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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伐清-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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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的对岸,三个鞑子还在洗刷马鞍,只见对面来了一群明军。他们倒也不怕,毕竟隔着一条大河,他们也不可能飞过来。荆阎王二话不说,喝令手下火铳手射击,对岸的鞑子没有想到对面一句话不说就开射,几个月的安逸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慌乱之下,三个人两死一伤,剩下的一个逃回营中,清兵的佐领也大怒,带着手下三百骁骑来到河边,与荆阎王对射。慢慢地通州游击将军收到了战报,说是隔岸的清兵主动进攻了。通州游击不敢怠慢,很快上报给保宁府总兵,保宁府总兵慌忙带兵前来,而且派人到成都通报四川总督杨展,隔岸的清兵进攻了。
对岸的清兵也不含糊,瓜尔佳鳌拜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等到他来到毛浴镇的时候,荆阎王已经带兵冲过了巴水,双方的援兵不停地赶到。冰冷的河水中,双方厮杀在一块,巴水为之染红。双方积攒的怨气一时间爆发出来,刚一接触就杀红了眼,局势再难控制。
漫山遍野的援兵,从双方的身后涌入战场,指挥作战的将军,品阶也逐渐升高。
巴水两岸遍布着竹林,离岸边不远还有稀稀落落的几处村子,以前是世外农院的样子,虽然贫穷清苦但是胜在无人叨扰,幽深僻静如同与世隔绝。但是现在这里却像是将要被煮沸一样,无数的厮杀汉在这里性命相搏。冲天的血气激起了双方身体里的兽性,刀掉了就用拳头、用牙齿,不顾一切地和敌人拼命。竹林依旧是绿色的,只是林中的土地已经染成了红色。
落叶铺就的地面,踩上去松松软软,要是平时这些川兵来此,肯定就地一躺,来一句:“巴适得板。”可是今天不同,热血浇在林中,很快渗进落叶堆里。山中春日惊醒的野兽,也要对此地避之不及,因为此时这里每一个人都像是一头猛兽。
随着参战的人数越来越多,各种火器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灰蒙蒙的雾气里,混杂着硝烟的味道,还有冲天的腥膻,这要是没有经过战阵的江南小女子来了,一口气就能将三天的饭呕吐出来。河水中尸体堆积,强行改变了河道,无数人踩着不知道是同伴还是敌人的尸体,忘情地厮杀。喊杀声一度压过了炮声,震得人耳膜生痛。破碎的盔甲、木片、肢体,将巴水染得浑浊不堪。
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厮杀中,时间到了次日一早,双方这才慢慢退兵。川兵仗着人多,已经杀到了河的对岸,后面的军队正在修筑河上的大桥。清兵退向了洪口关,鳌拜手里的兵马不足,已经发表前往吴三桂处求救。在他看来,川兵渡江开战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吴三桂也不敢怠慢,俗话说得陇望蜀,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侯玄演尽得川蜀,岂能不觊觎汉中。而且打过了保宁府,他们的西线就暴露在明军的攻击范围内。忠贞营和川兵合兵之后,围攻襄阳的四个藩王可就危险了。
吴三桂先是写信,让张宗藩派燮州的兵马就近支援,然后从襄阳城下抽调了一支精兵赶去支援。统兵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兵败之后,投奔吴三桂的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三个人本不是庸才,再加上对川蜀明军恨之入骨,都憋着一肚子气要再次入川报仇。吴三桂当然也不完全信任他们,还是派出了自己的心腹随军前往,就算他们想要造反也没有机会。
成都府,总督衙署大堂内。
杨展正在大堂上,指挥着手下运兵准备前去支援湘西的彭柱泽。虽然他更想去打满清,但是既然国公下了命令,他也不得不遵守。
一个小兵慌忙闯入,跪倒于地,大声道:“督师,清兵打过了巴水,在毛浴镇和咱们的人干起来啦。”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
“还有这种好事?”四川布政使王凯芳低声自语道。
被他一言惊醒的堂中官员,一下子神情激动起来,川中的军民战意高涨。要不是侯玄演觉得时机未到,强行给他们按下,早就杀到太平府收复失地去了。
杨展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高声叫道:“这次是鞑子先动手,可怪不得老子们头上了,国公怪罪下来,你们都要给老子作证,咱们也不能打不还手吧?”
众将齐道:“督师放心,我们愿意为督师证明。”
“哈哈,出兵!”
杨展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战备,川蜀的生命力属实顽强,被几个军阀和满清祸害的如此严重,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恢复了元气。这其中杨展功不可没,他本来就是善于改善民政,劝课农桑的能官,再加上当初侯玄演举国之力,运粮入川,解了当年最大的饥荒。
七万川兵从成都出发,杨展亲自挂帅,率领着蜀中大将于大海、李占春等人,赶往保宁府助战。成都百姓夹道欢送,欢天喜地地送自己的子弟去前线杀敌,大明朝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局面了,一来是川人性烈,满清的屠杀让他们心怀愤恨。二来是侯玄演援川和杨展治川的手段,已经收获了四川民心。
杨展看着自己的手下精兵,军容整齐,甲胄鲜明,斗志昂扬。再加上万民欢送,缙绅助饷,士子歌颂,一股豪气直冲云霄。自古大将统兵出战,谁有他的这个待遇,为将者有此一次,可以说不枉此生了。
“不为川东五十万人报仇,我等誓死不回!”杨展扬声高呼,他是堂堂的武探花,仪表堂堂,英武非凡,再加上此情此景,引得百姓和将士们一起高呼起来。
第322章 最终之战开启
四川保宁府洪口关,川兵第一战就异常的惨烈,鳌拜出身瓜尔佳氏,是苏完部族长索尔果之孙,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费英东之侄。
但是他的爵位却并非从父兄那里袭来的,而是一场场硬仗打下来的,尤其是皮岛一战。鳌拜与准塔遂率部渡海发动进攻,不料明军早已严阵以待,一时炮矢齐发,清军进攻受挫,形势紧急。鳌拜奋勇冲杀,冲向明军阵地,冒着炮火与皮岛守军展开近身肉搏。清军遂一举跟进,登上皮岛,举火引导主力来攻,将皮岛攻克。
皇太极大喜过望,亲自撰文祭告努尔哈赤,以慰其父在天之灵。鳌拜以首功晋爵三等男,赐号“巴图鲁”。
后世受鹿鼎记的影响,对他的印象停留在那个罩门在菊部的蠢蠢的大胡子身上,殊不知这厮是一员真的猛将。
杨展率兵赶到洪口关下,本想一鼓作气打过关去,谁知道上来就碰到一根硬骨头。
洪口关下是一片血与火的战场,冲锋陷阵的川兵有进无退,喊杀声响彻天地。守城的镶黄旗清兵悍不畏死,占据关口弓弩齐射,檑木滚石、火炮齐发。关下的尸体少有全尸,川兵身上小伤如若感受不到疼痛,大伤拖着身子前行,越过着火的地带眼睛都不眨。战到此时,越畏惧死亡的,死得越快。
在侯玄演的计划中,还不到川兵出蜀的时机,所以川兵的攻城器械并不齐全。累年的内战,早就耗光了武备府库,只能靠着简易的器械,攻打着不算雄壮的洪口关。
鳌拜在关上坐镇指挥,时不时地拔箭往下射,他的眼里倒映着关下的战火,心头一片冷静。只要守住这里,等待着吴三桂的大军到来,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就算是川兵打破了洪口关,他还有几道关卡。
一排排的利箭从关下往城头射去,稍微露头还击的清兵很快就会被射成筛子,鳌拜见对方改变了战术,不再冲击关卡,反而以杀伤守军为目的,马上下令清兵躲在墙后射箭。
杨展勒马在高岗,从远处观察着战场,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慈不掌兵,一个统军大将若是有着太多的喜怒哀乐,对麾下的战士是一个巨大的灾难。就算他平时体恤士卒,宅心仁厚,但是大战起时存了妇人之仁,见到伤亡过大就心生退意,那只能招至更大的惨败。
远处的战场虽然惨烈,但是还在杨展的预料当中,满清横扫中原靠的不全是运气。谁都知道八旗兵悍勇狠厉,杨展从决定出川那一刻,就知道前途漫漫,不乏血战。但是若不能打破洪口关,第一战就折戟沉沙,那么将来的战事就更加艰难。
于大春浑身沾血,从前线退了回来,他的盔甲上血迹斑斑,说起话来脸红如血,声声似雷,抱拳道:“督师,我的手下马上打光了,再给我一支兵马,我还能带着冲。”
杨展沉吟片刻,面沉似水,凝声道:“妈卖批,一个区区的洪口关,竟然就把老子们拦到了。传我的将令,参将以下的武官,组成排头队,冲在最前面。三军紧随其后,这一轮势必拿下洪口小关!”
于大春将腰里的弓箭一丢,挺刀说道:“老子冲在第一个。”
洪口关下,川兵暂时退却,守在关上的清兵已经开始欢呼起来。他们肆意地庆祝着短暂的胜利,只有鳌拜的眼中隐隐有几丝不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面的主将疯了么?暂时退兵是对士气的极大摧残,刚才的努力将化作泡影,多年征战的嗅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关下的川兵集结之后,于大春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大大小小的武将。他们眼神坚毅腰杆笔直,前面纵然是尸山血海,总要有人冲锋陷阵。杨展扬声道:“战事紧急,我也不多说废话,最后一轮全军进攻,许进不许退。我丑话说在头里,进者是我的生死兄弟,退者与辫子兵一样,老子亲自督军,兵退杀兵,将退斩将。听清了么?”
于大春一跺脚,血气上涌根本顾不上尊卑之别了,大喝道:“督师别废话了,冲吧。”
事实证明杨展的话的确是废话,这种氛围下就算是老兵油子,也被感染地奋勇向前。将近六万个厮杀汉,嚎叫着冲向洪口关,如同一股来势汹涌的洪流,撞击着堤坝。不同的是洪流可以多次撞击,这股人流只有一次机会。
强如鳌拜,勇如镶黄旗,也不禁在这股气势下心生怯意。他们是有退路的,若是在平时,有退路的一方是有优势的,他们可以更加轻松的迎敌,就算是败了也有路可退。这会给他们一种从容的心态,避免将官出现低级失误。但是此刻,退路成了清兵的心魔。我们要跟这群疯子拼命么?我们退到竹峪关,在那里有更坚固的关卡,是不是会更好?
在鳌拜和清兵的心中,这种念头如同毒蛇吐信一般,侵蚀着他们的信念和勇气。慢慢地,号称满万不可敌的八旗勇士,也露出了不该有的神色。关下的洪流越来越近了。。。
前面的人影已经近到关下,清兵瞪起眼睛就能看得清川兵狰狞的面容,箭雨倾泻,倒下的战士将自己化作肉盾,以血肉之躯替身后的兄弟挡住清兵的弓箭。满人入关以来,视人命如草芥,但是眼前这群川兵比他们还狠,这些人视自己的生命如草芥。就算是豺狼心肠的清兵也被这些人吓住了,野狼再狠,见了老虎也要趴下。
没有兵法和谋略,也没有迂回和侧击,只有以生命为代价的冲锋。将在前,兵在后,血性在心头,在刀刃与鲜血为主色调的战场上,这群人堪称无敌。
鳌拜终于怕了,眼前这群人像极了早年间,关外遇到天灾活不下去的满洲人,他们无可奈何只能入关劫掠。那时候人人都是嗜血的猎手,家中还有快要饿死的亲人,只有抢夺、杀戮汉人,他们才能挺过严寒。
鳌拜下令让汉八旗在关上顶着,镶黄旗的清兵撤守竹峪关。命令一下,汉八旗顿时炸了锅,但是长期以来被满人欺压,他们早就有了奴性,虽然惧恨交加,但是没有人反戈一击。
鳌拜最终成功地带着镶黄旗,撤出了洪口关的守御,他觉得自己在竹峪关能够抵挡这群人。毕竟一群人不可能长期保持这种状态,只要他们气势弱下去,自己凭借着更为坚固的竹峪关,一定能够守住。
洪口关上,剩下的汉八旗将士已经没有了斗志,他们注定是一群弃子,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攻破而已。
杨展见到抵抗变弱了许多,心中登时了然,满清主子又一次丢掉他们的奴才逃跑了。以前根本很难想象的事,几次三番的发生。满清入关以来,是腐化堕落最快的一群人,不管是之前的金朝还是蒙古,都坚挺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满人的野性,是最快消逝的。
杨展冷笑一声,指挥着手下川兵继续冲锋,很快巨大的撞车就碎裂了洪口关的大门,川兵一拥而入。
。。。。
鳌拜带着残兵败将,匆匆逃亡汉中,他怎么都想不到,竹峪关竟然失守的比洪口关还快。
妥协就像是一个让人上瘾的毒品一样,往后跑就可以避开一群疯子,就可以确保性命无忧。清兵的退让,是对川兵最好的鼓舞,从他选择放弃洪口关的那一刻,这支川兵已经彻底拦不住了。
七天之内,连下洪口关、竹峪关、壕坝关,兵锋直指汉中。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杨展和他的川兵一战成名,功盖西南大地。成都府的百姓张灯结彩,如同过年一般,庆贺子弟兵扬威立万。
整个陕甘九边的清兵,无论是满八旗还是绿营,全都惶惶不可终日。汉中若是丢了,他们将无险可守,只能硬碰硬和南人拼命。
鳌拜进了陕西汉中府,也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再退的话就算逃过了川兵的追杀,也会被清廷杀头。陕西连年天灾,累遭战祸,千里之内少有人烟。从天启末年到如今,二十年的时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曾经历过血战。守住此地,最紧要的就是粮食,鳌拜深知这一点,派人入朝求粮。准备在汉中府,坚守着再不退让。
在金陵,侯玄演焦急地等待着战报,在客堂内来回踱步,嘴角已经急的起了水泡。好几天了,他是茶不思饭不想,做梦都会被噩梦惊醒。
事发突然,打破了他的部署,川兵装备简陋,是侯玄演所有兵马里最差的。而他们面对的,又是镶黄旗和鳌拜。要知道镶黄旗在满八旗中,也是佼佼者。不由得侯玄演担惊受怕,万一川兵殁了,巴蜀落入满清手里,就相当于他们多了一个桥头堡。进可攻退可守,辛辛苦苦准备的北伐大计,又将平添无数的阻力。
但是既然已经开打,自然不可能干出问罪这样的蠢事来,侯玄演只能充分调动西南的兵马,避免川兵孤军奋战陷入清兵援军的包围。一道道的命令从摄政府传向西南,马都跑死了好几只。
忠贞营的堵胤锡得知了杨展的动作后,迅速做出部署,从襄阳出兵四处出击。将吴三桂、孔有德的兵马牵制在襄阳,从侧面支援川兵攻略汉中。很快,侯玄演的命令就到了,堵胤锡捧着越国公的文书,传阅三军,和自己的安排完全一致。
袁宗第嗨呀一声,跺着脚称赞道:“这可不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忠贞营上下对侯玄演心服口服,当初荆襄大战,忠贞营丝毫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歧视。那是真正的一视同仁,让这群饱受何腾蛟排挤陷害的原大顺溃逃东路军心生敬意。而且侯玄演是第一个带领他们打败满清的,此前他们在山海关一片石被满清击败之后,几乎未尝胜绩。
堵胤锡心中也很是欣慰,统兵大将最怕的,就是自己在前线杀敌,朝中却传来驴唇不对马嘴的指令。虽说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你若是真的不受,就会贻人口实。若是遇见那些庸庸碌碌的君王,难逃一死。
既然有了越国公的支持,堵胤锡也放开了手脚,以一己之力,在襄阳独抗四大汉奸。吴三桂、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些辽东各派的代言人,曾经吸干了大明帝国的血肉,如今终于成了恢复汉统的最强障碍。
终于,川兵连下四关,兵临汉中的消息传来,举朝欢腾。金陵百姓奔走相告,各路大军蠢蠢欲动,时值初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越国公侯玄演去宫中拜谒了景祐小皇帝朱琳灏,带着亲卫三千,渡江奔赴清流关。车辚辚,马潇潇,行人弓箭各在腰。此去清流关,汉家儿郎最强的战力已经全部拿了出来,再也没有一丝的掩藏。
一条横贯东西的战线,从川蜀到山东,沿途皆有战事。厚土营在侯玄演到来之前,打响了登上清流关之后的第一炮,济尔哈朗仓促应战。水字营陈兵福州,将郑家残存的力量看得死死的。火字营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收复山东。许久不见的风字营,从川黔西南土司的战场,驰援川兵。
金陵如同整个大明的心脏一般,往各处输送着血液,钱粮、兵源、武器、盔甲,从水、陆,通过各种方式,运抵前线。义商蜂拥而起,苏州顾家、金陵吴家、松江叶家。。。无数的车队无偿运送粮食支援前线。成都、长沙、金陵、苏州、杭州等处,医学馆内的学子,成群结队奔赴各处战场。一架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了它的运转,蛰伏了半年的北伐军,再次让它苍凉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大地。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无人,汉道昌。
第323章 杀我族人的朝鲜兵
经久的浓雾过后,清流关上往四周看,尽是一片残灰色。
当初的一阵大火,已经过去了半年,余烬仍然遍布山野,饶是大自然自我修复能力惊人,恐怕没有个百八十年恢复不到当初的郁郁葱葱了。
“几次北伐,都功亏一篑,说起来不是满清抵抗的强,每次都是我们背后有小人作乱。这一次我已经扫平四方,安定了南方,势必要犁庭扫穴,收复中原。”侯玄演的嗓音略带疲惫,连日的奔波终于来到清流关,还没来得及休息。
阎应元虽然默然不语,但是脸上的神情明显也是很振奋的,这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了。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等满清在北方稳住了脚跟,恢复生产供给军备辎重,想要克复北方一座座的雄关险塞,大城大邑,难度要翻上几倍。
而且侯玄演也不想让北方的幼童,从小在满清的奴化下长大,头上被剃了辫子不可怕,就怕心里生出一根小辫子,那就彻底没救了。还记得后世辛亥革命,革命军要求百姓剃掉辫子,有人捧着长长的猪尾巴,大叫:这是祖宗传下的东西啊,不能剪啊。这可真是赤裸裸的讽刺,是心里长了辫子的典型。
山下的清兵来来回回,布置着守御工事,凤阳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凤阳府超过半数的青壮男丁都被押到山上做苦力,砍了脑袋要震慑当初的北伐军。没成想,一把大火送他们偿了命。虽然参与屠杀的汉八旗和绿营都被烧死的差不多了,但是满八旗的清兵却都在济尔哈朗的偏袒下,逃下了山。伥已灭,虎未死,仇恨还没有报完。
凤阳府大小城邑内,不知道多少夫人依门盼良人归来;父母哭瞎了双眼,再也看不到儿的身影;小小幼童还没有懂得什么是孝道,就已经失去了孝顺阿爹的机会。几万颗人头从清流关滚下的那一刻,让侯玄演彻底明白,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永远都别指望你的敌人比你预期的心软。
漫山的业火,烧得尽白骨累累化作青烟,烧的尽屠刀为铁水,却烧不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仇恨。
阎应元见他默然无语,只当侯玄演在考虑战情,不禁压低了声音问道:“国公,我们什么时候攻下山去?”
侯玄演恍若未闻,他的心还沉浸在山色中,幽深僻静的山脉绵延起伏,五尖山、皇甫山、磨盘山、张八岭、老嘉山、长山、芝麻岭,形成江淮分水岭。所谓环滁皆山也,就是这样的地势。
北伐军下山之后,济尔哈朗的抵抗势必是倾尽全力的,一场场的可以预见的血战就在眼前。而此地不过是各处战场的一个缩影罢了,其他战场也是一样的情况。自己的准备时间,不过才一年有余,跨越整个中华大地的北伐,势必耗费巨大。自己的储备,能坚持半年就是极限,必须在这半年的时间,完成北伐大业。
好在满清入关以来,屡出昏招,一次次地挑动北方汉人的反抗情绪。要是他们采取怀柔政策,侯玄演还真不一定能够确定,自己打不打得过。毕竟北方汉人要是有一部分铁了心当汉奸的话,满清的战力将提升一个很大的档次。就像是忽必烈麾下的汉兵一样,调头往蒙古打,打得正宗的蒙古兵丢盔弃甲。
阎应元见他不回答,也不继续追问,静静地等了一会,见侯玄演还是默然不语,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阎应元声音拔高了一些再次开口:“国公?”
侯玄演怔了一下,这才惊醒,问道:“丽亨,什么事?”
“末将想问国公,我们什么时候打下山去。”
侯玄演长舒了口气,背负双手仰头道:“二月二又称龙抬头,是蛰伏一冬的万物复苏的时候,就好像我们汉人经历了这么久的暗无天日的灾难,也要重新惊醒将敌人撕碎。再过三天就是二月二,我已经派出传令兵通告各处,约定二月初二这天,一起进攻。”说到这里,侯玄演一脚踢飞了眼前的小石子,骂道:“我倒要看看,这群野猪能挡住我的几路大军。”
侯玄演有这个底气,因为前几次北伐虽然都没有取得成功,但是都不算无功而返。每一次杀伤的清兵数目可观,彼此实力此消彼长,到现在可以说北伐军已经全面占据优势了。南方还有水字营和湘兵看家,确保自己的后路无忧,这一次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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