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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皇戚-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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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伏完这么侮辱二人,而这二人都是从鸿都门学里毕业的,是得到皇帝刘宏的确认的才学的,现在被伏完骂他们只会阿谀奉承,不就是在打刘宏的脸,说他识人不明吗?
当然,刘宏毕竟已经即位多年,加之伏完和皇家关系非浅,论理伏完还算是刘宏兄长,这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说不得会传出他不敬兄长的谣言,所以刘宏并没有立即问罪于他。否则,换了他人,如此这般咆哮朝堂,刘宏哪里还会问明其人咆哮原因,直接让殿前羽林郎、虎贲郎将他拖走,下狱治罪了。这也充分说明了一件事,有时候,特权这个东西虽然令人厌恶,但也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言归正传,在刘宏喝问伏完为何咆哮朝堂以后,伏完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大堆原因,可是把坐于殿首的皇帝刘宏说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他见过大臣在朝堂做错了事,还能这样正气反驳的,不由得让刘宏反思伏完这般作为是否有深意,特别是他言语里说到自己有什么颜面去见先帝,这能是一个为救自家子侄的大臣会对皇帝说的话吗?
想到此事另有蹊跷,特别是伏完话里那个关键人物杨璇乃重要所在,刘宏立即转头望向司徒杨赐处,忍着气平静问道:“杨师,零陵太守璇谁人也?家世如何?”
杨赐也是见到往日温文尔雅,小心谨慎的伏完突然变成了一个火爆汉子,也是心中大惊,知道刘宏喊他问话,这才回过神来。细细思索一番,想到此人,杨赐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饱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伏完,暗道这平时不主动挑事的伏完,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咬人的狗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有着皇帝问话,杨赐连忙换了心思,出列行礼道:“回禀陛下,零陵太守杨璇,字机平,会稽乌伤人也。高祖杨茂,随世祖光武皇帝征伐,屡立战功,官至威寇将军,封乌伤县新阳乡侯。建武中就国,传封三世,有罪国除,因而家焉。父杨扶,交阯刺史,有理能名。兄杨乔……”
说到此处,杨赐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坐于殿首的刘宏,才慢慢说到:“兄杨乔,为先帝时尚书,颇受先帝喜爱,陛下应知其人也。”言到此处,杨赐却是说什么也不说了,直接含糊杨乔事迹,但这些已经明了,有知道内情的士人都抬眼望向那群刚刚得势的宦官,暗道这下可有你们的好看了。
其实也不用杨赐提醒刘宏知不知道杨乔了,在杨赐慢慢将杨乔的家世说清时,刘宏就感觉不对劲了,直到杨赐说到杨乔时,刘宏脸色瞬间一变。倒不是说他不再发怒,而是他将发火的怒气转移了,只见刘宏伸手直接对着身边依旧得势的赵忠狠狠打了出去,直把原本都准备就此将伏完收押,再想法施策罢了他的司隶校尉一职,换上自己人的赵忠彻底打倒在地,打得蒙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突然打他?
可是根本不容赵忠有多少想法,刘宏打了赵忠后,指着适才其他一起怂恿他治罪伏泉、杨璇的宦官们,连连伸指,愤怒喊道:“汝曹误朕,差点铸成大错,该死!该死!”
一番喝骂完后,刘宏随即对群臣道:“司隶校尉完咆哮朝堂,有失朝仪,罚俸一年,退朝!”说完,刘宏便转身离去,看也不看朝堂里依旧有大批眼中冒着问号的百官公卿,向着后宫走去,对他而言,这朝会是不能再开了,不然连他这个皇帝都要受辱。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
……
不管是突然被皇帝这措手不及的一下打蒙的宦官一系朝官,还是其他外戚和士人,都纷纷行礼高呼,恭送刘宏这位大汉国的最大权利者离去。
朝会结束,众臣并未有多少人立即离开,大多数人都是对着刚才刘宏的神态疑惑不已,连忙四处问询知晓杨璇事情的熟人,毕竟能让刘宏对他那么信任的宦官赵忠,下如此“重手”,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八卦思想,即使这些自诩为清高之士的公卿百官也不例然,顷刻之间,崇德殿里嘈杂的声音乌压压的就起来了,犹如后世的菜市场一般喧嚣,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这些公卿百官不是在讨论政事,却只是在八卦刘宏为什么因为杨璇而发怒。
此时崇德殿殿首,待刘宏走后,才有机灵小寺人前来扶起赵忠,查看他的情况。
那边任芝连忙走来,殷勤询问道:“赵常侍,无碍乎?”
“无碍,无碍,陛下心中不忍,未下重手,不然孤必至大祸也。”赵忠起身摆摆手心有戚戚道,他可以自称孤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此时的赵忠也是列侯之尊。
当年桓帝时,赵忠因参与诛杀梁冀的功劳被封为都乡侯,延熹八年因事被贬黜为关内侯,每年收入本租税一千斛。后来到了皇帝刘宏即位后,赵忠因得刘宏信任,又被升任中常侍,封为列侯,因封列侯者皆可称“孤”,所以赵忠称孤,并无不妥。
只是平日里,赵忠都在皇帝刘宏身边,当然不会不知趣的自称“孤”了,不然至皇帝颜面于何地?现在在自己手下任芝等人面前,赵忠倒是不需要忌讳什么,自然要自称“孤”了。
对于赵忠这样的宦官来说,身体的上的缺陷,让他们十分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称呼等等,只要能显示他们是男人,代表他们的强大,都会使用。或许这可以理解为他们的畸形心理,也正是这种心理,使得他们对封侯称“孤”,十分喜爱。
第三百三十九章 防民之口
崇德殿内,百官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赵忠望着殿内情景也是疑惑不已,对于杨璇的兄长杨乔十分好奇。
“那杨乔谁人也?何以至此?”赵忠忍着气问了任芝、乐松道,这一次仗真是败的憋屈,本来已经手到擒来的朝会竟然就莫名其妙的败了,连自己都被皇帝打了,真是晦气之极,果然什么事情扯上伏家那个小子都没有好结果。
对面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便看到任芝上前道:“回禀君侯,此人乃是先帝时尚书,因拒娶公主,绝食而死。”
话到了这里,赵忠登时眼睛一凛,大惊道:“竟有此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赵忠的话语里充满寂寥,越说越是无奈,仿佛整个世界都和他开了个玩笑一样般落魄。见他这模样,此刻不论是谁都明白赵忠为何如此,因为殿内其他本来不知道刘宏为什么听到杨乔之名就发怒的公卿百官,也在知道杨乔是谁后,明白了这事情的始末,也就不难知道刘宏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了。
事实上,此刻带人回宫消气的刘宏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怄气,恨赵忠竟然这么没用,连杨璇的底细都没搞清楚,就要带人反击外朝士人。本来对于赵忠的反击,刘宏是根本不想阻止的,在他看来这就是平衡势力而已,毕竟先前卢植刚刚打击了宦官势力,他如果不允许宦官找个理由反击,那未免就要让宦官势力从此低了士人集团一头、
因此即使刘宏提前阻止了宦官,甚至让他们不得加害卢植,但依旧允许宦官找理由反击,甚至有些出尔反尔,对于赵忠等人的起势不加以反击。可是万万没想到,赵忠如此没用,找的借口竟然有那么大把柄,差点让整个汉家因此受辱,刘宏能不生气才怪了。
至于刘宏如此生气的原因,其实也是有缘由的,究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杨璇之兄杨乔身上,当年桓帝赐婚,杨赐拒绝,可以说是整个汉室的耻辱,是整个大汉历史上刘氏皇族的巨大五点。现在,杨璇竟然被爆出和伏泉合谋陷害朝廷命官,这事情传出来可不仅仅是有多少人信的问题了,而是根本不能提。
提了的话,不止是伏氏要受辱,就是他们刘汉皇室也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甚至刘宏本人也无颜面去见他堂叔汉桓帝刘志,刘宏他自己,以及整个刘氏皇族也要被天下人看笑话
为何如此?
原因只有一个,大汉的公主无论是谁都不能拒绝,皇帝赐婚就得乖乖受着,受不了敢拒绝,那就只有死。而杨乔当年誓死不娶公主,最后绝食而死,便是一个明证,这极其侮辱了汉室的威信,大汉那时候又不是汉末乱世,威信尽失,因此除非杨乔松口娶公主,不然他除了死以外没有出路。
在大汉,自从前汉时候汉高祖刘邦建立汉室统治以来,皇室就变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阶层,王子、公主,无论是权势、威信,都远远不是其他阶层可以比的。
到了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董仲舒提出的“君为臣纲”变成儒家所有道德礼教的最高准则。性别、年龄、辈分,所有世俗间通行的规则到了皇室这里全部都通通不适用了,而汉家的公主也是随之更加尊贵,即使是有功列候,对她们也不敢假以颜色。
这从臣子娶天子之女,不敢称为“娶”公主,只能说“尚”公主,可见一般。
何为“尚”?
《诗经·小雅》中有言“尚求其雌”,这话的意思可以解释为摊开,指恶是展开翅膀羽毛,展示华丽颜色,是鸟类求偶的典型动作。如果换个通俗简单点的翻译方法,意思就是为臣子侍奉公主,或者也可以理解为臣子“嫁”给公主。
没错,是臣子“嫁”给公主,侍奉公主,而不是公主侍奉驸马,嫁给驸马,这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是大汉皇室的公主,天生就有这权利,臣子在她们面前就该服从命令而已。
从这一点上看,不说西汉那些公主的乱七八糟事,只谈顺帝时阴城公主,便可理解班始不忍戴了绿帽子,害得宗族被诛也不是没法理解了。
当年阴城公主刘贤得下嫁班始,因不满班始,便与人私通,后来甚至让班始进入卧室,让他伏在床下观看她和情夫出轨。本来到了这里,如果班始忍住气,上报汉顺帝此事,虽然后果是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脑袋上有一颗绿油油的大帽子,但是也不至于出现后来的惨事。
可在永建五年,班始却是再也受不了自己老婆刘贤得的背叛,便拔刀杀了她,这一下子直接捅破了汉室的颜面了。
因为对于汉室来说,什么是颜面,颜面就是威信,汉室公主只要不是乱了伦理纲常,给你戴个绿帽子又如何?
你可以向皇帝举报,皇帝下旨让你和公主离婚,你也可以出去找其他女人,两人各玩各的,只要别闹起来就行,但是你就是不能杀公主,大汉怎么能容忍你这样胡作非为?
一句话,对于大汉公主来说,“娶”你这个驸马,是天大的福气,你忍着受着也要事事依着公主,即使离婚,也是皇帝同意让公主休了你,你想休公主?没门儿,更何况是杀公主了,你学的“君为臣纲”的道德纲常去哪里了?
公主虽然是女的,但再怎么样也是天子的女儿,是你的“主君”,你敢对“主君”动手,即使你是为大汉做了无数贡献的名将班超之后又如何?你杀了公主就是在践踏汉室的威信,那你就得付出代价,而且数倍百倍的代价才行,如此看来,班始后来会落的宗族尽灭的下场也并不奇怪了。
同理,换到杨乔拒婚一事上来说,这同样是在践踏汉室的威信,简单来说就是皇帝的命令你不遵从,你把皇帝当成了什么?
皇帝为公主选夫婿,这是全天下都盯着的事情,现在选中你了,你却拒婚,不相当于赤果果的打皇帝脸,让全天下耻笑皇帝吗?所以,对于后来饿死的杨乔来说,他不死也得死,不死如何能让皇帝在天下人面前建立威信?甚至于,如果杨乔坚决拒婚,甚至不死,可能他会和班始一样,打了汉室皇家的脸,而牵连宗族,那时候,两人之间的区别只是有多少人死而已。
再说到现在,适才朝堂上赵忠将杨璇和伏泉扯在一起,可以说变向的在提及汉室这件丑事,也会让天下人耻笑,至于为何,明眼人会相信杨璇和伏泉有交集,但是却绝对不会信他们会一起对付宦官一系的赵凯,因为伏氏可是无巧不巧的就娶了桓帝的女儿,两人之间再怎么说也是有着世仇。
当然了,就算两人有联合,这事情也是真的,但是刘宏也绝对不能把这事情捅出来,或者说把这事情拿到台面上讲。
很简单,这对大汉来说也是少之又少的丑闻,皇帝的宝贝女儿,大汉的长公主竟然被人退婚,这怎么能再被提及?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好久,但是这事情能少提就少提,毕竟皇权除非祭出屠刀,否则再怎么样也堵不住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
而且,这件事情不止是汉室的丑闻这么简单,甚至于其中的关键人物杨璇也绝对不能出事,因为如果他出了事,这天下的舆论也会再次让汉室蒙羞。
毕竟,杨璇的兄长杨乔是在拒婚后,承受不住汉桓帝的压力,选择绝食而死的,这一点也是在变向将了汉室的军。因为杨乔的绝食自杀,是在变向的保全宗族,还了汉室颜面,而且这事情本身汉室就因为霸道而理亏,现在杨乔都自杀了,他们还能再对杨乔的家人下手吗?
很明显,当然不能,如果汉室执意强行这么做的话,他们所面对的是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说汉室薄情寡恩,君主无道。一旦有有心人在其中操纵的话,汉室对杨乔家人动手,直接影响甚至可能会动摇统治根基,这是汉室绝对不能承受的起的。
就像前汉著名的汉文帝,因其为旁支入继大统,中央朝廷势弱,因此在即位后,便不断准备削藩。可是后来因为舆论,不得不在明明准备削藩的情况下,咬牙将自己死去的异母弟淮南王刘长的三个儿子全部封王,以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刘长,沛丰邑人,是汉高祖刘邦少子,汉惠帝刘盈、汉文帝刘恒异母弟,母亲为赵姬,西汉初年诸侯王。他的力气可以扛鼎,被封淮南王,在汉文帝时,骄纵跋扈,常与帝同车出猎;在封地不用汉法,自作法令。后来又与匈奴、闽越首领联络,图谋叛乱,事泄被拘。朝臣议以死罪,文帝赦之,废王号,谪徙蜀郡严道邛邮,途中不食而死,谥号厉王。
本来以刘长的罪行,在证据确凿下,可谓是罪有应得,即使他是刘恒的亲兄弟,也逃不了汉律制裁,甚至他的几个儿子都该因此从此远离汉家中枢才是。然而,就因为他在被治罪后,在流放途中绝食而死,就彻底将自己变成了汉室的“丑闻”,民间甚至因此怀疑这是汉文帝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圈套,来陷害这个有机会和汉文帝抢皇帝宝座的亲弟弟。
直到后来民间有百姓因为怀念淮南王刘长,作歌唱道:“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
正是这首歌将这件汉室的丑闻逐渐放大,甚至闹到众人皆知的地步时,汉文帝深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他害怕全天下人认为他是贪图亲弟弟淮南王刘长的封地,连忙下令徙封城阳王刘喜去统领淮南王的故国,而谥封已故淮南王为厉王,并按诸侯仪制为他建造了陵园。
当然,姑且不论汉文帝到底有没有设计对待自己亲弟弟,反正汉家在这“丑闻”以后,是根本不敢对刘长的亲属“过分对待”。换句话说,除非刘长的亲属和刘长一样,有着绝对的谋反作乱的证据被汉室抓住,否则汉室就要好好照顾他们,随他们怎么折腾,胡作非为,都要容忍。
甚至后来在明确削藩的政策下,刘恒还下旨封立刘长的三个儿子为王,将阜陵侯刘安风为淮南王,安阳侯刘勃封为衡山王,阳周侯刘赐封为庐江王。让他们他们重获刘长时的封地,三分共享,并且还要保证三人生命安全,以绝天下悠悠之口,彻底反驳他贪图亲兄弟封地的传言。
将刘长之事对应杨乔,杨璇身为杨乔亲弟,汉家敢因为宦官莫须有的猜测就治罪杨璇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要让杨璇一生平安,荣华富贵不断,而随着杨璇选择做官,大汉当然得保证他的官运亨通了。
否则,以杨乔得罪汉家的前科在,即使杨璇才学非凡,朝廷也不会任命他为一郡太守的高职,难道汉室是要自己打自己脸吗?之所以如此,还不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杨乔的死不是汉室记恨逼死的,不然,天天提及,汉桓帝刘志在棺材里的老脸都要被丢尽了。
因此,这才有刘宏在知道杨璇身世后的奇怪举动,他就是要赶快结束这闹剧,不能再让这件事情发酵,所以才打了赵忠,让赵忠顶罪,快速解散朝会,否则,就连刘宏自己的脸也要丢尽了。
第三百四十章 孤弱其党
皇帝刘宏走后,崇德殿里还是人流挤挤,随着朝臣都知道刘宏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对赵忠发怒以后,这才各自带着不同的神情离开崇德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次宦官集团想靠着伏泉那片面弹劾赵凯的书信,好反将一军,顺便在反击士人集团时,再搂草打兔子,顺便打击一下外戚势力。只是没想到,被伏完这么一搅合,自己反而被误伤,到头来啥也没有反击成功,反而自己吃亏,真是得不偿失。
其实这事情也不怪张让、赵忠等人,甚至连任芝、乐松也不怪,毕竟杨乔的事情发生的也算很早了。那时的张让、赵忠还只是皇宫里的边缘小寺人,根本连汉桓帝刘志的面都见不到,更何论知道杨乔此人,以及他的亲属了。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如果不是他们正好被年幼即位的刘宏相中,可能会和大多数沉沦宫殿一生,都没有出头之日。而且即使他们在刘宏即位后,成为了中常侍,但依旧被老牌宦官王甫、曹节等人死死压制,在他们面前,张让、赵忠等人就是个小人物而已,也就是等王甫、曹节等人死了,他们才能在刘宏的支持下一步一步成为权倾天下的宦官。
至于任芝、乐松二人,就更不用提了,想他们都是寒门出身的士人,如果不是刘宏建立鸿都门学,为了培养终于自己的外朝势力,以此来对抗三公为首的多为世家豪族出身的士人集团,恐怕他们此刻依旧还不知道在那个偏僻县城做一刀笔小吏了,以至于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杨乔的事情。
不说这边宦官情势,却说崇德殿内另外两派朝堂势力,外戚势力为首的宋酆知道伏完无碍后,便很配合的带着自己那一派人出去,这件事情他们明显是受了牵连,能早脱离这趟浑水,就要早脱离,否则天知道会不会再遭受无妄之灾。
而最让殿内众人面露诧异的却是适才一脸愤怒,怒喷宦官的伏完,此刻却是面露微笑,怡然自得往殿外而去。似乎刚才那咆哮朝堂受罚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一样,完全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一般,旁人明白他刚才用意的一定会暗暗赞叹,这位平日里一直表现儒弱的先帝驸马,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个坑人不眨眼的演技派,果然人不可貌相。
其实伏完也是无奈,他之所那样咆哮,完全是因为要救伏泉,毕竟只有引起皇帝注意,才能打断宦官将要成功的声势,这才有他那番举动。
否则,说什么伏完也不会这么做作的,毕竟这事情他是故意说有损伏氏名声的,其实还是借此对刘宏施压而已。对他来说,杨乔只不过拒婚公主而已,关他伏氏何干,关键是要让刘宏知道动杨璇对汉室名声有什么样的震动,如此才能让刘宏不能去动杨璇,这样也就能保全伏泉了。
看着伏完离去,杨赐脸上也是充满对这前后不像一人的司隶校尉的惊讶,不过并未言语,对他这种政治经验极为丰富的老政客而言,前后不一的人见得多了,伏完这举动也只是让他好奇而已,毕竟印象里的伏完可没这么“有勇气”。
“未想伏司隶竟有此能,真奇事也。”在杨赐身边的亲信司徒掾刘陶见伏完走后,语带深意的说道,有调笑,也有诧异。
看了一眼刘陶,杨赐并未接他这话,而是脸色忧忧的回道:“今日之事,足可见阉宦势大,若不除之,社稷艰难也。”
刘陶听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回道:“司徒可知太平道乎?”
“太平道?张角乎?”
“正是。”
“提其做甚?”杨赐显然好奇自己这亲信心腹为什么要在此时提到张角,毕竟那位肆意享乐的太平教教主,显然应该不会和今天在朝堂的几件事有关。
“司徒可知张角其人素与阉宦友善,张角如今于民间势大,下官查之,角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也,大方万馀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其心叵测,不得不防。”
有些话,在崇德殿里不能说的太明确,杨赐已然明白刘陶的意思,只要坐实了张角的太平道欲行不轨,并且和朝中宦官一派势力关系匪浅的话,刘宏就是再想要保宦官,那也得好好三思了。
当下,便示意刘陶一起出殿,路上两人继续谈论诸般事宜,主要便是如何查实。从而牵连出与太平道勾结的宦官等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对刘陶叹道:“张角等遭赦不悔,而稍益滋蔓,今若下州郡捕讨,恐更骚扰,速成其患。且欲切敕刺史﹑二千石,简别流人,各护归本郡,以孤弱其党,然后诛其渠帅,可不劳而定,何如?”
刘陶听后大喜道:“此孙子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庙胜之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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