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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伐清-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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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献忠的儿子年幼,他在出征前,就抱定了必死之心,指定死后继承人为张可望。满清的凶名在外,老对手李自成都败在了他们的手下,兔死狐悲的张献忠出兵抗清有些悲壮。颇有些慨然赴死的意思,尤其是放着老家成都不管,执意出兵汉中。
  汉州城五步一兵,十步一岗,哀兵义愤,皆有必死之心。
  中军大帐内,名义上的主帅张可望,坐在上首。大西宰相汪兆龄面带倨傲,侃侃而谈:“前有清兵,后有明军,我们夹在这弹丸之地,哪里有活路?”
  张定国站起身来,朗声道:“那依丞相之意,我们该怎么办?”
  “招安!”
  此言一出,打帐内人声鼎沸,大西军的军纪不是很严明,帐中的众将哄闹一团。
  张可望冷笑道:“汪丞相,父皇尸骨未寒,我们就要投降明朝,我怕死后没有脸面去见他老人家。”
  汪兆龄摸着下巴,笑道:“谁说要降明了,现在天下大势已经很明朗了,清取代明,入主中原,咱们要招大清朝的安!”
  “贼你妈!你羞了先儿咧,父皇死都不要抗清,你让个贼球货,让爷爷们降清?”
  汪兆龄虽然是文官,但是手底下握着最多的军队,还有张献忠的随军皇后支持,所以一向自视甚高,看不起这些跟着张献忠从陕西造反的流贼出身的义子。见到张能奇这么骂自己,勃然大怒:“你是什么东西,敢辱骂我?”
  张能奇脸色红的透紫,站起身来身材魁梧跟铁塔一样,仗着年轻力壮,上前揪住汪兆龄举到跟自己平齐,怒目呵斥:“我是你达,今天就要了你这老狗的小命。”
  众将一起起身,张可望眼珠一转,大喊道:“不要伤了汪丞相的性命,他可是有兵马。”
  这句话提醒了张能奇,要是让这个汪兆龄走出去,他岂能不报复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举过头顶,往膝盖上一摔,只听咔嚓一声,嘴角喷血。张能奇将他是活不了了,一把将他摔在火堆里。
  张可望上前一步,确定汪兆龄已经是活不成了,跌足叹道:“都是自家兄弟,这又是何苦呢?”
  汪兆龄的心腹,大西右丞相严锡命;吏部尚书胡默,户部尚书王国宁,礼部尚书江鼎镇一齐拜倒,原地变节。
  张可望眼角藏笑,安慰道:“父皇刚刚驾崩,汪兆龄就要投靠敌人,还在军中张狂大笑,分明就是没有把父皇看在眼里。四弟手刃此贼,也算是众望所归。”
  众将和文武大臣,一齐称颂,没有半个人再为汪兆龄说话。这个时候,前后都有敌人,一个死人不管身前多有地位,死了都一文不值了。
  右丞相严锡命跪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恭请柱国大人,登基称帝。”
  张可望心中大喜,举目四顾,几个弟兄安西将军张定国,抚南将军张文秀,定北将军张能奇都面带不愉,张可望心中一凉,赶忙推辞道:“父皇皇后尚在,而且已经怀有身孕,即将生产。父皇虽有诏书,但是我岂敢夺其血脉的帝位。这样吧,等皇后产下龙子,若是男儿,我们家就共保他,若是女儿,再行商议。”
  几个将军面色一缓,这才齐声应诺。
  三天后,原大明内阁大学士陈演的女儿,被张献忠抢来的陈皇后,即将分娩。
  大西军所有将士,文武官员,齐聚帐外,紧张地等待。
  这三天的时间,张可望已经完全吸收接纳了汪兆龄的势力,此时就算再有人反对他,也无法改变他一支独大的局面了。
  大帐内,陈皇后满身是汗,军中婆子在一旁接生,动作熟稔。
  终于,在万众期盼中,一声樱儿啼哭响彻大帐。
  陈皇后顾不得疼痛,问道:“我儿是男是女?”
  产婆面无表情,望着怀里的樱儿,冷漠地说道:“是个女儿。”
  陈皇后心灰意冷,转眼看见婆子表情诡异,疑心顿起:“给我看看,我的皇儿。”
  婆子冷笑道:“一个女娃娃,算什么皇儿。”
  陈皇后大惊,婆子岂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定时已经受了他人指使。细想之下,不禁更加惶恐,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来。
  几个婆子眼色一冷,将手里的孩子白布裹身,用床单蘸水按住皇后的口鼻,直到她不再挣扎。
  产婆走出大帐,哭的老泪纵横:“皇后她难产死啦!”
  “遗腹子何在?是男是女?”
  “是个女娃。”
  张可望哀叹一声:“可惜!”
  三个王爷神色各异,张能奇举步就要上前,进到帐中一探究竟,被张文秀拉住。
  “父皇血脉已断,我等应该共扶大哥登基。”
  张文秀走到篝火旁,捡起一根火把,说道:“父皇英雄一世,不可留下幼女为人所擒。”说完将火把扔向皇后大帐。
  张定国双拳紧握,面沉似水,终于也走到篝火旁,燃起一根火把丢向大帐。
  张能奇一跺脚,紧随其后。火势渐旺,婴儿的啼哭早就听不到了。火光中,人人脸上闪烁着不同的神色。
  张可望这才放心,高声道:“我等今日恢复本名,还是以兄弟相称,情同骨肉,势不相叛!”
  刘文秀当即说道:“都听大哥的。”
  恢复本名的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在绵江与众同盟,推举孙可望为国主,发兵成都。
  消息传到成都府,马干笑道:“孙可望、汪兆龄狗咬狗,这正是咱们全歼献逆余孽,将这群陕西贼人赶出川蜀的好时机。”
  曾英起身来到堂中,抱拳道:“末将愿领兵前去,歼敌于成都之外。”曾英每战必冲锋在前,所向披靡,更兼相貌出众美髯须,威名赫赫。
  马干根本没有把这支残兵放在眼里,觉得他们先是被清兵击溃,又经过一次内乱,肯定是元气大伤。闻言说道:“曾彦侯尽管前去,我在成都为你安排庆功宴!”
  《粤滇纪略》·卷二:张献忠饮恨凤凰山,献忠一妻临产,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张能奇等四将军于綦江“与众同盟辅孤”,但生下的是遗腹女,且即死。并处死皇后、左丞相汪兆龄,举兵南下。。。


第217章 骄兵,哀兵
  新都镇外,一场小雨淅淅沥沥,滴落在盔甲上,凉意入骨。
  曾英摆开阵势,手下兵马号称二十万,实际也有八万人。对面的大西军残部,不过五六万。
  漫山遍野的兵马,狭路相逢,阴暗的雨幕中,只剩下马嘶声。天地之间,凄冷阴凉,双方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只等着吞噬对方。
  曾英收起了来时的狂傲,开始正视这支对手。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群人不过是陕西活不下去的流贼,逃到四川来,得了天大的便宜。但是此刻,他知道,这些流贼打了十年仗,早已经是真正的百战残兵。那凌冽的战意,就像是一支冰冷的锥子刺面而来。
  大西军自孙可望以下,人人都有必死之心,眼前是生死仇敌,背后是异族铁骑。退是死,进是死,张献忠一意孤行,出兵汉中,已经将他的这些人马陷之死地。
  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各领一军,孙可望李定国坐镇中军,刘文秀、艾能奇分列左右翼。
  胯下战马一声响鼻,白气从它的鼻尖喷出,艾能奇一拍马臀,大战拉开了帷幕。平静地山野间,喊杀声震地惊天,如同闷雷从九天之外传来。
  马蹄翻滚,血肉为泥,刀兵交碰发出刺耳的声音。
  从高处眺望,如同两股洪流,碰撞在一起。山川为之震动,草木化为猩红,夹杂着雨水的山溪,慢慢变色,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艾能奇一马当先,连挑带刺,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大西四个王爷,除了孙可望,全都披甲上阵,陷阵冲锋。所有人都知道,躲在身后没有用,杀不尽敌人,自己也是一死。天地之大,早就没有了大西军的存身之所,从今以后,每一次战斗,都是死战。就如同在那个群魔乱舞的年代,他们在张献忠的带领下,纵横中原却居无定所,破州陷府却无家可归。
  抱定必死之心的大西军,渐渐地压制住了成都明军,中军瞭望车上的曾英渐渐坐不住了。
  “擂响战鼓,临阵退缩者,立斩不赦!”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曾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精兵,整个川军的精锐,竟然会败的这么快。
  他跃上战马,举起雁翎宝刀,亲手砍翻了几个逃兵之后,纵马而上。
  受他的鼓舞,明军重新找回一点士气,艰难地抵挡着眼前的几万个疯子。
  刘文秀在重庆府,数次被曾英击败,对他恨之入骨。远远望见曾英,心中火起,此时明军阵型大乱,曾英身边的亲兵,数次被逃兵冲散。刘文秀取下腰间劲工,从牛皮革的箭囊中,取出一只羽箭,在马上脚蹬手提,一箭射出直奔曾英面门。
  曾英猝不及防,此时雨越下越大,一般的箭矢已经很难射远。大意之下,曾英转身劈砍,忘了防范冷箭。
  只听到一阵破空声,箭矢透过后背的脖颈,射穿了曾英的喉咙。
  提马赶来要寻曾英的艾能奇,大笑道:“曾英已死,曾英已死!”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曾英死了,明军再无一点战意。
  大西军的吼叫如同雨点一般的急促,喊杀声震耳欲聋,艾能奇狂笑着拔出朴刀砍下曾英的头颅,用枪尖挑起,策马狂追。
  曾英手下的大将李定冲、胡鸣凤、李占春眼中充血,声嘶力竭。
  “为曾帅报仇!”
  几百个血性的汉子,逆势冲来,要为主将报仇。几百个人,在万人的冲击下,显得是那么的无力。一阵冲锋过后,只剩下溃逃和屠杀。
  大西军杀完,马不停蹄,人不卸甲,直奔成都。
  成都府主力尽出,前线的消息传来,谁都不肯相信。曾英攻坚战尚能大胜,野战竟然输得这么快。
  马干仓促之下,领兵逃窜,想要回到川南重整旗鼓。
  多方争夺的成都府,一时陷入空虚,无人驻防的局面。
  当初张献忠攻克成都,杀了一批不肯投降的人;马干夺回成都,杀了一批效忠张献忠的人,大西官员和家眷,基本上被屠杀殆尽。
  孙可望携胜而来,进城之后才发现,所有官员的亲眷,都已经被杀。
  成都府就这样,迎来一次次的屠杀,剩下的人,都在家中瑟瑟发抖。
  刘文秀望着一脸恨意的孙可望,劝说道:“大哥,成都府不是安身之地,北面清兵随时能到,南边明军卷土重来,我们要舍弃这里,才能活下去。”
  孙可望点了点头,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当年在中原做流贼的日子。“三弟,你说我们到哪里去好?”
  刘文秀闭目深思,李定国说道:“大哥,北面已经尽是满清的地盘,若是向北肯定招来满人的大军。西南川黔云桂,素来是明军守备薄弱,土司们的天下。不如去西南,养精蓄锐,有朝一日杀回来报仇雪恨。”
  孙可望点头道:“二弟说的不错,咱们兄弟就去川黔交界处,那里的各路人马势力错综复杂,互相攻讦防备,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大西军被隔开在川北,还不知道川南巨变,只当这里还是军阀林立,没法团结起来对付他们的时候。
  艾能奇的娇妻美妾,刚生的儿子都被马干杀了,恨意滔天地说道:“反正要走,不如杀光明军的走狗,然后一把火烧了成都。”
  孙可望眼中戾气一闪,正要答应,李定国说道:“不可,万万不可。”
  三个兄弟一齐向他望来,李定国略一思忖,说道:“我们有朝一日还要打回来,成都是川蜀腹地,正适合做我们大西国都。若是烧了,将来重建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
  艾能奇执意要屠城,既然李定国不同意,孙可望也不想刚刚坐上国主,就和兄弟闹不愉快。于是折中道:“我们杀上半天时间,抢来一些辎重,以备路上用。半天之后,收起刀兵,弃城而走。”
  顾及到孙可望的势力,李定国长叹一声,不敢再反对,艾能奇也气咻咻的,不敢坚持屠城。


第218章 今日,你必死
  侯玄演和杨展,行军到了双流,距离成都只有一地之遥。
  突然,前方一彪人马策马而来,前军不慌不忙摆开拒马阵。
  侯玄演讶然道:“马干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主动出城与我为敌?”
  杨展骑马赶上,说道:“督帅,我看这副模样,不像是来战,倒像是逃窜。”
  “逃窜?没有道理啊,马干、曾英不是无能之辈,川兵号称二十万,也不是乌合之众,守一个成都还不是稳如泰山。”
  杨展嘿笑一声:“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这副模样像极了逃命,还是很急的那种。”
  侯玄演怪叫一声:“莫不是这两个哈儿,葬送了我二十万川兵?”
  杨展面色古怪,说道:“督帅,川兵号称二十万,不过是聊壮声势罢了,实际不过十万人。而且打了这么久,还能有八万人不错了。”
  侯玄演自忖马干没有公然谋反的胆子,就算有,也要顾及自己的十三万北伐军。真打起来,川中诸雄无人能敌。
  “无论如何,先拦住这彪人马。”
  四川巡抚马干瞧见前面的人马,先是吃了一惊,待看仔细后大喜过望。
  “是我们大明的军队,快去问问,是哪路弟兄来支援我马干了。合兵一处,杀回去为曾英报仇。”
  前军止住脚步,后面的拥挤在狭窄的山谷,多有冲撞。
  小兵挤开人群,过来抱拳道:“大人,前面是越国公的北伐军。”
  马干嘴角一撇,疑道:“他怎么从川南过来了?昔日他与张献忠眉来眼去,几次三番让我与张献忠暂时歇兵,这会损兵折将,定会趁机拿捏我。”
  他敢迟疑,旁边的川军将领却催促道:“大人,前面既然是越国公,快去借兵杀回成都啊,我们逃得匆忙,我爹还在城内呢。”
  “是啊,快去借兵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我那小儿子,跟他老娘在庙里上香呢。”
  。。。
  马干大怒:“通通闭嘴!”
  他虽然兵败,但是在川兵中威望仍在,这一嗓子下来,众将虽然焦急也不敢再吵。
  胡八万挤开人群,骑着高头大马,在小兵的指路下来到马干身边。他的身材魁梧,但是眼睛奇小,像是大西瓜上两颗绿豆。亲兵胡八万瞪着绿豆眼,仰头鼻孔向天,问道:“哪个是马干?越国公在此,为何不去拜见?”
  马干瞧他这幅模样,也不敢怠慢,笑道:“本官也是刚刚得知前面是越国公,正准备前去见见他老人家,还请前面带路。”
  沿途士兵自觉退向两旁,川兵众将跟着胡八万,一起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侯玄演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巨石上,旁边站着的就是杨展。
  马干见到杨展,顿时高兴起来:“杨玉梁!你怎么在这?”
  杨展指着身边的侯玄演,说道:“巡抚大人,这位是越国公。”
  侯玄演冷眼旁观,你既然知道他是杨展,站在我的身边,我坐他站,岂能猜不到我的身份。竟然故意无视我,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马干心中一直认为,川人治川才是正道。他平生最恨张献忠,而侯玄演几次三番跟张献忠结盟,让他大为不满。而且他也听说了侯玄演保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为帝,分明就是把持朝政。
  听了杨展的话,马干就坡下驴,弯腰道:“下官四川巡抚马干,见过国公。”
  侯玄演站起身来,问道:“马巡抚一行人如此匆忙,这是去哪?”
  “献逆余孽,攻打成都,曾英将军不幸兵败,下官准备前去川南召集蜀中人马,彻底剿除逆贼余孽。”
  侯玄演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杨展上前将他扶住。
  “成都。。。丢了?川兵还剩多少?”这声音夹杂着惊疑与不敢置信,侯玄演扶着脑袋,用低沉地声音问道。
  马干与川将满面羞惭,解释道:“曾英带着七万人,战死在新都,下官斗胆借兵,只要国公给我两万人,今日必夺回成都。”
  侯玄演站起身来,幽幽地说道:“嘿,斗胆?你的胆子确实大如斗。”
  长叹一声,侯玄演背过身去,沉声道:“荆襄会战之后,北伐形势一片大好,我的本意是张献忠出汉中,牵制陕甘九边的清兵;忠贞营二十万人陈兵襄阳,出新野下南阳,进取中原;北伐军据扬州,取道山东,兵临京畿。大事可期啊!
  谁知道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们这群无知小儿,短视匹夫。丁魁楚、翟式耜两广谋逆;你,四川巡抚马干,不顾我再三下令,和满清一道夹击张献忠。还有什么张宗藩、吕大器、顾元镜。。跳梁小丑,惹是生非。”
  马干越听越怕,脸色胀红,辩解道:“国公,张献忠乃是造反的逆贼,已经公然称帝,下官打成都,也是蜀中人心所向啊。”
  侯玄演冷笑一声,一闭眼就是川军皆殁,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吐露心声:“李成栋杀我乡里,屠我乡亲,削我父首级,挂于城头。为了北伐,我都隐忍至今,明知道他就在福建,我手里几十万大军,也未曾南下一步。你觉得我会听你狡辩?你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为了北伐,也得放下。”
  马干一仰头,张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低下头,认错道:“下官知错,还请国公早日发兵,助我将功补过。”
  侯玄演眯眼成缝,冷声道:“马干无视朝廷,藐视政令,阻碍北伐,勾结清兵,害的川东川北几十万惨遭满清屠戮,罪不容诛。既然已经认罪,就地正法吧。”
  马干一听,暴跳而起:“侯玄演,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手下的众将,也都将他护在中央。
  “今日,你必死!”侯玄演心中的愤怒喷涌而出,沿途所见重庆府被屠杀一空的恨意,又一次涌上心头。
  马干一看,北伐军人多势众,自己只有一个机会,就是擒贼先擒王。
  他拔出腰刀,一跃而起,奔向侯玄演。
  侯玄演身边的杨展,乃是武举探花,见他骤然发难,不慌不忙一招将他挡了下来:“大胆!你要做什么?”
  “杨展,你要帮着外人么?”
  杨展不为所动:“我杨展是大明武官,自然护着大明的摄政国公,难道跟你一起谋杀国之柱石?”
  胡八万早就惊出一身冷汗,见到他威胁到侯玄演的性命,几个亲兵怒火冲天,挺刀向前将他剁为肉酱。
  众川将一看,马干已死,曾英也亡了,只有杨展还在。众将纷纷大表忠心,愿意听从朝廷调遣。
  侯玄演望成都方向遥遥望去,下令道:“去成都,夺回城池,为川兵报仇。”


第219章 胜败兵家事不期
  成都府内已经成了人间炼狱,大西军把连日的苦闷,全都发泄在了成都百姓身上。
  侯玄演的大军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黄昏,虽然早就过了半天的时间,但是屠杀还在继续。
  锦江古称郫江,是在都江堰分流出来的一条支流,绕成都北门,然后东下与南河汇合。唐代,改郫江从府城下经过,成为护城河,故又称府河。
  侯玄演看着锦江的水,腥味扑鼻,水色变红,脸上越来越难看。这一幕太熟悉了,当初故乡嘉定就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江水。
  越往上走,锦江的水越来越红,越来越腥,水流中断臂残肢,面目全非的尸体,顺流而下。
  “加速行军!”侯玄演已经是第三次催促行军,北伐军的体力也已经到极限。
  不管是兵是贼,在这个乱世,失去了一个绝对权威的朝廷,都很难再约束他们。如此一来,百姓就是他们眼中的肥羊,而且乱世缺粮,指望着三军指挥有很高的道德才能与民秋毫无犯。
  成都府,孙可望没有想到,他已经击溃了川军,还会有人这么快能到。
  所有的大西军都在屠城,等到发现侯玄演时,眼中充血的越国公已经突破了无人防守的城门,到了城中。
  眼前的大西军,早已不是被逼上绝路的那支哀兵,他们手里屠刀还没落下,身后已经多了成群的湘兵。
  等到孙可望接到消息,他的人马还分散在成都的各个街道宅院,想要召集起来需要时间。但是北伐军可不会等待他们,巷战一开始就无比的惨烈。
  孙可望仓皇召集人马,尽可能地带着更多人,撤出成都。
  踏着满城的尸首,侯玄演再一次见识到了乱世的可怖,人已经不再是人,兽性盖过了人性,乱世百姓不如太平犬!
  杨展扶着他,拔出腰间剑,紧张地盯着四周。“督帅,擒贼先擒王,趁着城中大乱,先杀贼首啊。”
  侯玄演晃了晃脑袋,排除掉脑中的杂念,振作精神说道:“彭柱泽,带你的人去找孙可望,杀了此獠,我赏你万金。”
  彭柱泽舔了舔嘴巴,憨笑道:“国公等我好消息吧。”
  远处孙可望,已经退到了北门前,艾能奇手执朴刀,大声喊道:“大哥,这次算是栽了,咱们往哪逃?”
  孙可望脸色沉郁,厉声道:“此番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我们屠杀成都,明廷断不容我,只有去投满清,还有一丝生路。”
  艾能奇从亲兵手里接过马缰,跨上战马,高声道:“那还等什么,大哥,走吧!”
  孙可望,刘文秀一起上马,这三兄弟着实悍勇,一般人根本拦不住他们。再加上散落在成都各处的大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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