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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南明-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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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一批救命粮啊,绝对不容有失!
  这些脚夫力棒都是最底层的贱民,看到如此多的粮食难免会动一些歪门心思。
  绿营兵就是用来监视他们的。
  若是有人敢偷粮抢粮甚至起哄闹事,绿营兵就会毫不犹豫的上前将他们斩杀。
  而旗兵则是用来监视绿营兵的。
  这些绿营兵虽然投靠了清廷,但毕竟都是汉人,不可轻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汉人非常喜欢说的一句话。
  细细想一想还是很有道理的。
  摄政王多尔衮虽然在朝中重用了一些汉人臣子、将领,但并不是对汉人真正放心的。
  博洛这次离京前,多尔衮就把他叫到身边语重心长的嘱咐他一定要小心地方绿营兵,防止他们聚众闹事。
  博洛对此深以为然。
  真满洲勇士自然不是低等下贱的汉民能够比拟的,汉人士兵只配被驱作马前卒填壕、做炮灰。
  当然一些具体的杂务还是得由绿营兵去做的,旗兵只要负责监督即可。
  若是事事都要旗兵亲力亲为还不得累死了?
  却说力棒脚夫们扛起一包包几十斤重的麻袋,步履蹒跚的挪动着步子。
  他们大多瘦骨嶙峋,长年挨饿使得他们的身材比例有些失调。
  一名三十来岁的脚夫走的稍慢了一些,一个绿营兵便兜头甩下了一鞭子:“你他娘的磨蹭什么,没吃饭吗?”
  那脚夫痛呼一声,艰难的扭过头来辩解道:“军爷,我真的没吃饭。”
  “……”
  那绿营兵先是一愣,随即恼怒道:“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别他娘的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罢又是抽了一鞭子。
  他运用的力道十足,那脚夫背上登时出现两道血口子。
  “军爷别抽,我走快些,我这便走快一些。”
  那脚夫拼命加快步子,想要逃离绿营兵的挥鞭范围,却不慎绊到一块大石头上,摔了个狗啃泥。
  装满粮食的麻袋自然也甩了出去,口袋被划破,白灿灿的大米倾泻而出撒了一地。
  附近的脚夫、力棒纷纷停下了脚步朝这边望来。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背的是什么。
  但从肩上的质感来说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可当真的亲眼证实这一切后,那种带给内心的冲击是难以平复的。
  “大米,是大米!”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整群人跟着沸腾了。
  他们是最底层的人群,平日里靠着出卖力气混口饭吃。
  有活的时候便有饭吃,没活的时候就只能饿着。
  可不管有活儿还是没活儿的时候他们都没见过如此多的大米啊。
  人性中最原始的东西在此刻迸发了出来,一名力棒扛着粮袋率先朝绿营兵冲去,紧接着许多力棒、脚夫跟了上去。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抢了粮食咱们自己吃!”
  积压已久的愤懑在此刻彻底爆发,驯顺如绵羊的力棒、脚夫不顾一切的冲击着绿营兵的封锁。
  “反了,反了,都他娘的反了!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博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狗才是要造反吗?
  弹压!必须狠狠的弹压!
  此例若是一开,以后大清朝廷的威望荡然无存!
  绿营兵们接到命令自然不敢违拗。
  他们纷纷拔刀出鞘,毫不留情的向朝他们冲来的力棒、脚夫砍去。
  没错,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同胞,都是汉人。但那又如何!
  要想在这乱世活下去,就得变得比别人更狠更无情!
  杀杀杀!
  一刀刀劈砍而下,许多力棒脚夫惨呼一声便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把散落的大米染成了殷红色。
  但是更多的力棒脚夫从他们的尸体旁冲过,带着一腔怒火抡起麻袋朝绿营兵们砸去。
  此刻他们手中的粮袋已经不再是可供一家老小活命的救命稻草,而是他们奋起反抗的兵刃。
  “狗日的二鞑子,就知道欺负自己人,老子跟你拼了!”
  一名力棒将麻袋刚刚举起借着力道迅疾的朝近前一名绿营兵砸去。
  那绿营兵下意识的抬刀去挡,可一柄单刀如何能挡得住几十斤麻袋砸下的力道。
  手中刀刃瞬间被砸飞,紧接着麻袋顺势砸在了那绿营兵的脸上。
  “别打脸啊!”


第三百一十八章 搏命
  压抑太久了!
  这些力棒和脚夫实在压抑了太久了!
  此刻他们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完全遵从本能行事。
  鞑子凭什么作威作福,二鞑子又凭什么对他们颐指气使?
  都是爹生娘养的,谁比谁差多少?
  既然索性活不下去了,倒不如拼他娘个痛快!
  “弟兄们,杀鞑子啊,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此刻力棒、脚夫的情绪处于癫狂,他们挥舞着几十斤重的麻袋奋力朝绿营兵砸去,有的绿营兵手中佩刀脱落,立刻就被眼疾手快的力棒、脚夫夺去。
  夺刀之后力棒、脚夫们显得十分兴奋。
  人性之中的恶念完全释放了出来,杀戮根本不需要演练。
  他们挥刀就砍,不少绿营兵当场就被砍翻在地。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力棒、脚夫们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训练,完全是凭借着一股莽劲进行搏杀。
  但就是凭借着这股莽劲,绿营兵竟然一时有些招架不得。
  原因倒也简单,那就是这些力棒、脚夫人数太多了。
  绿营兵虽然更懂得战场搏杀,但数量远远不及,竟是且战且退。
  博洛见状直是大发雷霆。
  废物,这些人真是一帮废物。
  大清怎么养了这么多的废物?
  “放炮,放炮!”
  博洛大声嘶吼着。
  天津卫的港口有许多火炮,以防备敌军偷袭。
  而博洛便想动用这些大炮来轰击叛乱的力棒、脚夫。
  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有些疯狂,但也算是当下清军能够扭转局势的唯一办法了。
  若真是叫力棒、脚夫起势把事情闹大了,博洛也不好收场。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放炮,把这些贱民都轰成渣滓。”
  战场之上红衣大炮往往是打开局面的利器。但凡陷入僵局,二话不说先放一轮火炮就是。
  此刻博洛自然也想使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一炮下去轰他娘个稀巴烂,看这些贱民还敢造次?
  博洛下令后他的心腹旗兵纷纷朝火炮赶去。博洛也在亲卫的护佑下迅速往后撤去。
  这几十门火炮虽然位置有些分散,但基本炮口都是朝向港口方向的。
  博洛若是继续留在此地,被误伤到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正自搏杀的力棒、脚夫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清军旗兵的小动作。
  因为他们此刻正沉浸在对绿营兵的报复之中。
  平日里欺压他们最甚的就是这些绿营兵,现在终于到了他们报仇的时候了。
  他们不懂什么搏击的技巧,不懂什么阵型,不懂什么刀法。
  他们只知道玩命的砍就是。
  高高举起,重重砍下,砍人就跟剁排骨一样。
  他们发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绿营兵竟然也会哭,也会感到恐惧。
  刀砍在他们的脖子上,鲜血一样会喷涌而出。
  有些没有刀刃的力棒干脆和绿营兵扭打在一起。
  他们用拳头砸,用脚踢,用头磕,用牙齿咬。
  爽快啊,真他娘的爽快!
  他们早就该这样了,早些觉醒便能少受些鞑子的压迫。
  好在此刻觉醒也不算晚,渐渐的他们发现绿营兵竟然开始逃了。
  这个转变有些让人出乎意料,力棒、脚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声声的轰鸣声。
  铅弹抛射而来砸在密集的人群之中,许多力棒当场就被炸的血肉纷飞。
  愣了片刻后人群中终于发出了一声声尖叫。
  这是发自心底的恐惧,让人觉得那么的刺耳。
  博洛见状直是大喜,挥舞着拳头道:“炸死这些贱民!”
  伴着一声声轰鸣,越来越多的铅弹朝人群砸射而来。
  力棒、脚夫们站的实在太密集了,根本来不及逃离。
  一枚铅弹就能带走几十、上百条人命。
  到处都是哀嚎声,有些力棒身体被炸成两截,但还没有死透,一边爬一边痛哭着。
  整个港口炮声连连,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俨如修罗场一般。
  绿营兵们见火炮压住了力棒、脚夫的势头心中直是窃喜不已。
  哼哼,这些人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能够逞一时之勇,到头来不还是逃不了引颈就戮的命运吗?
  天命在大清这边啊!
  当然这时他们是不敢压上前去收拾残局的。
  天知道火炮放完了没有。若是还有余炮,他们被误伤了就不好了。
  又过了片刻,在确认这轮火炮已经放完之后,一众绿营兵才深吸了一口气大举压上。
  他们的人数虽然相较于力棒、脚夫仍没有什么优势,但至少势头已经起来了,当一鼓作气镇压叛乱。
  “杀杀杀!”
  绿营兵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向前压去。
  而力棒、脚夫们此刻已经阵脚大乱,四散逃命。
  绿营兵们追上前去便是一阵砍杀,声声哀嚎随即传来。
  这些力棒、脚夫们说到底没有经受过系统的训练,靠着一股勇猛勉强还可以一战,但胆气泄了后就再也难以集结作战了。
  火炮彻底击碎了他们逃出升天的可能,也把他们打回了原形。
  此刻所有人都想着逃命,殊不知越是如此越容易被各个击破。
  绿营兵们显然十分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他们轻而易举的挥刀将逃跑的人砍翻在地,继而又去砍杀下一个。
  用了没多久的工夫力棒、脚夫们便被赶到了海边。
  这些人大多是懂一些水性的,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
  绿营兵赶上前去追杀,将一些还没有来得及游远的砍死。
  鲜血染红了海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不过还是有不少力棒游向远处。
  绿营兵们犹豫了片刻没有选择去追。
  这种事情意思意思就得了,何必拼命呢?
  再说这些力棒是往深海方向游得,即便一时逃脱也避免不了力竭沉海的下场。
  杀了这么多的力棒、脚夫,已经足够给主子爷们交差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叛乱,最重要的是粮食没有出岔子。除了少部分被砍破袋子的,大部分的粮袋都散落在尸体附近。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把这些粮袋分拣出来,装上马车运往京师。
  ……
  ……


第三百一十九章 敦伦之礼
  博洛在完成了一次血腥残酷的镇压后命令绿营军将郑芝龙海运转卖来的粮食第一时间送到京师,其本人也回京向多尔衮禀奏复命。
  多尔衮在听闻博洛的奏报后自然是喜忧参半。
  他喜的是郑芝龙果然没有食言,按时命船队把粮食运到了天津,解除了清军的燃眉之急。
  他很难想象没有郑芝龙的援助,大清将面临怎样可怕的局势。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第一次的合作今后双方再合作起来就会少了许多顾忌得心应手许多了。
  郑家船队规模足够大,一次转运就能解决清军几个月的口粮问题。至于三倍于市场的价格,多尔衮认了。
  福建本身并不是产粮大省,郑芝龙估计也是从湖广、两广采购的粮食。
  如此一来郑芝龙本身买粮收粮的价格就要比市价高出不少,卖给清廷的价格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多尔衮也清楚以郑家的实力和渠道,完全可以做一些更赚钱的买卖,或者干脆靠收税过活,完全没有必要铤而走险,贩卖粮食给清军。
  郑芝龙之所以这么做,肯定不是贪图两倍的差价,而是想提前和清军打好关系,为今后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布局。
  如果最终明军战胜了清军,那么郑芝龙也没有任何的损失。仅靠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是无法给郑芝龙定罪的。明廷也不可能贸然对福建动手。
  而如果最终大清取了天下,郑芝龙便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功臣。
  这脚踩两条船的如意算盘打的好啊。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郑芝龙或者说郑家的实力太强。无论是明廷还是清廷都想尽力的争取。
  至于脚夫、力棒在天津发动的叛乱,却是让多尔衮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最低等的贱民平日里驯顺的如同羔羊一般,眼下竟然为了抢夺米粮冲清军动手。
  若不是博洛处变得体,及时命旗兵炮轰压住了这些贱民的气势,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细细一想多尔衮还是觉得地方上对于这些贱民的管理太松了。
  如果把这些人当作牲口一样管理,他们肯定再不敢闹出乱子。
  该动刀子的时候动刀子,该杀的时候就要杀,一定不能心慈手软。
  至于组建、训练水师一事嘛自然也得提上日程了。
  多尔衮不惜写一封亲笔信,命人送到福建交给郑芝龙。
  多尔衮倒也不需要郑芝龙直接卖船,这样太过明显,只需要他提供一些造船的工匠即可。
  这些人就算多尔衮向郑芝龙买的。
  博洛这次给多尔衮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比那个无用自大的勒克德浑要强多了。
  多尔衮甚至感到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是派博洛统兵攻打临清,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当然现在再想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多尔衮只能在今后的作战中多培养博洛这样的年轻人。
  毕竟多铎、阿济格这一辈后还需要爱新觉罗家有新人顶上啊。
  ……
  ……
  朱慈烺这几日可算是忙的焦头烂额。
  他从未想过结婚也能把人耗的心神俱疲。
  光是一整套的仪式走下来整个人就像脱了一层皮似的。
  好在皇后也算知礼,所有场合都很配合,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至于大婚后必行的敦伦之礼嘛倒也没有太多可说的。
  姿势、动作都被规定好了,一丝一毫都不能偏差。屋子里还有记录起居注的,怎么也兴致高不起来。
  朱慈烺更多的是完成一个帝王、丈夫的义务,为皇明开枝散叶。
  倒是皇后桐棠有些害羞。
  毕竟是女儿家的第一次,整个过程眼睛都是闭着的,任由朱慈烺播撒雨露。
  不过第二日后情况就好了许多。
  皇后甚至主动为朱慈烺更衣。
  朱慈烺也没啥可奢求的。
  古代尤其是帝王的婚姻基本都是如此,实用性是第一位的。
  两个素未蒙面的人走到一起结为夫妻,便要牵着手走完下半辈子。
  那种微服私访遍地拈花惹草留情留种的情况,恐怕只能在戏文小说狗血言情剧中出现。
  朱慈烺对皇后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怀上他的孩子。
  最近朝中官员上的奏疏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天子无皇嗣,朱慈烺争了几次也懒得再争,索性赶紧完成任务堵住这些人的嘴。
  他的第一个孩子一定得是中宫所出。这是因为按照大明祖制嫡长子会被立为太子。
  在立嫡还是立长这个问题上明朝皇帝一直都很坚决,那就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之所以这样是为了防止皇子之间为了争夺皇位自相残杀。
  从实际效果来看也很不错。
  除了个别几朝,基本上大明的皇权更迭都是很平稳的。
  朱慈烺当然也无意于改变这一点。他更相信能力是后天培养锻炼出来的,而不是取决于天资。
  将来皇太子的培养他是要亲自过问的,绝不能假借妇人、腐儒之手。
  今日早朝之后朱慈烺并没有返回内宫而是去了工部。
  工部尚书高弘图率领工部官员到官署之前迎驾。
  朱慈烺赐他们平身之后便把高弘图叫到身边问道:“高卿啊,朕命你做的那水车做的怎么样了?”
  高弘图连忙拱手答道:“启禀陛下,水车还有一些细节要处理,不过大体样子是做出来了。”
  原来前几日朱慈烺将亲手绘制的水车图稿送到了工部,命高弘图全权负责造制事宜。
  高弘图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惊讶,当即组织人手开始造制。
  以往天子亲绘手稿,工部照着做出的东西都被证明大有用处。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有例外。
  稍有区别的是,以往工部造的都是为了军队所用,而这一次显然是要供农户灌溉所用了。
  事实上水车灌溉在本朝之前就已经使用,只不过受限于技术条件一直没有大规模的推广。
  皇帝陛下绘制的手稿,显然对以往的水车结构做了不小的调整,高弘图十分期待水车实际造好后的使用效果。
  “哦?那快引朕去看看。”
  朱慈烺也是来了兴致,背负双手淡淡笑道。


第三百二十章 内厂急奏
  朱慈烺在高弘图的引领下参观了水车。
  总的来说,这个水车还是符合朱慈烺的设想的。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还需要雕琢改善。
  朱慈烺又做了一些针对性的布置便摆驾回宫。
  只是刚一回寝宫还没闲下来,内厂提督太监韩赞周便来求见。
  朱慈烺便在暖阁召见了韩赞周。
  自从上次朱慈烺龙颜大怒,责斥韩赞周整饬内厂后,如今内厂的效率大幅度提升,总体有赶超东厂、锦衣卫的架势。
  而且在对外情报的搜集上,内厂确实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说罢,今日来求见朕是有何要事啊?”
  朱慈烺呷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回禀皇爷,是福建来的消息。”
  韩赞周小心翼翼的答道。
  朱慈烺听到福建二字,心中便是一颤。
  因为郑芝龙的缘故,内厂军情司往福建派去了大量的密探。若是福建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将消息火速传回南京。
  “什么消息?”
  “皇爷,据军情司线人所报,郑芝龙恐与东虏暗通款曲。”
  虽然已经有预感,但当朱慈烺听到这句话时还是感到十分震惊。
  在原本历史上郑芝龙降清,那是在满清已经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奔福建时作出的。而现在大明的形势一片大好,郑芝龙为什么还会和满清眉来眼去?
  朱慈烺知道这种大事内厂一定会再三核实之后才向他奏报。如果韩赞周只是捕风捉影,那真是不想要脑袋了。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与朕说清楚了,一字也不许漏掉。”
  朱慈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奴婢遵命。”
  韩赞周稍稍一顿后接道:“在福建的军情司探子前不久发现福建当地的粮价发生了不小的上涨。原本粮价上涨也没什么,可这次一涨就收不住,竟然翻了一倍之多。福建虽然不是产粮大省,但今年又没什么大灾,市面上的粮食理应够用才是。这便引起了他们的怀疑。经过一番彻查,他们发现福建市面上的粮食都被郑芝龙收走了。”
  朱慈烺心情顿时变得沉重了许多。
  好端端的郑芝龙买那么多粮食作甚?
  囤积粮食,必有所图。
  最直接的解释就是其想造反,囤积粮食以备军队使用。
  “说下去。”
  “再后来他们发现郑芝龙开始向两广购买粮食,甚至还有湖广的粮食运入闽地。”
  韩赞周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既给朱慈烺留下了思考的时间又不至于说的太慢。
  “郑芝龙有如此大的异动实在是很可疑,这些探子使出浑身解数最终发现这些粮食都被运送到了码头装船,浮海北上。”
  嘶!
  听到这里朱慈烺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运粮北上,郑芝龙想做什么已经太明显了。
  郑家有的是暴利的海贸项目,完全没有理由去贩卖粮食。
  粮食这种东西利润再大能有多少?郑芝龙做了一辈子的海贸,这点他能不知道?
  当然,仅凭这点还不足以证明郑芝龙已经私通满清。
  朱慈烺还想听听韩赞周接下来怎么说。
  “皇爷,据登莱巡抚奏报,郑家水师确实绕过了登州,继续往北而去。看方向,是往天津卫啊。”
  韩赞周的这句话无疑消除了朱慈烺对郑芝龙的最后一丝幻想。
  现如今整个北直隶可是在满清手中的。
  郑芝龙派水师北上便已经坐实了暗通满清的罪名。
  若是去日本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绕这么一大圈,这不等于是舍近求远了吗?
  朱慈烺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待郑芝龙不薄,想不到郑芝龙还是负了他。
  联想到原本历史中郑芝龙出卖隆武帝的行为,已经可以彻底断定他是一个卑鄙小人。
  韩赞周见朱慈烺面色阴沉便将头低垂下去不敢说话。
  过了良久朱慈烺才叹声道:“这件事要严格控制范围,除了朕不许向任何人提及。”
  “奴婢遵旨。”
  韩赞周连忙应声道。
  “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朱慈烺的声音里有些疲惫。
  “奴婢告退。”
  韩赞周小心翼翼的起身退出殿去。
  朱慈烺索性闭上双眼思忖起了对策。
  郑芝龙敢和满清暗通款曲,便是笃定朝廷不敢拿他怎么样。
  毕竟现在郑家水师的实力远强于朝廷水师。
  如果朝廷真把郑芝龙逼急了,他完全可以把金银细软搬上船,举族降清。
  但郑芝龙又没有明目张胆的造反,这说明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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