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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杀明(拉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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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平虏城还是威镇堡的军户,都不排斥做别人的家丁。在这个年头,给人做家丁,不是没面子的事情,相反的,在一定的程度上,给别人家丁还是挺有面子的,特别是武装家丁。你要是没有一定的底子,别人还看不上呢。
徐兴夏的本事,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了。一口气射杀了几十个的鞑子,又打败了游击将军鲁一德,变态的箭术更是无人能及。在某种意义上,徐兴夏可是前途无量的人物啊,能够给他当家丁,以后肯定有前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是必然的。
“走!咱们去牛角墩看看!”
有些忍耐不住的军余,干脆自发的跑到牛角墩去,亲眼目睹牛角墩的变化。结果,牛角墩展现出来的一切,都让他们感觉到十分的惊喜。这里的菜地,都已经基本整理出来了,长长的,一畦一畦的,排列得十分的整齐。猪圈和禽棚,也都有模有样。
前来牛角墩参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徐福庆都忍不住了,想要亲自来看一看。最后,他真的请刘大脑袋背着自己,从威镇堡,跑来牛角墩看热闹来了。结果,当他看到牛角墩的时候,也情不自禁的有点愣住了。这还是他熟悉的牛角墩吗?这还是他曾经服役了二三十年的牛角墩吗?一切,都大变样啊!
最令参观者羡慕的是,牛角墩士卒的伙食。在中午或者晚饭的时候,香喷喷的炖马肉,香气能够飘到十几里之外,简直引诱了无数人。旁边吞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负责掌勺的老杨头,仿佛是要故意刺激其他的食欲,用大勺子,在锅里不断的来回搅动,让炖马肉的香气,散发得更加的浓郁。
看到四周的参观者,都在不断的咽口水,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余力钧忍不住低声的说道:“大人,咱们要不要……”
他的意思是,要不要给大家一点汤喝。就算没有肉,给大伙儿喝一点汤也是可以的。反正,每次炖马肉剩下的汤,都是喝不完的,白白的便宜了那两只小猪崽。这两个小家伙的伙食,要比威镇堡不少军户家里的伙食还要好了。
徐兴夏摇摇头,肯定的说道:“想吃肉,想喝汤,就来牛角墩吧!”
余力钧只好无语了。
徐兴夏的这句话,很快就传了出去。
只要是有点本事的人,都开始琢磨,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进入牛角墩。每天,在威镇堡的晒谷场上,讨论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牛角墩的补充人选了。牛角墩可以容纳三十多人,现在只有十个人不到,需要补充足足二十人。那些家里有大个子的,都忍不住请徐福庆开开后门,将他们家的大小子,先送到牛角墩再说。
其实,徐福庆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既然不清楚自己儿子的想法,当然不会做出什么承诺。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好奇,自己的儿子,到底准备做些什么。面对大伙儿的请求,徐福庆只能是乐呵呵的笑着,什么都不说。
这一来二去的,威镇堡的人心,都全部骚动起来了。那些正在打造武器的匠户,还有正在准备白披风的王启年,也都成了大家打听的目标。他们是对牛角墩最熟悉的,和徐兴夏打交道的时间也最多。只可惜,他们也不知道,徐兴夏到底要怎么样挑人。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徐兴夏需要的,绝对是有本事的人。只知道拍马屁的,没有真才实学的,又或者是眼高手低的,绝对不可能进入徐兴夏的法眼。有些比较聪明的,又或者是说是比较实在的军余,就开始抽空磨练自己的本事,以便在徐兴夏选人的时候,可以胜出。他们的家人,对此也全力支持。
自从徐兴夏到了牛角墩以后,小小的牛角墩,就完全超越了其他的任何人和事,成为了威镇堡乃至是平虏城的主要话题。街头巷尾,军户到处都在谈论牛角墩。徐兴夏这个名字,也随着他的事迹,渐渐的为更多的人所熟悉。连带着,威镇堡徐家,也渐渐的进入很多高层人物的视线里。
当然,不乐意看到牛角墩大出风头的人,也是不少的。那些和徐兴夏有仇的人,自然不用说了。他们都在暗自诅咒,最好是鞑子立刻到来,将徐兴夏杀了。就算杀不了他,也要毁掉牛角墩,毁掉徐兴夏现在鼓捣的一切。他们都暗自发誓,如果牛角墩遭受到鞑子攻击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出兵救援的。
在小小的威镇堡,也有人对徐兴夏的战功,十分的眼红。这个人,就是百户王守禄。王守禄和徐兴夏的冲突,纯粹是权力的冲突。徐兴夏的突然崛起,让王守禄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几乎是在徐兴夏被提拔为百户的时候,王守禄就将徐兴夏划入了敌人的行列。
第065章 两个选拔条件
以前,威镇堡是王守禄一个人的天下,张秋庆基本上将威镇堡的事务,都全部交给了王守禄来处理。他也非常享受这样主政一方的快感,觉得自己这个小小的百户,其实还是很有前途的。但是,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徐兴夏,他当然要感觉到别扭了。
甚至,徐兴夏的声望,似乎在瞬间就盖过了他,让他感觉非常的不妙。现在的威镇堡,大家都只知道徐兴夏,不知道他王守禄了。如果有什么大事的话,军户们很有可能只听徐兴夏的,不听他王守禄的。这样一来,他就等于是被完全架空了。
无论徐兴夏会给威镇堡带来什么样的希望,会给威镇堡的军户带来什么样的安全感,王守禄想到的,只有自己的权力被抢夺了。他恨不得徐兴夏马上就被鞑靼人杀死。甚至,王守禄还暗自想了几个计策,想要使用阴谋手段除掉徐兴夏。
但是,徐兴夏是百户,他也是百户,他没有权力遏制对方。除非是副千户又或者是千户出面。要说来硬的……连鲁一德都被徐兴夏收拾了,在卫所军里面,还有谁是徐兴夏的对手?和徐兴夏来硬的,这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些鞑靼人也真是没用……连一个破弓箭手都收拾不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守禄暗自埋怨,却又无可奈何。
……
终于,在等待了足足十天以后,徐兴夏回到了威镇堡。和他一起回来的,有余力钧、刘闯两人。他回来的消息,威镇堡的军户,一早就得知了,纷纷聚拢在堡门的位置,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刚刚到达威镇堡的大门,徐兴夏就大声的宣布,他这次是回来选人的,名额是二十人!小小的威镇堡,顿时沸腾起来了。
“来了!”
“来了!”
“来了!”
那些有意思到牛角墩服役的壮小伙,急忙集中起来,等待徐兴夏前来挑人。作为军余们的领头羊,刘横自然是最积极的,也是最配合的,他的其他兄弟也是如此。当然,好像刘横这样积极的军余们,还有很多很多,只是徐兴夏可能看不到罢了。
“我现在宣布选拔条件!”
徐兴夏也没有任何的客套,直接开始选人。他站在晒谷场的中间,简短明了的宣布了自己的征兵条件。牛角墩的征兵条件,只有两个。第一个,要懂得骑射,水平是越高越好。第二个,要有亲人伤亡在鞑子的手里,死伤越多越好。
第一个条件,倒是很正常。之前,大家都已经预料到,徐兴夏肯定需要一些有真材实料的人。毕竟,牛角墩的守军,是要和鞑子拼命的,你要是一点本领都没有,那不是吃干饭的吗?牛角墩的待遇就算再好,也不可能是给人白吃白喝的。
但是,第二个条件,似乎就有点那啥了。很多人都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有亲人伤亡在鞑子的手里呢?而且还是越多越好?这不是故意在揭别人的伤疤吗?对于亲人的死,很多人都不愿意提起的。有人忍不住提出疑问。结果,徐兴夏坚持这样做。
徐兴夏缓缓的说道:“我说不出太深奥的道理,我只知道一点,你的亲人被鞑子伤害得越多,你对鞑子的仇恨就越深,和鞑子拼命的时候,你就越有可能死战不退。如果你有几个亲人死在鞑子的手里,但是,你依然没有足够的胆量去杀鞑子。那我只能说,你是废物,毫无用处的废物。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你都没有脸见你的亲人。”
来自后世的他,从很多的战例中发现,明军的战斗意志,的确是一大悲剧。在明末后期,除了关宁铁骑比较能打之外,其他的明军部队,基本上都是一盘散沙。要是打顺风仗,还能支撑一会儿。要是打逆风仗,那就麻烦了,绝对是一下子就溃散了。徐兴夏可不想用自己的钱粮,来招呼一群没有任何战斗意志的人。
现在的徐兴夏,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来锻炼麾下士兵的战斗意志。关宁铁骑只所以能打,是因为他们都是辽东人,在辽东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和家园,他们当然要死战不退。但是牛角墩不同啊,牛角墩做不到这一点。土地改革,在现阶段是不可能的。徐兴夏暂时可以提供的,只有少量的金钱。
偏偏这个金钱,是最不可靠的。可以被金钱收买的人,更是不可靠。徐兴夏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仇恨。没错,就是仇恨。仇恨是激发人体潜力的重要因素。仇恨的力量,一旦被全部激发出来,简直是无穷无尽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麾下士卒的仇恨,都充分的激发出来,和鞑靼人不死不休。
选择仇恨作为突破口,也是成本最低的方案,执行起来的难度也是最小的。威镇堡的军户们,和鞑子完全没有仇恨的,并没有几个。相反的,和鞑子具有深仇大恨的人,却有一大群。他现在就要将这些和鞑子有深仇大恨的人挑选出来。什么样的人和鞑子有最深刻的仇恨?当然是有亲人被杀的了。
正如他前面所说的那样,如果自己有亲人死在了鞑子的手里,自己还没有勇气和鞑子厮杀的,根本就是废物,就是死了以后,都没脸见自己的列祖列宗。在当时的中国,可是百善孝为先的社会。不能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你还敢说一个孝字吗?
“谁说我们是废物?”
“我们要和鞑子拼命!”
果然,徐兴夏的话,激发了很多军余们的愤怒。
平时,他们的愤怒,都被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没有被激发出来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今天被徐兴夏刺激一下,马上就有人爆发出来了。有人爆发,其他人自然也跟着爆发出来。一时间,群情激奋,都恨不得立刻就去找鞑子拼命。
对于愤怒的军余们,徐兴夏并没有任何的安慰,也没有任何的镇抚,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继续忙碌自己的准备工作。他除了宣布两个基本的选拔条件之外,还让余力钧和刘闯在晒谷场的中间,放置了一个炭炉。炭炉的里面,都是烧红的木炭,里面插了一把三角形的烙铁。烙铁的表面,都已经烧得通红了。
在一般人的印象里,烧红的烙铁,都是用来作为刑具使用的。以前,威镇堡的军户,要是犯了大错,又或者是得罪了上司,也会被烙铁侍候的。基本上,烧红的烙铁下去,绝对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谁也不知道,徐兴夏要这个烙铁做什么。
徐兴夏并没有解释烙铁的作用,他只是目光横扫,缓缓的说道:“有意思参加考核的,现在都站出来。”
哗啦哗啦的,立刻站出了五六十名年轻的军余。
本来,威镇堡是有三四百的军余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只是,徐兴夏的选拔条件,是要懂得骑射,迫使很多军余不得不放弃了考核。在威镇堡,懂得骑马的人遍地都是,懂得骑射的人的确不多。如果在马背上连拉弓的姿势都不合格,参加考核,只能是丢人现眼。
毕竟,骑射是一种很难学的技巧,需要长时间的锻炼,最好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练起,才能打好基础。事实上,如果没有参军的欲望,军余们根本就不会专门去训练骑射。因此,在三四百人里面,能拉出五十个懂得骑射的人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徐兴夏目光再次横扫,脸色慢慢的冷峻起来,深沉的说道:“谁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来牛角墩?”
下面的人,顿时安静下来,脸色似乎有些怪异。
他们要去牛角墩服役,最根本的原因,是牛角墩的伙食待遇好,能吃饱,能吃好,有希望,有前途。可是,这样的话,白痴都知道,不能这样毫不掩饰的说出来。难道你说,为了每天吃肉,才去参军的?就算丢人也没有这样丢的。
周围的军户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脸色都有些尴尬。他们对于徐兴夏的问题,都感觉有点怪异,不知道如何回答。事实上,大家都是冲着牛角墩的好处去的。如果牛角墩不是大有好处,他们才不会感兴趣。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以后只怕是没面子见人啊。没办法,大家只好保持沉默。
徐兴夏忽然伸手指着前面的一个年轻军余,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出来!”
那个军余有点懵懵懂懂的走出来,明显有点紧张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道:“大人,我……”
徐兴夏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叫什么?”
那个军余勉强镇定下来,紧张的说道:“我、我叫陈……陈守旺。”
徐兴夏点点头,目光看看四周的军户,重新回到陈守旺的身上,缓缓的说道:“陈守旺,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牛角墩?”
陈守旺迟疑片刻,语调生硬的说道:“我要去杀鞑子。”
徐兴夏漫不经意的说道:“为什么要杀鞑子?”
第066章 招兵之前,先来个诉苦运动
陈守旺额头有汗,紧张得不得了,让周围看到的每个军户,都为他暗暗的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胡乱说话,引来徐兴夏的不快。好在,陈守旺之前背诵的答案,还是记得的。在紧张当中,他生硬的结结巴巴的说道:“鞑子、鞑子残害我们的家人,残害百姓、百姓……我要为我的亲人报仇,为百姓报仇……”
徐兴夏打断他的话,眉毛轻轻的上扬,深沉的说道:“你有什么亲人死在了鞑子的手里?”
陈守旺下意识的说道:“我的二叔一家都被鞑子杀了。”
徐兴夏不经意的点点头,淡淡的说道:“详细的说说你二叔家遇害的情况。当时,你在现场吗?你看到了吗?”
陈守旺的眼圈,就忍不住有点发红了,哽咽着说道:“我……都看到了……”
徐兴夏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守旺的眼圈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的拳头,也情不自禁的紧握起来。这说明,他的内心,正进入一种激动亢奋的出离愤怒的状态。而这一切,都和他当日看到的一切有关。那一幕幕悲惨的场景,都是他不愿意回忆的,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忘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那一切,都已经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里,永远都无法洗掉了。
他二叔一家,本来是贺兰山山脚下的牧民,一直都是依靠养马过日子的。尽管生活困苦,日子还是过得满和睦的。然而,三年前的一天,这一切都被敲碎了。一小撮的鞑靼骑兵,洗掠了他二叔家。他二叔家全家八口人,包括只有三岁的小男孩,都死在了鞑子的手里。两个孩子的尸体,还被挂在了树枝上,随风摇摆。
当时看到这一切,陈守旺就要疯掉了。他想要找鞑子拼命,却没有丝毫的头绪。作恶多端的鞑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卫所的高层,对这一切,早就司空见惯,麻木不仁了。他们不可能为了被害的军户出兵对付鞑子,也没有能力对付鞑子。
三年来,陈守旺竭力想要忘记自己看到的一切,不堪回首。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相反的,你越是想忘记,就越是印象深刻。每天夜里,他都会在噩梦里面醒来,让他无法入眠。那一幕幕场景,一直将他折磨到今天。只要有空闲的时间,陈守旺就发疯似的练习骑射,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能够给亲人报仇。
周围的军户,受到陈守旺的刺激,神情也渐渐的激动起来。他们的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握紧了。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有人想起自己亲人遇害的情景,甚至难过的掉下来了眼泪。即使是那些年轻的军余也不例外。有过类似陈守旺遭遇的军余,绝对不是少数。
事实上,威镇堡的军户,有谁没有被鞑子欺负过?就算家里没有亲人被鞑子杀害,家里的田地,也因为鞑子的缘故,无法耕种,导致长期挨饿,又或者是无法做别的事情,这都是极大的仇恨啊。威镇堡目前的困局,不就是该死的鞑子造成的吗?
如果没有该死的鞑子,他们就可以自由的耕种自己的田地,获得足够的粮食,吃饱穿暖。如果没有该死的鞑子,他们就可以自由的放牧,豢养大量的马牛羊,增加收入。如果没有该死的鞑子,他们甚至还可以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但是,就是因为鞑子的存在,他们都被困为威镇堡里面,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杀鞑子!”
“杀死狗日的鞑子!”
受到陈守旺的诉说影响,几乎每个军户的脑子里,都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当这个念头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有人就忍不住叫起来了。他的叫声,立刻带动了其他的军户,于是,有更多的军户叫起来。最后,晒谷场的全部军户,都愤怒的叫起来。他们要将隐藏在心底多年的苦痛,都全部爆发出来。
徐兴夏将这一切都看在内心里,满意的点点头。眼前这种怒焰滔天的局面,正是他需要的。他诱导陈守旺诉说痛苦的往事,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他毕竟没有当过兵,没有亲自带过部队,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思想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但是,从他前世了解到的情况看,诉苦大会绝对是思想工作的一大利器。既然有这样的利器,他如果不用上来,那就愧对穿越者的身份了。
威镇堡的军户,谁的内心里,没有一大坛子的苦水?这些苦水就是用悲痛和愤怒酿造的。只要将这一坛子的苦水打破,军户们的战斗意志,马上就上来了。如果这一切的苦难,这一切的悲痛,都无法转变成战斗力的话,这个人绝对是没救了。
果然,将内心的苦水,都全部倾倒出来以后,陈守旺的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刚才的他,还有点紧张不安,还有点拘束。但是,现在,他的紧张不安没有了,拘束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种豁出去的神情。徐兴夏乐观的估计,如果这时候有鞑子出现,要和陈守旺肉搏的话,陈守旺一定不会恐惧的。这就是愤怒的力量。在一定的时间里,愤怒足可以压制恐惧。
徐兴夏神色凝重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陈守旺,我了解你内心的痛苦,我相信,如果上了战场,你一定不会退缩的。我相信,其他人也有类似的经历。你们都一个一个的上来吧,我看看你们到底有些什么样的苦难。”
这一下不得了。被陈守旺感染的军余,一个个都上去,诉说自己的苦难。每个军余都有自己的苦水,全部倾泻出来的话,晒谷场顿时成了诉苦大会的现场。有些人的经历,被陈守旺还要更加的悲惨。周围的军户们,再次激动起来,不断的叫嚣着要将鞑子千刀万剐的。有的军户甚至眼眶发红,恨不得马上就去找鞑子拼命。
威镇堡的军户家庭,有三四百个,除了妇女孩子之外,成年的男性军户数量,差不多有一千人,现在都全部集中在晒谷场了。他们的愤怒被集体的引爆出来,声势是可想而知的。嘶声裂肺的怒吼,足可以将晒谷场都全部掀翻。如果徐兴夏现在发给他们武器,带着他们出去杀鞑子,估计也没有几个人退缩的。
余力钧情不自禁的看了徐兴夏一眼,心情非常的复杂。他本来想说些什么的,最后却没有说。主要是被愤怒的军户们给震住了。他没有想到,徐兴夏这次挑选兵员,动静会闹得这么大。他有点怀疑,徐兴夏这样做,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挑拨军户和军官的关系。须知道,在宁夏镇,这可是相当忌讳的。
说宁夏镇的高层,惧怕鞑子,其实是不太准确的。宁夏镇的高官,对鞑子并不是惧怕,更多的乃是无奈。鞑子就算再本事,也无法攻下整个宁夏镇,他们就算来得人数再多,也就是抢枪物资女人什么的,抢完了就走了,不会对宁夏镇构成真正的致命的威胁。
宁夏镇高层真正担心的,还是大规模的兵乱,特别是有组织的兵乱。这才是最要命的。自己人内部闹腾起来,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当初啺莸谋遥估谀磕亍D谴伪遥恼蚩墒潜荒值锰旆馗驳模蠊恢烙卸嗝吹难现亍H绻倮匆淮蔚幕埃慌履恼蚓鸵幌闯梢黄陌椎亓恕�
然而,想要遏制所有的兵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上头发放下来的钱粮,就是这么点,不可能发到每个军户的手上。被拖欠粮饷的军户,肯定是有人要起来闹腾的,区别只在于动静的大小。在啺荼乙院螅沧畲蟮囊淮危墙恼虻母弊鼙俑绷恕D且淮伪遥郎苏吖兰朴辛饺蛉恕�
隐隐间,余力钧觉得,这个徐兴夏,好像正在酝酿着一次更大的兵乱。以他的本事,如果带领威镇堡这些愤怒的军户,一起去找上司麻烦的话,只怕没有几个上司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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