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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南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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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曰广心中咯噔一声。心道咱好端端的聊着俸禄问题,咋突然扯到这上面来了。
  “陛下英明神武,乃千古一帝。”
  姜曰广拍起马屁来丝毫不脸红。
  “朕要你说实话。远的不说,朕比之先帝如何?”
  朱慈烺猛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姜曰广。
  姜曰广咽下一口吐沫,犹豫了半天才发声。
  “陛下与先帝一样节俭。”
  “你这句倒是实话。”
  朱慈烺苦笑道:“先帝在时常告诫朕,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都是百姓们的血汗。天子身份尊贵更应该节俭,以为万民表率。”
  崇祯帝也许政治能力很平庸,但有一点是没得黑的,那就是他极为节俭。
  一件龙袍一穿就是好几年,穿到破了烂了即便打了补丁也会接着穿。
  皇后更是带领宫女亲自在宫中织布以减少花销。
  李自成打下北京后,发现国库中只有不到十几万两银子,皇帝的内帑更是空空如也。
  “这天下光靠皇帝节俭没有用啊。”
  朱慈烺感慨道:“朕是树干,列位爱卿便是树枝。树干便是长得再笔直,若是树枝长歪了,这颗树一样长不好。”
  姜曰广如何听不出朱慈烺的弦外之音,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首道:“臣惶恐,不能为陛下分忧,臣有罪。”
  朱慈烺走到姜曰广身边把他扶了起来,幽幽说道:“皇明要想中兴,仅仅靠朕是不够的,必须君臣同心。俸禄的事朕记下了,也不是不能涨。但朕且问姜爱卿一句,若是俸禄涨了,列位爱卿的孝敬银子能否就不拿了?”
  姜曰广见天子把话挑明了,脸腾的就红透了。
  “陛下,臣……”
  朱慈烺推了推手道:“朕知道这不是姜爱卿一个人的问题。但既然姜爱卿提出来了,那么朕也把话说明白,朕可以提高百官的俸禄,不过朕要求他们必须拥有相应的能力,绝对不能混吃等死。而且既然他们的俸禄涨上去了,朕就绝不允许他们以任何的形式贪墨。一经发现,剥皮实草绝不姑息!”
  朱慈烺的声调陡然升高,吓了姜曰广一跳。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皇帝陛下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若说常例漏规,朝中哪个人没拿过?
  大多数人或许不像被抄家杀头的那些巨贪,家产几十万两。
  但接受一年几千两孝敬却是没跑的。
  就说他姜曰广一年不也拿了各处孝敬来的五千多两银子吗?
  陛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别看当今天子以冲龄践佐,却把朝廷上下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姜曰广不得不服。
  如今难题却是推给了姜曰广,他一个回答不好就是万劫不复,一班同僚的吐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见姜曰广一脸为难,朱慈烺也不急着逼他表态,淡淡道:“姜爱卿不妨先回去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朕。”
  “多谢陛下,臣告退!”
  姜曰广如蒙大赦,冲朱慈烺深施一礼恭敬退下了。
  姜曰广离开后朱慈烺也是感慨万千。
  他不像崇祯那样对人严苛,但凡合理的诉求朱慈烺都会允许。只是他不能准许这些朝臣两头都吃,如果他们要求涨俸禄,那么以后就绝不能再伸手贪钱。高薪养廉可不是句空话。
  ……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巡抚张肯堂
  随着第一批福船、广船顺利抵达登州,整个登州水城都开始忙碌起来。
  在知府袁惟泰的指挥下,水城闸门被打开,十几艘战船相继驶入水城停泊。
  据他们说,接下来还有几十艘大型海船陆续驶来,加在一起的话如今的登州水师已经有了当年小一半的规模。
  对此袁惟泰十分欣喜。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知府,却是盯着登莱巡抚这个位置想要往上爬的。
  登莱巡抚的权力越大,对袁惟泰的吸引力便越大,他往上爬的拼劲便越足。
  当然,袁惟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至少在新任巡抚在任的这些日子里,袁惟泰会表现的极为恭顺,尽到下属的本分。
  如今巡抚衙门已经整饬一新,就连桌椅案几也都换了全新的。
  袁惟泰甚至自掏腰包购置了一座假山,放在了巡抚衙门的小花园里以作装饰。
  在他看来没有文人不好雅意,这么做是怎么也不会出错的。
  这一切准备妥当后,袁惟泰长松了一口气。
  就在袁惟泰好不容易返回知府衙门能够坐下来喝一杯茶的时候,突然管家来报说新任登莱巡抚已经到了。
  袁惟泰一口将热茶喷了出来,呛得鼻涕眼泪齐流,高大伟岸的形象瞬间崩塌。
  管家连忙递来一张方巾,袁惟泰接过囫囵擦了擦,也顾不得抱怨,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早不与本官说。”
  “老爷,巡抚大人也是刚刚到的,如今就在水城中。”
  原来走的是水路,怪不得这么快!
  袁惟泰心中暗叹一声,连忙起身振了振袍服,催步朝外赶去。
  走海路哪里都好,就是不能提前预料到巡抚大人的座船什么时候会抵达。
  如今巡抚大人已经进到水城,袁惟泰却没有及时迎接,难保不会被巡抚大人记恨,认为他有意怠慢。
  袁惟泰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现在就飞到水城去。
  原本袁惟泰是想带着登州上下所有官员一起去的,但因为时间紧急,袁惟泰暂时顾不得这些下属了,只身前往水城。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些下属就让他们慢行一步吧!
  袁惟泰匆匆赶至,张肯堂已经吃上茶了。
  袁惟泰虽然此前从未见过张肯堂,但只见着那身大红官袍便不用多问,此人必定就是新任登莱巡抚了。
  袁惟泰无暇多想,走至近前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下官登州知府袁惟泰拜见抚台大人。不知抚台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袁惟泰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把姿态放的很低,礼节已经做足。
  照理说大明朝廷并没有规定下官见到上峰一定要下跪参拜。但在官场中已经形成了一股风气。
  尤其是到了明末这股风气达到鼎盛。
  知县见到知府要下跪,知府见到巡抚要下跪,总兵见到总督要下跪。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跪,做那海笔架。但要是因此被穿小鞋算计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张肯堂放下手中茶盏,抬了抬手道:“袁知府太客气了。本抚来的突然,你不知情也无碍的。”
  张肯堂是典型的儒官,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和四十出头也没有什么分别。
  他体态修长,面如冠玉,下颌的山羊胡修剪的极为整齐。
  远远望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袁惟泰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恭敬道:“下官谢抚台大人体恤。”
  他此前从未与张肯堂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位上官的脾气秉性如何,自然不敢把张肯堂方才说过的话作真。
  万一张大人只是为了面子随便说说呢?
  袁惟泰自认为没有接待好张肯堂,急于弥补,便笑着问道:“巡抚大人一路舟船劳顿,下官想在蓬莱阁设宴为巡抚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能够赏脸赴宴。”
  袁惟泰口中的蓬莱阁并不是建于宋嘉佑六年的蓬莱仙阁,而是登州城中的一座酒楼。
  不过这座酒楼与蓬莱仙阁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高。
  这座酒楼足足有五层高,是登州城中最高的建筑。
  站在最高的一层远眺,不但可以将登州城尽收眼里,还可以看到浩瀚的大海。
  袁惟泰选择在这里为巡抚张肯堂接风洗尘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张肯堂闻言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本抚自然不能辜负袁知府的一番美意。这样吧,本抚先去往衙门安顿下来,待到日落之后再去蓬莱阁赴宴。”
  袁惟泰闻言大喜,连忙道:“自该如此,自该如此。”
  他已经把巡抚衙门修葺一新,正是献功的好时候怎么会错过。
  “不如下官来引抚台大人去往衙门吧?”
  “也好。”
  张肯堂淡淡道。
  袁惟泰这便半弓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张肯堂也不做作背负双手迈步走在了前面。
  袁惟泰站位的时候很讲究,就落在张肯堂半个身位后。
  这样既不会显得颠倒了尊卑关系,也便于向巡抚大人引路。
  至于一干随从自然该清道的清道该殿后的殿后,前呼后拥好不壮哉。
  二人在随从的簇拥下出水城一路向城中走去。
  袁惟泰一边引路一边热情的向张肯堂介绍着登州的风土人情。
  其实袁惟泰赴任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比张肯堂早来了几个月。
  但他介绍起登州的历史风土直是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一般。
  张肯堂也是听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对袁惟泰生出了几分好感。
  巡抚衙门在登州城正中稍稍偏北的位置,最好的地段。
  只是因为此前一直闲置稍显得有些冷清。
  见大队人马走来,值守在巡抚衙门大门前的府库兵吓了一跳,连忙挺起胸脯直起腰来。
  袁惟泰与张肯堂走至近前,那几名兵卒赶忙跪倒在地叩头道:“拜见知府大人。”
  袁惟泰斥责道:“放肆,巡抚张大人在此,尔等为何不拜!”
  那几名兵卒心中委屈,心道我们也不认识巡抚大人啊。不过还是冲着张肯堂补行了礼。
  张肯堂显然心情不错,轻抬了抬手道:“不知者无罪,都起来吧。”
  ……
  ……


第一百七十章 接风宴
  袁惟泰引着张肯堂进了巡抚衙门,绕过影壁一路穿庭过院。
  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向张肯堂介绍。
  张肯堂也极有耐心,十分认真的听着。
  “听说,袁知府是节寰公(袁可立的号)的族侄?”
  一直沉默的张肯堂突然发问。
  袁惟泰吃了一惊,稍稍定了定神道:“回禀抚台,确是如此。”
  “本抚来登州之前就听说了袁知府率领组织乡勇抵御刘良佐、刘泽清叛军的事情。一开始本抚还觉得有些惊讶,但得知袁知府就是节寰公的族侄便再不以为奇了。”
  张肯堂稍顿了顿道:“节寰公为大明鞠躬尽瘁,袁知府亦是公忠体国,袁家真是一门忠贞之臣啊!”
  突然被上官一番夸赞,袁惟泰连忙应道:“抚台大人谬赞了。下官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虽不能亲自上阵诛寇灭虏,却也得对得起自己的脊梁。”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那日登州城上袁惟泰亲自击鼓激励士气。哪怕叛军已经登上了城头,袁惟泰却是临危不惧,一副视死如归为大明死节的态度。
  好在天骑营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杀出,将叛军尽数诛灭,不然袁惟泰恐怕真的要死在登州城头了。
  “好,说的好!本抚能与袁知府一道共事,心中十分欣慰。”
  张肯堂最欣赏的就是有气节的人,袁惟泰在大敌当前能够表现的临危不惧,确实十分难得。
  至于能力嘛一定也不差。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组织乡勇守城,岂会是等闲之辈?
  二人走至后院垂花门前,袁惟泰拱手道:“抚台且先稍作休整,下官就不打搅了。”
  张肯堂微微颔首道:“袁知府有心了。”
  从巡抚衙门退出来后袁惟泰心中十分欣喜。
  虽然与张肯堂只聊了寥寥数语,袁惟泰却觉得十分投机。
  可以看出张肯堂和他一样都是有大抱负大志向的人。皇明的崛起中兴不光需要当今天子这样英明神武的雄主,也需要忠贞死节的能臣。
  若是大明上下一心,何愁不能扫平流寇,击溃东虏!
  一想到这里袁惟泰便觉得心潮澎湃了起来。
  ……
  ……
  日暮时分,蓬莱阁。
  今日整座酒楼都被包了下来,为巡抚张肯堂的接风宴做准备。
  袁惟泰为了让张肯堂满意,使出了浑身解数,得知张肯堂是松江府人,特地命人准备了松江鲈鱼。
  当然,这鱼不可能是从松江捕捞的,但做法却是地地道道的松江做法。
  此时袁惟泰也通知了登州城内大小官员,一齐在蓬莱阁等候。
  巡抚张肯堂来的很准时,袁惟泰亲自替张肯堂压轿。
  张肯堂下轿之后袁惟泰等一众官员纷纷迎上前去,前呼后拥的把巡抚大人迎进酒楼。
  “下官包下了整个酒楼,不知抚台大人打算在哪层用宴?”
  袁惟泰微微欠身,十分恭敬的问道。
  张肯堂小憩了一觉,精神状态很不错,淡淡道:“本抚初来乍到,便听袁知府的吧。”
  袁惟泰稍稍思忖了一番道:“若论视野自然是五层最好,登高望远可将登州城景尽收眼里,还可远眺沧海。”
  被袁惟泰这么一番勾勒,张肯堂也有些想看看这蓬莱阁五层究竟有多么奇妙了。
  “哦?那快引本抚登阁。”
  “下官遵命。抚台大人请!”
  一连登上五层可不轻松,何况张肯堂已经年方五十。
  爬到第四层时张肯堂已经气喘吁吁。
  袁惟泰想要去扶他,被张肯堂直接拒绝了。
  张肯堂歇歇停停,最终爬上了阁顶。
  袁惟泰也累的够呛,他虽然才四十多,但因为平常缺乏活动,筋骨都是疲着的。
  其他官员基本也都是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
  张肯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从文官强身健体开始抓起。
  文官虽然不用上阵杀敌,但也不能是一群病秧子啊。
  不然如何能够处理好繁重的事务?
  中兴大明不是一日之功,必须得有个好身体才能看到那一天。
  不过张肯堂却不会在宴会上就提出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张肯堂作为巡抚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上首。袁惟泰作为知府坐在稍靠下首的位置。其余登州官员也都依照官职高低依次入席落座。
  宴席正式开始后,袁惟泰依照惯例代表登州城一众官员向巡抚张肯堂敬酒。
  之后张肯堂发表了一通讲话,大多是大明官场之上的套话。
  袁惟泰还好,其他官员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直是左耳朵入右耳朵出。
  张肯堂讲完套话之后,话锋却是陡然一转,冲南面拱了拱手朗声道:“本抚深受皇恩,替天子巡抚登莱,自该鞠躬尽瘁。然本抚听说登莱水师名存实亡,一个月前水城之中几乎没有战船,这可不行。朝廷对本抚的要求是半年之内训练出一只精锐的水师。那么本抚就要对你们有所要求。”
  说完之后张肯堂扫了众人一眼,见无人有异议十分满意的继续说道:“袁知府,此先是你一直在主持登州府大小事宜。那么本抚且来问你,现在登州水城内有战船多少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袁惟泰的身上,这让他多少有些紧张。
  “回禀抚台,现在登州水城里一共有十六艘海船,其中八艘大号福船,八艘大号广船。按照兵部的说法,还会有四十余艘海船陆续抵达登州。”
  袁惟泰暗自庆幸好在他刚刚去视察过水城,对具体情况比较了解。
  不然刚刚张肯堂问起来他不是两眼一抹黑抓瞎了吗?
  看的出来,巡抚大人的行事风格属于雷厉风行的那一种,绝不拖泥带水。
  以后在他老人家手下办事要更勤快一些。
  张肯堂点了点头。
  这与他在登州水城了解的情况差不多,看来袁惟泰果然是个事事亲为的好官。
  “再等五日,五日后全部船只便应该都抵达登州了。届时本抚要亲自检阅水师操练。本抚把话说在前面,水师操练必须勤,至少要保证三日一操!”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也配称国使?
  “嘶!”
  在场官员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按照惯例,大明的军队都是十日出一操,最多也就是五日一操。现在巡抚大人竟然要求三日一操,实在太让人感到惊讶了。
  不过即便众人都认为巡抚大人的命令有些难以实现,也没有人会在宴会之上公然指出。毕竟这是一个关乎面子的事情。巡抚大人就是再好说话,也不可能容忍这种公然挑战权威的行为。
  若是被巡抚大人记恨了,以后在这登莱的地界上他们还能好过?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脑袋一热做那个出头鸟。
  至于袁惟泰虽然觉得加强水师操练很有必要,但也认为三日一操有些太多了。
  他倒不是怕别的,而是担心如此频繁的操练会引起士兵们的反感,甚至是哗变。
  文官们最惧怕的就是手下的丘八闹事。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袁惟泰决定等宴会结束私底下和巡抚大人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在操练时间上做些调整。
  总体来说这次接风宴还是很成功的,氛围极为和谐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袁惟泰拍了拍手,早已准备好的歌妓纷纷鱼贯而入起舞助兴,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
  ……
  “大帅,有一个自称清军使者的人要求见大帅!”
  中军大帐里,李成栋双手抱拳冲高杰禀奏道。
  “哦?他人现在何处?”
  “禀大帅,此人就在辕门外。末将担心他扰乱军心,没敢让他进来。”
  “带他来见我。”
  高杰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
  “末将遵命!”
  对于高杰李成栋是无条件的服从。无论高杰下达了一个什么命令,他都会遵照执行。
  不久之后,李成栋带着那个自称清军使者的人进了中军大帐。
  几乎帐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光秃秃的脑袋和脑袋上那根细小的金钱鼠尾所吸引。
  果然是个鞑子!
  不,看五官轮廓应该不像女真人,应该是个二鞑子!
  一众将领恶狠狠的盯着此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他们最恨这些为虎作伥,自甘下贱的汉人,简直把汉人的脸都丢尽了。
  他们都在等高杰下达命令。只要高杰说将其拿下,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此人撕成碎片。
  过了片刻,高杰淡淡问道:“你就是祖可法派来的使者?”
  “正是,我家祖总兵派某来见高大将军,想告诫高大将军一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那人倒也是直接,毫不犹豫的把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就这些?”
  高杰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番话产生什么情绪波动,冷笑一声道:“你说完了?来人呐把这妖言惑众的贱种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一众军将便要扑上前来拿人,那使者赶忙道:“高将军糊涂啊。某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高将军却会犯下大错。远的不说,高将军何不学那辽东李成梁?”
  李成梁是大明名将,但也不乏黑点。他最大的黑点就是在主持辽东事时养寇自重,致使建州女真做大。
  不过站在李成梁的角度考虑便不难理解了。
  李成梁时辽东已经有藩镇化的趋势。李成梁当然有实力一举平虏,可他要是这么做了,就没有继续留在辽东的必要。
  朝廷出于平衡的考虑肯定会把他调往别处。
  那么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等于拱手送给了继任者。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李成梁一定不能“毕其功于一役”,而要把敌人描绘成一头凶残的巨兽,非他李成梁不能降服。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他必须让东虏不停的进行小规模袭扰,给朝廷一种边关不宁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朝廷自然不会调走李成梁了。
  李成梁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东虏也不过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可谁知他却低估了女真人的野心,致使东虏做大,辽镇连年战火,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说他是千古罪人也不为过。
  这厮竟然敢让高杰学李成梁。
  高杰冷笑道:“李成梁?他也配和本将军比?拖下去斩首!”
  “高将军,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情急之下那使者使出了杀手锏。
  在他看来这话一出足以堵住高杰的嘴。
  谁知高杰丝毫不以为意,轻蔑的一笑道:“东虏也配称为国?你也配称国使?当初女真诸部请求内附辽东都司,我朝圣天子怜悯众生,便准奏了。谁知他们不但不思感恩,竟然还想要恩将仇报。什么七大恨,不过是努尔哈赤编出来蛊惑人心的。从他起兵叛乱的那刻起他就是乱臣贼子了。建州女真不过是一部落,连朝鲜那样的藩属国都算不上,你在这里给本将军扯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是愚蠢可笑至极吗?”
  高杰说罢一挥手,就要亲兵把使者拉下去斩首。
  那使者却是词穷,两腿发软面色惨白。
  李成栋见状连忙抱拳道:“大帅,这个人不能杀!”
  高杰闻言皱起眉来:“你要给他求情?”
  李成栋解释道:“大帅,末将并非是要替这厮求情。而是担心大帅斩了这厮会引起朝廷猜忌啊。”
  高杰大笑道:“这怎么会。斩了这厮朝廷只会看到本将的忠心,又怎会猜忌本将?”
  李成栋压低声音道:“大帅毕竟不是陛下的嫡系,陛下有所猜忌防备也是正常的。如果这事是神策军将领做的,陛下绝不会说什么,但若是大帅做的,陛下恐怕会认为大帅是在杀人灭口,做贼心虚啊。”
  高杰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从北伐的那一刻起,李成栋便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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