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历史上那些奇案[全二册]-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师生畅叙衷曲,整整谈了一夜,第二天黄宗羲送万斯同父子离去,写下一首七绝作为纪念:两京旧事三生梦,
一钵空山再世身。
犹喜年年同万子,
瓦盆浊酒历田唇。
情 恨
自古至今,一个“情”字生出多少痴男怨女,本文的几位女性,因情而演绎出的故事更是曲折跌宕,令人触目惊心。此案发生在清代,本文依据《清稗类钞·龙南吴小姑被杀案》、《两新娘毙命》等文撰写。为便于阅读,人名有所变化。
那是一个风清月朗的秋夜。小娟姑娘和嫂子丽娘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上,悠然地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过几天,小娟就要做新娘了。这些日子,在嫂子丽娘的张罗下,她们从早到晚不停地忙碌着,为小娟做嫁衣,准备一些散碎的小玩艺儿。丫环玉莲与她们形影不离,鞍前马后地伺候,很是周到。
小娟姓尹,家住赣州龙南县何家集。父亲尹士伦与母亲刘氏共生两儿一女,家有水田百亩,兼做买卖,因此家道殷实,生活也是吃穿不愁,衣食丰足。尹士伦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尹为生得憨头憨脑,但体魄强壮,做庄稼活是一把好手。二儿子尹奂心眼儿转得快,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于是尹士伦便让二儿子和他一起做买卖。女儿尹小娟长得小巧玲珑像个小豆芽似的,虽算不上漂亮,但非常讨人喜欢,在父母兄嫂跟前相当乖巧,全家上下人等没有不夸小娟的。而小娟最喜欢的一个人,却是嫂子丽娘。丽娘从娶进尹家一年多来,小娟很少见她笑过,平日从不轻易开口讲话,眉宇间总是微颦着,有一种令人心疼的忧郁之美。小娟为了能使嫂子开心,经常变着法子逗她笑,丽娘笑的时候很迷人,笑中也含着忧愁似的,小娟很喜欢看嫂子这种非常的笑。丽娘多数时间情绪总是阴沉的,让小娟猜不透,小娟总觉得丽娘的心底窝藏着一团解不开的疙瘩,谜似地猜不透。小娟将嫂子的不开心只能归罪到母亲身上,因为丽娘结婚一年多没生育,母亲时常指桑骂槐,令丽娘难堪。每逢此时,总是小娟从中打圆场,两下里周旋。
小娟今年十七岁。十五岁那年,许配给城里吴家公子吴辛盈,转眼便要出嫁了。尹士伦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一心要将婚事办得隆重些,使爱女满意,特地到城里制做了一套时新家具。今天城里木匠捎话来说,家具已做好,于是傍晚时分便与两个儿子去城里拉家具,好在县城并不远,只十五里路左右,因此,临走时说尽可能天亮之前赶回来。
月光如银,秋高气爽。小娟很想自己待会儿,便对嫂子说:“忙碌一天,累了,该回房歇着了。”丽娘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像是有什么话欲言又止,魂不守舍似的,见小娟这么说,便与玉莲走了。
丽娘与玉莲走后,小娟仍坐在石凳上,望着在云际间穿行的月儿,浮想联翩。一种隐秘的冲动撞击着小娟的心房,那弯月似乎在嘲笑她。她想,当月儿圆了的时候,便是她的喜日子了。到那日,她就要穿红着绿,头顶红盖头,与她日思夜想的吴郎行大礼,拜天地了。她想起订亲那天,她仔细地看过自己的吴郎,他是多么风流倜傥,俊俏潇洒的后生哟。从此,小娟便对这个未来的夫婿一往情深起来,随着身体的日渐成熟,小娟春情浮动。日复一日,她强烈地思念她的吴郎,有些迫不及待地盼着做新娘的日子快些来临。小娟微闭双目,微仰着洁净明朗的面庞,承受着水似的月光的抚摸,仿佛感到吴郎的那双温暖的手的抚摸,她的身心都陶醉酥软了,此刻的小娟,神情迷离,惚兮恍兮,似跌入一个玫瑰的渊底,一个温柔乡里,做着绯红又斑斓的梦……忽然,小娟打了个寒噤,浑身一激灵,本能地感到有一种危险在迫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从身后猛地卡住了她的脖子,她挣扎着想回过身来,但无能为力,她被迫将脸向后仰,一个冰凉的东西擦着她的下巴往下滑,在接近喉管的刹那时,她看清了那人并认出了是谁,未及出声,刀子已经捅开了她的喉头,小娟大睁着一双不解的眼睛,心中涌出了无数疑问,那疑问像一团团雾,升腾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吞没了她。小娟含恨带怨地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再没阖上。
第二天—早,伺候小娟的王妈来到小娟的闺房,见门半掩着,进去一看,小娟不在房内,心想或许入厕去了,并没介意,便动手收拾房间。她发现昨晚自己亲手为她展平的被窝一动未动,用手一摸是凉的,十分纳闷,便四处寻找。终于在后花园的石凳边,她看见了那恐怖的一幕:小娟苍白的脸上,大睁着双眼,嘴唇微张,十分惊骇的表情冷凝其上,身下是一滩紫黑色的血。王妈哪见过如此阵势,双腿一软便瘫在地上,许久,才憋足了劲大叫一声“来人哪!”
喊声惊动了尹家上下。尹士伦五更天才和儿子将家具拉回来,这会儿刚迷糊着,便被喊声惊醒,心脏因承受不住猛烈的刺激,狂乱地震跳着,全身肌肤火烧火燎似地疼。尹士伦还没披上衣服,就听外面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中有人在放声大哭,在一片哭嚎中,他听到一个清楚的声音:“小娟让人给杀了!”尹士伦的头嗡地大了,全身的血往上涌,头重脚轻地走出门去,连鞋子没穿也不知道,顺声来到后花园。后花园乱作一团,丽娘此刻正披头散发不顾一切地俯在小娟仰躺的尸身上哭嚎着,丫环玉莲在一旁哭天抹泪声嘶力竭。王妈因身边无儿无女,三十多岁守寡,来到尹家便一直伺候小娟。小娟是她眼看着长大的,况且小娟从不讨嫌,对王妈很尊重,没拿王妈当过下人,因此王妈对小娟十分疼爱,心中暗自将小娟视若己出。如今见状,又心疼又恐惧,坐在地上不哭不叫,呆若木鸡。小娟的母亲刘氏哭死过去,正被儿子硬扶着坐起来,一时还不省人事。这时,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前来观看,院里院外到处是人,议论猜测,众说纷纭。尹士伦强打精神,也不让自己多想,只一味吩咐儿子赶快报官,査出真凶,为女儿报仇。同时派人通知小娟婆家。不久,地保来到,小娟的公公吴超民也相继赶到。地保先让人将围观的闲人赶散,将尹宅家中所有的人全集中起来,县令胡坚佯带着仵作这时也匆匆赶到。在胡知县的吩咐下,忤作首先对尸体进行验看。小娟尸身仰躺在石凳旁边,衣服并不凌乱,验看下体,依旧是处女,排除了被强暴的可能。周围没有厮打的痕迹,脖子上刀伤很深,气管食管全被砍断,很显然是他杀。胡知县又让衙役仔细探看一番,没有发现凶手出入宅院的踪迹,便命尹家自査是否有财物丢失,査后回话:一无所失,正在胡知县不知所措之时,小娟的公公吴超民上前说道:“老爷,小娟的嫂嫂阮丽娘房内应重点检査。”
阮丽娘一见矛头指向她,便问:“为什么偏要重点检査我?”
“嫂子是外人,不搜査嫂子,难道搜查父母兄弟不成?”经过一番折腾,并未查出可疑之物。胡知县又命重搜玉莲住处。没多大功夫,竟在玉莲床上枕头下面搜出一封信来。胡知县忙展开来阅读,信上写着:玉莲妹妹:谢谢你为我们所做之事。我和丽娘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只是昨日丽娘所说那件事,事关重大,千万慎重行事,不可操之过急。因耳目众多,小心为上。切切!
高上
胡知县将信递给尹士伦,尹士伦不识字,便顺手递给儿子尹奂。尹奂看信,面红耳赤,口中连道:“竟有这等事,竟有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丫环玉莲不知信中所言何事,又不识字,尚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胡知县问她什么人写给她的信,她莫明其妙。胡知县便命差役将信念了一遍,这一念,丽娘也听清了,脸刷地苍白了。玉莲早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措,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不知怎样替自己辩解,只一个劲高叫着:“冤枉!”
胡知县又问:“信尾署名姓高,是什么人?阮丽娘说的什么事?从实招来。”
玉莲道:“民女一概不知,要我招什么?”
这时,小娟的公公吴超民再一次走上前来说:“胡大人,小人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胡知县这一次倒是上下认真打量了一番吴超民,问道:“你是什么人?有话请讲!”
“回大人,小人吴超民,乃死者的公公。我认为这案子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明摆着,阮丽娘勾引野汉子,有奸夫,嫌小姑碍眼,恐怕小姑是知情者,怕走漏风声便与奸夫勾结合谋杀小姑灭口,再说,昨夜尹家爷儿仨去县城拉家具不在家,正是一个好机会。请大人明断!”
阮丽娘听了这一席话,心惊肉跳,惊怒交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尹奂这时走到妻子面前,连声责骂:“你这个贱妇,我看你一向雅静贤淑的样子,装得挺像。想不到你包藏祸心,杀了我的妹妹,说,你的奸夫是谁?”
阮丽娘早已七窍生烟,听不见丈夫尹奂所言何物,只见尹奂厚厚红红的嘴唇一开一合,红口白牙,煞是恐怖,惊恐地后退,只从牙缝里逼出一个字:“狼!……”便往后一仰,倒地昏死过去。
尹家人一个个如木偶泥塑般,对阮氏昏倒视若无睹,并无一人过去搀扶。玉莲见状扑上前去,将阮丽娘扶坐起来,连声呼叫:“老天爷啊,冤枉!”
待阮氏苏醒之后,胡知县已被安置在厅堂椅子上端坐着。丽娘微弱的声音:“冤枉!”
胡知县早已失去耐性,把眼一瞪,喝道:
“你的奸夫是谁?从实招来!”
阮丽娘泪流满面,却拒不买账,硬挺挺地说道:“小女子从小严守家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知要做苟且之事!”
胡知县大怒,又吹胡子又瞪眼:“你这个淫妇,有你奸夫亲手写的书信在此,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还敢抵赖!”
阮氏继续喊道:“青天大老爷啊,你在哪里?”
胡知县一听,心想:本县我胡老爷坐在你面前,你还喊在哪里,分明目中无人。想到此,大喝一声:“左右,给我将这淫妇掌嘴二十!”
只见一五大三粗差衙,走到阮丽娘跟前,像老鹰抓小鸡一般,左手抓住阮氏头发,右手挥动蒲扇般的大厚巴掌,左右翻飞,阮氏顿时口鼻流血眼冒金星,脸上青紫红肿一片。
阮氏平日总是在众人面前收拾得头是头脚是脚,十分讲究仪表,温文尔雅,很注重自身给众人的印象。今日遭此奇耻大辱,欲死不能,怒不可遏,跪在地下将头磕得咚咚直响,质问道:“你说我有奸夫,奸夫是谁?现在哪里?”
胡知县道:“大胆刁妇,还跟老爷我犟嘴,这信就证明你有奸夫,这也就是你杀小娟的罪证!”
“这是陷害,是栽赃!”阮丽娘道。
“你说有人陷害栽赃,是谁?你将这栽赃陷害你的人指给我看看!”胡知县慢声慢语,像猫玩老鼠似地逗弄着人。
“说不出来了吧,嗯?既无仇人,怎说栽赃。左右,将阮氏以及丫环玉莲押回府衙,严刑铐问,自有办法治你,不怕你不招。”胡知县刚要宣布打道回府,丽娘又挺身喊道:“就是打死我,我没有奸夫,就是没有!你想让我编出个奸夫来办不到,我不能毁我清白名誉。”阮氏浮肿的脸上,血痕道道,嘴唇早已肿得翻卷了起来,面目全非,但她依旧据理力争。胡知县见与她一时难分泾渭,便转过身来审丫环玉莲。
“你是怎样为奸夫淫妇穿针引线拉皮条的?今儿个不从实招来,小心你的脑袋!”胡知县满脸紫涨地问玉莲道。
“丽娘是良家妇女,从来循规蹈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冒出个奸夫来?没有奸夫,我穿什么针引什么线拉什么皮条?大人你怎么能如此不问青红皂白,硬让我说假话谎话编瞎话害人?让我玉莲做丧良心的事,我办不到。我玉莲跟随丽娘小姐多年,小姐平日待我如同姐妹,我岂能明知丽娘无辜受害,再血口喷人置她死地?我玉莲宁死也不能平白无故加害主子,丽娘是冤枉的。”
众人听了玉莲这番有情有义合情合理的剖白,无不对玉莲油然产生一种敬佩,就连小娟公公吴超民也暗暗佩服玉莲的侠骨义胆,众人一时唏吁嗟叹,丽娘一生有此玉莲知己,可谓幸甚慰甚!
胡知县却道:“你是阮氏贴身丫环,自然要袒护你的主子。你要知道,包庇杀人犯,也是死罪,一样是要杀头的,懂不懂?”
“回禀老爷,我们虽是主仆关系,但丽娘为人我最了解。假如她真有奸夫,又杀了人,犯了法,我玉莲决不会为她辩护,决不会替奸夫淫妇遮遮掩掩。昨晚我和丽娘始终在一起。我们和小娟姑娘分手后,便回房休息,由于姑爷不在家,像以往一样,丽娘总是让我陪她作伴,因此,我和丽娘在一起一直到天亮没分开过,你说她杀人,她连鸡都没杀过能杀人吗?”
“奸夫的信写得明明白白,又是从你那儿搜出来的,事情明摆着,阮丽娘不能杀人,指使奸夫去干这件事,对付尹小娟这样瘦弱女子足够了。话又说回来了,你说昨晚和阮丽娘没离开,阮氏没有作案时间,又有谁为你们作证?谁能说尹小娟不是你和阮氏以及奸夫共同所害?奸夫的信本是写给你的,你不但是参与者更是知情者!你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挣脱不掉!”胡知县来了一番推理,摇头晃脑,越说越觉分析得妙,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阮丽娘和玉莲面面相觑,一时又急又气,竟无话可说。良久玉莲恨恨地说:“胡大人,你不问情由,单凭一封破烂信,就将罪名强加在我们身上,我们至死不服啊!老天爷,睁睁眼吧,民女实在是冤枉啊!”
胡知县脸色青紫,气急败坏:“你说你不知情?你想抵赖?本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服软的。来人,给我掌嘴。”
衙役们一顿巴掌,玉莲被打得血肉横飞,牙齿被打掉了几个。但玉莲今天是豁出去了,仍旧竭力喊叫:“打死我也不服。家里人谁不知道我不识字,写信给不识字的人,合乎常理吗?”玉莲见尹士伦一家跪在一旁不说话,又气又急道:“老爷,太太,你们忍心见我遭此毒打污辱,就不能为我玉莲说句公道话吗?”
或许是悲伤过度,尹士伦与老伴如梦初醒似地,忙对胡知县说:“大人,玉莲的确不识字!”
“就算这丫头不识字。可是,你们谁敢保证奸夫也知道她不识字?哼?她不识字,阮氏也不识字吗?阮氏识字,丫环识不识字,又有何干呢?丫环玉莲只要将信交给阮氏,信中内容不就清楚了吗?”
胡知县一口咬定这案子是因奸情杀的人,一口咬定这里面有奸夫,一条道跑到黑,再也扭转不过来了。他坐在上面振振有辞,发出一系列的诘问,众人竟无话可说。胡坚佯便命仵作将验尸结果记录在案,把信收好,让衙役将丽娘和玉莲用锁链套上,打道回衙。
丽娘眼见自己锁链缠身,丫环玉莲又受株连,如今浑身是口难诉冤情,纵使倾其江河难洗屈辱,此一去是死是活吉凶莫测,又见尹家公婆无一人对她说一句安慰的话,丈夫尹奂手扶脑门,微闭双目,默然无语。丽娘顿足捶胸悲切地仰望苍穹喊一声“天哪!”
玉莲与丽娘并行走出家门,丽娘望着玉莲满脸血污,不由颤声道:“让你为我受苦了!”
玉莲却说:“姑娘别这么说,今日眼见姑娘受此酷刑屈辱,玉莲心内悲伤,假如能够与姑娘同死,玉莲不但不惧怕,反倒感到荣幸,不论生或死,玉莲我都奉陪到底。”
一番话说得丽娘感慨万端,是喜是悲是叹是惊,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那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汹涌不断。
胡知县回到县衙后,对众差役说:“趁热打铁方能成事,今天就有劳各位,继续审问犯妇。今儿我要叫死尸开口,石头说话。刑具都准备好了吗?”
这胡知县平日刚愎自用,为人凶残,既蠢笨又固执。自到任后,靠毒刑铐打办了不少冤假错案,龙南县人背地称他为“老虎”、“胡恶煞”、“胡扯蛋”。
阮丽娘与玉莲那天被带到堂上后,胡恶煞凶相毕露,用尽了各种酷刑,直打得主仆二人气息奄奄,筋肉离分,仍咬紧牙关死不招认。那阮丽娘不招是为了维护清白,玉莲宁死不招则完全出于一个“义”字。胡知县见再打便要出人命,案子没结,对上对下不好交待,便命衙役强扭住主仆二人的手,在“口供”上画了十字,硬判此案为“奸夫淫妇杀小姑灭口罪”,将丽娘、玉莲打入死牢,分别关押,等待处斩。
胡知县将案情以及审理过程整理成文,上报省按察司,等待批复。
阮丽娘的父亲阮柏凌,闻知女儿下狱,焦急万分。丽娘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性格文雅内向,连高声讲话都脸红,这样的人硬说她勾引奸夫并且还杀人,做父亲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他与儿子阮义文一起细细地分析了胡知县断案的几处明显的漏洞,认为最起码的证据都没有,而写信人这个关键人物,这位胡涂蛋居然连问都不问。他们父子决心要査寻这个姓高的人,找出这个关键人物来,才能从根本上推翻原判,救出丽娘。阮义文请人写好了诉讼,随即去了省城按察司上诉。阮柏凌则四处打探所谓奸夫究竟何人,先后请亲朋好友协助査找姓高的人。城里以及何家集姓高人家很多,査来査去不对号。阮义文从省城回来后,与父亲一起分析了一番后,认为还是应该围绕与尹家有关的人,征得父亲同意,花重金贿赂狱卒,去玉莲处探看。
玉莲见了昔日的主人,百感交集,叹息了一通,只说祸从天降,无端生出这桩命案栽到我们主仆身上,如今碰上昏官,纵使浑身是口莫辩真伪,难洗耻辱。阮义文安慰玉莲一番,说明来意。他告诉玉莲,救他们出监免死的最实际的一条办法,就是要先找出那个写匿名信的人。阮义文说:“你和姑娘为人我是深知的,丽娘决不会是那种荡妇,更不会杀人。眼下这封信关系着全局。你仔细想一想,平常出入尹家宅院的,有没有姓高的男人?”
“我想过,出入尹家宅院的人当中,的确有一个姓高的人,二十岁左右。难道会是他?不太可能啊?因为我和姑娘从没正面和他打过交道。这人看起来跟一般男人不太一样,女里女气的,头发梳得溜光光油晃晃脸上似乎还搽着粉,说起话来忸怩作态,我和姑娘经常背地没人的时候拿他打趣……”
“这姓高的叫什么名字?他是干什么的?”阮义文打断玉莲的陈述,急切地问。
“他是姑爷尹奂的朋友,名叫高护,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他父亲是个私塾先生,教了不少学生,高护就仰赖他父亲养活他。他经常去找尹奂,尹奂不在家时,偶尔叫我传个话。不过丽娘很少见到他。把他和我们姑娘扯到一起,真是天大的笑话,漫说姑娘,就是我看了高护那做派,那眼神,哎哟哟,令人作呕。假如信是他写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用意何在呢?”玉莲自言自语,陷入沉思。
“你想想,信会不会是他放在你的枕头下面的?”
“我想不通,信为什么偏偏放在我的枕下,这事和他不像有什么牵连,虽姓氏一样,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所以那天审讯时我没说,我觉得不可能。”玉莲道。
“那么丽娘和尹奂夫妻之间的关系如何呢?”阮义文改换话题。
“这个……一下子说不清。姑娘……可是……”
“可是什么?”阮义文追问。
“自从姑娘嫁到尹家,似乎从未开心过,很少说话。与姑爷之间,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丽娘与尹奂很少交谈,尹家老太太经常背地烧火,嫌姑娘结婚一年多不生孩子。”
“尹奂外头有没有人?”阮义文问。
“没发现。有几次我见姑娘一个人在房中偷偷抹泪,问及原因,她又不肯说,口口声声说‘都是命’。我猜想,可能尹奂背地里轻慢了姑娘,姑娘极要脸面,从不吐露一个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也说不清。总之一句话,姑娘与尹奂相匹配,绝非好姻缘。我们主仆自被关押以来,尹奂一次都没来过,他也太狠心了吧。”
“丽娘和尹小娟的关系怎样?”
“俩人好得一个头,小娟平日价嫂子长嫂子短地叫着,每当姑娘不开心,她总是千方百计逗嫂子开心。大事小事都要嫂子替她拿主意。特别是后来那段日子,姑娘整天忙着帮小姑做嫁衣,姑娘手巧心细,做出的活小娟喜欢,因此凡事依顺嫂子。姑娘常说,小娟是她的开心果,小娟不像尹家人似的。暗自庆幸遇到一个好小姑。说丽娘杀了小姑,鬼才信!姑娘宁肯杀自己也绝不会杀小姑,她连这个念头都不会有。唉,丽娘太冤任了。”
“这些丽娘回娘家从未说过,今日你若不说,我们都还蒙在鼓里。”阮义文气愤地说:“尹奂这小子欠修理!他分明欺我阮家软弱。”
“我想起一件事,就是小娟出事的那天晚上,姑娘好像有什么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