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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伐清-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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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一个胖乎乎的人影,站在船头,一个劲朝后喊:“快点,再快点,被让他们追上了。”
小船被撞的当场散架,船上的人纷纷落水。
张名振一脸愕然,没想到自己吹一下战船,还有人舍身配合。
侯玄演皱着眉头往下一看,隐约看到落水的都是自己人,身上穿着的好像是衙门的公服。
船上的亲兵会水的,纷纷跳水,上面的甩下一根绳子,将人一个个拉了上来。
侯玄演靠近了一看,地上一个不听从嘴里喷水的小胖子,竟然是自己的兄弟徐元宝。
他身上穿着巡盐监的官服,脸上还有明显的伤痕,只是看那伤痕的颜色,应该不是刚才伤的。
侯玄演上前蹲下身子,按压他的胸口,小胖子肚子里的水吐的差不多了,眼睛慢慢地睁开,嘴里已经开骂:“刁民,整个扬州都是刁民。”
侯玄演拍了拍他的脸颊,徐元宝悠悠醒来,茫然问道:“大哥,怎么是你?”
侯玄演亲眼见他们被撞翻,这艘小船的速度,简直要比自己十二风帆还快。不禁问道:“我还要问你呢,这处江面如此曲折,你这么快的速度,是想死么?”
小胖猛然清醒过来,挣扎着站起身来,怒道:“大哥,扬州刁民反了。”
侯玄演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吓得不轻,问道:“怎么回事,从头说来。”
徐元宝找了个木桶,随意反过来坐下,扶着双膝说道:“大哥,我们到了扬州,收回旧的盐引,宣布大哥的新政。前面倒还顺利,谁知道到了丁堰镇,镇中的盐商黄建岭先是乐呵呵招待我一顿。然后说什么他们不是粮商,世代贩盐,没法往四川运粮。还拿出一箱财宝,找了几个俊俏小娘。”说到这里,徐元宝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徐元宝岂是那种人,自然不肯为了这些东西背叛大哥,就义正辞严地告诉他‘想要盐引,必须运粮。’然后这老贼就恼羞成怒,派手下狗腿子将我们赶了出来。这老贼下手太狠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见不着大哥了。”
张名振一听,脸色铁青,说道:“督帅,要不要发兵?”
侯玄演听得奇怪,摆了摆手问道:“整个扬州驻扎了我两营人马,这个姓黄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可能敢公然抗拒。就算他不肯交出盐引,得罪了我们,他又岂能再在江南运盐。到时候还不是一无所有?”
“这其中必有蹊跷!”
第239章 小县巨富
丁堰县中,黄家大院豪奢不下皇宫,内有九进九出的院子,奴仆如云,美婢成群。
巨富藏于民间,这样的手笔,很难想象是一个小县土豪所有。
黄建岭坐在书房里,一脸怒色,骂道:“混账东西,那个巡盐小官,是你派人打的?”一个美貌的婢女,替他斟茶之后,垂首退下,看得出这个小县的豪绅,规矩很大,普通人不敢靠近这个书房。
堂下跪着的黄家三公子黄思琼,梗着脖子,一脸不服地说道:“阿爹,那个小官嚣张无比,不要脸到了极致。给他什么他都照吃不误,不但收下了我们家的万两白银,还睡遍了儿子自小养大的四匹扬州瘦马。谁知道这厮吃干抹净之后,还不松口,非要收回我们的盐引。收回盐引事小,咱们的”
“闭嘴!”黄建岭怒不可遏,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那你打杀了他,就能抹平此事了?我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胖子非比寻常,他是越国公侯玄演的心腹。当初在嘉定,他就是常伴侯玄演身边的两人之一。你这番让他逃了出去,一旦发现了我们家的秘密,咱们黄家从此就除名了。”
黄思琼一挺胸,刚要辩驳,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咒骂道:“都是那个李率泰,看上去倒像是个猛将,谁知道那么不经打。亏我还以为他能将明军赶回江南呢。”
李率泰当初横扫扬州,三天的时间攻破三州七县,谁都以为他能将北伐军杀回江南,就连江南都被他的凶名吓得人心惶惶。
到后来小铜山兵败,脑袋被割下传遍江南,这才稳定了人心。
黄建岭怒气未消,但是也知道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说实话他对徐元宝也恨意慢慢,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奸猾无耻的小官。一般的官员,来到丁堰,都被黄家的糖衣炮弹炸的晕晕乎乎。
徐元宝显然没有他在船上跟侯玄演吹得那么高风亮节,刚到丁堰的时候,他也是被黄家的豪奢迷住了眼。黄家上下看着他连吃带拿的样子,都会心一笑,以为不过又是一个被黄家买住的狗而已。谁知道这小子吃饱喝足了,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变脸比狗还快,嚣张无比地要求交出盐引。那晒盐贩盐是黄家的一个重要伪装,有了这个伪装,他们才好干暗地里那一本万利的买卖。
若是失去了盐引,有诸多的不便,黄建岭正要想其他办法的时候,自己的三儿子一时冲动,竟然想要痛下杀手。
徐元宝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一直在跟奸商打交道,机警无比。他一眼就瞧出,黄家的下人态度不对,那种危险的眼神,就好像当年在昆山被叶方厉的人瞧着一样。徐元宝当机立断,带着手下逃到江边,果然黄家的人马上追了出来。
许愿宝且战且逃,抢了一艘小船,顺着运盐河逃到大江上,正好被侯玄演的铁皮战船撞翻。
黄建岭叹了口气,说道:“李率泰勇而无谋,孤军深入浑然不把北伐军放在眼里,他不死谁死。眼下我们黄家即将面临的是一场大劫,若是挺不过去,你可就把我们全家坑苦了。”
黄思琼不以为然,说道:“阿爹不要惊慌,大明朝早就是苟延残喘,天下迟早是大清的。大不了我们就出海北逃,就凭咱们的家底,到哪里不能东山再起。”
砰地一声,黄建岭一掌拍在桌子上,骂道:“鼠目寸光的东西,我们在丁堰,对大清是一个重要的旗子,一旦去到大清的地盘,我们就是毫无用处,还有着巨额财富的肥羊。你真当满人都是善心大发的圣人不成?扬州十天的屠杀,才过去几天?你就已经忘记了满地的鲜血是什么味道了么?”
一直自信满满的黄思琼终于露出了一丝惶恐,说道:“阿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壮士断腕!将所有盐场交出去,我带你一起去负荆请罪,斩断所有和淮安的联系。派人通知淮安的多罗谦郡王瓦克达,将我们的情况如实相告。”
黄思琼脸色一惨,说道:“何以至此啊!”
“何以至此?儿啊,实话跟你说吧,必要的时候,你要做好为家族而死的准备。”
黄思琼听到父亲冷冰冰的话,吓得瘫倒在地上,自己的父亲他是了解的,从来不会危言耸听。
黄建岭看着儿子,眼底的不舍和爱怜一闪而逝,沉声道:“侯玄演,可不是善人呐!我们只能希望他,没有放在心上,不要多想了。”
不是善人的侯玄演,此刻正在奔向李好贤营中,身后跟着亲卫千人。张名振已经被他调回吴淞江所,调集水师封堵扬州港口。一向狡诈的侯玄演,对阴谋的气息天生敏感,指望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纯属痴心妄想。
火字营将士,人人识得侯玄演的面容,到了泰州地面,李好贤已经知道了。
“督帅来泰州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李好贤喜道:“不管了,随我上马,前去迎接。”
有了大哥撑腰的徐元宝,虽然还是鼻青脸肿,但是精神气十足,全然没有落荒而逃的狼狈。侯玄演听了他的话,敏锐地觉察到,其中必有蹊跷。一个商贾士绅,无论如何,都不敢明目张胆对朝廷的官员痛下杀手。除非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或者有什么不敢见人的事,比被官府报复更加严重。
骑在马上的侯玄演心不在焉,扬州是敌我交锋的最前线,一旦战事开启,这里就是第一个短兵交接的战场。不管是自己还是满清,都不会放弃江北重镇,这里必将有一场血战。到时候有什么隐患,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丁堰黄家,究竟在掩饰什么?”
远处马蹄扬起的黄沙,朝着侯玄演本来,胡八万骑在马上站起身来,蹬着马镫已经比常人高出半个身位,举手遮阳,大声喊道:“大帅,前面是火字营的帅旗,李将军到了。”
侯玄演一夹马腹,扬鞭朝着马臀一抽,屏退了杂念,笑着说道:“元宝,看着大哥给你报仇去。”
第240章 叛国资敌
丁堰县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不管多么清正廉明的官员,到了这里做了县尊,都会变得贪污腐化。
有时候不是你的意志力坚强,只是你还没有遇到足以动摇你的诱惑,有些人的奢靡你根本想象不到。
江南风气一向是有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尤其是扬州两淮盐商的聚居地,盐商可谓是富甲一方,生活奢侈程度可与皇家媲美,他们的富足由此也养活了一大批傍其生存的行业,“养瘦马”就是其中之一。
十年一绝扬州梦,扬州城的繁华骚动,歌舞升平,天下皆知。聚集于此的豪商巨贾,对“丰乳肥臀”审美疲劳之后,“瘦马”就运应而生。
大抵是一些贫穷人家的女童,被人幼时挑选,自小养大。这些挑选也是非常的严格,光玉足这一项,就有瘦、小、尖、弯、香、软、正”等七条标准。层层选出之后,就开始教会她们弹琴吹箫,吟诗写字,作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百般淫巧,枕上风情手段。还要懂得记账管事,经营财会,以便辅助主人,成为一个贴身的宠物。
这些羸弱美人儿,瘦削苗条,经过十几年的训练,都是为了讨好男人。可以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可以让你觉得媚入骨,俏在颊,酥于心。普通人看一眼就受不了了,更别说榻上曲意侍奉了。
黄思琼怎么都没想到,他的万两金银,四匹顶好的瘦马,都没能动摇一个看上去非常容易拿下的小官。
徐元宝从竹林起兵,被龚自方一脚踢到侯玄演身边开始,目睹了他大哥整个创业过程。
别的没学会,吃相是一样的难看,把黄思琼气的失去了理智,露出了马脚。
黄建岭毕竟是老狐狸了,马上就意识到大祸临头,毕竟有再多钱,面对二十万大军,也毫无办法。扬州可是驻扎着水火两营,那是可以动摇天下的兵力,绝非一家一户能够抵挡。
老黄当机立断,带着小黄,拉着盐引和无数的金银,往扬州城而去。
路上正好遇到领兵而来的侯玄演,前锋通报之后,侯玄演说道:“走,出去看看。”一夹马腹,带着几个将领和亲兵,来到前军。
黄思琼看到马上的徐元宝,恨得牙根痒痒,但是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那一瞬而逝的怨毒眼光,再看到侯玄演之后,藏在了头下。
侯玄演冷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黄建岭匍匐在地,说道:“草民黄建岭,教子无方,趁着我不在竟然殴打上官。我们黄家,愿意交出逆子任大人处置,将所持有的盐引全部上缴,并且出钱助朝廷往川中运粮。”
在他的身后,就是几车的金银,看来应该就是黄家为运粮准备捐献的财物。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火字营众将,人人心动。李好贤饶是登州首富,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到了扬州才知道自己有多穷。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侯玄演身上。
就连徐元宝,也乐呵呵地说道:“大哥,我估计也是小黄公子纨绔惯了,老黄是个好人啊。反正我皮糙肉厚,既然老黄这么大方,我一个人挨顿揍,换来川蜀很多人能活命,也值了。”
侯玄演不为所动,面沉似水,看着地上的黄家父子。老黄表现的倒像是一个慈父,为了保住儿子,那股子谨小慎微的模样,无懈可击。但是黄三公子,就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了。若是一个普通的纨绔,惹下这样的大祸,如今应该六神无主,惊慌失措。
但是黄思琼刚见到侯玄演等人的时候,眼里的那一抹怨毒,被一直注意着他的侯玄演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瞥到侯玄演目光之后,躲躲闪闪地低下头去,他眼里更多的是畏惧,不是惶恐。
扬州不是普通地方,来不得半点差池,侯玄演拽着马缰,扬声道:“朝廷盐矿整改的旨意刚刚颁下,黄家是抗拒此政第一家,此事绝非几车金银能够敷衍了事。”
说完转身问道:“此地离丁堰还有多远?”
徐元宝脱口而出:“快马半个时辰就到了。”
侯玄演点了点头,沉声道:“将黄家父子拿下,用焰火传讯,通知水师动手。”
黄建岭心跳几乎到了嗓子眼,原来自己的老巢,已经被围住了。丁堰县虽然从上到下,都是黄家的人,但是水上自己父子自投罗网,水上最后的道路还被人堵住,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火字营众将都有些于心不忍,在他们看来,黄家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不知道为何一向大度的督帅,这一次得理不饶人。竟然要调动水师,这是要把黄家赶尽杀绝啊。
侯玄演带兵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道:“元宝,你在黄家觉察到什么异样没有?”
徐元宝摇了摇头,说道:“那有什么异样,要非说有,就是他家也太有钱了。”
侯玄演摇了摇头,说道:“金陵吴家、苏州顾家,也都是富甲天下的豪商,但是都不会做出这么诡异的举动。他们的子弟,肯定是自小耳濡目染父辈的风格,哪有商人明目张胆跟官府为难的。”
徐元宝混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说道:“大哥想这些干嘛,再过半个时辰,咱们就到了,到时候把黄家翻个底朝天,他还能藏住什么秘密?”
侯玄演轻笑一声,骂道:“还是你小子看得透,咱们如今是兵强马壮,管他娘的龙潭虎穴,拆了再说。”
从郊外高处往丁堰县里看,占地十余亩的大庄园,远处看去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侯玄演饶是久在江南富庶之地,也难得见到这么豪奢的宅子。
比富贵、比权位、比家世门楣,丁堰黄家都在江南排不上号,竟然高调至此,看来老黄也不过如此。
侯玄演来到城门前,张名振的手下,早就控制了整个县城。水师将领见到侯玄演之后,打开城门将他迎了进去。
来到黄府门前,张名振背着双手,站在花厅前,一脸怒意。
侯玄演迈步进来,将手里的马鞭一扔,胡八万伸手接住。侯玄演看到张名振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有事,凝声道:“侯服?”
张名振转过头来,见是侯玄演到了,上前说道:“国公,这次抓了个大祸害。”
侯玄演见他语气颤抖,想必是气极了,心中一沉:“慢慢说。”
张名振长叹一声,说道:“国公请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众将和侯玄演紧步跟上,来到院子外。
出了靠近城郊黄府,行了大约几百步,就来到晒盐场。几口大箱子全部敞开,侯玄演上前一看,全是盔甲铁器。众将已经开始咒骂,黄家私存这么多违禁品,难道是想谋反?
张名振往前一步,说道:“国公,前面还有呢!”
侯玄演继续往前走,在前面存盐的库房,大门被缓缓打开,里面的东西彻底惊呆了众人。
黑漆漆的炮口,半人粗的的炮管,还有火药一箱箱的排在地上。
侯玄演倒吸一口凉气,问道:“黄家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张名振已经审过黄家的人,闻言怒道:“这些人托名贩盐,实则从各地收购铁器、盔甲、火炮、粮食,趁夜从出海口,运抵北方,跟满清交易。”他压低了声音,凑近说道:“里面还有平国公郑芝龙处的火器。”
北方战火纷飞几十年,早就打得山穷水尽,天灾人祸耗尽了粮食,遵化铁厂也被朝廷关闭已久,武器盔甲又是从何而来?怪不得他们多线作战,还没有出现匮乏的态势,侯玄演早就觉得不对劲。
不一会,一个水师参将,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说道:“督帅,大人,前面发现了大量的粮食。”
不管是谁,从外面看去,都会被黄家富丽堂皇的宅子吸引目光。但是真正来到与之相连的库房重地,才会惊叹。以这里的情形想比,宅子反而不算什么了。
白花花的大米,藏在几袋子盐的后面,堆积如山。
“丁堰县令何在?”
侯玄演语气看似平淡,熟悉他的人,都听出了里面蕴含的怒气。
两个亲兵押着丁堰县令孙培良,走到众人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国公,国公,下官罪该万死,下官罪该万死啊。”说完砰砰地拿脑袋磕着地板。没有丝毫的辩解,因为他知道,自己所犯的罪孽,根本不可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刚到此地为官时,自己在黄家无尽的富贵面前渐渐迷失了自己。那是他想象不到的富贵,读尽万卷书,也不曾听闻过的骄奢淫逸。
侯玄演仔细一看,这个小官他还有印象,当初在苏州自己亲自考校过他。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满腹诗书,谈论着治理一县的筹划和理念。
如今他已经是黄家的一条看门狗,为他们遮掩这样的卖国投敌的行为。
满清霸占中原,杀人无算,将无数家庭辛辛苦苦积攒的钱财搜刮一空。然后用这些沾满鲜血的钱财,换取江南一些商人手里的铁器、火器、粮食,来养自己的兵马。靠着这些兵马,继续侵略汉人的土地,掠夺财富子女,形成一种循坏。
侯玄演知道,山西有臭名昭著的“八大皇商”,就是靠这个起家。没有想到,在江南也有类似的商人。不过也可以理解,满清已经霸占了中原,八大皇商的战略辎重来源,大部分是南方收购。以前大同重镇是满汉交界,所以会出现八大皇商这样的汉奸。如今两淮变成满汉交战的前沿,肯定会有淮商趁国难发财。
黄家因为有个不成器的黄三,所以暴露了出来,恐怕这样的商贾不在少数。
“赵元华做了锦衣卫指挥使,潜象营竟然堕落至此!将洪一浊调回来,让赵元华滚去四川,贬为潜象西营副统领,刘廷任统领。”
徐元宝一听小道士洪一浊要回来,脸上一喜,指着地上的县令说道:“大哥,这个狗官怎么办?”
侯玄演眼中的厌恶,已经没有办法掩饰,低下身子扶着他的双肩,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从北方逃难而来,跟我说乡亲家人都死于鞑子手中,那时候你眼中泣血,话音带刃,仇恨比天还高。如今你为金钱所迷、美色所惑,为你的仇人运送刀箭,让他们继续屠戮自己的同胞。”
县令孙培良脸上痛苦万分,一个大男人嚎啕大哭,面目狰狞。
侯玄演怒目圆瞪,字正腔圆继续说道:“你可曾想过,你的父母含辛茹苦生你养你;你的乡亲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你的妻子陪伴你仕途艰辛从贫贱到苦尽甘来;你的幼子你的血脉。他们都是死在满清手里,如今你却做了仇人的一条狗,你有脸死么?你敢死么?你死了怎么面对他们?”
孙培良脸上变成了紫青色,浑身微微抽搐,脑子里全是侯玄演所说的可怖景象。一张张的面容浮现在他的眼前,心中绞肉一般地剧痛,听完最后一个质问时,他一个激灵,七窍流血,气绝而亡。
侯玄演一脚将他踢开,回到了黄家大院,重兵包围下跪了一地的家眷奴仆。
前面的黄家亲眷,人人锦衣玉带,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看得出他们有很多都知道自家的勾当。
“黄家里通满清,凡是黄家亲眷,男丁处宫刑到宫中传净房为奴,女眷发配教坊司为娼。”
第241章 挑灯夜战
扬州东部的沿海,多是小县,这里和淮安府相通的水路纵横,人工挖掘的运盐河不胜其数,出海也很方便。
一直以来疏于防范,因为满清的重兵都屯在大河卫,和水字营互相对峙。如此一来,遍布扬州的密探也将重心放在了刺探军情上。
淮安府的伪清郡王瓦克达,得知黄家被端的消息之后,紧急召见了手下心腹。通过各种渠道,通知所有和黄家一样的商贾,暂停一切交易。
拉拢黄家这样一个豪商,很不容易,失去一个都让他肉疼万分。其实不用他通知,黄家被端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其他的同伙听到风声,早就掩盖好了一切。
侯玄演坐镇扬州,亲自布置明察暗访,整个江北所有的密探行动起来,终于捉到四条大害虫。抄没的财产,也改变了侯玄演对两淮盐商实力的估算,这些钱加起来,足以解四川全境一年的粮食饥荒。四川有一半人吃不上饭,也就是说,这五家的家产加起来,就可以养活半个四川。到了明年,恢复生产的天府之国,就不在需要这些援助了。
扬州府,清水潭,潭中石亭内。
透过四周半卷的湖蓝色纱帘,湖光山色尽上了一抹蓝色,倒像是用薄如蝉翼的纱绸将青山碧水笼罩起来一样。
亭间两壶清酒,都是扬州当地不是很出名的小酒馆酿造,准备自己饮用的。侯玄演肩头的伤,时常发作,有时候要靠喝酒抑制疼痛。其中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也下去了一半,醉意醺醺的侯玄演,用官帽盖住了额头,躺在亭中呼呼大睡。
来到扬州已经半个月了,除了刚开始捉到的那五家之外,再也没有捉到过通敌的奸商。侯玄演虽然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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