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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伐清-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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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浦城外,侯玄演料定敌人大军要来,早早地占据城郊的高地。这里树木丰茂,林荫正好可以遮阳,士兵们在平缓的高地上,简单地修筑起几道工事,就准备以逸待劳。
这个山坡位于江浦城的左侧,跟战场相隔一段距离,反而要全军后撤才能赶到。既然知道敌人要来,自然是要打埋伏的,即使效果不好也能避免伤亡。侯玄演命令北伐军躲在树林中,偃旗息鼓藏身于此。
林中清风阵阵,极大地缓解了酷暑带来的难耐的炎热,侯玄演害怕手下放松,以身作则全身甲胄没有脱下。但是他的大腿因为骑马时间太久,磨的有些疼,就找了一棵大树,蹲在地上靠树歇息。
侯玄演虽然有情报,知道来的是济尔哈朗,带来了很多清兵,但是具体的情报却没有得到。他好整以暇地倚在树边,偷偷将手伸到裤裆里面,大胯内侧骑马太久已经有些淤青疼痛,侯玄演慢慢地揉着,偶尔还会疼的发出“嗯啊”的低沉叫声。
胡八万心中尴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为了保全大帅的一世英名,只好佯装看不到,大声地和自己的几个亲兵弟兄扯皮,来帮助大帅掩盖声音。
侯玄演被他的声音吵到,抬头一看北伐军有说有笑,一场轻松的胜利让他们有些懈怠。大战将至,这样的安逸是会死人的,侯玄演怒不可遏,站起身来一脚踹到胡八万身上,这厮皮糙肉厚岿然不动,挠了挠头回头一看是大帅踹到自己身上,而且踉踉跄跄就快摔倒了。一心为主的胡八万当即扑通一声使了一招平沙落雁摔在地上。
“闲聊什么,这是闲聊的时候么?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清兵大军马上就到,你们贱命一条死了不要紧,家里的老娘谁养?”
胡八万好心没好报,莫名其妙挨了一脚,刚刚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自己摔倒在地上,就听到侯玄演的吼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大声嚷道:“都听见了么,全都打起精神来,打仗可不是儿戏,轻敌是要吃大亏的。”
北伐军这才收起了轻松,握紧了各自的武器,等待着清兵的到来。
远处急速行军的清兵,全部都大汗淋漓,如今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七月份的应天府是天下最热的几个城池之一。汉八旗的清兵还好,关外苦寒之地杀进来的满八旗清兵,哪里受过这样的高温,已经昏厥过去的不在少数。但是济尔哈朗丝毫不为所动,不断催令不对加速行军。
济尔哈朗这次真的动了杀心,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自己的镶蓝旗,将战力稍差的汉八旗放在后面,以免贻误战机放走了侯玄演。杀一人可以决定整个战局,那么花费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济尔哈朗十几岁跟着努尔哈赤征战,是个出色的将帅,他深知这一点。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如今大明的“王”主动出击,给了自己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蛰伏关外这么多年的全族的命运,就看自己这一战了。
终于江浦城就在眼前,身上全都湿透了镶蓝旗兵将心头一喜,酷暑对他们来说远比厮杀可怕。这些人此刻但求一战,打完之后好找个地上尽情避暑消温。
冲在最前面几个人,都是镶蓝旗的老兵了,他们被叫做马甲,又叫骁骑。满洲普通旗人成年之后,就要入伍成为骁骑,归佐领手下。为首的叫阿桂,生的五短身材,但是极其壮硕。几个人降低了速度,拽着马缰,慢慢地纵马前进。
阿桂环视一眼,用满语回头说道:“江浦城到了,怎么没看到汉人的踪迹。”
“听佐领的话,继续往前就是了,真希望早点杀完汉人,找个深一点的水池洗一洗。这种天气,亏这里的汉人能活下去。”
阿桂笑道:“你懂什么,让这里的汉人到我们的关外去,也受不了寒冷的。去年也是打到这里,英亲王就带着我们回去避暑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热天的出兵,我们在山里都知道,打猎是要挑时间的,这种天出来不是找罪受么。”
“说起去年跟着英亲王,打到了这里,这里的汉人男人虽然跟被屠杀的家猪一样,但是女人实在是太好了。白净的皮肉一把抓上,跟抓在棉花上一样,模样也好看。看了这里的女人,再看我们的族里的女人,都是些野猪一样的了。”
说到这里,几个骁骑一起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往事。
几个八旗骁骑找不到北伐军的踪迹,在这里闲谈,北伐军却在远处的树林中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隔着半边城墙,但是清兵大军还是太扎眼了些。所有的将士屏住了呼吸,这才知道国公的话是对的。来的清兵黑压压一片,看上去像是从地平线翻滚出的无边无际水浪,朝自己涌来。
第273章 你不能冲
侯玄演望着远处的清兵,仿佛地狱撕开了口子,无数的恶鬼从狭缝里涌了出来。
江南平整的大地上,这些人就如同蝗灾一样,一眼望不到头。只是这些体型壮硕的蝗虫不祸害庄稼,吃的是人肉,喝的是人血。入关以来几万个满八旗士卒,没有一个是不曾杀过百姓的。如果天道有知,将他们全部劈死,保证冤假错案不会超过一只手。
秦禾紧张地握着刀柄,随时准备拼死护送侯玄演逃走。侯玄演目测着进入火铳射击范围内的清兵还不足以致命,耐着性子慢慢等候,这些骑兵一旦冲到眼前,自己这边必须全部射杀他们,不然就危险了。退进树林前,侯玄演就让炮营的炮手测试了射击的距离,估算就以城郊的一处沟壑为界。
“火炮准备,炮声一响火铳手给我齐射。”
秦禾胆战心惊,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急声问道:“督帅,还要打么?”
清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就连一直陪在侯玄演身边的亲卫统领,都已经起了怯战的心思。虽说全军上下都知道自家两路大军已经在路上,但是区区两万人,硬抗这么清兵还是让他有些心慌。尤其是自己营中还有侯玄演在,一旦兵败后果不堪设想。
侯玄演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清兵,但是此刻显然已经不是言退的时候,一旦逃跑自己聚会沦为活靶子。尤其是自己这一次渡江而来,全都是步兵,哪里能逃得过八旗骁骑。
若是此刻有机会逃跑,侯玄演当然会一声令下,避开危险保存实力。但是显然已经没有机会,侯玄演只好故作镇定,轻笑道:“我的援兵已经在路上,这支清兵的情报我尽在掌握,为的就是等援兵到了,一举反攻。”
旁边的几个将领一听,面带喜色,果然越国公算无遗策,怎么可能会中了敌人的包围。原来这都是国公的妙计,可笑自己还惴惴不安,看国公那背负双手的气度,轻松写意的神情,明明就是大计得售的春光满面,哪还有不信的。侯玄演身边的兵将神情踊跃,仿佛天大的战功就在眼前,情绪是会传染的,一传十十传百,树林中的北伐军惧意顿去。
侯玄演凝神远望,目测清兵进入射程的已有几千人,这些人都是骑兵,若是再放太多过来,一旦炮声响了暴露了位置,他们冲锋过来的途中,火铳手不能将他们射杀,近身之后就是自己的噩梦。毕竟树林伏击,是不可能摆成阵势的。就算摆出方阵,清兵人数这么多,围起来歼灭自己还是易如反掌的。毕竟再强的阵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济于事的。
济尔哈朗骑在马上,已经丢掉了自己的亲王袍服,穿着一身轻便的蓝色丝甲,皱着眉头问道:“那几个废物说侯玄演气势汹汹,有北伐的架势,怎么走到了江浦还没看到半个人影。”
蒙古多罗特部的苏班岱,这次率领族中的蒙八旗,跟随济尔哈朗一起南下。听到济尔哈朗的话,他弯腰说道:“汉人一向喜欢夸大其词,张大元打了败仗,所以大肆吹嘘侯玄演的强大。依我看,南人怯弱无能,哪来的胆子渡江和我们的勇士厮杀。肯定是知道我们的大军来了,灰溜溜地逃回江南去了。”
济尔哈朗沉声道:“你们不要小看侯玄演,李率泰的勇猛在满洲都是出名的,我曾经和他一起出战,他就如同下山的饿虎一样,让人畏惧。我听说李率泰是在阵前被侯玄演亲手割去的脑袋,猛虎纵然被擒,也不是谁都敢上前补刀的,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个胆小怕事的。”
苏班岱对汉人从骨子里瞧不起,他当初依附于明朝,带领族人居住在杏山西五里台。后来就是因为看不起汉人,觉得汉人懦弱无能,才带领全族一起投降了满清。当时皇太极命令济尔哈朗和多铎率领一千五百人,前去迎接。大明杏山总兵刘周智沿杏山城扎营,与锦州、松山的守将合兵分翼列阵七千分翼列阵逼攻满人。济尔哈朗纵师杀入敌阵,冲乱明军阵型大败明军,又追杀至城下攻破了两个明军营寨,同时斩杀了明副将杨伦周、参将李得位。
这一战更加坚定了苏班岱弃汉投满的决心,在他眼中汉人是如此的羸弱,再多的人都打不赢满洲的勇士。
远处的侯玄演心底闪过一丝惧意,这么多的清兵,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事已至此,恐惧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自己身为三军主将,若是被手下看出自己心怀惧意,那么未打之前气势上先输了三分。侯玄演自知箭法不行,火铳也不会用,干脆坐到一截树桩上,心里默算着步数,到了时机从容睁眼道:“开炮!”
轰隆的炮声一响,远处的清兵阵中,如同沸水中丢进一块石子,所杀的清兵数量极其有限,但是却暴露了北伐军的位置。
济尔哈朗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我说猴子怎么找不到,原来是窜到山里去了,哈哈。给我上,活捉侯玄演,赏黄金万两。”
镶蓝旗骁骑策马而上,如同他们自小就会的围猎一般,散成弯月状向山上冲来。
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火铳手,举枪射击。铅弹伴随着弓箭,向着疾驰而来的骑兵射去,简单的共事此刻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北伐军可以叠加射击,火力从未如此的密集。
侯玄演仿佛都能听到凌乱的马蹄声,和混杂着蒙语满语的叫嚷,握剑的手已经攥的失去了直觉。
济尔哈朗没有想到北伐军的火力可以打退这波骑兵的冲锋,在他看来火铳虽然好用,但是只适合倚强凌弱。在满洲勇士的勇武面前,火铳兵一旦被贴身就是任人宰割的猎物。济尔哈朗指挥着后面的清兵,继续向这个不到城墙高的小山丘发起冲锋,茂密的树林遮挡了火舌背后的景象,冲锋的清兵根本看不到他们的敌人有多少人马,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冲。
骑兵在前开道,裹挟着身后的步卒,终于冲到了山下。满洲八旗兵,骑兵战力其实相当一般,步卒才是真正的厉害。叶赫部的骑兵厉害,但是叶赫部更多是蒙古血统,当初跟努尔哈赤打得天昏地暗,就曾经说过“奴畏我骑,我畏奴步。”满洲八旗的重步兵,普通的刀箭都攻不破他们的盔甲,皮糙肉厚如同野猪一般,到了战场上所向无敌。
当然这些重步兵,也可以上马作战,也可以下马攻坚。大部分骑兵冲到山下,茂密的树林不利于骑马作战,八旗兵纷纷下马,挺刀冲击。他们已经看到了汉人,再也不是面对火舌和箭雨,这对他们来说就如同见到猎物一般。
火铳兵匆忙后撤,到更高的地方射击,旁边的刀盾兵和长枪兵顶了上去,一个镶蓝旗的佐领,一刀斩下了一个北伐军的半边脑袋,脸上狞笑不止。他已经不止一次面临这样的战局,依照他的经验,很快明军就会丧失战斗力,成为一场屠杀。
但是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茫然无助的眼神和引颈待屠的汉人,一杆长枪刺进了他胯下战马的脖子,让他跌落下来。一个眼神坚毅的明军,手里拿着一面盾牌,举起另一只手里的钢刀,劈进了自己的脖颈的软肉。
疼,好疼,原来被人砍断脖子是这样的感觉。这一刻他想起了入关之后,无数死在他刀下的汉人,他们也曾忍受这样的剧痛啊,可是我不是猎人么。。。为什么会被猎物割断脖子。
没有人回答他,无数的人马踏着他们的尸体,在树林中短兵相接。
一个镶蓝旗的副参领,勇不可当,一人冲阵刀劈数人,很快冲到了侯玄演身边。眼看侯玄演一身将服,身边很多亲兵护卫,必是大官,满将见猎心往他身边冲来,侯玄演只觉得一阵罡风扑面,脚下一滑跌倒了。满将一刀看没砍下,突然一个比他还要魁梧的人,站到他的眼前,他站在高处竟然就快要和骑着马的自己等高了。胡八万伸手一提,将满将拽下马来,用脚一跺正中后心。满将是族中有名的勇士,哪里见过这样的太岁,简直欺虐自己如同鸡子。胡八万踩着他的后背,一脚踢在脑袋上,靴子尖正中眼珠,将满将的脑袋踢碎之后,回头道:“大帅,这个地方不安全啊,要不要往山顶撤。”
侯玄演站起身来,扬声道:“大丈夫沙场博功名,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就在今日,跟我杀!”
胡八万听得热血沸腾,感觉大帅每一句话都说在了自己心里,他高喊一声,双眼充血就要冲向敌营,突然感觉身后一紧。莫名其妙的胡八万回头一看,自己的腰带被大帅紧紧抓住。
侯玄演拽住他的腰带,低声咒骂道:“你冲个屁,你在这里保护老子。”
第274章 天下第一香饵
北伐军气势如虹,在树林中最大限度地避开了人数的劣势,和蜂拥而至的清兵厮杀在一块。清兵虽然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更多的人挤在山下,一时之间也发挥不出来。
济尔哈朗不慌不忙调兵遣将,将整个山丘团团围住。前面的镶蓝旗副都统察哈尔来到济尔哈朗身边,兴奋地说道:“王爷,前面确实是侯玄演的人马,而且侯玄演八成就在这座山上。”
镶蓝旗下属两个副都统,察哈尔就是其中之一,济尔哈朗听了他的话,饶是亲王也按捺不住了。他拍了拍额头,叫道:“好!就怕他不在,这一次郑芝龙约我们一起伐明,第一战就能除掉侯玄演,江南平定只是时间问题了,哈哈。多铎当时一心要回去避暑,不然的话哪有这么多事。”
济尔哈朗是皇太极的忠实拥趸,心里其实是看不起多尔衮的,在他看来豪格才应该继承皇位。这一次要是能平定江南,对他们这一派在满清的地位来说,是个巨大的筹码。
山林中的厮杀还在继续,杀红眼的北伐军,大部分已经忘记了援军的事。重重的敌人阻碍了视线,反而让他们看不到山下黑压压的敌人,就连侯玄演的身边,也冲过来不少的清兵,这些人虽然畏惧酷暑脱去了厚厚的皮甲,但是步战依旧悍勇。尤其是前锋营左右两翼,是八旗中的精锐,全都是挑选的最勇猛的满洲士卒组成,每一旗中都是他们执行攻坚的任务。这样危险的任务,自然伤亡率极高,所以入关以后这么多战役,已经所剩无几。平日里都当底牌保留起来,今天得知侯玄演在山上,济尔哈朗连这副牌都打出来了。
清兵的意思很明显,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全歼林中的北伐军,除掉心腹大患侯玄演。
秦禾左支右拙,在他脚下有一个倒地的清兵,秦禾一时不慎大腿上挨了一刀,嚎了一声聚起全身力气劈向倒地的清兵。这一刀势大力沉,却正好劈到旁边的大树上,清兵本来抱定必死的心,一看竟然有机可趁,大喜之下举刀就刺。侯玄演在里面看得真切,干脆将手里的剑化作暗器,使劲往前一扔,正好砸中清兵的鼻梁,清兵吃痛之下耽搁了行动,秦禾趁此机会拔出刀来,一刀结果了他。
眼看越来越多的北伐军倒下,秦禾跳到侯玄演身边,叫道:“督帅,这下不好撤了,我们的援军怎么还不到?”
侯玄演暗骂一声,上前捡起宝剑,说道:“坚持住就有活路,朱大典和阎应元随后就到,左右军怎么样了?”
秦禾拄着刀把,争取着片刻的休息时间,说道:“张大人守山后是清兵攻势最缓的地方,到现在还没有清兵上来应该是没有问题。姜大人在咱们左侧,我看有一些清兵,已经杀到这边来了。”
侯玄演转头往左侧一看,战况胶着激烈不亚于自己这边,断臂残肢铺满了山腰,又一个清兵瞧见这边的侯玄演,顾不上自己的厮杀对象,一个打滚翻到一旁,熟稔地从腰里摸出弓箭,挽弓就射。
张一筒在一旁手持盾牌,将箭矢拔开,胡八万一箭射回去结果了他的性命。
胡八万一抹额头的汗水,他手上沾血,这一抹擦了一脸的血,血脸凑近了问道:“大帅,到底有没有援军啊,不行标下就护着你,咱们杀出去吧。”
侯玄演骂道:“少他妈废话,你敢临阵脱逃,老子第一个杀了你祭旗。”
胡八万面色一苦,刚想出言辩解几句,突然从南边传来轰隆一声炮响。
林中北伐军的炮营,早就拔出钢刀参与到肉搏中,这一声惊天的巨响,也不是炮营的红衣炮能够打出的声势。
这一声过后,整个山丘仿佛都颤动了一下,山下所有还未参战清兵都怔在原地。
侯玄演眼中一亮,喜道:“哈哈,这是我们吴淞水师的巨炮,我在松江见过姚一耀给我演示过,只有松江巨炮有这个声势,是松江水师来了!”
江浦城靠近长江,江面上此刻驶来了几十条战船,巨大的炮口对着城下的清兵狂轰滥炸。一番轰炸过后,战船靠近江边,一条条的甲板放下,无数的明军从战船上涌出。
原来吴淞水师打不过郑家的水师,张名振和龚自方商量一下左右都是打不过,干脆将战船全部驶入吴淞江所,封锁了入海口。陆地上架起的火炮,足以震慑郑家水师不敢登陆,而且他们的兵力登陆之后是自寻死路。张名振关闭了所有商路,松江府严阵以待,郑家水师空有一身本领,施展不出。
敌人的战船缩在吴淞不出来,他们总不能趁机夺回日本航线,开始做生意吧。要知道后方的郑芝龙在两广和夏完淳火并,虽然极尽猥琐之能事,利用火炮守着广州城,但是只要是外围的郑家军一露面,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彼此士卒战力、兵源数量、后勤辎重都相差太大,区区一个郑家和福建省,比拼国力是耗不起的。他们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无敌的水师和北方的满清强援身上了。
郑家水师失去了对手,在海上也不敢着陆,松江府、浙江临海几个州府,全都防备森严,兵力强盛,领兵的郑鸿逵听说大哥在广州接连吃了败仗,不敢在外久留,匆匆赶回福建。
解放出来的水师,顺着江面前来支援,正好遇到侯玄演被困。
南边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清兵,被水师一冲,张煌言直接带人杀了下来,将济尔哈朗布下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秦禾见状大喜:“督帅,南边开了,咱们冲出去吧。”
侯玄演用靴子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摇头道:“不行,我们一撤就无法牵制住清兵,战机转瞬即逝,我们死死咬住他们,等阎应元和朱大典前来,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秦禾整张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大声道:“胡八万,你护送督帅下山,我们在此牵制敌人。”
侯玄演厉声道:“滚蛋吧,你拿什么牵制?没有鱼饵的钩子,钓不上鱼来,我不能走。”
第275章 嘉定儿是真英雄
侯玄演此言一出,秦禾就知道他劝不动了,干脆回身杀入人群。
清兵在树林中作战,天生具有优势,这里和他们关外的猎场一样,都是茂密的丛林。
南边的松江水师登陆之后,将后山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张煌言突围之后,站在山下大口喘着粗气。
张名振与他同为鲁王系的旧臣,当初在绍兴同殿为官关系就是极好的,在人群中瞥见张煌言之后,张名振快步上前,急声问道:“玄著,国公呢?”
张煌言这才恍然醒悟,扶着张名振的手臂,急促地说道:“国公被困在山前,清兵穷凶极恶,快去解救国公。”
张名振是南京锦衣卫籍出身,祖传的绣春刀飞鱼服,并非文弱书生。听到这话挺刀率众向前,正好碰到前来传话的张一筒。
张名振认得这个脸上一道骇人伤疤的侍卫,知道他是侯玄演身边的亲兵,拦住问道:“国公呢?”
张一筒结巴道:“哪。。哪个是,张名振张大人?”
“我就是!”
张一筒神色一喜,说道:“可算找到你了,大帅有令,让你们继续炮击清兵,拖延时间。清兵势大,不得擅自冲阵救人。”
张名振一听就急了,骂道:“你在这胡说什么,清兵势大我们不去救人,不是放任国公为人所擒?还有你能突围出来,那国公呢?为何不护着他一起出来。你要是敢贪生怕死谎报军情,本官先斩了你。”
“哪个孙子才贪生怕死,大帅嫌我本事低微,让我出来报信,你当我想出来呢。”
张名振顾不上这个疤痕脸亲兵满腹的委屈,一脚将他踢开,扬声道:“国公有难,水师听令,跟我一起冲过后山,去救国公。”
张一筒身负任务被人护着杀了出来,岂肯罢休,挣扎着爬到前面,举剑喊道:“谁敢!国公有令,水师于船上炮击,不可参与战斗,徒增无谓伤亡,北伐前约法三章,不服军令者,立杀无赦。”
张名振上前一看,果然是侯玄演的随身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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