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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伐清-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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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长的佃户,脸色惊恐,急忙制止道:“你这个娃娃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就敢乱说话。”
小探子笑嘻嘻地说道:“大叔别怕,我这不是看着这儿就咱们这些下人么。院里那些老爷们,谁肯来这里看咱们一眼呢,他们还怕脏了眼睛呢。”
佃户苦笑一声,说道:“你说的也是,唉生在这个地方是咱们命苦哇,下辈子俺可不投在曲阜了。”
小探子见他松口,继续拿话勾他,佃户才侃侃而谈起来。
原来当孔府的庭院内杂草丛生时,割草户就要全家老小一起到孔府割草,一割就是连续五十多天。但问题是,当孔府庭院里杂草丛生的时候,也往往正是田野里农务繁忙之际。割草户经常会因为要替孔家无偿割草,而耽误了自己家的收成,一来就是一家人,少一个都不行,家里的地根本没有人能照顾,纯看天意了。
偏偏孔家又从来不肯因为你来割草,就减轻你家的租子,该交多少还得交多少,非常有原则。以至于割草户每逢年景不好,就常有因家里欠收又交不起孔家地租而饿死的。不过孔家也不在乎,这家人饿死了,再随便指派另一户割草户就是。
更倒霉的还有水萝卜户,他们原本就是孔家的割草户,本来就需要承担割草的劳役。
有一次替孔府割草的时候,他们把自己带来的水萝卜分给其他庄子的割草户解渴,当场被孔府发现。孔府中的某个主子尝了尝水萝卜后,觉得味道不错,就下令指定这户为水萝卜户。每年这户除了缴纳沉重的地租,承担官府的杂税,很多税种其实是衙役瞎编出来的,收到的东西也进了他们私人的腰包,并且无偿替孔府割草外,还要按例向孔府奉上数量很多的水萝卜……结果才三年就搞得家破人亡了。
然后,另一户人家被指定为水萝卜户,因为之前从来没种过水萝卜,也不知去何处弄这东西,到了日子根本交不出来,于是被孔府管事夺了田地,全家赶出去沦为了流民……
在曲阜周边方圆百里,只要是孔府的佃户,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件件血淋淋的教训,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随便帮孔家人做任何多余的事,不要献任何多余的东西。不然一旦被孔家列为定例,就要世世代代不能摆脱,自己受难不算,子孙也跟着倒霉。
无数的血案,没有丝毫的遮掩,路人皆知。仿佛任何十恶不赦的罪行,前面加上个衍圣公府,就变得理所应当起来。这是圣人的光环,也是历朝历代当权者纵容下的恶果,可怕的是此地的受害百姓们,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从未想过反抗,只知道逆来顺受,圣人之说果然厉害,将这些愚笨农夫洗的明明白白的。
曲阜的衙署内,山东巡抚赵元华看着手下搜集而来的一条条罪证,不住地摇头。
这一次应该是潜象营搜集罪证最容易得手的一次,关键是这些东西都摆在明面上,不用刻意搜查。有一种犯罪叫做有恃无恐,所谓的“圣人”后裔,在朗朗乾坤下,肆无忌惮地作恶。可笑的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却成了他最大的保护伞。
赵元华不是读书人,但是让他动手,心底的惶恐和重压还是折磨得这个特务头子觉都睡不好。这一刀下去,有可能引发整个大明的地动山摇,责骂和诘责会铺天盖地而来,即使他手里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有些人,就是喜欢选择性失明。
赵元华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越国公手里的一把刀,即将与儒家读书人开战。
以往的历史上的经验告诉他,此战一开,这把刀的命运会很惨淡,势必沦为弃子。但是赵元华相信,这一次不同了,越国公是非常之人,要做这非常之事,也会有非常的结果。
赵元华拔出潜象营的短刃,这柄刀极其特殊,全都是用同一种材质,同一种工艺打造而成。潜象营上下从两大统领洪一浊、赵元华,到最下面的探子,全都是一样的规制。
一样的锋利,一样的尖锐。
赵元华将刀插到案上,用刀身将所有的罪证钉在桌上,沉声道:“士为知己者死,国公爷既然要捅破天,那就让我赵元华做这个破天之刃吧。”
第351章 改一改规矩
清晨天刚蒙蒙亮,侯玄演就已经爬起来穿好了衣服,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小军医手把手教会的五禽戏。
这套功法据传是华佗发明的,很受温养调润见长的杨文推崇,自小就交给了宝贝女儿。杨文爱女心切,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让女儿平白受了多少苦头。杨符锦施展起来让整个人柔韧性大为提高,没见到侯玄演之前她自己颇为受用,见了侯玄演之后,两个人都受用无穷。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侯玄演已经越来越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若是天天在家中或者一个小地方活动,还不是很明显。像侯玄演这样积年累月地转战四方,还没有发达的代步工具,简直就是对身体的摧残。
一番五禽戏打下来,侯玄演只觉得浑身舒泰,背后凉飕飕的,原来是出了一身汗。
“什么鬼天气,一大早就这么热!”
李好贤带着狗头军师白俊彦早早来求见,没想到他已经起了,拿过旁边婢女手里的白布帕递过去,笑道:“哈哈,大帅有所不知,着登州府已经算是好的了,若是到了济南府,才知道什么叫热。”
侯玄演接过他手里帕子,擦了擦出的汗,说道:“还好吧,金陵也不是一般的热,现在是三伏天,到处都是这么热。要想避暑,最好是打到关外,那里凉快的很呐。”
李好贤嘿笑两声,垂手说道:“大帅,登莱水师已经开始兴建,登州府招募的海边百姓,虽然善水但不善掌舟楫,以他们为班底真的成么?”
“他们不成难道让你去?登莱水师、登莱水师,不用登州、莱州的人,叫什么登莱水师。你放心,这些乡民自小在海边长大,稍加训练比内陆的人适应地快。”侯玄演一脸的自信,登莱水师在历史上有过辉煌,至少说明兵源不成问题。
门外一个亲兵脸色有些慌张,手里拿着一叠公文,走近之后拱手道:“曲阜传来讯息,山东巡抚赵元华兵围衍圣公府,并且传下话来,三天之内不举族出府受审,就要打进去拿人。”
说完把公文递交给侯玄演,侯玄演打眼一看,全是些杀人放火,欺压乡民的恶迹。
侯玄演一拍身边的大树,骂道:“太不像话了!”
李好贤虽然是个武将,但是久在山东岂能不知道孔府的势力,忙附和道:“确实,赵元华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个时候干出这种事来。招惹那户人家做什么,这不是添乱么?”
侯玄演双眉竖起,将衣服披在身上,骂道:“放屁,老子是说赵元华色厉内荏,既然撕破了脸皮,还说什么三天五天。他在我大明的土地上,就要遵循大明的律法,山东巡抚拿人,还要给人家三天时间?”
白俊彦在一旁低声道:“国公爷有所不知,按照大明历代皇帝所加尊荣,想拿衍圣公是要天子准奏之后,赵巡抚说了三天已经是逾矩了。”
“那我今天就把这个规矩改了,还算不算逾矩?”侯玄演冷笑道。
李好贤一听,心中大喜,道:“不算,不算了,大帅神威布于四海,区区一个衍圣公府,灭了又能怎样。末将这就传令下去,让泰安州守军配合巡抚办案。”
侯玄演这才脸色一缓,将手里的公文随手一扬,说道:“老子率兵北伐前,早就与天下约法三章,其中一条便是助纣为虐者格杀勿论。孔胤植上表降清,剃发易服,已经自己放弃了大明国公的身份,现在是个敌国高官。这些罪证竟然丝毫不提,给我传话给赵元华,罪责第一条就应该是叛国通敌!就这一条,就够他们阖府灰飞烟灭了。”
白俊彦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原来不是赵元华惹事,而是国公爷要拿孔家开刀。而且听这意思,不是找孔家某个人的麻烦,而是要彻底清算。这绝对相当于捅了一个马蜂窝,天下不知道多少读书人要大骂了。他是济南府的人,对孔家作恶是自小目见耳闻,当然知道国公这是为民除害。但是孔家的身份太敏感了,千年来不管是谁掌权得势,就算是蛮夷蒙元满清都知道敬他们三分。
而且大明历代的皇帝的话,越国公竟然说自己今天就把规矩改了,这种话说出口再加上他如今滔天的权势,这不是表明心志了么。
白俊彦不是愚忠的书呆子,听了这话没有过激的反应,反而劝道:“国公,要想铲除孔家可以,但是必先安定江南,让有心之人不敢多言。”
侯玄演点了点头,说道:“前番我已经将金陵守备武将换作我的心腹,元宝这个人小事吊儿郎当大事不含糊,我很放心。”
李好贤笑道:“老白,你就放心吧,在江南谁也别想盖过咱们的大帅。”
………
千年礼乐归东鲁,万古衣冠拜素王。
曲阜城孔府是孔子世代嫡裔长孙衍圣公世袭的府第,规模宏大,房屋建筑四百余间,是仅次于皇宫的大府第,气势恢宏,超越了王府的气派。前边是三堂六厅,乃是官衙,设置有大堂、二堂、三堂,还有管勾厅、百户厅、知印厅、掌书厅、典籍厅、司乐厅,中路前院的东南隅还有刑狱设施,内宅门以东甚至还有防御用的碉堡。
在这样的宅院前,普通人自然而然就会生出对这个古老世家的敬畏之情,就连潜象营统领之一的赵元华,也不能免俗。赵元华勒马在孔府门前,后面就是千军万马。孔府豪绰无比,自己也养有军队,而且数目不少,此时早就都剃了发,守在孔府内,望着城外威名赫赫的北伐军烈火营人马,孔家兵极少有能提起战意的。
“大人,真的要翻这个盘子?”赵元华身边的探子,脸色有些难看,促声问道。
赵元华稳了稳心神,故作轻松笑道:“你怕什么,我们潜象营抄家灭门干了多少了,这不就是个大一点的府邸么。”
长期以来,大明朝是文盛武衰,文官们骑在武将头上拉屎撒尿已经成了常态。现在他们几个小武官要来捉捕所有文人供奉的圣人的后代子嗣,难免有些心怀惴惴。
像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赵元华咬牙道:“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只要时间一到,我们就起兵攻城。”
这时候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穿梭在军阵中,马上骑士到了近前勒住战马。
“赵统领,国公下令,将通敌叛国列为孔府第一大罪。而且三天时间作废,若是有人抗拒我军,即刻破门抄家。”
第352章 破而后立
赵元华这才了解道,国公的决心远比自己要大,他没有留丝毫回旋的余地,既然如此自己这柄利剑又何必遮遮掩掩。
赵元华眼睛一瞥,示意手下上前叫门。旁边一个甲胄齐全的烈火营将官拍马上前,怒喝道:“山东巡抚办案,打开府门。”
守在府上的孔兴燮是孔府世子,听了这声呵斥,怒火冲心,再看身边的将士全都畏畏缩缩,更加急恼。孔子讲礼、乐、射、御、书、数,他的后人也会一些皮毛,孔兴燮拔出腰间的弓箭,往城下射去。
叫门的武将是百战精兵了,拿着长枪信手一拨就将箭羽拨开,远处的赵元华眼睛一亮,说道:“孔府抗拒天兵,擅射我军武将,是助清廷挡我北伐大计。将士们,杀进去!”
号角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孔府笼罩在这苍凉雄壮的角声下,火炮轰门将士冲锋,不出半柱香的时间,衍圣公府已经全部沦陷。
孔胤植别反绑着双手,押到赵元华的身前,脸上挂着不应该属于他的倨傲。见到山东巡抚的牌子,孔胤植冷笑一声后,突然破口大骂:“你完了,区区一个山东巡抚,就敢炮轰我们衍圣公府的大门,你等着掉脑袋吧。”
赵元华冷声道:“我原以为所谓的衍圣公至少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原来是这种货色。”
周围的将佐大笑起来,孔胤植这才有些惧意,他眼珠一转说道:“我是圣人之后,不管哪一朝哪一代都是备受尊崇的,你现在把我放了,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将来见了你的上司,只怕他不会轻饶了你。”
孔胤植心中清楚,他最大的资本就是天下的读书人,文官们需要一个神像立在这里,才好糊弄百姓。
赵元华笑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就是奉了越国公之令,前来治你的通敌叛国之罪。”说完用剑挑起他头上的鼠尾辫,嘲讽道:“你的圣人祖宗,有没有教过你梳这种辫子?”
先前下达三天通牒的时候,孔胤植还收到了罪状,里面全是些欺压乡民的罪状。谁知道今天一上来,就扯上了通敌叛国这种罪。而且他确实亲自去了北京,觐见了满清的皇帝,还受封颇厚。好在孔胤植脸皮够厚,强做镇定辩解道:“我那是为了保住曲阜百姓,不然他们就要屠城。”
赵元华一剑割断他的辫子,刀尖顺便在他养尊处优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对周围的手下说道:“记下来,他承认通敌叛国了,而且还狡辩称是为了保护百姓。”
孔胤植大怒,长期的唯我独尊的生活,让他失去了控制自己脾气的能力,尤其是面对汉人的时候,他有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总觉得所有汉人都比他矮上一头。暴怒的孔胤植喝骂道:“你等着,等我见了侯玄演,你就知道他敢不敢动我了。到时候治不了他,治他的一条狗还是可以的,你就等死吧。”
孔胤植双手被反绑,跳脚大骂,口水四溅,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山中泼妇。赵元华心中对“圣人”的最后一丝敬畏也没有了,大笑道:“你怕是不太了解越国公,我们国公爷刚刚传来命令,让我。。。。杀你全家。”
孔胤植楞了一下,随后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用鄙视加嘲笑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心底发毛两腿颤栗起来、
“怎么,我们的衍圣公害怕了?”赵元华的笑容残忍,死在他手下的江南豪门子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抛去所谓的圣人后裔的光环,孔胤植在赵元华面前是个绝对的弱者,他一个人杀几十个孔胤植都绰绰有余。
见到盛气凌人的孔胤植,瘫坐在地上,腿间还有湿热的黄色液体流出,赵元华突然快意地大笑起来,只觉得几十年的惊心动魄的生涯,都不及今日痛快。什么圣人,什么门第,全是扯淡。还是国公高瞻远瞩,赵元华此时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竟然不如一个书生出身,苦读二十年四书五经的嘉定士子看得准。
笑完之后,烈火营这次派来的小将陈鹏杰问道:“赵巡抚,这个人如何处置?”
“全家羁押,等待国公定夺。”
…………
一场暴雨下的天昏地暗,登州府的蓬莱阁靠海的亭子内,四周落下的帘幕阻挡着雨滴。
空气中混杂着水汽,风浪拍打着岸上的礁石,侯玄演捏着一个账本,看得眉飞色舞。
乾隆死后,嘉庆杀了和菟倒馑布涑渥悖谑敲窦淞粝潞瞳|跌倒,嘉庆吃饱的俗语。如今侯玄演也体会了一把这种感觉,孔府实在是太有钱了。
孔府如同一只吃了一千年的貔貅,他们基本没有什么大的花销,这些年积累下来,财富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
从昨天到现在,账本上还只统计了一半不到,就已经写了厚厚的一摞了。几十车的金银细软,堆积如山的东南西北四个米仓,任谁也想不到这是在久遭大难山东,路上饿死的人都可以组成几个小国家了,这里却堆着山一样的粮食。
侯玄演侧着坐在凳子上,一页页地翻着账本,李好贤站在他的身后半弯着腰偷看,脸上乐开了花。
“大帅,这下咱们发了!”
“嘿嘿,嘿嘿。”
“大帅,这笔钱怎么花啊?”
“嘿嘿,嘿嘿。”
“大帅,大帅。。。。。。”
侯玄演依稀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是李好贤,将账本合起来揣到怀里,问道:“嗯?什么事。”
李好贤哭笑不得,讪讪地说道:“大帅,当初打山东,打淮安,我给弟兄们许下重赏,实指望打破了州郡开库房给大家发赏银。谁知道山东到处穷的要命,将士们用命搏出来的军功,我现在还欠着呢。”
侯玄演转过头来,乜视着他,问道:“那你还啊,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许的。”
李好贤直勾勾地盯着侯玄演的胸口,挠着头笑了起来。他亲眼看见侯玄演刚把账本揣进去,上面可都是惊人的数目,随便拿出一点来就够他赏军了。
侯玄演紧了紧衣服,说道:“你既然许下海口,就要给人家立了功的发下赏银,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不是。不过我的手套也不宽裕。。”
话音刚落,暴雨中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雨幕更大了,过了一会雷声震耳欲聋。
侯玄演低声咒骂一句,然后大声说道:“最多给你五十万两白银,剩下的我要用来建登莱水师,正好缺钱呢,孔家真是不错。”
李好贤大喜,心中暗道回去之后,自己一定去雷神庙上香跪拜。
一道雷从侯扒皮那里搞到五十万两,李好贤此时恨不得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李雷。
侯玄演站起身来,望着外面的暴雨,心道这次抄家是物质大丰收,改天我顺道去一趟,找个人多的地方,把他们的脑袋砍了,解放一下百姓的思想,来一次精神物质一把抓。
想到这里,侯玄演咂摸了下嘴,嘀咕道:“孔家真不错啊。”
倒孔是解开民智的重要一环,不破不能立,就算是会伴随着狂暴风雨,侯玄演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那种立一个神像,就可以拥有无数特权,任意鱼肉百姓的时代,必须革除掉。
第353章 务实的侯玄演
一场暴雨过后,海边的空气澄澈清净,微风吹过一股凉爽的感觉流遍全身,海面上一艘龙船载着侯玄演和烈火营诸将前往长岛。
长岛和登州府蓬莱隔海相望,就像是一艘大船停在海边,从登州各地招募的民夫往来于长岛和蓬莱之间,运送着各种物资。
在长岛上,还有烈火营俘获的清兵,本来只是关押在此免得他们逃跑,这下成了最好的苦力。
环岛四面建设港口,一切依照吴淞江所来修,很快一个新的水师江所就将完成。
侯玄演沉着脸望着大海,这还是他第一次乘船在海面上,浩瀚的蓝色海洋有着足够的魅力和未知,侯玄演一直不喜欢置身海上。因为在陆地上,不管是遇到什么局面,他都有有机会搏上一搏,但是在海面上毫无退路。
尤其是北伐军的水师不像陆军一样,北伐军在陆地上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军,水师则不然。要不是李好贤一直唆使他下海,而且还有荷兰人邀请他在长岛会晤,侯玄演自己是不会来到海上的。若是以前还好,自从形势逆转之后,侯玄演处事越来越谨慎了。
李好贤反而兴致勃勃,身为登州第一土豪,他自小就在海边长大。
“大帅,咱们到了长岛,可要多住几天,标下在岛上给您修建了一栋别院。”
“留着你自己住吧。”侯玄演说完就进了船舱。
登上长岛之后,到处都是砌墙搬砖的苦力,整个江所已经初具雏形。侯玄演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再过两三个月估计就能彻底建成了。”
在岛上监工,闻讯赶来的白俊彦笑道:“国公爷,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投入使用,到时候边建岛边练兵。”
侯玄演更为满意,轻笑一声说道:“若是如此,我就给你们统统记一大功。走,带我们到处看看。”
白俊彦微微一顿,说道:“国公,红毛番人派出的使者已经到了很久了,国公要不要见一见。”
荷兰人常有红发,侯玄演笑着说道:“大国就应该有大国的气度和礼仪,那些红毛人来自一个叫荷兰的国家,以后都称之为荷兰人,不要红毛人红毛番的乱叫了。”
长岛上绿意盎然,在一座高岗上有处府邸,荷兰使者狄立拔已经等候多时了。这个时候活跃在中国沿海的两大势力,就是荷兰人和佛郎机人。其中佛郎机人自大骄狂,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文明的中心,相反实力更强的荷兰人却务实的很,只要能赚钱,让他们装孙子都行。
侯玄演坐定之后,岛上的小兵才被吩咐去叫荷兰人前来,使者一共带了几十个人,乘坐一艘商船从日本直接过来。
他们早就从总督那里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这个东方最大的帝国中最有权势的公爵,见了侯玄演之后狄立拔恭恭敬敬地行礼。
侯玄演见他连三跪九拜都要拿出来了,忙摆手笑道:“行了,我个人不是很喜欢这一套,给他们看座。”
小兵搬出一张椅子,狄立拔坐在堂下,其他荷兰人站在他的身边。
“我和你们总督先前有君子之约,我帮他牵制郑芝龙,他帮我建造船坞和兵工厂。”
狄立拔懂得汉语,闻言忙说道:“没错,我们和公爵大人合作,十分的荣幸和开心。”
侯玄演笑了一声,说道:“你的汉语相当不错,甚至学到了我们汉人的精髓,知道话要挑好听的说。咱们的合作有什么开心的,你们不过是在东番岛被郑芝龙打得丢盔卸甲,想要挑拨我去打他。而我也是为了获得你们那里最先进的火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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