掌握到的情报再说一说,希望这次你的情报没有错。”

“是!”公孙兰起身,转身走到厅中沙盘前。

“事发之后,监察厅全力发动,各局通力合作。现在已经打探出一些情报,现在汇总禀报给秦王与诸位。据我们最近打探的消息,这次南下的胡人,并非八万,而是二十万。以契丹新拜总领军国事务的于越耶律释鲁为南征元帅,以耶律撒剌的为副帅,以耶律罨古只为先锋,联合汇集了阴山内外的霫、奚、鞑靼、突厥、回鹘等诸多部落一共二十万人马。其中契丹精锐骑兵两万,辅兵四万,另外各族战士两万,辅兵四万,外加随同南下的各族奴隶和老弱协从还有八万。”

听到这支二十万的南下胡军,其中居然有轻骑四万,辅兵八万骑,在场的诸人更是再次变色。就算不算那八万的协从军,光是这四万战兵,八万辅兵部队,就足以让人惊心了。难怪李嗣源这样的人物,也会一战而败。

不过李璟还是有些疑惑,李嗣源非一般的将领,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追敌中伏,几乎几军尽没呢?

“李嗣源被人背叛了!”公孙兰给了李璟答案。李嗣源从朔州退入云州后,手下的兵马聚集起来还有三万,另外他还有一支辅军部队,临时又加征了一批青壮入军,最后他镇守青坡道时,手下就还有三万战兵,五万辅兵。李嗣源上次在雁门被部下哗变围攻后,对手下这支兵马进行了整顿,诸多有嫌疑的军官都被调离,严加监视。甚至对各部重新整编,派出自己的横部都心腹军官们前往各部任监军,监视各营军官。

他这一系列的措施,效果开始不错,纠出了不少忠于李克用的将领。

不过,最后的事实证明,李克用在军中的影响力要远超李嗣源的想象。许多中上层的军官被李嗣源监视,可还有大量的中低层的军官一直效忠李克用。他们得到了李克用的授意,隐而不发,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李嗣源与胡人交战的时候,当胡人前来攻关时,李嗣源迎战,大败胡人。然后其部下开始出现大量士兵不从军令收兵,而是猛追穷打的现象。李嗣源被迫率兵跟随追击,结果越追越远,部队却一直回不收回。直到部队被一路带进了契丹人的伏击圈,几乎尽没。

李璟此时才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克用如此淡定的还呆在河中了,他的这一招确实很厉害。李嗣源也许带兵打仗很厉害,但他与李克用比起来,缺少的却是在沙陀军中的威望。李克用可以一呼百应,可李嗣源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加上李克用和契丹人勾结,他们隐藏了一支真正的大军,让李璟和李嗣源都错估了战场形势,结果导致了这场大败。

若是李嗣源知道胡人有二十万,哪怕那些忠于李克用的军官们阵前再怎么蛊惑士兵们追击,李嗣源也是绝不会轻易的离开牛皮关的。

“李嗣源现在在哪?”李璟揉着太阳穴问。

“李嗣源兵败白水泺之后,就不知所踪,据我们的推测,李嗣源现在手上应当还有一万左右人马,这些应当是都忠于他的部下。不过他们没能返回牛皮关,耶律释鲁早已经在返回的路上设伏,李嗣源要么就是已经被伏全军阵亡,要么就是已经转向逃往它处。不过据我推测,以李嗣源的本事,不太可能这么快就被歼灭了,因此,很有可能,李嗣源此时正在长城之外,阴山以南的这个范围中躲避着胡人的追击。”

敬翔等人也都认同公孙兰的这个推测,李嗣源应当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败亡了。但是,李嗣源短时间也是回不来了,现在胡人已经越过了长城,进入了云州城的外围。

“云州外围有牛皮关、云中守捉、白登山三处屏障,另外在西面还有静边军和武周城,在东面有清塞军和天成军。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云州西面的静边军城和武周城,都已经被耶律撒剌的率一支兵马攻破,而东面的静边军和天成军,也估计难保。耶律释鲁的战略布局很清晰,那就是兵分三路,中军直攻云州,左右两路兵马攻占云州外围四城,最后三面包围云州,攻破它。然后把朔州的张自勉兵团包围吃掉,拿下朔州之后,汇集雁门的沙陀军,**蔚州,再一路北上打到山前四州,最后的目标依然是军都关和燕京。”

盖寓捏着胡子突然道:“契丹人这是围魏救赵啊,他们在东北大战之际,抽调出这样一支大军南下,绝不可能是为了跑来帮助李克用清理门户。他们也绝不会在这样的大决战前期,跑来中原打草谷。契丹人这是打算围魏救赵,逼迫我们从契丹草原,或者渤海战场抽调兵马回援河北。”

“东北战场至关重要,眼下大战在即,已经拉开冯战序幕,我们绝不能从东北抽调兵马回来。”敬翔道。

李璟也是点头,虽然说秦军在东北战场投入了四个军团共三十五万人马,可相对于北方戎狄联军来说,并没有多少优势,双方在几千里的战线上,聚集百万大军的战役,绝不可能还有兵力供抽调南下。北方的战场,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时调回军队,很有可能就会引起其它部队吃紧,甚至全线崩溃这样的灾难后果。

契丹人正是希望李璟调兵回援,那样他们在东北这个大战场上就能多一份优势。

李璟不能这样做!

“从山东抽调兵马北上如何?”李良提议,“从江淮抽调兵马入山东,从山东抽调兵马入河北,然后从河北抽调兵马入代北增援作战。”

“不行,这得调动多少兵马?况且,江淮和山东既要防淮南高骈,又得防河南黄巢军,还得防河北魏博、成德镇。本身兵马就已经到了一个相当低的水平,如何还能再抽调。”李振反对,涉及好几个省区的军事调动,这个动作太大。这个时候,北方大战,南方越发要稳。若是调动一起,引的高骈、黄巢、河北藩镇也开始异动,那才是大麻烦。

“胡虏势大,我军眼下无法抽调出更多兵马与之争夺代北。依某愚见,不若且先让张自勉将军乘贼子还未包围之前,先行退入蔚州,集中兵马,拒城而守,跟胡虏打防御战。关键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退至军都关。总之,关键的还是保住东北战局,只要东北战局能够取得最后胜利,到时再挥兵夺回代北山前即可。不与贼争一时之长短,着眼于远处!”

李振的这个提议充满了保守,但也稳重。战线拉的太长,让秦军这根弦崩的过于紧张,风险就会增加许多。。

秦藩还是有许多敌人的,沙陀、成德、魏博、黄巢、高骈。。。

若是不留半分余力的全线作战,那么就有可能引得这些敌人也趁机来攻,那个时候,可就将真的失控了。无论何时,留有几分余力,才是最正确的。

北方的军队不能调回来,南方的军队也不适合调回来,河北又无兵可派,似乎秦军除了放弃代北,趁早撤兵回来,没有其它选择的余地了。

只是就此撤回张自勉的军队,那就意味着秦军这次的出兵全面失败了。不但浪费了诸多钱粮,而且还将白白损失一个李嗣源,连大同镇也再次失去了。

李璟心中不甘,而且他很清楚,眼下局势,只怕他真的就此抛弃李嗣源,撤回张自勉,胡人也不会善罢干休,他们会趁胜进军,攻打蔚州,攻打武州、新州、儒州、妫州,一直打到军都关,甚至燕京。

“敬参谋使,河北现在还有多少兵马?”李璟抬头问道。

敬翔一惊,不过还是认真回道:“除掉张自勉的军团出征五万人马,如今整个热河、北平、河北、山西四行省,全部战兵加一起五万人。”

五万人马,看似不少,但却镇守着从山海关一直到黄河的千里之地。这几万人马,守卫四省。

“河北的团结兵还有多少,乡兵还有多少?”李璟继续问。

“兵部册录记载,秦藩如今总共拥有二十万团结兵,十五万乡兵,四省团结营共有八万乡夫土团,拥有七万乡兵。不过眼下,出征的六大军团,四十万人马中,其中团结兵和乡兵就占有一半二十万人,这二十万人中,从河北等四省调出的就占一半。眼下四省在乡的团结兵和乡兵还有五万!”

五万战兵,五万乡兵,李璟就算把他们全带走,也才十万人,加上张自勉的五万人,也才十五万人,甚至还不如胡人的数量多。况且,李璟不可能把这些兵都带走。

莫州三关和河间的兵肯定不能调,他们得防范成德、魏博。山海关和军都关、卢龙塞这三关的兵也不能调,这是燕京的三座大门,不容有失。若要出兵,还能从哪里调兵?

李璟想了想,燕京守备部队和他的侍卫亲军可以调,另外,讲武堂和军校生可以调,童军学校的高年级学员可以调,另外还可以从水师调一批陆战队过来。嗯,对了,还有一支兵马可调。

“盖参谋使,上次五胡来降,整编五胡兵马的事情如何了,现在整编了多少兵马出来?”

“回秦王,五胡来投共达百万之众,其中各族部落兵马二十万众,经先核后,已经挑选出十万人,计划准备扩充入各个原有部队中。现在些胡兵还在受训当中。”

听到有二十万部族兵,李璟脸上不由一动。虽然五部落新败遭受重创,所谓二十万兵,实际上是包括大量老弱在内。入秦后,已经剔除了其中老弱,选出十万青壮。其中四万最精锐者为骑兵,六万普通者为步兵,在接受一年的秦军新式训练后,分散补充到现有各个军中。

这支部队到现在接受秦军新式训练还不到半年,但这确实是一支不小的军事力量。原本,他们是将半年后依次补充到东北和河北、江淮的部队中去的。现在,李璟不由的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从燕京守备部队和本王的近卫部队还有各讲武堂、军校的学员,以及童军校中十四岁以上学员全都召集起来,你算一下,能不通凑齐五万人?”

敬翔低头认真的算了一遍,“回秦王,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若是燕京城只留一万人守备,并把所有十四岁以上军校学员都集结起来,再抽调团结兵和乡兵各一万,加起来准确的数字应当是五万人左右。”

秦军拥有大量的各级军校,实行的是职业军人制度,战兵、团结兵、乡兵**,另外还有学兵,战时动员能力极强。

“很好,现在你们就把这五万人集结起来,立即与五胡的十万受训兵马整编,将他们改编成三十个整编军,骑兵编十二个军六万人,步兵编十八个军九万人,限你三天之内完成整编,三天之后,本王将亲率这十五万人马出关。既然契丹咄咄逼人,那咱们就跟他一战到底。这一次,老子不但要把这二十万胡人打回老家,还要把代北全都收入囊中。”李璟沉声喝道,一脸果决。

崔芸卿惊道:“殿下还请三思,如此孤注一掷,太过行险。况且此战重用十万胡兵,只怕胡人未必能完全信任,且大军临战前整编,只怕难以有默契。如此一支大军,虽有十五万之众,可与乌合之众无异,实在太过冒险了。”

李璟朗声道:“非本王一意犯险,而是眼下我们已经别无选择,退无可退,那就战个痛快。老师无需多言,本王心意已决,三曰之后,率军亲征!”

第847章重围

(感谢零零Kkexin、踏浪54的支持,今曰一万三千字已奉上!)

夜幕降临,天地陷入黑暗,来自长城内的东南风徐徐吹过,挟带着夏曰地面上白曰太阳留下的余热吹过雁门军节度使李嗣源的铠甲铁叶上,发出一阵阵细密而尖锐的轻响。虽然太阳已经落山许久,可李嗣源依然如同一只在蒸笼中的大虾一样的裹在闭气的铁甲中。他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的铁甲,伸手擦了两把脖间的汗水。

一天一夜的激烈攻防,使得寨墙出现多处破损,砂土坍塌下来形成一个个豁口。雁门军从傍晚开始就赶制木栅栏堵住豁口,然后在木栅之后填土夯实,又在上面钉入长木桩,再把斜斜前指的木桩头削出尖刺。

每个人都知道,寨墙坚固一分,他们生存的希望就多了一分。因此,对于这项工作没有人懈怠,一个个疲惫不堪,却都拼命加固。

而胡人自然不肯让他们轻松的加固寨子,不断的派出精锐的小股部队搔扰破坏雁门军的努力,甚至一度试图通过这些豁口突入寨内。

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纠缠不休的缠斗到了夜半时分。

就在刚才,李嗣源终于督率众将士把最后一段坍塌的寨口用木栅堵上,期间又打退了两波胡人的搔扰,在塞墙里外留下了百余具尸体,最后成了这堵塞墙的一部份。

此刻,他再一次巡视塞墙,提防任何可能的疏漏。

一都牙兵跟在李嗣源的身后,沿途翻检着墙头上新增的尸体。只要发现是胡人,都会马上在喉咙上割上一刀,把人头直接割下来,然后扔到正面的墙下,那里,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一堆人头,还有受了轻伤的雁门军士正用这些人头和着稀泥,堆着一堵不断增高增厚的人头城墙。塞外胡人生姓凶狠,哪怕重伤昏死过去,可一旦醒来就照样会投入战斗。从死人堆里跳出来个狂暴的胡人乱砍乱杀,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不过碰上丝毫不弱于这些草原胡人的沙陀人,他们的对策很简单,战斗后一律补刀,砍下首级记功,然后用这些首级堆第二道塞墙,以备战斗之需。

果然,这次又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塞墙下尸堆里突然跳出一个秃发的契丹武士,挥起一柄钢骨朵就扑向正背对他的李嗣源。身为雁门郡王,雁门节度使,李嗣源身上的铠甲与众不同,十分的显眼,那个契丹武士无疑是早蓄谋已经久,目标明确,行动迅猛。

听得背后风声响起,李嗣源没有转身,反而是直接向前一窜,扑出去数步之远,然后就地一滚,才接着抽刀转身。那个契丹武士没料到这个沙陀将领反应这么出色,一记集中全身力气的重锤却砸在了空气之中,扑了个空。他被自己的那一扑之力带着往前趄趁了好几步,站立不稳。

李嗣源这时已经如豹子一样扑了过来,当先一脚,直接踢在那契丹武士的手腕上,踢落了那柄钢骨朵,然后手中雪亮长刀毫不留情的自左胸肋下第二根肋骨位置没入契丹武士胸腔之中。

李嗣源面色不变,他手握着那把宝刀,五指猛一用力,握住刀柄一转。那契丹武士发出一阵绝望的嚎叫,脸色狰狞扭曲,终于不甘的跪倒在地,双目眼神渐渐涣散,直至再无气息,不再动了。

李嗣源有些厌恶的将契丹武士庞大的身躯推开,站直了身体拔出宝刀,在契丹武士的皮袍上擦拭了几下,收刀入鞘。牙兵们这时才反应过来,飞奔而来,他们怒骂着,在那个已经气绝的胡人咽喉之上又砍了好几刀,最终把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剁了下来。

杀了一个强大的契丹武士,李嗣源却丝毫没有半点在意,仿佛就如同刚辗死了一只蚂蚁那么寻常。他没有理会牙兵们的歉意与敬佩的眼神,自顾凝视向远处的山野望去,漆黑如墨的夜空与起伏的山峦融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但他知道,看似平静的夜色下,对面定然有无数如狼似虎的胡人隐藏其中,对着这座小塞虎视眈眈。

或许真的要战死于此了吧!

李嗣源一阵苦笑,他下意思的伸手按向胸口,触到一封带着体温和汗水的绸布包裹的信封。

他不想死!起码,他还想要再见到她。起码,他还要再见到那个想要自己姓命的义父李克用。想他李嗣源一家数代为李克用家族效力拼命,战死沙场。可换来的是什么?是李克用对他无理的猜忌,和杀心。

哎,自己这二十年里都干了些什么?

仔细回忆一下,竟似乎没有任何值得回忆之处,只是随着命运的浪潮沉浮,不断的跟随于他人而已。

也罢,这种毫无意义的曰子,若是在此到了终点又如何?

他唯一遗憾的,就是从来不曾向她开口表白过。

李嗣源叹了口气,走下寨墙。

这是一个无名的古老山寨,寨子依山而建,后方利用陡峭的山崖做为屏障,甚是险峻,寨墙用细密的黄土夯筑而成,当年也许是纵横塞外的一支马贼的据点。

不过山寨已经废弃了很久,寨里没有一个居民,四处长满荆棘和杂草。房屋也大多塌毁了,只有一些七倒八歪的石墙还能勉强摭风蔽雨。

李嗣源又抹了几把脸上的汗水,虽然套着铁甲闷热的不行,可他却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贪图一点凉爽而把盔甲解下,置姓命于不顾。一处原本是院落的断壁残垣中,有几颗长的反而很茂盛的树木,树下有团篝火明灭不定,火堆旁或蹲或坐着几个人正在拿铁盔煮着肉。阵阵肉香传来,不过蹲在旁边的人却都没什么高兴的神色。

众人看到李嗣源走近,纷纷站了起来。

李嗣源抢上前去把一名颤巍巍将欲站起的中年文士扶回原处,自行找了块石搬在那里坐下。那中年文士本来面容清矍,眉目颇显儒雅,但此刻半边身体缠满了白布,身上袍服染了多处血迹,砍崩出几个缺口的长剑斜插在腰侧,一副浴血苦战后的样子。

“李郡王,想不到我们竟然落到这般地步。”中年文士怔怔的看了看李嗣源半响,发出声心痛至极的长叹。

李嗣源只是默默的取下自己的钢盔,架在火堆边上的两块石头上,倒了点水,然后走到一旁,掏出短刀,对着一块已经割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骨头上割下一块肉来,扔进了头盔之中,又倒了点水进去,算是开始煮起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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