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历史上那些奇案[全二册]-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简志方头上冒出一排排汗珠,自知无法蒙混过关,连说愿意如实交待案情,“昨夜把两人犯关进三十三号牢房之后,犯人罗秀才的妹妹来了,恳求见哥哥一面,我心慈面软,答应了她的恳求,将她带入三十三号牢房,兄妹见面,哭哭啼啼,说了些骨肉亲情的话,我怕出意外,一袋烟的功夫,便把她带出了牢房,一直送她出了衙门。”
  “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些,因为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想从你嘴里听到一点新的东西,比如,你不惜违背监规,三更半夜带一年轻女人探监,这背后的力量是什么,是贿银吧?不是贿银又是什么呢?我还想知道,谁在背后出谋划策?”
  简牢头故伎重演,又是一口咬定:
  “没有!没收一两贿银,也没有什么人出谋划策。”
  蓝知县满脸愠怒,一字一顿地说:
  “简志方,你也算是本衙署的元老了,单县令你就打发了十几任。在你眼里,我蓝鼎元是个不讲情面的硬嘴鹫。不,我是讲情面的。不过,给你面子你不要那就不能怪我了,我也不是容易糊弄的。多年来,你只知拿起刑具用在别人身上,今儿你应该懂得,你手中的刑具也可以用到你自己身上!好,你回去想想,拿个主意,一盏茶之后再来见我。”
  不到一盏茶工夫,简牢头又跪到蓝知县面前,满脸凄苦地说:“大人恕罪,我是收了贿银。昨天夜里,刚刚把罗秀才和叶寡妇关入三十三号牢房,石坊村的龚会远来了。龚会远是二十多年的老讼师,经常在衙门走动,上上下下没有不熟的,跟小人有些交情。龚会远口喘粗气,看样子来得很仓促,他对我说,罗秀才的妹妹想探看哥哥,要我行个方便。赶在这个茬口探看犯人,又是半夜,凭我的经验可以断定,其中必有蹊跷。开始,我没有答应,龚会远塞给我二十两银子,并说,让他们兄妹二人通通气,给两盏茶的工夫就行。
  “我贪财心切,又怕出了纰漏,亲自将那女子带进三十三号,倒挂了门,又把顾小宝支开,给他们兄妹留了个说话的空子。过了一会儿,我又把那女子带了出去。”
  “你带进去的那女子是谁,你知道吗?”
  “只听龚会远说是罗秀才的妹子,我并不认识。”
  “你带出去的那女子,与带进去的那女子,可是同一个人?”
  “没有留意。”简牢头想了想说,“上身都是猩红色的夹袄,衣服似乎都是一样。模模糊糊觉得,进去的那个个头矮了点,胖了点,出来的那个个头高了点,瘦了点。这只是感觉,认真起来就说不清了。
  简志方交出了受贿的二十两银子。蓝知县命他下去休息,等待发落。然后命林三承带衙役到石坊村,将讼棍龚会远和寡妇明娘一并拘捕归案。
  4
  龚会远跪在大堂上镇定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蓝知县端详了他好大一阵,问道:
  “龚会远,你知道自己的罪行吗?”
  “我做的事我当然知道,若是大人需要,我可以从头到尾毫不保留地讲给大人听听。”龚会远像个塾师讲课,神气十足。
  “很好,只要据实交待,本县可以从轻发落。”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龚会远要了纸笔,把自己的要求写在纸条上。
  蓝知县接过纸条看了看,仰面一阵大笑:
  “你想得不错呀,龚会远!让你继续做讼师?是让你继续用贿银收买我的吏役吗?让你继续制造混乱干扰刑罚吗?让你继续兴风作浪诈骗百姓吗?我要你亲口说出自己的罪行,我要你亲手在口供上画押,用意是想看到你改恶从善的行动,从轻发落你。你不要不识抬举,越架越往胳膊上屙!”蓝知县越说越气愤。龚会远一副老奸巨猾的神态:“大人不肯满足我的要求,我也无法满足大人的要求。这叫来回一般远。”
  蓝知县寒起了面孔:
  “你以为本县的刑具都是纸做的?”
  龚会远不阴不阳的样子:
  “潮阳有句俗话,绵羊绑在案板上,该割蛋的割蛋,该剪毛的剪毛。”
  蓝公眯细的眼睛突然闪开,两块硕大的眼仁发出灼灼的电光,锐声吆喝:“大刑伺候!”
  豆大的汗珠从龚会远谢了顶的光脑袋上,一串串滚落下来,一开始就用了夹棍,龚会远浑身衣服都湿透了,依旧绷住脸一声不吭。蓝公暗想:姓龚的不愧为一条硬邦邦的讼棍。
  坐上老虎凳,龚会远疼得浑身打颤,嘴唇也咬破了。他喷了一口鲜血,大喊:“蓝大人,我死在你的刑具下,你将如何向知府交差?”
  “龚会远,你真是个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义士,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为我蓝某人的前程担忧,难得呀难得!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有人证物证在,你龚会远死一百二也不算一份!”蓝知县命令衙役,“换拶刑!”
  拶棍夹住十根手指,刚一收紧,龚会远像被夹断腿的耗子,吱吱哇哇直叫,最后不得不说:“我招!我招!”
  蓝知县命衙役将龚会远扶到一把椅子上,龚会远交待了如下事实:“罗夫人听说丈夫罗文求和寡妇明娘,被叶大洪捉了个成对儿,送往县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蚊,半夜三更去敲我的门,哭哭啼啼要我给想个法子。我想了个偷梁换柱的计策,给罗夫人讲了,要罗夫人换上与明娘一样颜色的衣眼,拿四十两银子给我,然后骑牲口赶到县衙。这时候罗秀才和明娘刚刚被关进牢房,罗夫人按照我的叮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明娘换了出来。罗夫人的四十两银子,给了牢头二十两,剩下的那二十两装入了我的口袋。我自以为得计,哪料到蓝大人洞若观火,眨眼工夫狡计败露,真相大白……”
  跪在大堂角落的明娘,目睹了审讯龚会远的全过程,她不作狡辩,如实地交待了与罗秀才私通的经过,有一条她特别向蓝大人申明:“自从丈夫叶五郎辞世之后,叶家族人没有谁关心我,照顾我,反把我看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时拔掉。他们盯住的是我的那一片家业,眼珠子快要盯出血来。我恨他们!表哥罗文求给我料理家务,风里雨里,操心费力,我感激他心疼他,甘心情愿拿最珍贵的东西报答他。我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在我死的时候允许我给世人讲一讲我做寡妇的难处,让世人给我一个公道……”
  蓝知县点了点头:
  “法律涵养了两个字,一个是情,一个是理,我会据实给你合理的发落。”
  5
  呈文顺利批复下来。蓝大人当众宣读判决。龚会远,为牟取私利,贿赂吏役,制造混乱,搅扰官衙公务。判其流放云南边陲,终身不准再做讼师。
  简志方,身为典狱长,收受贿银,违犯监规,本应严惩,念其悔罪认真,革除典狱长及其狱监职务,终生不再录用。
  罗文求,身为秀才,作奸犯科,革除其秀才功名,杖击四十。明娘,不守妇道,与有妇之夫私通,判其到官马场劳役二年,就地择偶再嫁。明娘家中所有财产,一律入官。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借口据为己有。
  叶大洪,已无罪释放,只将没收明娘家产一款知会叶大洪及其族人,命其奉行。
  四十棍打得罗文求皮开肉绽,呻吟不止。罗夫人反而喜形于色,高兴地说:打得好!只要他不再跟那小狐狸精嘎咕了,打断腿脚我甘愿养他一辈子!”
  倒数第三根木页
  妙龄女子廖红杏,与杨家少爷杨三章私通,廖的亲戚武敦学夫妇来此小住,被杨三章乘夜杀死。杨犯归案后,一忽儿招供一忽儿翻供,弄得案情扑朔迷离,莫衷一是。蓝知县从”倒数第三根木页”入手,一步步推进,终于揭开谜底,迫使凶手服法。此篇根据《鹿州公案》、《志异续编》等文撰写。
  1
  俗话,头三脚难踢,蓝鼎元来到潮阳后连踢了三脚,总算踢开了局面。可他的身子累垮了。多亏够儿悉心照料,延请最有名的郎中,煎了几副草药吃了,精神恢复了许多。煦日临窗,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好天气,蓝公挣扎着起来,漱口净面,打了几路太极,出了—身热汗,顿觉轻松了许多。忽然想到,因政务繁杂,久违了笔墨,疏远了颠张醉素。他来不及用膳,展纸秉笔,迎着一缕霞光,挥动了提斗大笔: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篇八十一个字的《陋室铭》,他写过无数遍,但今天写来别有新意,有心手相师的愉快。前四十四个字写得舒缓飘逸从容不迫,后三十七个字渐渐狂怪怒张起来,笔走鬼神,满纸烟云,落款戛然而止。泼墨写意,是一幅病起初愈的抒情曲。蓝公正凝神审视自己的新作,兀自忘情,忽听外面一声女人高叫:“我就不能见见蓝大人……”
  蓝公走出书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闯进了衙署,门役扯住不放,女人锐声高叫,以此向别人求救似的。蓝公招了招手,让女人走进书斋:“你要见我有什么事情?”女子慌忙跪下:
  “小女子姓胡名千玉,杨坝村人氏。舅父、舅母被歹徙杀死快一年了。官府一拖再拖,迄今没有惩治凶手……”
  “你的舅父舅母是谁?”蓝知县问。
  “舅父姓武名敦学,在郴州做巡检,去年四月告老还乡,带舅母武周氏和表弟武杰路过我家小住,万万没有想到,当天夜里就被贼子所杀。”
  “被谁所杀?”
  “本村杨三章!”
  “凶手现在哪里?”
  “去年四月就拘捕入狱。先前的知县魏大人审了几堂做做样子,不长不短就撂下了。听说蓝大人是清官,小女是特来求大人要给我舅舅、舅母报仇呀!”
  蓝知县想了想说:
  “照你所说,是魏大人包庇了凶手杨三章。”
  “是的。大人。”胡千玉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说这话有什么凭据?”蓝公问。
  “杨三章的老爹叫杨大先生,是个塾师,魏大人的公子曾跟他就读,是杨大先生的得意门生。既有这种交谊,魏大人能不偏袒他们杨家?”
  蓝知县思索了片刻,又问:
  “杨三章杀死巡检夫妇,是你亲眼看见的吗?”
  “不是。是我小姑子廖红杏亲眼所见,去年四月红杏曾与杨三章当堂对质过的。”
  蓝知县点了点头,答应尽快审理此案,命胡千玉回家候传。
  2
  书办姚克中呈上杨三章的案卷。蓝知县打开细看,上面写着如下的内容:罪犯杨三章,年龄十七岁,与本村女子廖红杏通奸,因而杀死巡检夫妇武敦学与武周氏。初审时他供认不讳,后来翻供不肯认罪。县令魏燕起判杨三章死刑,因杨三章拒不画押,一拖再拖,始终没有结案。
  蓝知县暗想,魏县令认定杨三章是凶手,所以判他死刑,后来又有些犹豫不决,所以迟迟没有结案。看来,此案有重新审理的必要。
  杨三章跪在大堂上,面色苍白,形削骨立,一双大眼睛咕噜噜打转,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浓黑的眉毛,细腻的皮肤,透出一种文弱之美。可以推断,拘捕之前,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
  蓝大人问道:
  “杨三章,你年纪轻轻,为何不安心读书,败坏纲常,与本村女子廖红杏通奸,还心起杀机,将巡检夫妇杀死?!”杨三章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大人明察,那巡检夫妇我连认识也不认识,怎么会无缘无故将他们杀死呢?”
  蓝知县甚为不解:
  “既然你不曾杀人,一审时为何承认?”
  “大人,我从小没吃过官司,一进大堂就浑身打颤,夹棍撂到面前,吓得头脑嗡嗡直响,还没用刑,就觉得两条腿早已断了,糊里糊涂,问我什么我就承认什么,也记不清当时承认了哪些罪行。确实我是冤枉的呀,大人。”
  “魏大人对你用过刑吗?”蓝公问。
  “用过,不止一次用过。”
  “后来,你为何又不承认呢?”
  “听说要判我斩刑,我没杀人,魏大人要拿我抵命,我慢慢明白了,我还能听他的吗?”
  “你与本村那女子通奸,这可是事实?”杨三章急切地辩白:“大人,我真的没有和那女子通奸,我与她连认识也不认识。”
  蓝知县感到茫然:
  “既然连认识也不认识,人家一个黄花闺女,怎能硬说你与她私通?”
  杨三章急得连连拍打胸膛:
  “大人,小人是不认识她呀!我与她从未见过面呀!”
  蓝知县命传廖红杏上堂。
  廖红杏跪在堂口。看样子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瘦削俏拔,袅袅如一枝带露的杏花,眉眼间风神顾盼,颇有几分姿色。蓝知县问:“杨三章说与你毫无瓜葛,连认识也不认识,可是实情?”廖红杏满脸愠怒,嫣红充胀了双颊,更显得娇嫩和鲜美:“你这个人面兽心、无情无义的东西,与我肌肤相亲一月有余,竟口口声声说不认识我。怪我当初瞎了眼睛!”
  杨三章两手扒胸连喊冤枉,依旧坚持说:“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
  蓝知县猛拍桌案,大喝道:
  “现有活口钉着,你还狡辩吗?”
  两边衙役一声堂威,杨三章缩成一团,像只瞅见皮鞭的猴子,不论怎样追问,他一声不吭。只有两只大眼睛显示他是个活物。
  见杨三章像吓破胆的大孩子,蓝知县有点心软,暂且不愿对他用刑。命衙役将他带下堂去,回头细细盘问廖红杏:“你说你与杨三章有染,你们是怎样认识的?”
  廖红杏回忆道:
  “那天我与嫂子到花园散步,恰逢杨三章骑马从墙外边走过。便相识了。”
  “隔着墙头相识,他先叫的你还是你先叫的他?”
  “谁也不曾叫谁,也不曾说话。”
  “两人传递了什么信物?”
  “没有信物。”
  蓝知县觉得蹊跷:
  “只是眉目传情?”
  “也没有。”
  “一没说话,二无信物,甚至连眉目传情也不曾有过,怎能说你们相识了呢?”
  “禀大人,确实我们相识了,从这一天起,我俩就有了来往。”
  蓝知县越听越糊涂,不得不继续追问。
  廖红杏羞怯怯的,低下了头不肯回话,粉脸泛起一朵桃花。蓝公估计定然是涉及到了男女私情,身为黄花闺女,自然不便启齿,只得唤来一名女牢子,命她将红杏带往密室,细细盘问。廖红杏一阵怦怦的心跳,不得不把与杨三章相识的经过,如实讲了一遍。
  3
  廖红杏早年死了爹娘,跟着哥嫂长大,哥哥廖进财做骡马生意,常年奔跑在外,红杏与嫂子千玉相依为命。嫂子见红杏一天天长大,前胸丰满,细腰生春,像顶着嫩花的黄瓜纽儿,水鲜水鲜地招人。嫂子很想趁她青春妙龄,为她寻一个合适的男子匹配成婚,苦的是一时找不到满意的人家。这一天,红杏与嫂子千玉在花园里散步,杨三章骑马从墙外走过,红杏见这男子风度翩翩,唇红齿白,千里万里也难挑一的标致人儿,心旌摇曳起来,直勾勾地看得呆了。
  嫂子千玉说:“妹子,你该吟一首《凤求凰》了。”
  红杏惊觉自己失态,两手捶打嫂子,脑袋直往嫂子怀里扎,嘴里嗔道,“嫂子真坏!”
  “看这雏儿,油光水滑的,连嫂嫂这过来人见了都有点眼馋,不信妹妹就不动心!今儿我这个红娘算是做定了,我叫回他来跟妹妹说说知心话儿。”胡千玉作出一副要喊墙外人的样子。红杏羞成一树烂漫的杏花,扯住嫂子骂道,“你再胡吣,我就往你嘴上抹糖稀了!”
  姑嫂笑闹了一阵,千玉正色道:
  “匹配这样的美男子,还亏了妹子不成?回头我就去找他,教他今夜来会会妹子,怎么样?”
  红杏扳住嫂嫂的脖子,嫩脸抵在嫂嫂的香肩上,一双水眼迷离离的,半响悄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嫂子大声道:“他叫杨三章,杨大先生的三少爷,你相中了不是?好,我这就去找他!你这小弯弯绕儿,终于说真话了!”说着,朗声大笑起来。
  红杏发觉嫂子在戏谑自己,追上去要打。嫂嫂千玉边跑边笑,花园里响起一片铜铃。
  当夜,红杏久久不能入睡,胸中有一股狂潮在奔涌,她一次又一次质问自己:“这是咋啦?”她懂得嫂嫂的话只是笑闹和戏谑,本不应该当真,可这戏谑背后似乎可以触摸到什么,那个翩翩少年的身影总在自己眼前晃动,杨三章的风姿好像有一种魔力,令自己无法把持,心中有一种渴望,又像是即将到来的现实。她两眼瞪得大大的,盯住静寂的黑夜,直到亥时仍不能入睡。
  “咚咚——咚咚—”有谁叩响花窗。红杏不相信会是真的,这是幻觉,自己的幻觉,也许自己胡思乱想头脑里的东西太多了……但分明叩窗声又响起来了,这是谁呢?难道是他?红杏一阵狂喜,一轱辘爬起,黑暗中踅了两步,一阵恐怖袭击了她,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她忽又卷缩到床上,大气儿也不敢喘,侧耳谛听着窗外。“咚咚——”叩窗声复又响起,红杏的心剧烈地狂跳,跳得比窗外的叩窗声还要惊人。这时候,窗外传来一个男子轻轻的吟诵声:应怜屐齿印苍苔,
  小叩柴扉久不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
  一枝红杏出墙来。
  狂跳的心快要蹦出了喉咙,红杏禁不住来到窗子跟前,她想问一声是谁,一时激动得不能开口。窗外的男子又叩了两下窗子,小声喊道:“红杏姐姐,请开窗子!”
  “你是谁?”红杏终于问了一句,马上又感到后悔,她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声音,像是一个陌生人从遥远的地方发出的―样。
  “我是杨家三少爷杨三章呀,想死我了,好姐姐!”
  红杏浑身颤抖起来,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周围的黑夜在旋转,旋转……一阵头重脚轻,马上就要摔倒了似的。
  “好姐姐,快把我冻僵了,我已经站了半夜了,快开窗呀!”
  红杏摸到了窗子插销,像被烧着似的,马上又缩了回来,她手指颤抖,臂肘僵硬,木然地搁在窗台上,发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最后终于下了决心,悄悄地将插销拔开。随着窗扇的启动,一条黑影猫一样轻捷地跳了进来。红杏觉得一双有力的臂膀像铁箍一样将自己箍住,箍得她喘不过气来,同时有一股浓郁香气冲进鼻孔,红杏晕乎乎的,弄不清楚是自己晕倒在床上,还是被那男子抱到了床上。
  直折腾了个多时辰,那男子起身离去。
  第二天夜里,红杏又惊又怕,提心吊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等到半夜,终于等来了那轻轻的叩击声。她不再犹豫,扑过去悄悄拔开了插销,那男人又一次将自己紧紧地抱住。
  从此之后,每当入夜,红杏便紧张起来,凝神屏息,苦苦等待情人越窗幽会,直等到半夜,情人来了,更是一场疾风暴雨式的战斗,折腾得如痴如狂。情人走后,她年轻的心依旧咚咚狂跳?是喜?是惊?是亢奋?是激动?直到天明也不能合眼。
  生怕嫂嫂觉察,白天还要装成没事人似的,照样帮嫂嫂洗衣做饭,说说笑笑。几天之后红杏撑不住了,眼皮像被浆糊粘住似地难以睁开,有时端着饭碗也会打盹。嫂嫂开始用疑问的眼光打量她,她害怕极了。她经常关起门来一个人在闺房里打转,眼睛时不时盯住那两扇窗子,心想:可意的人儿每夜都是从那儿进来的……无意中发现左边的一扇窗子,倒数第三根木页有点异样,细看,是木页两端的铁钉松动了。她灵机一动,用剪刀将两根铁钉撬了下来,木页脱落,闪出长长的一条缝隙。她旋风一样跑出闺房,站到窗外试了试,那缝隙正好伸进一只手去。踮起脚尖往前探身,手指刚好抠住闩窗子的插销,这样,站在窗外便可打开窗子了。她高兴极了,旋即跑进屋里,削了两根细竹条代替那两根铁钉,把脱落的木页重新钉好,与原来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破绽。
  夜里再次幽会,她充满欣喜地告诉情人百页窗上的那个小小的秘密,告诉他如何拔开竹条,如何拿下木页,如何抠开插销……从此,红杏不再久坐枯等,晚饭后便关起门来甜甜地酣睡,直到情人进来将她弄醒。那男子可以自由进入闺房,方便多了。有时来得早些,有时来得晚些,有几夜因故没来幽会,红杏也不必提心吊胆地苦等。只须注意一点,注意检査那片木页,细心将它钉好,就行了。
  四月七日早晨,天刚方亮,廖红杏的表弟韩光匆匆赶来,说母亲突然中风晕倒,郎中诊断,脉象微弱,有生命危险。韩光的母亲是廖红杏的小姨,当年廖红杏出世刚刚满月,生母暴病身亡,由小姨抚养带大,小姨堪比母亲,是红杏最亲的亲人了。今日闻此噩耗,红杏嚎啕大哭,连件衣服都没来得及更换,便急急随表弟上路,奔向十里之外的小姨家去了。
  四月七日下午,巡检夫妇带着儿子来了,红杏的父亲在世时,巡检武敦学是父亲的至交,又是嫂子千玉的舅舅,两家过从甚密,这次告老还乡,给红杏姑嫂带来许多衣料和绒线等东西,大家相聚,甚为高兴,当天晚上都饮了―些酒,说了不少话,因红杏不在家,千玉安排巡检夫妇睡在红杏的闺房里,闺房明暗两间,外间巡检的儿子武杰住了。红杏让出了自己的闺房,与嫂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