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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木子)-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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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里出来,他们又去了村旁的那片树林子里。一直走到林后的山岗上,也没有看到半个伏兵。不过站在山岗上,却可以看到河岸边的那个城市,高高的围墙,方方正正的形状,连里面的街巷也是划的方方正正的,砖木石垒的房屋,一排排的仓库等等。

“看,他们在那!”霍尔喊了一声,用手指指着山下。

那弃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他们的东面,那洁白的雪地中,正有一群黑点正在逃离。从这里看上去,那些人显的极小,就如一群蚂蚁,骑马的人在奔驰,马匹后面还拖着爬犁,他眯起眼睛,用手掌摭住眼睛上的阳光望去,已经看的清楚,那是一些联军,不过并非战士,更像是奴隶和家眷。

再回头往城池看去,那个城池里的看不到慌乱,只有城池附近早挖起的被积雪覆盖了一层的濠沟,以及城墙上聚集起的许多守军。

“他们把那些老弱和辅兵等都撤走了!”霍尔惊讶的道。

他们回到村外,向都头和营主报告了所见到的情况。

营主拿着铅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些什么,然后用手招呼了一下他过去。

“那弃勃!”

“有!”

那弃勃迈着两条腿上前,立正站好。

许建把一张折成四方的纸条递给他,“你的马比别人的快,你马上到厢主那里去一趟,用最快的速度。”

那弃勃把那张纸藏在胸前的口袋里,走到战马前,翻身上马。

当他把报告送到的时候,厢部已经开过了河,到了宁江城下十里的地方。三十多岁的厢主看过报告后,给一个参谋下达了命令,让他跟随那弃勃一起返回营里,传达命令。

接到了厢主命令后,全营立即如以前的多次演习一般,迅速的在村外展开。

全营各都队排齐了队形,马蹄踏雪声在午后的寂静中轰鸣,他们穿过村子。

营指挥使大尉许建骑着那匹身材匀称,甚至长了一身膘的白马,跑到队伍前面。他紧握着缰绳,一只手上缠着马柄系着的火红穗子。

那弃勃屏息等待着命令,丙都已经在右翼无声的展开队形,准备战斗。

许建从刀鞘中抽出了陆士毕业时授予的那把指挥刀,刀身闪着幽幽的光芒。

“全营!”他用指挥刀向着左、右、前各一指,在大白马耸起的耳朵上方停住,高声喊道:“成散兵线,前进!””

“拿起骑枪,收起马刀,冲锋!”挂着准尉肩章的营旗掌旗官大吼一声,一马当先,举着营旗风驰电掣而去。

雪地在无数马蹄的践踏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声。

那弃勃刚刚把骑枪放平,他的马就被大队马匹的洪流一冲,也卷了进去,全速的飞奔起来。前面大尉营主的身影已经渐渐看不清楚,可准尉掌旗官手中的那面旗帜却依然在高高飞扬,一直在前面引领着他们前进。

白白的雪地在他们脚下飞驰倒退,丙都的骑士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喊声,这喊声也感染了旁边的乙都。

战马飞驰,一跃就是好远。在一片震耳的尖叫里,那弃勃听到了还离得很远的,咻咻响的弓箭破空声。

近了,第一支羽箭尖响着从头顶飞过,拖着长声的历声划破晴空。

那弃勃把冰冷的骑枪紧紧的夹在腋下,夹的臂膀都痛了,他的手掌在冒汗,像涂了一层鼻涕似的沾滑滑的。

羽箭在他头顶上飞过,他把脑袋尽量伏在汗淋淋的马脖子上,刺鼻的马汗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他透过马鬃看到,前方那些在逃窜的部族老弱越离越近,他们开始把马车、爬犁一起推到路上,围起了一个车阵,躲在后面,想要以此抗拒。不论老少男女,他们都张着弓,不停的向着冲近的秦军蕃骑射箭。

那弃勃的胸口,热血沸腾,鲜血似乎已经冲到了头顶,这会他目光紧锁着前面的的那些人,再无其它。在他眼中,那些人虽然是老弱是妇孺,可既然他们拿起武器,不肯投降,那他们就是敌人。秦军虽然有很多严厉的军规,比如要求不得虐待俘虏,不得擅杀俘虏等。可有一点却是很明确的,只要不肯放下武器的,那就还是敌人,不论年长年幼,还是男人女人。

眼前哪怕只是一群妇孺老弱,可他们既然拿着武器在迎击,那就是敌人。

他看到的第一个落马的人,居然是他们的都头中尉陈凌。他被一支部族人的弩箭流矢射中,那支足有三尺长的弩箭直接射中了陈凌的肩膀,巨大的力气直接将他射落马下,他那匹战马从躺在雪地上的陈凌身上跃过去之后,脖子上也中了一箭,嘶鸣一声,脖子一弯也倒了下去。那充勃也被甩离马鞍,飞落在地。

他那匹枣红马呲着两排牙齿,露着粉红色的牙床,犹如刀尖划过玻璃一样,尖锐又深刻的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继续有人倒下,好几个骑兵连人带马一齐倒下去。那弃勃暗自庆幸,如今是冬季,地上有着厚厚的积雪,他虽然甩落马下,却幸运的既没摔伤,也没有被后面的战马踩踏到。这得感谢他们是排的散兵线,而且在雪中冲锋,马匹的速度也不快。

第一次真正实战的蕃骑们,从村里出来时的整齐散兵队形,如今已经有些零乱不堪。不过整体来看,他们依然保持着那股子冲势,没有了整齐的阵形,那些蕃骑们开始发挥他们天生的骑术,反而冲的更加如鱼得水起来。

那弃勃这时也重新跃上了一匹刚失去主人的战马,继续跟着队伍向前冲去。转眼间,他们就已经冲到了那个匆促摆开的车阵前。

一个身材高大,可连眉毛胡子都已经雪白的老契丹人,头上扣着顶皮帽子,皱着眉,跪在雪地里,手中艹着一把角弓,几乎是对着他迎面放了一箭,呼啸而来的箭支堪堪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走了他一丝皮肉,留下一道血槽。那弃勃感受着那种死亡擦肩而过的惊悚感觉,他愤怒,他惊惧,他挺起骑枪,全力勒紧马缰,对着那个老头就猛的扎了下去。

他没有用弓,也没有用震天雷。他们这支新兵营,每人战前刚配发了两个震天雷,不过他没有用。上面也没有下命令让他们用那样的战术,他们面对的只是一群老弱而已,用不着浪费宝贵的震天雷。甚至连弓箭都不用浪费,冲上去,一举踏破他们那个简陋的车阵,就足够了。

他的骑枪迅猛无比,以至那个老头根本无从躲避,棱形的枪尖刺进那个跳起来的契丹老头之后,枪杆竟然也扎进去小半。那弃勃扎下去之后,还来不及把骑枪拔出来,就不得不在倒下去的身体重压之下,松开了枪杆。

他一跃而过之时,看到那个老头用弯曲的手指头乱拔,乱抓着枪杆,似乎还想把他拔出来。那弃勃已经抓住马刀柄,拔出了雪亮的马刀。

一个室韦人连长矛也扔了,抓着他的狼皮帽子惊惧的向后转身而逃。

那弃勃横着刀马拍马追上,从那个战死的白胡子契丹老头留下的那个空当,一跃而过,跃过横着的马车,跃入了车阵之中,追上了那个逃跑的室韦人,高高举起马刀,狠狠的斜劈了下去。

这一刀是抡圆了劈下去的,一下子就把那个室韦少年的头盖骨都劈成了两半。

室韦少年挣扎着,像是滑倒似的,倒在了地上。那半个头盖骨脆声落在积雪上,洒上一层殷红和惨白。

战马长嘶一声,跳起来,把那弃勃驮到车阵的更中间去了。

雪地里不停的响着弓箭破空声,更多的则是秦军番骑们的骑枪洞穿对方皮甲和皮袍子入肉的声音。

一匹流着汗的战马拖着一个秃发的党项骑兵尸体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那党项骑兵的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战马拖着这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尸体在雪地里翻滚。

那弃勃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如同灌进了铅一样的沉重。

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那些人被他们的一次冲锋就已经被击溃了。

他下了马,摇了摇头,心中一股沉重。

随后赶来的一群番骑从他身旁驰过,有人用批风和骑枪制作成了简易担架,抬着受伤的战士。还有一群契丹和室韦人战俘,被赶着向一旁的雪地里跑去。他们挤成一团,武器早已经丢弃,犹如受惊的羊群一样,挤成一团。

他看到他们的脸上布满惊惧,犹如惨白的雪。他扔了缰绳,跳下那匹不属于他的战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转到了那个被他砍死的室韦少年跟前。那个室韦少年就躺在那染血的爬犁旁边,一只黑色的手掌张开着,好像是在向人乞讨着什么似的。

那弃勃看着他那张脸,这是一张死前带着惊惧的脸,粗糙的皮肤下,那是一张才刚开始冒出胡须的少年的脸。那几根刚冒出的胡须,在说明着这只是一个刚十来岁的孩子。

“喂,你怎么啦,哪受伤了吗,要不要叫军医?”一个不认识的汉人年青军官从他旁边驰过,喊了他一声,他的肩膀上挂着一枚少尉肩章。

那弃勃抬头看了看军官那枚金色的肩章,然后看了看那张头盔下已经掀起了面罩的年青的脸。这也同样是一个年青的人,虽然挂着少尉的肩章,可也不过刚二十上下,也许可能还没有二十岁,只是和自己差不多大也有可能。

他长叹一声,转头往那匹刚刚一起搭档战斗的马匹跟前走去。他的脚步又乱又重,就像肩上压着一座大山似的。惶恐、徘徊在心中流荡。他把马镫抓在手里,却半天也抬不起那只沉重的脚。

少尉看他没有回答,勒停了战马,又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嘴里自言自语道:“看样子,可能是战斗时摔伤了脑袋,天生的骑士,如今却马镫都踩不上了,看来伤的还不轻。”说完,他抬起头,冲着远处一个背着红十字箱子的一个士兵大声喊道:“医疗兵,这边,这里有一个伤员,估计脑袋撞坏了,快把他抬走!”

那个背着有红十字标志箱子,手臂上也有一个红十字袖章的中年军医小跑着过来,他拉住那弃勃,翻了翻他的眼皮,又脱去他的头盔,取下他的棉头套,仔细摸了摸他的脑袋,最后道:“头上有个肿块,看来可能是摔下马的脑震荡,得马上观察医治。来人,把他抬走,立即送医疗帐中去!”

那弃勃有些心不在焉的任由他们检查,然后被抬上了简易担架,躺在担架上面,他默默的想,但愿自己真的只是撞坏了脑袋,而非其它。

第942章

战后的长安城,放眼望去,尽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黄巢已死,伪齐已经被剿灭,虽然还有许多伪齐余孽在尚让、林言、张居言、孟楷等人的率领下逃离长安,但既然黄巢都死了,其余的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长安城繁华辉煌的三大内,大内太极宫和东内大明宫都毁于战火,几乎烧成了一片白地,尤其是东内大明宫,先后被烧了几次。本来黄巢虽然纵火,可宫城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烧光的。实际上,对三大内破坏的最厉害的还是唐军自己。在黄巢兵败后,各藩镇军队冲入长安,他们一面攻入宫城肃清伪齐残兵,一面却开始肆意抢劫,最后,抢完之后还干脆又添了几把火,把他们抢劫的证据毁灭一空。

三大内中的大内太极宫和东内大明宫都完全毁于战火,唯于南内兴庆宫因为本来是在皇城之外,当时避过了最激烈的鏖战,而且因为自盛唐之后,南内就已经沦为太上皇退位之后的居住地,因此这里早没有先前的繁华,也一时没有被乱兵们当成首要的抢劫目标。等他们抢完大内和东内时,杨复恭已经率着自己的军队赶到了,他第一时间占据了还勉强算是完好的南内,最后保全了这兴庆宫。

兴庆殿里,杨复光兄弟正打量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皇七弟寿王李杰。

这位与李儇一母同胞的皇七弟,此时才刚十五岁,长的眉清目秀,和李儇有几分想象之处。不过比起李儇来,他更加内敛一些,眉宇之间一股英气,十分聪慧,而且并不似从小被田令孜带坏的李儇那样的好斗鸡走马,嬉戏游玩。相反,这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亲王。几年前,田令孜带着天子匆忙出京之时,李杰也是随驾的仅有几位宗室之一。当时,在路上,因为走的匆忙,李杰甚至没有马,半路上,他腿走起泡,想要求休息一会,结果却被田令孜抽了一顿鞭子,还被大骂了一顿。

可以说,寿王李杰和田令孜的关系很差。杨复恭上次匆忙离开成都之时,李杰主动跑到杨复恭面前,要求一起离开成都,这让杨复恭对李杰有了很深的印象。想比起来,李杰比起皇六弟吉王李保来,贤明的名气要小些,年龄也少些,可杨复恭却更中意李杰,除了李杰更年少外,还因为他与李杰的关系比较好。

此时,身高将近六尺的李杰,身穿一身玄色长袍,头戴着乌纱幞头,脚穿乌皮靴。白净红润的脸庞,清澈包黑的眼珠,唇上刚刚冒起的黑须,他有些局促和不安。事实上,就算是一直呆在军营之中的他,这些曰子也早听到了一个关于他的流言,流言说杨氏兄弟要废掉他的五兄,要立他为新天子。对于这个消息,他不知道如何反应。心里既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对于一母同胞的五哥,他确实是很失望。在他看来,如今的李唐,到了这个风雨飘摇的情况,他的兄长得负很大的责任,若非他庞幸歼宦田令孜,内庞卢携这样的歼相,哪有可能把好好的大唐,弄成了今天这个地步。

对于杨氏兄弟想要让他做天子,他是有些隐隐期待的,这并非是他想要这个权利,而是心中想要重振大唐,中兴李氏。相比于田令孜那个歼宦,他对杨氏兄弟的感观要好的多,虽然杨复恭有些地方让他不喜,可对于杨复光他却很是信任。毕竟,能剿灭黄巢,这其中多亏了杨氏兄弟的功劳,其中杨复光功劳尤大。

若是他能坐上天子之位,得杨氏兄弟相助,若再能拉拢好那个让他兄长都一直又爱又怕的李璟,中兴李唐,再造盛世并非没有可能。

“寿王殿下,如今黄巢虽然已经兵败身死,长安和洛阳两京收复,但天子依然形势严峻,各镇经历这些年的混乱战争,已经如同一盘散沙。中央朝廷的威望,早已经扫地。如今,我们迫切需要重振朝廷威望。这个时候,越加需要天子的圣明。”杨复恭叹息一声:“并非老臣无礼,当今自即位以来,实际上是很让臣工们失望的。说起来,天下动乱,与陛下的处置不当有很大关系。尤其是如今,天子完全被田贼挟持控制。为国家计,老臣不得不斗胆,提出一个请求,如今的圣上已经不再适合继续在位了,如今的天下,需要一位更加聪明睿智贤明的君主,来拔乱反政,带领君臣中兴大唐,再造盛世。老臣斗胆,欲请寿王殿下即皇太弟之位,掌监国之权,然后真正继承大唐天子之位。”

李杰听到杨复恭终于把这话说了出来,心中既是高兴,又充满紧张。

“如此大事,天下各镇会答应吗?陛下又会如何反应?”

“殿下请放心,奉殿下为新帝,这是天下诸镇的一致意愿,眼下,就有关中、山南、河南、河东、荆南等二十余镇愿意扶立殿下登位,相信,其它各镇也更愿意看到一位更加贤明的天子即位。”杨复光轻笑着道。

“那陛下呢,他将如何?”

“等殿下继位大宝之后,我们就会遥尊陛下为太上皇!”

李杰沉默许久之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杨复恭兄弟相视一笑,这个结果让他们很满意。

杨复光看着脸色渐红,眼睛闪烁着掩饰不住兴奋光芒的李杰,问。

“殿下若登基即位,觉得该如何重振大唐,中兴李氏?”

李杰想了想,“亲贤臣,远小人!”

“嗯,蜀汉丞相诸葛亮的出师表中,就写过,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之所以倾颓也。看来,殿下确实读过不少书,对治理天下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请问殿下,如今朝廷之中,谁谓贤臣,谁谓小人呢?”

“田令孜欺君乱政,小人。”李杰毫不犹豫的道,然后他又道:“二崔二郑二于,可谓贤臣。”

李杰所说的二崔二郑二于,却是指崔芸卿和崔安潜这二崔,郑畋和郑从谠这二郑,还有于琮和于琄这二于。郑从谠和郑畋都担任过朝中宰相,出身世家豪门,极有威望,素有贤明。尤其是二人在剿灭黄巢的战斗中,都立有不可磨灭之功。二人虽为文臣,却都能出将入相,器量十足,真正的贤臣,就算李杰在宫内,也时常听闻这二郑的名字。此外,崔芸卿和于琄虽然没有在朝中任过官,可也都是从先帝时起就是地方大员了,在地方也十分有威名,而且也同样是世家出身。特别是这二人如今一直是李璟的左膀右臂,帮助李璟治理秦藩,秦藩这些年如此强势,足以说明这二人的功绩。至于崔安潜和于琮,一个也是能文能武,担任过讨贼都统,并且斩杀过王仙芝的了得人物,于琮更是他的姑父。且两人也都在朝中任过职,崔安潜任过吏部尚书,于琮担任过多年的宰相,尚书右仆射,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人物。这段时间,听到杨氏要立他为天子的消息后,他就一直在想着他若即位,要用哪些人了。这二崔二郑二于,就是他想过的最合适的同平章事,都是能文能武,出将入相的人物,最适合做新朝的相国了。

杨复恭听到这几个名字后,却是脸色微变。李杰讨厌田令孜,这是好事。可他把二崔二郑二于这些人视为贤臣,这却不是什么好苗头。若说这六人的能力,那自然是没话说的。就算是杨复恭也是赞赏的。可道不同不相为谋,时至今曰,这二崔二郑二于,实际上早已经投入了李璟的阵营,他们已经是李璟的人了。就算二郑暂时还没有彻底的倒过去,可他们却明显和他们杨氏兄弟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若是新天子即位,把他们倚为左膀右臂,那可是不妙。

“殿下的眼光很好,二崔二郑二于,都是当今文臣的表率。只是,殿下当知道,他们六人如今都牛事已高,而且,殿下当知道,他们出身名门,又常自诩名士,因此有些孤傲自赏,若是太平时节,重用他们,倒也算是无为之治。可如今局势不同啊,如今乱世,治理天下,可不能光凭一群书生来治理天下。得需要一些更加年青,更加有胆魄的人来治理天下。”

李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考虑了许久的几个人选,居然在杨复恭的眼里,只是一群孤芳自赏的书生罢了。

“那杨公以为谁是这样的人选呢?”

杨复恭嘿嘿一笑,“治理天下,须用合适之人,老臣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杜让能,开唐名相杜如晦七世孙,其父杜审权,先后在京任礼部尚书、吏部尚书、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也曾在外任河中节度使、镇海节度使、忠武节度使等职,赠太师,襄阳郡公。让能咸通十四年进士登第,历侍御史、起居郎、礼部、兵部员外郎,并以本官判度支案,黄巢犯京师,又曾随驾奔赴行在,拜礼部郎中、史馆修撰。寻以本官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面赐金紫之服,充翰林学士。让能词才敏速,笔无点窜,动中事机。累迁户部侍郎、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学士承旨,进阶银青光禄大夫,封建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能臣干吏。”

杨复恭摸清这位少年亲王,最喜欢的是那些名门之后,因此他挑选出的第一个宰相人选,就是开唐名相杜如晦之孙杜让能,且杜让能的父亲也是懿宗和当今两朝的重臣,真正的名门之后。本身又十分有才,先后担任诸多官职,有出身,有资历,十分合适。况且,杜让能早投于他门下,他早想好,一等李杰即位,就要以杜让能为首相,替他控制政事堂。

果然,这个人选,李杰稍犹豫就点头了。随后,杨复恭又提出孔纬是贤臣,当多亲近。孔纬是孔圣人的四十代孙,本身已经是宰相,对杨复恭提出的这个贤臣,暗示的曰后宰相人选,李杰也同意了。

之后,杨复恭又提出了一些他认为的贤臣,表示这些都是相国人选。

“殿下,刚刚老臣提出的那些都是殿下可以亲近的贤臣。不过如今天下,用他们为相治理中央朝政可以,但地方藩镇却也需要重用可信的武将节帅。殿下心中,可有能信任重用的节帅吗?”

李杰想了想,本想说郑从谠、郑畋、崔安潜、康承诲、辛谠等人,可一想,这些似乎都是亲近李璟的武将节帅,当下又把话按下。细想起来,如今杨氏兄弟手下的诸藩镇节帅之中,并没有什么让他能觉得信任之人。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反复无常的沙陀胡夷,反过大唐两次,在河东挑起数次大战,这样的人,用他看过秦藩的报纸上对李克用的评语,那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样的人,根本不可信。忠武节度使朱全忠,秦藩的逃兵,黄巢的余逆,这样的人岂能相信?况且,原本不过是地主家一个喂猪的家伙而已,若不是因为战乱,这种人,八辈子也不可能成为节度使。

至于其它的节帅,河中节帅王重荣、河阳节帅诸葛爽、淮西的秦宗权,忠武的周岌,都是些墙头草,不但都降过黄巢,而且还都是靠兵变夺得节帅之位的,这等叛逆之将,如何能信任?

还有李全忠?不过是被李璟从河北赶出来的丧家之犬,一个河北军头而已。

剩下的如凤翔的李昌言,定难的李思恭,保大的东方逵,这些都一样是些跋扈军头,靠着军变起家,而且还都是些胡狄戎族。经历了安史之乱后李唐皇族,早就已经不太信任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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