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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烈焰-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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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记得恨了!”
  莫言点点头,“是,我只记得他对我做过的罪孽却不记得我和他之间的爱,不过,也不能说不记得,我时常出现幻觉,模模糊糊间总是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情景,不过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后来,那晚我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脸——就是他,然而我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就是我自己!”
  “前些日子我回兮云山,说起你们的事,没想到师尊竟然知道,他甚至还叹口气说他猜对了结局却没有猜对过程!”
  莫言皱眉,“这是何解?”
  谢锦棠摇头,“我也不懂,不过如今都不重要了,因为你已经记起了一切!”她低下头看着茶水摩擦着茶杯,想起师尊的话:若是有一日烈焰死了,凤舞自然就能想起一切。如今的萧君颜下落不明,怕是早就……然而这些话却无论如何不能告诉她。
  “这是何意?”
  “因为莫言你已经记起了一切,自然不用去管那些了,不过若是你想知道或许可以去找师兄,他知道的比我多!”
  莫言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将孩子抱到小摇篮里睡觉。
  不久,拓跋泠岄改国号为大胤,统一九幽,大赦天下。
  傍晚时候,莫言为不愿叫小强小熊的果冻换好衣服,和谢锦棠一起去见拓跋泠岄。
  刚走到九璃宫门口就碰见了正出来的丞相诸葛铭,莫言还没来得及走过去打招呼就听见诸葛铭喜笑颜开地说:“这是你和轩辕帝上的孩子?长得真好看!”
  莫言笑笑,正准备说是就听见小果冻奶声奶气地说:“那是当然!我爹爹可是第一美人,你看我娘,也是第一美人呢!”
  谢锦棠噗嗤大笑出声。
  “我可以抱抱他吗?”诸葛铭有些忐忑地问。
  “不可以!”小果冻立马叫道,然后在莫言他们诧异的目光中义正言辞地说,“爹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接受除爹爹和干爹们外其他男人的怀抱,不过女人就另当别论了!”他一边说一边摆着脑袋,傻乎乎的表情配上滴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异常好笑。
  诸葛铭脑中出现一道闪电,刺啦一声把他给劈了个激灵,然后转过头去对着莫言翘起一大拇指肯定的说:“有出息!”
  谢锦棠两眼一翻,“看看你爹都教了你什么,哎,不过凭小强这张脸蛋估计将来也是杀遍天下无敌手了,现在都能追着跑一大街,以后怎么得了哦!”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前些日子带着小强去逛街结果被一群准娘亲,老婆婆,小女孩满街追着跑的恐怖情景。
  莫言摸摸宝宝的头,对诸葛铭说:“先生和雪雁过得好吗?”
  堂堂诸葛大人——冷静理智的大胤丞相竟然唰地脸红了个透。
  “我……她……我们挺好的!”
  谢锦棠又乐了,“哈哈哈,诸葛铭你看看你这个一提到女人就脸红的熊样,”然后豪气万丈地拍拍诸葛铭的肩,挤眉弄眼地说,“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们,就算天涯海角也得赶回去——洞房怎么着也得闹个七天八夜的~~~”
  诸葛丞相红光登时变苦瓜。
  “娘娘,你们赶紧进去吧,帝上还在等你们呢!”开溜才是正道,谢锦棠那张伶牙俐齿的嘴……他烧香三炷替那位神仙般的男人默默哀悼。
  大殿很安静,拓跋泠岄一个人端坐在龙案前不知在写些什么,一见她们来了便赶紧掀开衣摆走了下来。
  小果冻一见拓跋泠岄就赶紧跳过去扑到他怀里撒娇叫着干爹。
  拓跋泠岄乐得任他在他的龙袍上扒拉,还准备抱着他一气坐到龙椅上。莫言急忙制止,厉声说:“思言,到娘这儿来!”
  拓跋泠岄说:“阿言,孩子罢了,你怎么对他这么严厉?”
  莫言说:“那是一国之君才能坐的地方,他不应该坐那!”
  拓跋泠岄突地从龙案上拿起一个金色的盒子,取出里面的圣旨展开在她们面前说:“我百年后思言就是大胤的皇帝,早晚都是要坐的!”
  谢锦棠大惊,伶牙俐齿的嘴第一次颤颤巍巍,“拓跋……你……难道你不准备后宫了?将来你可是会有很多儿子的……难道……你不能人道?所以……唔唔……”
  她被莫言捂住了嘴。
  “何必如此?”她说。
  拓跋泠岄看了眼站在龙椅上拿着玉玺到处乱印的小娃娃笑道:“阿言啊,果冻是我干儿子呢,是我大胤的太子!”
  小果冻听见拓跋泠岄叫他果冻赶紧回头“泪眼汪汪”地冲着他感激道:“干爹爹,果冻好爱好爱你!”——只有这个干爹才承认他果冻这个名字,他能不感动嘛!
  罢了罢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从怀里掏出皇后特有的凤印,走过去放在龙案上,抱歉地对拓跋泠岄笑笑,“泠岄,我要去找他了,至于大胤的皇后……会有比我更好,更有担当的人来到你身边。我不是个具有母仪天下胸怀的人,我自私又专断,一条路走到死,这种人不适合……”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写好了诏书,会废你皇后之位。从今以后,你就可以无牵无挂,无拘无束了!”
  闻言,她的头埋得更低,有些不敢去看他的脸,自己做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还他的债,让自己心里好过点,然而最后还是一本糊涂账,她终究还是欠了他!
  “泠岄……我……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我……”
  拓跋泠岄摆手阻止她的话,“有些事情早已注定,我不能改变也不想去改变,阿言,倚歌在外面等你们,赶紧去吧,或许他会知道萧君颜的消息!”
  莫言点点头,然后走过去将他抱住。
  拓跋泠岄没有料到她的动作,在迟疑片刻后终于用力将她拥入了怀里。
  大殿里空落落的,他站在窗棂前看着落雪,忽然记起七年前的那个冬季,他策马奔腾到瀚海,一路匆忙,却在推开门就看见雪地里的那抹红,心安静下来,却从此——万劫不复!
  突然,他奔出大殿只身冲入茫茫大雪中,身后的近侍第一次自觉地没有跟随。他狂奔在雪中,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累得倒在雪地上。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他喃喃自语着,脑海中闪现出那女子如花笑靥和清丽声音:“我是在想一个人呢,一个词人……”雪很快落在他的睫毛上,唇上,滑落的泪冻成冰晶黏在脸上,他望着白茫茫的天幕,再度吟起这首词。
  一切终究都是天注定啊!
  莫言三人坐在马车中,听着魍魉这两位车夫唠叨长唠叨短打瞌睡,直到吁地一声响起马车停下,才朦朦胧胧地醒来,想是到了那个宁倚歌说的地方。
  掀开帘子,冷风呼地卷着雪花往里灌,她赶忙拉下帘子冲着谢锦棠说:“风雪太大,你和孩子就留在马车里,如何?”
  谢锦棠看了眼一旁缩在棉被里的小身子,笑着说了声好。
  “放心,我会顺便好好骂骂他……”她上前握紧谢锦棠的手。
  谢锦棠竟然也会羞涩,“莫言,谢谢你,不过若是他不愿意……不要强求,反正这一辈子我都等在这儿了!”
  莫言点点头,裹紧身上雪白的裘衣,闪身出去。
  雪积得深,一脚踩下去就陷到了小腿脖子处,若是使武功,当可落雪无痕,不过她却没这么做。
  隐隐的,在白茫茫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一抹蓝色,她按捺住心底激动,脚下却是行得更快。
  他还是穿着一袭单薄的蓝色单衣,流苏和发带飘在风雪中,眉目依旧清绝脱俗,淡然的眼眸装满整个世界却容纳不下一人身影,孤傲而清高。
  她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往下一看,白茫茫的雪色中山脚下万家灯火煌煌,城外山坡倒也不失为一个看风景散心情的好地儿。
  “他在哪?”她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大团的雪花落下来绕着宁倚歌打转却是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冰晶莹白,远山成幻,他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莫言瞄了他一眼,再次问道:“他在哪?”
  宁倚歌叹气,“为何你总是不让人安生?”
  她摇摇头,“谁让你们都骗我,况且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譬如我是怎么成了凤舞的,他又为何放弃了轩辕?”那一晚,荒原之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寒冬腊月她的脸陡然泛红。
  “你想知道?”宁倚歌问。
  她点头。
  “那我就告诉你!”然后他用一种极为平和的音调开始说起四年前的事情,“那一天我让你走,可是你终究还是没走,第二日他就去了兮云山,当日,我和他就是在这里分别的……”
  雪下了一夜,飘飘洒洒像是谁无声无息的眼泪。
  直到天大亮,谢锦棠才在雪地里将她带回马车,而宁倚歌早已不见了身影。
  谢锦棠觉得心里很没底,这个女人就算是最痛最绝望的时候也不曾像现在这般沉静得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死水,师哥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十天之后,莫言抬起头,将熟睡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问谢锦棠:“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谢锦棠沉默半晌,然后说:“师尊说你记起往事之时,就是烈焰丧命之日!”
  莫言点点头,捂住泛红的眼,哽咽着说:“锦棠,前面是沧州,我们就在那分别吧,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去做你自己这一生未竟的事,只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能看见你们手牵手站在一起!”
  谢锦棠偏过头去不说话。
  马车一路到达沧州,如今战乱已过,九幽一统,这未经战火屠戮的商业之地更显繁华,谢锦棠说自己无依无靠,又不想回兮云山,师哥行踪飘渺若云特意寻找定是找不到的,还不如和她一起带着小强去洪荒寻找萧君颜。她自知劝说枉然就只能随着她去,毕竟如此相伴大家都不会觉得孤独。
  那晚宁倚歌说他自逐鹿一战后便动身去了洪荒,在南荒之地斩了似虎似牛的凶兽——穷奇,然后去极北之地深入冰雪荒原杀死饕餮之兽,然后又是极东之处的混沌,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梼杌。
  她知道的,上古书籍有载:凶顽无匹俦之貌,一名傲狠,一名难训。足以见其凶恶恐怖。不过按道理来说若是以烈焰的手段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为何宁倚歌说他不敌梼杌,身陨西荒?
  陡然,她想起那晚自己的那一掌,那一掌虽未伤及他的心肺,本也无关大碍,不过若他是带伤从洪荒回来然后再去西部灭梼杌,那么……
  她的心冷了下来。
  不行,她必须去兮云山,必须去弄明白一切,宁倚歌虽然告诉了她一些大概,但却没有告诉她发生这所有一切的真正原因,凭直觉,她想这一定与她有关!
  “锦棠,我要去兮云山,现在就动身!”说完拉过锦棠和孩子的手就往马车那边走去,谢锦棠回头看了眼那客栈的门匾,不由得瞪大了眼,这是什么字,为何她从未见过。
  莫言急急忙忙地拖着谢锦棠走回马车,让魍魉赶紧着去兮云山。
  谢锦棠掀开帘子再回头看了一眼,诧异说:“那个客栈好生奇 怪;书;网!”
  莫言抱着孩子眉目深沉地说:“这年头怪事多着去了!”
  谢锦棠放下帘子,总觉得自己看见过那门匾上的怪字,不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身后,商钜野坐在客人生意冷清的柜台后面扒拉着金算盘,商明夏穿着白褂肩上搭着一根帕子,手里算着一壶酒向桌旁的蓝衣公子走去,可不正是行踪不定的宁倚歌,酒刚放下正准备吆喝着离开就听见宁倚歌问:“他如何了?”
  商明夏一愣,回过身去坐下说:“没个两三年怕是醒不了了,即使醒了怕也会是个……”
  宁倚歌兀自倒了一杯酒,微微一抿,竟然破天荒的笑了,“疯了不要紧,只要活着……就是好的!”
  商钜野看了那笑着的宁倚歌一眼,摆头插话:“这年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然后继续扒拉金算盘珠子。
  雪落在沧州城里,飘扬的雪沫子偶然拂过客栈门匾,上面几个轻舞飞扬边角勾连的字母:Everysleeping
  马车咕噜噜地行驶了整整一个月才到达兮云山脚下。
  看着这连绵不断的山峰,两位车夫又叽叽喳喳地嚷开了。
  莫言瞪了他们一眼,抬头望着八千米高的主峰,早将谢锦棠说的规矩记得一清二楚,而当亲自实施的时候才明了当年他的付出。
  谢锦棠抱着小果冻走捷径先去见老头子了。
  她咬牙穿上厚厚的裘衣,戴着绒帽,带好各种登山工具往上攀登。
  风雪无情,前路自是万分坎坷,七日之后她才万分艰辛地攀到了山顶,甫一见到脸庞亮晶晶的小果冻她的泪就掉了下来。
  谢锦棠说师尊在堂子里等她,她才刚走进去,就看见前面坐在蒲团上的老人一指面前用苍老的声音说:“这儿本是有座雕像的!”
  故事是这么开始的。
  说到最后,兮云子万分惋惜地叹口气说:“我猜到了天下一统的结局,却猜错了其中繁复的过程,我本以为君颜才是那个命定之君,却不想……罢了,也许在最初的最初这命途就已开始了轮转,如今这故事本也该结束了,你们能消弭仇恨在一起,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令人欣慰?”
  无法抗拒的是开始,无法接受的是结局。
  当她看着兮云山顶那一丛青冢时便再也无法保持住一贯的优雅,疯了一般推开所有人,甚至不管哭着拥过来的孩子,只一个劲儿地扒坟,指甲脱落,手指流血也顾不得,泪流满面心如刀割也不管,只嘴里骂着他,手里扒拉着,心里泣血不止,直到那檀黑的棺木出现在眼前,才腾地一下坐倒在春日新生的泥土里。
  谢锦棠被她吓得半死,正要去安慰她却见她突然翻身而起跳入墓穴中趴在棺木上放声大哭。
  兮云子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轻轻舒了一口气,正要去将小徒孙抱到怀来来逗,却听得莫言如死鬼一般的声音响起:“我要开棺!”
  吓得他老魂差点飞离了窍!
  “莫言,人死不能复生!”兮云子痛心疾首地说。
  “我说了,我要开棺!”然后也不等众人说话自己一掌拍开了棺木。
  良久的沉默,然后是放肆而开怀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莫不是疯癫了?谢锦棠吓得腿站不稳。
  莫言突地低下仰天大笑的脸,跳进棺木中捡起里面的一袭红纱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兮云子:“师尊,他究竟在哪?”
  兮云子被她神采奕奕的双眼看得老脸发红,心叹,都是倚歌那个小混蛋搞出来的好事,却要他来为他搂这个破篓子,真是亏大了,他就不懂了,为什么不让莫言直接去见萧君颜呢,虽然他现在昏迷不醒,也许将来还傻不拉几,但是人家夫妻团聚本就天经地义……骗一个他应该叫师尊的女人,实在是很——没面子啊!
  而那一脸尴尬在泪眼模糊的莫言看来就成了有苦难言,只听他说:“莫言啊,若是洪荒四兽好解决那烈焰又怎会成为人口称赞的大英雄?”
  莫言眼一凛,“他究竟如何了?”
  “我们也不知道……当年倚歌赶到的时候西荒之地只有这一袭破烂的红衣……”
  “别说了,如今我不会再相信你们的话,我有预感他没有死,我要去找他,天涯海角都要找到!”
  兮云子没说什么,他确实不知道君颜的下落,况且倚歌那个小混蛋说了要让总坏事儿的莫言吃点苦,罢了罢了,他老了,随他们这些年轻人去吧!
  五日之后,一行人离开兮云山踏上去西荒的路。
  两位车夫又在车外胡侃,谢锦棠再也受不住,对莫言说:“你的手下都是话妈子!”
  如今她虽离开,不过幽冥神教和昆仑门却是怎么也不肯换教主门主,只是随时飞鸽传书给她汇报江湖中和门派中的事宜,她也乐得自在,把教中门中一切事情交代下去,只顾着寻找那个不知所踪的男人。
  到了西荒,这里早已被人立起了牌匾叙说萧君颜舍身灭凶兽,保九幽太平的故事,她想这一次他是真的会以挽救九幽名族危亡的大英雄形象名流千古,虽然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其实心里清楚他早已不在洪荒,可还是忍不住带着孩子将四极走了个遍,这些都是他只身策马走过的地方,是他拼搏洒血留战绩的地方,这里处处都有关于他的牌匾,这里处处都可以触摸到他的印记,她不舍得离开。
  来年春天,她诞下了一个女孩儿,是荒原那晚他疯狂的结果,最后给孩子取名萧思颜。
  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已是五年过去。
  这五年里她策马飞奔过大漠,执剑倚马踏江湖,路过笙箫江淮,看过万花盛开,横扫过绿林海盗,淋湿了江南梅雨,也蹉跎了似水流年。
  大漠孤烟直时她在叫他的名字,梅子青时节时她在叫他的名字,日出江花红胜火时她也在叫他的名字……星月在上,长风为伴,日月如梭,要如何抵得住相思断肠拼得过年岁蹉跎?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相思不了,昔日无情客,终成断肠人。
  最是痴情难奈何,拼尽一生,随君去。
  命运轮盘堪与不堪破均失去其追寻的价值,浮生若梦,镜花水月间回首白头,世事百态,谁知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想要的,不过是那个男人勾唇浅浅的一笑。
  心似乎不再年轻,夜里总是辗转反侧,猛然间醒来会不自觉伸手摸向身旁,触及冰凉,才想起他不在自己身边已经很久很久了。
  已能用毫毛笔在生宣上写很好看的字,然后教思颜念:
  曾恨红线燃繁华,偏怜玉笛惹白纱。
  笙歌阑曲谁倚合,隔江烟雨唱梅花。
  日子久了,才终于看懂其中更深沉的意义,但那个人却已经不在身旁。
  两个孩子都长得很像,像他又像她,说是倾国倾城似乎有些笼统,但那种神韵与气质却是笔墨描绘不出的。
  女孩子还好,但是男孩子,她每每看着果冻发呆的时候他就会嚷嚷道:“老娘,别这么看着我,我怕你待会走路撞墙!”
  瞧瞧,这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要有多自信就有多自信。
  大胤六年春,她带着孩子走遍九幽后终于回到历梁。
  拓跋泠岄几次差人来摧,说太子太傅已经在东宫等了整整六年,扬言非要等到太子殿下不可。
  回去后见到了许多人,分别太久大家都异常热情,谢锦棠早在四年前就离开他们去找宁倚歌了,如今,似乎那块冰山还是没有融化,她看着谢锦棠黯淡的脸色只能不停安慰。
  魑魅的孩子都有四个了,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最大的比果冻小了三岁,她笑说这二人很是厉害,说起来她还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怎么好起来的。
  雪雁也和诸葛铭成亲了,虽然没有孩子不过却是收养了很多孤儿,丞相夫人她是做得风生水起。
  幽冥六宗主都各自有了妻室,去看夜九阑他也过得很是舒坦,烈火宫的人她不是很清楚,不过听上官青濛说大家都很好,想来,是好吧!问他怎么还没有碰上喜 欢'炫。书。网'的女孩儿呢?他只是笑着摇头。这个男人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大哥、拓跋飞彻、花流影在一个叫万花镇的小地方开了个酒馆,她曾经带着孩子去了一次,住了大半年,直感叹他们小日子过得舒坦啊,万花似锦,流水淙淙,又有所爱之人常伴身旁,大哥是个幸福的人。
  所有的人都团圆了,除了她和死去的人。
  清明时节,她带着两个孩子去昌明寺上相,这是大胤的国寺,专供皇亲国戚。
  随着主持走进大雄宝殿,右侧一望尽是一排排端立的玉牌,上面有所有死去的凤家人以及苏如,雪无双,染儿,卓依等等人的供奉。
  这都是她在乎的人,点香磕头,指着一个个名字对一双儿女说:这是你们的外公,这是外婆……这是你们的第三个干爹爹苏如,这是双姨,这是染姨……
  两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在这一刻特别听话,只是随着她安静地点香磕头,最后,思言突然说:“娘亲,苏如干爹爹我知道,他是个大将军,爹爹曾经跟我讲过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他说干爹爹那时也是个小混蛋呢!”
  莫言笑着弹了弹他的脑袋:“你苏如干爹爹可是在上面看着你呢,赶紧去再磕几个响头,不然他会生气哦!”
  思言嗯了一声,转过身一边点香一边说:“爹爹也说娘亲你是混蛋呢!”
  莫言瞪眼:“什么?”
  思言转过绝色的脸,“爹爹每次在清影居里看着竹林哭的时候就是这么骂娘亲你的!”
  她转身奔出殿门,躲在角落里忍不住掉泪。
  出了昌明寺,两孩子非要逛街,没法子拉着他们戴了斗笠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晌午正好进了一家叫因缘的客栈。
  真是个奇 怪;书;网的名字,不是姻缘而是因缘,不过若是因为缘分那也倒是个好名字,江湖人海茫茫,芸芸众生因缘而识,因缘而知,说也巧妙。
  不出所料里边果真热闹,坐下来点了菜,同孩子一起玩起了魔方,却突然看见这客栈的老板扶着怀孕的老板娘从二楼下来。
  “小师妹?”她起身大喊。
  大伙都回过头来看着她,小师妹靠在夫君怀里迟疑了半晌终于试探着开口道:“莫姑娘?”
  “木兰!”莫言叫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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