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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三问)-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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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劳了,下官回头再拜会李知州!”赵铮很爽快,与这些从龙之臣搞好关系是很必要的。毕竟在整个大宋朝廷,自己是一个孤立的存在,想要滋润地活下去,需要人际关系。
李处耘也很想结交赵铮,身在淮南前线,对江南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赵铮的作为和功劳也是有目共睹的,最重要是官家赵匡胤的态度。敢于这样大胆派赵铮出使,亲自赐字,恩宠与重视可见一斑。加上赵铮又恰好是国姓,多少会有些联想。即便是国之重臣,封疆大吏,在赵铮面前,一样客客气气。
李重进在淮南节度使府自/焚,偌大的府邸也化为灰烬,是以赵匡胤只能征得一处大户的宅邸作为天子行辕。
厅堂之中,赵匡胤正在踱步,淮南的战事进行的很顺利。这其中有石守信和李处耘等人作战勇猛之外,赵铮在江南的动作也功不可没。
今天赵铮会回来,他急切想要知道南唐的情况。这几日,已经有不少将领来觐见,表示愿为先锋,直下江南。恰好唐国齐王李景达叛乱,将镇江要塞守军抽调一空,显得更有可趁之机。
这种情况下,赵匡胤就更需要了解江南讯息了。虽然有探子送来各种消息,但他还是想要听赵铮的意见。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个年轻的使节此番出使定有非同寻常的收获,他能看到探子们看不到的东西。
“官家,鸿胪少卿赵铮觐见!”
“快宣!”听到禁卫禀报,赵匡胤竟然有些几分兴奋。
“臣赵铮出使归来,参见陛下!”赵铮在禁卫的引导下,直接进入厅堂。低头凝目,不能抬头正视赵匡胤,按照礼仪要求觐见参拜。
“五郎,辛苦了!”
赵铮很意外,赵匡胤没叫赵铮,没有叫卿,甚至没有称呼他亲自取得表字“文彦”,而是直接称呼“五郎”,顷刻间显得格外家常。
“哪里,为官家分忧,不辛苦!”赵铮客客气气,除了将较为正式的“陛下”换为“官家”之外,态度依旧谨慎。
“伤势如何了?”
“有劳官家挂念,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要痊愈,还需调养月余!”
赵匡胤点头道:“回头让朕的御医亲自为你诊治。”
“多谢官家厚爱!”
经历了潞州和金陵的两起事之后,赵铮明显成熟稳重了许多,赵匡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日益成熟,有本事,居功却不自傲,全然没有年轻气盛的感觉,这一点更为难得。赵官家不经意间点点头,仿佛很是满意。
好半天,赵匡胤才道:“五郎啊,按理说该让你去休息,不过有些事情少不得问问你。”
“请官家垂询,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朕问你,唐国太子李煜如何?”
赵铮道:“填词作赋,崇佛游玩,歌舞女色都是强项,唯独治国一途,差的很远。”
“哦?”赵匡胤对南方对手的继承人很是关心,疑惑道:“既然如此,李璟为何要立他为储君?”
“矮子里拔将军罢了,江南奢靡颓废之风旺盛,李璟诸子除了死去了李弘冀,基本都是这个作风。”赵铮道:“再者,李煜是事实上的长子,唐国李家因为储位几多血腥内斗,李璟也有这方面顾虑。”
赵匡胤点头道:“近来有将领提议,镇江空虚,可起兵南下,你怎么看?”
“官家英明神武,想必早就决断。”
“哈哈,只管说说你的看法便是了。”赵匡胤淡淡一笑,作为一国有为之君,大事自己没有个主意怎么能行。
赵铮道:“臣斗胆问陛下,此番可有灭唐之壮志?”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灭唐是迟早的事,区别只在而今还是将来。”数月下来,赵匡胤君临天下的气势已经越来越足。
赵铮沉声道:“既然陛下问臣,那臣便建议陛下从长计议,此番仓促,灭唐绝无可能。”
“哦?为何?”
“一个是准备,陛下率大军出征旨在平定淮南。无论是战术战略,还是兵员粮草准备都有限,不足以支撑渡江作战;实际上,眼下我大宋百废待兴,还不足以有灭唐的实力;再者,官家是亲征,御驾长久离开汴梁怕是不妥吧!”
“若是速战速决呢?”赵匡胤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可能速战速决!”赵匡胤坚决道:“先不说短时间能否攻下金陵,即便是而今看似空虚的镇江也很难拿下。臣离开金陵时,唐国已经往镇江增兵,并且调去了一员虎将。”
“何人?”
“林仁肇!”
“林仁肇?”赵匡胤喃喃自语,很熟悉的人,一时却想不起来。
赵铮提醒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寿州城外,逆风举火正阳桥?”
“哦,原来是他!”赵匡胤恍然道:“有此人坐镇,确实难以攻克。”
“是啊,此人会是我大宋劲敌,有他在,我大宋军无法立拔镇江,速战速决不能行。”赵铮道:“所以,还是从长计议。臣以为,至少需要五到十年做准备,并且造战船,训练水军,攻取江南,无水军不行。”
“嗯!”赵匡胤本来就有考虑,听到赵铮的建议,完全有了决断。
赵铮道:“数年之后,我大宋准备妥当之后,臣为陛下送上一座浮桥,送大军飞渡大江天堑。”
“哦?”赵匡胤顿时来了兴趣,这个话题实在太有吸引力。
赵铮随即将樊若水的事情讲出来,并告知赵匡胤,必须严格保密。这件事即便自己不说,赵匡胤也会察觉到蛛丝马迹,会自己有所怀疑。皇帝岂能容许影响天下大势,影响国运的人和事掌握在他人手中?这是宝贝,却也是烫手的山芋,早些交出去没什么坏处。否则影响前程事小,严重者可能丢了性命。
赵匡胤却很是激动,这座构想中的浮桥当真太重要了,当即严令道:“此事严格保密,唯有你与朕,以及樊若水三人知晓,不可告知第四人。”
“是!”
听过此事,赵匡胤对赵铮越发信任,点头问道:“既然不出兵,那李从益和冯延鲁如何应对是好呢?”
“这个……”赵铮略微沉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说道:“官家,臣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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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杀戮的威慑力
当晚,赵匡胤便召见了李从益和冯延鲁,并且设宴款待。
冯延鲁以前见过赵匡胤,不过那时只是一个禁军将领,而今则是大宋皇帝。那股子君临天下的威势,多少还是让他一惊。冯延鲁清楚地感受到,那份刚毅和霸气是自家国主和太子所没有的。
“参见陛下!”
“平身!”无论什么打算,但凡躬身施礼之人,赵匡胤的态度还算和颜悦色。
起身之后,李从益道:“王师征讨叛乱,临近江南,我唐国自当该有慰劳。从益奉家父之命,送来珍宝呈与陛下。美酒美食于三军将士,以慰征战之苦。”
“哦?”赵匡胤道:“给朕送珍宝,给将士们犒赏酒食,朕该感谢你们啊!可是朕又听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听到这句话,李从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此番前来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可是来的如此之快,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一个初出茅庐的皇子,心绪顿时有些混乱,强自震惊道:“陛下何出此言?下国侍奉上邦乃天经地义,这是唐国对陛下和大宋恭敬之举。”
“恭敬?”赵匡胤的冷冷道:“既然恭敬,那你们唐国人为何还要与淮南叛党暗中勾结?”
李从益立即辩解道:“陛下明鉴,与淮南勾结者是四叔……是李景达,此人欲行不轨之举,已经被家父平定。李景达本人……也已经被正法。”
“李景达是你叔叔啊,与你父亲是兄弟,说不定是你父亲才是主谋,事情败露之后,弃车保帅,给朕演戏是吗?”赵匡胤一句诛心之言出口。
李从益心里再次咯噔一下,慌忙道:“陛下明鉴,李景达狼子野心,家父也险些被其蒙骗。家父仁厚,对大宋向来恭顺,并未有不臣之心。”
赵匡胤仿佛不依不饶,质问道:“恭顺?敢说你父李璟没有参与分毫?”
不等慌乱的李从益回答,冯延鲁抢先道:“陛下所言甚是,陛下只知道到淮南与我唐国有往来,实则国主还参与其中,共同谋划呢!”
李从益大惊失色,转身看着冯延鲁,满脸愕然。这厮是失心疯了,还是变节投了宋朝,诬陷唐国?
冯延鲁却毫不理会李从益异样的眼神,不卑不亢道:“臣当时在接待淮南使者,国主派人对他讲:男子汉因不得志而谋反,历朝历代比比皆是,却也需审时度势。陛下当国之初,人心不定;前月潞州李筠起兵,北方战火绵延,此二时乃绝佳机会,淮南却不举兵。
而今北方平静,人心安定,你李重进打算以凋敝的淮南与整个大宋为敌,焉有胜算?纵然是白起、韩信复生,也没有成功的希望。故而唐**队、粮草不会有丝毫援助。”
李从益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原来冯延鲁是这个说辞,真是吓死人了。同时也颇为敬佩,冯尚书到底是外交老手,不慌不忙不说,这个方式实在巧妙。不仅解释清楚嫌疑,还巧妙地奉承宋朝强大,也点明唐国不援助是李重进覆灭的重要原因。
赵匡胤哈哈一笑,赵铮说的一点都不错,这个冯延鲁当真不好对付。原以为恫吓之下,他会恐惧慌乱,语无伦次的,却不想振振有词,回答的如此巧妙,几乎让自己无言以对。至少,追究唐国勾结叛党的罪名是没指望了。
赵匡胤略微沉吟,笑道:“即便如此,可麾下将领都劝朕乘胜渡江南下,你等以为如何?”
李从益到底年轻,一听又有些害怕了,刚要辩解求情,却被冯延鲁抢先道:“陛下英明神武,亲率三军以临小国,区区江南如何能够抵抗?只是……即便如此,臣还是建议陛下三思而后行。
不管怎么说,唐国也有兵力十数万,都是先主的贴身护卫,誓言同生共死,也有几分骁勇。如果陛下愿意以数万将士的伤亡和鲜血为代价,可以尝试。对了,淮南与江南虽近,却有大江天堑。风急浪高、舟楫渡江多有凶险,万一前不能破城,后粮草无继,悬于江水之间,恐有不测啊!”
人才啊!
冯延鲁回答的很巧妙,先承认了宋朝强大。却也点明唐国的防御力量同样不弱,或不及宋军,但可以拼得鱼死网破。除非宋朝想要玉石俱焚,否则渡江南下就是痴人说梦。李从益终于意识到,若没有冯延鲁,自己一人绝对无法完成重任。
果然如此,赵匡胤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哈哈一笑:“冯尚书勿要当真,朕与卿开个玩笑罢了!”
气氛略有缓和,李从益终于松了口气,晚宴也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临走的时候,赵匡胤却又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两位随朕一同出去,观赏好戏。”
什么好戏,赵匡胤没有明说,但李从益和冯延鲁都能清楚感觉到,肯定不是好事。
……
次日一早,两人早早地便赶去天子行辕,等待赵匡胤的召见。
不久之后,赵匡胤出现了,陪同的还有鸿胪少卿赵铮,众人直接出城。来到城外的江边时,李从益终于明白赵匡胤要他们看什么。
江边的空地上,一字排开数十个囚犯。旁边的囚车之中,至少还有数百人,由宋朝大军押解看管。
赵匡胤云淡风轻道:“这些都是李重进叛党的十恶不赦之徒,今日处斩,以儆效尤,请几位卿家陪朕一同观刑。”
赵铮看着众多待斩的囚徒,心中若有所思。陈桥兵变,汴梁城里只死了韩通一个人,而淮南的一场叛乱,一杀就是数百人。之所以反差巨大,其中很大一个缘故便是李重进的身份,他是后周太祖郭威的亲外甥,有皇室血脉的宗亲,属于有号召力的前朝余孽。
任何一个朝代,都不能留下这样有威胁的复辟种子。何况李重进还有一重身份,他是后周禁军侍卫司指挥使,是高级将领,在禁军中有很多影响。这对赵匡胤而言,是最大最直接的威胁。所以他必须死,而且要死的很惨,与之牵连之人基本都得死。
就如赵匡胤自己所言,是为了以儆效尤,为了震慑后周遗臣,震慑蠢蠢欲动的宵小,也为了震慑唐国。准确来说,是为了震慑所有对皇位有威胁之人,包括今日陪同观刑的自己。对了,远处负责指挥行刑的好像是石守信,这种情况下,杀人绝非快意,只怕更多的是心惊和畏惧吧!
赵匡胤,好算计!
众人落座,江边红日升起,有文官当众宣布众多死囚罪行,痛斥其反叛行为。然后宣读皇帝诏书,下令处斩。
血腥的一幕出现了,几十个刽子手手起刀落,数十颗人头滚落在地。然后又有几十人囚犯被押上刑场,验明正身,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赵铮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在想,即便是战场也不会有这样血腥恐怖。数百颗人头滚落在地,数百具无头尸体堆在一起,那个场面,只需看一眼便会让人惊惧不安。
当刽子手将人头和尸体堆成两座小山,鲜血汇流入江水,整个江滩都染成鲜红色时,那个场面触目惊心。
赵铮强忍心中的不适,靠着多年习武的坚毅稳定心神。抬头看过去,即便是君临天下,生杀予夺的赵匡胤,也皱起了眉头,看似稳如泰山,估计心里也有不怎么好受。尽管冯延鲁为人稳重镇定,但他到底是个文官,哪里见过如此场面。此刻虽然还稳坐,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身体也微微有些摇晃。
李从益最是不堪,天潢贵胄哪里见过如此血腥?加之心性不够沉稳,早就看不下去了,当场作呕不止,甚至呕出了胆汁。赵匡胤瞧在眼里,却一直默不作声,并不怪罪其君前失礼。
赵铮知道,这便是杀戮的威慑,也正是皇帝想要的效果。他现在最想知道,刑场上的石守信作何感想?
第一一三章迎銮军演
杀戮的威慑不言而喻,赵匡胤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诫所有人,不要试图心存不轨,但凡对赵家的统治有威胁,这便是下场。
这不单单是给李从益和冯延鲁看的,更多是给大宋的臣子将领们敲警钟,比如负者监斩的石守信,守卫扬州的李处耘,甚至是刚刚归来的赵铮。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遍天下,触目惊心的人头和满江鲜血,将会震慑很多人的心。
或许做法有些过于残暴,数百人之中,也不见得都是十恶不赦之罪。有很多人只是受牵连,甚至是捕风捉影。但是乱世用重典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立国才不到一年,表面上的叛乱倒是都平定了,但汴梁城里,各镇节度使有多少人心怀叵测谁知道呢?
五代十国是后世的说法,在宋朝立国之初,谁能断定它能长远?对于许许多多的野心家而言,为什么这不能是第六代呢?想要成为第七代皇帝,第十一国国主的野心家大有人在。
赵匡胤正是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扬州来了这么一出。趁着李重进覆灭,借机震慑宵小,以儆效尤。至于是否有效果,则需要时间来验证。
李从益受了一天的罪,呕吐出了许多胆汁,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晚上送去了很多食物,但他只需要看一眼,就会继续呕吐,根本吃不下去。哪曾想出使扬州,看到的会是如此残暴血腥的场面。
赵匡胤要干什么?是在警告唐国,宋军攻占江南之后会屠城?当真是太可怕了!冯延鲁基本上明白赵匡胤的意图,对唐国的警告一点也不错。鲜血的威慑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江南安逸了太久,这样惨烈的场面谁见了不害怕呢?
不经意间,冯延鲁有些忧虑,血腥的威胁他个人可以不惧,但是宋人展示出来的这种铁血手段却让人心惊。相比之下,唐国真的是太柔弱了,完全不是宋人的对手。
一夜之后,李从益刚刚缓过点力气,想要安歇一日时,赵匡胤的诏命却又来了。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简单,与昨日相比,今日的场面才更加严酷,更有震撼力。
他们被请到了渡口,登上了一艘大船之上,赵匡胤和赵铮已经在船上,却不知道却驶向何方?
看样子不是杀人,李从益稍微安心,可当大船驶向江中,看到面前千帆竞渡的场面,顿时大惊失色。难不成宋人打算直接渡江进攻唐国?怎么会?李从益面面相觑看向冯延鲁,发现向来淡定的冯尚书也满脸狐疑,颇有忧色,全然不知道宋人的意图。
赵匡胤稳坐泰山,那气势根本不敢让人直视。李从益唯有以探寻的目光看向赵铮,两人在江南见过,多少算是有点交情。很可惜,赵铮没有给他任何讯息,只是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
眼看着两人提心吊胆,赵匡胤心满意足,哈哈笑道:“今日我大宋水军在迎銮操练,请两位卿家一同观看。”
原来是操练,李从益稍微放心,悬在心头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可是冯延鲁却格外紧张,作为一个来往于(后周)宋唐之间的老人,他太清楚唐国与中原王朝之间的恩怨。迎銮镇是其中一个关键地,在江淮战争中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迎銮镇在后世的江/苏仪/征,临江要塞,战略意义极其重要。这里可以说是江北水军的一个聚集地,早年间南唐据有淮南时,曾在这里设永贞县,水军驻扎此地,控制扬州附近的江面和运河。
这里有比较完备的港口码头,以及数量众多的战船,南唐可以此控制淮南。宋朝人也可以此威胁南方,从迎銮出发,溯江而上,可以直接进攻金陵,距离并不远。当年周世宗柴荣征伐淮南,南唐最初一直抵抗的很激烈,一个小小的寿(春)州城,刘仁赡便整整坚守了一年之久。
即便是淮南大部分地区陷落,南唐也没有放弃,都是积极准备反攻的。可是当李璟听说柴荣亲率大军攻陷迎銮镇,聚集战船出江口之后,惊惧万分,这才放弃了抵抗,正式向后周称臣,划江而治。
迎銮注定是个被历史所铭记的地名,代表了一段耻辱,无论现实和精神上,对唐国都是赤果果的威胁。冯延鲁清晰地把握到赵匡胤想要传达的信息,千帆竞渡,战船演练就是做给他们看的。
这个时候,冯延鲁突然想起了李景达说过的那句话“保江必保淮”。在这一瞬间,他觉得齐王力主收复淮南没有错,可惜了……国主不答应,兄弟最终反目。但毫无疑问,而今的淮南宋军便如同一把利剑选在头顶,迎銮镇更是其中的剑尖,让人格外惶恐不安。
赵铮笑而不语,今日与其说是操练,不如说是一次军事演习,这是他的提议。宋朝才刚刚立国,还不具备征讨江南的实力,更何况眼下连个借口也没有,师出无名啊!赵匡胤一早就清楚这一点,听了赵铮对江南情况的描述之后,便更加确定了。
但是赵官家不甘心,来了一趟淮南,站在大江边上,不做点什么就离开,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也有损大宋天威和皇帝的勇武气魄。
于是赵铮提议来一次军演,在后世当世界趋于和平,轻易不会爆发战争的时候,军演便是最常用,也是颇为有效的威慑手段。反正赵匡胤并非要真打,只是吓唬吓唬唐国而言,一次军演便足够了。
至于昨天江滩上处死数百叛党,赵铮全然不知,想来是赵匡胤受到启发,临时添加的环节。有一场血腥屠杀作为前奏,今日军演的效果会大大增加。
江面上,许许多多的战船来回穿梭,演练的项目正是水战。包括了,水面上的包抄、进攻、跟踪等诸多小项目。很热闹,在这个年代也算是战斗激烈,但赵铮看在眼里,心中却暗自摇头。
这个年代的水军似乎更多是侦查、袭扰和运输的工具,水军战船直接的交战反倒很一般。重点在于缺乏交战武器,所能用的便只有弓弩、拍杆、火攻等一些手段,很多时候反倒是船只相遇,直接短兵相接。
赵铮心中暗想,若是战船上能够安装火炮,是否能够无敌于江海之上呢?火药这玩意,让它提前诞生的话……
李从益和冯延鲁要是知道还有火药这样的神器,只怕会当场吓尿。哪怕只是眼前的场面,已经让他们惶恐不已了。唐国据有江南,以水军见长,但是而今看到的宋朝水军似乎也不弱,已经能与唐国不相上下了。
水面作战是如此,当演戏进入到抢滩登陆的环节时,更让他们不安。赵匡胤是在告诉他们,宋军完全有强攻登陆江南的实力。当然了,冯延鲁也清楚,宋军目前水军人数有限,大规模登陆怕是做不到。
不过假以时日,宋军造出更多战船,不断训练后,不习水性的北方士兵也能在江河之上纵横。到了那时,兴许就是南唐的末日吧!
李从益对此深以为然,他甚至觉得,如果宋军此刻直接从迎銮镇,不消多时有可能登陆金陵。即便是攻不下金陵城,也必定会震动江南……不行,这太危险了。
当赵匡胤当场表示,要在迎銮镇设立建安军,训练水军的时候。李从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觉得必须尽快回去,将这些事情告知父皇,早做准备。
第一一四章水师与迁都
李从益和冯延鲁走了,惊慌失措地走了,在扬州的见闻让他们心惊胆颤。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匡胤颇为满意,威慑效果算是起到了。是以宋朝人自家晚宴时,心情很是不错。
“唐国人吓得心惊胆颤,怕是再也也不敢图谋淮南了!”李处耘对此颇为乐观。
石守信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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