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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伐清-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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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桓狞笑道:“皇帝死的太慢了,老子早就等不及了。”说完提起桌上的马鞭,虎虎生风地走出书房,往兵营走去。
陈子龙面带不忍,朱聿键的死,他负有直接责任。朱聿键对他有知遇之恩,是朱聿键将他从吴江县一个县令,提拔为吏部尚书。君以国士待己,没想到自己却害了他的性命。
黄宗羲见他愣在原地,推了他一把,急声说道:“还愣着做什么,金声桓已经去夜袭苏州了。明天拿到侯玄演的人头,就从福建迎立鲁王,扶他登基了。”
黄宗羲说完,望向钱谦益,问道:“你的弟子,郑芝龙的世子,可曾交待好了?”
钱谦益捋了捋胡子,说道:“太冲放心,大木对我爱戴敬佩,我的话他一定会听。大不了我们就像郑芝龙许以好处,他早就尝过了从龙之功的好处,岂能拒绝。”
黄宗羲神色犹疑,说道:“他不会在福建扶持鲁王登基吧?”
“嘿嘿,郑芝龙的野心不大,就想做个福建王。对他来说皇帝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他了,隆武帝已经将他封到人臣的顶端了。皇帝对他来说,是个烫手山芋。再说了,只有拉拢到郑芝龙加上金声桓,咱们才有实力,让侯玄演的余孽不敢轻举妄动。”钱谦益浸淫官场这么多年,分析的一针见血,黄宗羲暗暗点头。
陈子龙还是愣在原地,当初商议时,他还能趁着被罢黜的怒气,参与其中。如今听到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皇帝,竟然真的死了,心里的惭愧惶恐逐渐占据上风。
是夜,苏州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巡视的衙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两个衙役搓着手,有搭没搭地聊着闲话,夜还很长,对他们来说又是难熬的一晚。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衙役拔出腰刀,高喊一声:“什么人?”
丛街头窜出一彪人马,披甲执锐,理都不理他。衙役慌忙躲到一边,伸手将自己的同伴也拉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两个人这才发现这些人足足有几百人,看他们的盔甲,明明就是北伐军。
年纪稍长的衙役,轻声说道:“不要命了,这些人凶得很,我看咱们的国公爷,八成又要杀人了。你是不知道,上次昆山我们府里的老衙役都去了,叶家也算是昆山一霸,死的那叫一个惨字。”
李好贤带着自己的亲兵,直奔侯府,守在门口的胡百万是他在山东时候的小兄弟,见到他拱手道:“大哥,督帅在里面久等了。”
李好贤点了点头,独身一人走进侯府,侯玄演坐在院子里,擦拭着自己的宝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李好贤弯腰道:“督帅。”
侯玄演嗯了一声,问道:“都安排好了?”
“郑汉青带着三万人在水师船上,随时上岸截断他们退路,其他弟兄都在苏州城外,只要他们敢来,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第193章 白衣素缟,卿报君仇
金声桓纵马狂奔,回到驻守在宜兴的兵营,点起了自己的人马,抬出几个大箱子的金银珠宝,他军中的参将、游击,人人有份。
金声桓当初屠尽赣州,在江西烧杀淫掠,不知道搜刮抢掠了多少百姓。这些金银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财富,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金声桓流贼出身,这些本就是他的拿手绝活,从崇祯年间就抢,抢到了现在。明末最有钱的,就是这些军阀。
“弟兄们,苏州是个什么地方,想必你们也清楚。那里有最富的肥羊,和最水灵的娘们,只要你们帮我杀了侯玄演,我让你们尽情玩上三天。”
他手下的将官,跟他都是一丘之貉,听完之后眼睛放光。侯玄演的凶名他们也曾经听过,但是毕竟没有亲自见识过,这些兵痞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只知道苏州空虚,他们有机可乘。
“侯玄演明日大婚,今夜他们必然没有准备,咱们骑兵全部出发,摸到城下顺到城头,打开城门一拥而入。只要进了城,侯玄演的人都在荆襄、扬州,苏州城里再也没有能挡住我们的了。记住,先杀侯玄演,再抢钱、抢女人。”
“大帅放心。”
金声桓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道:“出发!”
宜兴与苏州,只隔着一个太湖,绕过太湖来到苏州城下,已经是四更天了。
金声桓兴奋地握紧自己的大刀,他早就听说苏州的繁硕,远非赣州能比。若是能够取了苏州,他根本就没打算听那些文人的,扶持什么皇帝。在他看来,大明早就完了,拿下苏州重投满清才是正途。当初被迫造反,也是因为江西已经被团团包围,孙嘉绩、钱肃乐不分日夜地进攻,自己杀的满清官员全是汉人,他也不担心多尔衮会拒绝他。
金声桓的性格,就是典型的流贼心里,有奶就是娘。他比之李自成张献忠,都缺少了几分名族气节,是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他可以为了官职金钱屠杀同胞,也可以因为官小不满意,叛清杀害同僚,道义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金声桓手下的大将王德仁,走到苏州城下,隐隐感觉不对。
他对金声桓说道:“我怎么感觉心里发慌,这一票干不干了?”
金声桓低声怒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快跟我杀进去,少他妈的说丧气话。”
苏州城里,侯玄演已经带着李好贤,登上了城楼。
一束烟花升空,苏州城门大开,城边瞬时火把林立。
金声桓大叫一声不好,侯玄演明显是早有准备,借着夜色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从四面八方像自己围来。
身后的太湖中,鼓声大作,自从打退了洪承畴,姑苏城外再起战火。
金声桓大喝一声:“狗日的穷酸害我,要是能回去,我先杀那三个劣货。”
王德仁拔出刀,怒吼道:“别说了,杀出去吧。”
侯玄演转过身,对李好贤说道:“他们既然敢动手,说明陛下已经驾崩了,吩咐下去速战速决。杀完了这些狗汉奸,三军俱缟素,我要血洗金陵,为陛下报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侯玄演对金声桓的一切,了若指掌。金声桓对夜色中的苏州,一无所知。无尽的兵马,从他们身后、左侧、右侧、正面,不断涌来。金声桓当初做流贼,后来投奔了左良玉,手下的兵马战力本就不高。
金声桓勉强指挥着手下抵抗,他的手下却都被吓破了胆,尤其是夜色中,根本不知道有多少的伏兵。很多人溃逃起来,慌不择路,跌落到太湖中溺毙。
这些人来的时候,都被通知是拿下一个空城,这样确实提高了他们的信心。谁知道遇到如今这种情况,反而成了他们士气溃散的主要原因。有一种中计了的恐慌,在金声桓的军中弥漫。这时候军纪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金声桓一直靠赏赐和屠城来收拢军心,军纪可想而知。
不到半个时辰,五万人马就死的死,降的降。
金声桓一见大势已去,丢下手里的兵刃,跪地乞降。
火字营的士兵,将金声桓和王德仁五花大绑,押到了苏州。
大婚在即的侯玄演,一身缟素,看着跪在地上的金声桓,沉声道:“你就是金声桓?”
金声桓身材有些痴肥,跪成一团,求饶道:“小人就是金声桓,小人受了陈子龙的蛊惑,要来和国公爷作对,小人罪该万死。”
“你也算是个识时务的,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我愿意投降,为国公爷效犬马之劳。”金声桓一听,感觉自己还有希望,毕竟他投降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不过是换一个主子,继续带着兵作威作福而已。
侯玄演笑道:“那陈子龙,为何要蛊惑你来打苏州,你们之间有什么阴谋?”
金声桓故作高深,说道:“国公爷,小人这里有一件绝对紧要的事,天下只有几个人知道。”
侯玄演哂笑道:“是不是你们四个狗贼,买通御医,谋害了陛下的事啊?”
金声桓懊恼不已,和几个酸腐文官共事,就是不靠谱。拍着胸膛说自己做的有多机密,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
侯玄演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你们四个除了你和陈子龙,还有一个钱谦益、一个黄宗羲,对是不对?”
金声桓瞠目结舌,木然地点了点头。
李好贤这时候已经收拾完战场,匆匆赶回城内,说道:“督帅,杀了一半,抓了一半,这个怎么处置?”
“留他一条狗命。”
金声桓一听,大喜,磕头拜谢。
谁知道侯玄演才说了一半,不理会磕头的金声桓,继续说道:“来日在陛下灵堂前,剜心割首,祭奠我君。”
金声桓额头都磕破了,被亲卫拽起来,拖了出去。
苏州城里,烈火营一共来了六万人马,其他人驻守扬州。六万人白衣素缟,腰系麻绳,举着一面大旗,从苏州出发直奔南京金陵城。
旗上写着四个大字:弑君者死。
第194章 提兵进金陵
金陵城中,天蒙蒙亮,皇宫中就传出消息,皇帝驾崩了。
文武官员早就收到了宫中传信,身穿素服,头戴乌纱帽,腰系黑角带,来到宫中哭丧。
陈子龙被革职留用,其实还是官身,也有资格来到宫中。望着堂里的大臣,根本没有人脸上有悲戚的神色,大明王朝到了这一步,两年内已经死了两个皇帝了,还有两个被俘,至今还在清廷苟活。
陈子龙内心的惶恐惭愧,渐渐散去,开始盘算起他们的计划。
苏州的消息还没传来,金声桓也没有按时间提着侯玄演的脑袋回京,这都让陈子龙感到有些不安。
但是戏毕竟还是要演下去,陈子龙轻咳一声,望着满堂文武,越众而出。
“陛下年富力强,驾崩的实在蹊跷,这件事不能不查!”
满朝文武一脸懵逼,望着激昂慷慨的陈子龙,一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子,慢慢地品出了一些滋味。看向陈子龙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张煌言是真的悲伤,也是为数几个为皇帝驾崩伤心难过的人,闻言问道:“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子龙强忍着心虚,一脸悲愤,说扬声道:“谁不知道,咱们朝中有王莽,有曹操!”
陈明遇就是再迟钝,也已经听出来了,这是影射侯玄演呢。他站出来,指着陈子龙斥责道:“陛下驾崩,你不为陛下哭丧和吊灵,却跳出来搅风搅雨,挑拨大臣,是何居心?”
陈子龙一看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在他眼里陈明遇只是江阴一个小小典史,只因为和侯玄演走得近,一路上平步青云,不由得让他嫉恨交加。他冷哼一声,说道:“曹操还没出来,华歆就迫不及待地要出来了么?”
他这话阴毒无比,华歆乃是迫害汉献帝,劝进魏文帝曹丕的第一朝臣。陈明遇是个老实人,斗嘴那里是老东林的对手,气的浑身发抖。
张煌言看不过去,出言制止道:“陈大人,这可不是乡间集市,庙堂之上岂容你无端指摘同僚。陈明遇大人乃是本分君子,当初守着江阴八十日,对大明的忠贞之心天下谁人不钦服,怎么能用华歆比之?再者说了,陛下驾崩,尸骨未寒,我们就在这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陈子龙面皮一红,别人的功劳,岂会放在他的眼底。被说江阴一个小县,就是金陵城,不是他们这些君子守下来的,都不值一提。他此刻只等着金声桓提头进京,武力逼宫。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只能继续往侯玄演身上泼脏水。昂首挺胸,说道:“正是因为陛下尸骨未寒,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才要为他报仇,不能让陛下死的不明不白啊。”
这时候一个人影从殿外中冲了进来,扑到陈子龙身上,连挠带打,叫道:“就是你这个奸臣,把陛下活活气死了,还有脸来为陛下哭灵,我打死你个奸佞。”
殿中官员一看,竟然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祥年冲了出来,对着陈子龙一顿拳脚踢。
陈子龙刚才的表现,如同一个泼妇一般,混不讲理。众人早就看他不顺眼,眼看他挨打,都乐的在旁边冷眼旁观。而且他们也不喜欢太监,谁挨打他们都高兴,这热闹看得真爽。
王祥年毕竟年老力衰,很快就被陈子龙缓过劲来,按在地上狂揍。两个人早就有仇,这下更是分外眼红。
此时,一声苍凉悲壮的号角声,从城外响起。整个南京都听得见,那是北伐军专用的角声。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正在肉搏的两人,同时停了下来。陛下驾崩,确实要鸣钟三万声,但是绝不是这个声音啊。着苍凉古朴的号角声,分明就是沙场战阵的进攻信号。
南京城的一个书院中,一个独臂的先生,正在教着幼童识字。听到角声,眼眶泪水夺眶而出。满屋的孩童,惊讶地看着平日里稳重文雅的独臂先生,拿起一根棍子,匆匆离去。
街道上一个烧饼铺前,瘸了一条腿的刘黑七,往桌上拍了一块碎银子,走到房内拿了一根铁的烧火棍,叫道:“老板娘,借你的棍子一用,不用找钱了。”
城东的典当铺掌柜,刚刚打开店门,瞪着仅存的一个眼珠,对儿子喊道:“小子,照看好咱家的店,我要是回不来,照顾好你娘。”他刚满十岁的小儿子,高声问道:“阿爹,你去哪里?”
独眼掌柜,拿着一把典当的宝剑,呢喃自语道:“建军北伐,所向无敌,烈火营李伯皓愿再为督帅一战。”
。。。。。。
大军压境,金陵的守军吓得魂飞魄散,仔细一看,是自家人马,这才放下心来。毕竟这些人,传素衣白缟,就是为陛下哭丧吊灵来的,肯定不是敌人。
金陵城下,侯玄演派出胡八万,来到城下大喊:“越国公进城锄奸,为陛下报仇,快开城门。”
守兵岂敢轻易开城,这里可是京师啊,陪笑道:“国公爷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前去请示。”
南京城的守军,是张煌言就任兵部尚书之后,责成招募的新兵,大部分都是金陵人。
胡八万哪有这个耐心,扬声大喊:“弑君者就在城中,再不开城门,视为同谋。”
守军小将刚想会话,被身边的小兵一拽衣袖,不耐烦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这一回头,就看到城中涌出黑压压一片百姓,仔细一看,全是一群身体有残缺的人。这些人平日里分散开,只是普通的一个残废,聚在一块,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气吞天地。
他们手持木棍、菜刀、铁锹。。。冲到城门前,守军统统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
南京守军实在下不去手,也不敢下手,因为那些人里就有他们的三叔、表哥、堂兄、二大爷。
而且城外可有几万大军,真的伤了他们,那些太岁报起仇来,谁能阻挡。
这些天残队旁若无人,十分嚣张地来到城门前,一巴掌将守门小将扇飞。
“开城门,迎督帅入城呐!”
第195章 为吾皇吊丧哭灵
金陵城门被缓缓打开,白衣素缟的六万大军涌入城中,刚刚得知皇帝驾崩的百姓们,望着“弑君者死”的大旗,指指点点。
李好贤一马当先,跟他身边扛着旗的亲兵一道,往皇城飞驰而去。
历来宫闱秘事,都是百姓们津津乐道的事情,朱聿键初到南京,还没有仁政能够得到百姓的爱戴。听闻皇帝驾崩,再加上越国公拥兵入朝,街头巷尾已经开始了各种揣测,一时间谣言满天飞。
陈府内,钱谦益正在收拾细软,料峭春寒的时节,急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守在城外的小厮,早早地就告诉了他,来的不是自己期盼的金声桓的大军,那是苏州北伐军。
钱谦益没有告诉自己的好友黄宗羲,一个人跑起来目标小一点,总是安全一些。收拾好了之后,钱谦益回头,深情款款地望着床上还在熟睡的娇妻。昨晚半夜三更,他还要出去和其他三个同谋秘商,为了不让妻子起疑心,就用酒灌醉了她。柳如是酒晕未去,红润的脸颊几缕青垂散,这个年纪的女人,媚而不妖,如同熟透的桃子一般。
钱谦益神色复杂,叫过伺候的丫鬟,将一封书信交给她,说道:“等夫人醒了,务必亲自交到她的手里。”
小丫鬟低着头,轻声应诺,钱谦益这才放心,背起行囊带着几个忠于钱家的仆人,就要出逃。
刚走到内院门外,一个小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问道:“钱老爷这是要到哪里去?”
钱谦益无心和一个小厮一般见识,他的旧仆人是听说钱谦益回来了之后,专门赶来认主的,忠心耿耿。见到小厮言语轻佻,怒道:“滚开!”
青衣小厮笑的更加谦卑,就像是青楼欢场的龟奴一般,堵在长廊上,点头哈腰地说道:“钱老爷如此尊贵,岂能亲自走路,小人愿意驾车送您一程。”
心急如焚的钱谦益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四个忠仆就要上前,凶神恶煞地骂道:“你找死是不是?”
两支冷箭从一旁的庭院内射出,嗖嗖两声过后,前面的两个仆人应声而倒,脖颈里小洞泯泯地流出黑褐色的血液。
左侧的假山中,另一个小厮走了出来,语气不满地骂道:“你演上瘾了怎着,看你那贱样,真是个当奴籍的料。”钱谦益转头一看,这个小厮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活人,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好友黄宗羲。黄宗羲嘴里被塞了不团,身上不知道着了什么道,看上去软绵绵的,一动不能动。
卑猥小厮神色一变,从腰间拔出一柄小刀,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钱谦益吓得抖似筛糠,结结巴巴说道:“别。。别杀我,你要什。。什么?”
幸存的两个仆人,见事不好,大吼一声就要上前拼命。片刻之后就倒在地上,小厮手里的匕首,滴答答地滴血。
“潜象营做事,钱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钱谦益瘫倒在地,被小厮架起,拖着往陈府外走去。钱谦益心丧如灰,已经在心里大骂陈子龙,原来家中小厮都是别人的探子,如何能做的大事。
城郊的侯玄演看着眼前这群残兵,心生感动,扬声说道:“你们给我守住金陵各个城门,今天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出城。”
这些退伍伤兵轰然应诺,侯玄演留下一万人,随着他们奔赴各个城门。
“郑汉青,你带人到各个衙门口,凡是带刀的公人、士卒、侍卫,全部控制起来。”
郑汉青拱手称命,两万人随着他从两侧分流,奔赴南京各处衙门口。
“其他人随我入宫,为吾皇吊丧哭灵。”
皇帝驾崩,所有的官员都在皇宫内,陈明遇匆匆赶到殿外,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侍卫们抱拳道:“大人勿慌,标下马上前去探明。”
话音未落,张煌言叹了口气,说道:“不用了,越国公入朝了。”
荆襄会战百八十天,张煌言屡在前线,率领湘军和烈火营并肩作战。对这号角声最为熟悉,那分明就是烈火营的角声。
李好贤来到皇宫外,每到一处就留下士卒站在街道两旁,直抵午门。宫门的侍卫胆战心惊,问道:“将军何故,领兵犯禁。”
李好贤不答话,伸手一摆,等待着侯玄演到来。
侯玄演带着后续的人马,顺着两旁的白衣兵,来到午门前。
侍卫统领认得他,抱拳弯腰道:“越国公可是为陛下吊丧而来,何故带兵入宫?”
侯玄演翻身下马,面沉似水,高声道:“开门!”
身后几万人,齐声呼喝:“开门!”
侍卫被这雄浑的吼声震慑,一股冲天的杀意扑面而来,不是百战精兵,绝难有这种气势。侍卫统领身边的小兵,已经吓得嘴唇发抖,哆嗦着问道:“怎么办?”
侍卫统领回头一看,自己的手下哪有一丝能战之意,一跺脚说道:“唉!开门吧。”
午门缓缓打开,侯玄演带着兵,统统下马步行。过了紫禁城六道宫门之后,奉天殿就在眼前。李好贤心潮澎湃,半年前也是他们烈火营,簇拥着侯玄演,来到紫禁城内。那时这里已经成了满人的马厩,处处都是马尿味。
群臣奔出殿外,望着这支人马,全都呆在原地。
陈子龙暗道一声苦也,浑身力气好似被抽空一般,软绵无力地瘫在地上。被他按在身下的王祥年,趁机逃了出来,一看这个架势,也是愣在当场。
侯玄演走到殿前,目光直视殿堂内的灵位,旁若无人。
张煌言越众而出,厉声问道:“越国公带兵入朝,是要兵变不成?”
陈明遇也是一脸忧色,他虽然和侯玄演关系好,但是也不希望看到一个权臣,趁着皇帝尸骨未寒,进宫造反。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陈明遇已经暗下决心,若是侯玄演悍然自立,他也不惜一死。
侯玄演不予理会,来到殿内,冷冷地望了地上的陈子龙一眼,一撩衣袍跪倒在地。
“臣,救驾来迟啊。”
第196章 真相大白于天下
侯玄演这一跪,殿中文武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只要他不想自立,大明还是需要这个国公的。
鼻青脸肿的王祥年,在一旁眼眶泛红,福州行宫那个一身是血,扶着剑守在寝宫门外的身影,又回来了。
哭完之后,侯玄演沉声道:“陛下年富力强,近来身体一向安康,突然驾崩必然是事出有因。陈大人,你说对不对?”
陈子龙一听这话,眼神躲躲闪闪,他确实心中有愧。但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势必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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