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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皇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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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到了这里,刘华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好奇这个侄子怎么能如此洞悉朝政。而郑飒听了之后脸上又黑又紫,阴沉得十分难看,显然伏泉对他的处境描绘得非常正确。
“这该如何是好?”
“常侍怎么如此糊涂,王甫所恃者,无非段颎尔,其能扶持段颎为司隶校尉全凭陛下吩咐,若其失了陛下帝心,陛下安能让段颎久为司隶校尉?”
郑飒点头道:“小郎君倒是看到重点,然而段颎能为司隶校尉,虽有王甫之功,但也属平常,奴婢怎能让陛下随意裁撤?”
伏泉听后一愣,怎么会裁撤不了,灵帝历史上不是最宠爱宦官?郑飒可是灵帝除窦武的重要手下,他吹些耳边风,怎么裁撤不了?而且段颎升任司隶校尉,难道不都是王甫的功劳?细细一想,他便释然了。
历史上段颎投靠宦官,一方面是他心里名利心太重,太想升官,另一方面则是他出征羌人,需要军费以及物资后勤,然而这些东西都是国家供给的,准确的来说是皇帝宦官控制的中朝,又称内朝。他若不投靠,宦官在后方使点手脚,没有后勤供给,估计也不会有他那些神乎其神的战绩了。
而升任司隶校尉这一重要职位,则是灵帝不得已为之,一方面是为了抓捕造谣者,另一方面汉羌战争已经结束,段颎功劳之大,唯有“凉州三明”的其他两人皇甫规和张奂能与其比拟。但另外两人一个年岁大了,早已致仕,另一个得罪宦官被诬陷罢免除,回乡教授弟子,不再出仕,这时候大赏段颎,分离其兵权就成了必然。盖因凉州悍卒多数听其命,即使他忠心,但也不由得不让皇帝猜忌,升任司隶校尉表面上看似升迁,暗地里实则极大的削弱他的兵权,所以升迁成了必然,王甫只是起了锦上添花的作用而已。
想通了这点,伏泉明白自己最初的想法太天真了,把王甫最重要的依靠铲除已不可能,那现在只剩另一条路了。他说道:“是小子糊涂了,不过既然郑常侍不能罢免段颎,那只有行险计了。请常侍向陛下太后禀报,野间传闻常侍与渤海王姑父密谋,篡夺皇位。”
此话一出,满屋惊愕。
刘华瞪大眼睛看着伏泉,呐呐不言,她今天真的看不懂自己这个侄子到底怎么了,偷听消息救王叔的是他,现在要率先向皇宫报告谋反事情的也是他,若不是心里知道他平时懂事,此刻说不定就要上前整治他了。
有人能忍住气,可有人就不能了,刚刚对伏泉态度有所好转的郑飒,听到伏泉让他去向皇帝禀报莫须有之罪,还是如此大不敬的,勃然色变,差点就要挥袖离去。
“常侍息怒,檀奴说话定有深意。你这孩子,有话直说,这等胡乱言语,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回府里我定叫你后悔。”刘华见郑飒脸色,立马帮腔道。开玩笑,或许郑飒马上就要被王甫收拾了,但现在到底也是宫里的宦官头目,惹他不快,指不定有什么事情发生。现在的大汉,在宦官面前,自己这个先帝长女都得看他们颜色,虽然郑飒对自己很是尊敬,但也千万不能让他无端惦记上了。
“伯母,郑常侍稍安,请听吾道来。现在之局说是死局亦然,窦公之事犹在前鉴,陛下身边多为王甫爪牙,坐以待毙的话,只能等到王甫出招。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主动出击?若陛下在王甫禀报之前就已经知道谋反之事,他再禀报,可会信吗?”
郑飒心思一转,随即问道:“为何不信?”
伏泉指着桌上的菜肴回道:“就像这些美味,味道定是极好的,但若是我吃了后,说此家店味道极差,不知常侍作何感想?”
“定是不信的,奴婢常来,哪能不知此中滋味?”
“善,若是吾伯母,常侍亲友皆言此家店味道不好,乃至朝中大臣,三公九卿,常侍还信吗?”
“这?”郑飒眉头微皱,不再言语,若真是那样,他也许真不会信。随即,心思一动,眼神闪过一丝异彩,高兴的说道:“小郎君真是早慧,公主有福了。”
此时,听了伏泉讲话,再笨的人都明白伏泉的话了,想想看,皇帝身边人都在传谋反的事情,都说不可能。等到其他人上奏时,再说这件事情还会信吗?
刘华明了伏泉的计策,喜上眉梢,笑着说道:“那劳烦常侍准备了,阳安也要书信王叔以应对。”
“善,奴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何事?”
“希望公主进宫一趟,向陛下陈述谋反传闻。”
“一定。”
第五章 徐州世叔
关于如何自保的密谋就如此定了下来,具体如何实施还得看刘华和郑飒的应对了,伏泉与刘华浅尝了这食肆的美味,稍后待郑飒先行离去,便离开了。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没感觉这家店味道如何,倒不是菜品很差,只是他早被后世美味养刁了嘴,没有调味品有些菜真得很难下咽。
刚出了院门,两人还未走远,身后传来一阵喊闹声。
“阳安长公主,稍等。”
两人停下,伏泉回望,只见一个中年文士正向两人跑来,他头戴丝巾,看着有些儒雅之风,但伏泉看这人感觉有些奸猾。
刘华回身看了来人,皱着眉头问道:“汝乃何人?”
那人停下脚步,行了一礼回道:“朐县麋良,见过阳安长公主。”
“东海朐县?我们见过?”
“见过,当年孔直兄早亡,良亦往奔丧,在琅琊见过公主几面。”孔直,是伏泉父亲伏正的表字。
“原来是故人。”说着,刘华拉过伏泉的手对那人说道:“檀奴,见过汝父同乡故友。”
伏泉走上前长揖,随即说道:“小侄伏泉,见过麋世叔。”
麋良神色一喜,扶着伏泉的肩膀,上下打量道:“你是伏兄之子檀奴?这么大了,真像乃父。好啊、好啊……如此俊少年,伏兄泉下有知,应该可以瞑目了。来,此物收好。”说完,他从怀里随后取出一美玉,不由分说的塞到伏泉手里。
“世叔,使不得,檀奴当不得如此大礼。”来了这么久,伏泉对于宝物也有一定的鉴赏能力,知道麋良送的玉不是一般玉,看着起码价值数万钱不止,他可不敢无缘无故的受人如此大礼,别被人莫名坑害了。
麋良脸色一正,收回手,严声说道:“小物件而已,配得上汝,汝收下,需记住,长者赐,不可辞。”此时的伏泉长约六尺,望之如十五少年,肌肤雪白,如玉一般,姿容英俊,硬朗十足,翩翩有礼,神情亦佳,单论相貌来说,无论在何地,都应该被瞩目。
古人看人首重相貌言辞,麋良见之喜爱也很正常。外貌上伏泉在古代也是属于一等一的美男子,想想也是,伏氏出过一位贵人,两位驸马,基因如果差了,长得不好,能被皇帝看上,成为外戚世家吗?
无法,伏泉只能转头望着刘华,待她吩咐自己手下,这才塞入怀里,同时心里暗想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刘华心里有事,无暇和麋良闲扯,语气淡淡的问道:“汝此次来雒阳所为何事?”
“正值盛夏,难得的好日子,寻了些江东的好物件来京都贩卖。今日与友人相约此地,正巧见了公主,便前来招呼。”
“既如此,阳安还有它事,便不打搅先生了。”
说罢,刘华拉着伏泉转身便走,不理会他的错愕,留下一脸呆滞的麋良呆呆的看着两人背影,不知所措,似乎没想到刘华会如此决绝。
马车缓缓行驶,和来时一样,雒阳的道路依旧拥挤不堪,虽然城里不到十万人,但多数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及其家属仆人,出行皆乘马车。若是在后世还好,起码有交警管理秩序,而在汉代,除了你官大我避开以外,不然就经常发生堵车。伏泉不无恶意的想到,马车之所以改为坐乘,是不是以前站乘遇到堵车,那些权势人物遇到堵车根本站不了那么久,这才改了坐乘。
把玩着手里的宝玉,伏泉喜爱非常,左看右看,直到现在他也不相信仅仅凭自己穿越了一个皇亲家族,就有人不由分说送自己宝物。要是这样,自己还担心什么母族涉及谋反,狗屁的三国乱世,现在出去刷一波脸,拿了值钱的玩意,招募些人逃到西域好好过自己的富家少爷日子不好?
“别看了,此玉定是真的无疑,朐县麋氏,世代经商,良田无数,仆从近万,家资数亿,这点东西还不至于作假。”刘华显然看出伏泉的心思,笑着说道。
伏泉愕然,真没想到那麋良这么富有,汉代能有数亿钱可不是小数目,等等,徐州世叔,姓麋,他和刘大耳的两个舅子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他问了刘华:“伯母,那麋世叔也是徐州人?”
“朐县隶属东海郡,天下除了徐州还有第二个东海郡吗?”
果然,徐州同乡世叔,又姓麋,还是一等一的富商,肯定和麋竺有关系,想来应是他的父亲一辈。
“麋世叔真是辛劳,家里如此富庶,不想为了经商,还顶着烈日,不远千里来雒阳。”
刘华听了脸上冷笑,说道:“要真是如此,也就好了。”
“怎么?”
“贩卖货物而已,派个亲信仆人照看就行,何需亲自前来。观他三十余岁,至今还戴着庶巾,未入仕途,想来此行的目的怕是为了求官吧,主动招呼吾,只怕就是如此,可惜父皇已死,这事吾最好莫参与。”刘华说完,叹了一口气,神色哀伤,想来是想到自桓帝死后,她这个过世皇帝的长女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了。
怪不得刚才刘华不像往日那样待人,匆忙离去,原来是早已看穿了麋良的心思。求官,她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买官而已,桓、灵二帝因国家财政紧张,军费不足,循了先例,卖官鬻爵天下皆知。
然而若是你认为有钱就能买到,那就错了,毕竟没有门路,联系到朝中贵人,谁卖给你?更何况麋良还是这个时代最受社会轻视的商人世家。想来麋良这次偶然看到同乡家属,知道刘华身份尊贵,便主动上来客套了,那块宝玉显然就是他的敲门砖,只是他注定扑了空,刘华根本连让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无暇去想麋良如何应对,自己无权无势,帮不了他,就算送了宝玉又如何?
道路前方突然涌现了无数穿得脏乱的百姓,挤在道路两旁,堵塞了去路。
自有家仆前去询问,得到回信后,伏泉才知道这些人是雒阳城外的百姓。因为前几日发了大水,淹没了家园,朝廷虽然赈灾,然后只能解一时之需,现在无衣无食,唯有卖身求活。此时,他们正跪在雒阳权贵聚集的街道,希望有大人物看上他们,买到家里赏一口饭吃。
第六章 瘟疫
路边不时有穿着短褐的男人跪地,向坐在车上衣冠楚楚的权贵人物求活,希望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身边经常有幼童瞪着大眼睛看着四周,或者有穿着破烂裙袍的女人低头哀哀抽泣,看得人心疼不已。
刘华瞥了一眼道:“看来朝廷真是又没钱了,不然何以连这些灾民入城卖身都不阻止?”
伏泉点点头十分认同,雒阳是大汉京都,朝廷的脸面,海上丝绸之路开辟以来,虽然西域于窴、鄯善、疏勒等国隔绝陆上丝绸之路,但外交人员来访仍不少,东西方交流依旧频繁,而如今守城兵卒官吏对于这大规模的乞丐卖身不管不顾,显然是得到上面的默许了。
汉羌战争结束也才几年,按理说国家应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可惜这些年数不尽的大小天灾,不断消耗国力,朝廷积蓄不了钱财,只能想一些非常规办法,例如卖官,公开标价,这也是麋良这些有钱的豪强们顶着烈日进京的原因。既然能做官为什么不去做,毕竟官才是社会的主流认识,即使那些隐士高人,年少时候不也多是怀有一颗仕途之心,想一展生平之志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由自主的,伏泉嘴里念叨了这句。
刘华听了皱了眉头道:“你这孩子,过去没发现如此早慧,偏偏今日能如此揣摩人心,现在又和朝廷的那帮君子士人一样,感叹民间疾苦,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大概是摔了脑袋后开了窍吧。”伏泉心里一紧,呐呐说道,看来自己连日来的不正常已被周围人发现了,随便找了话头搪塞一语便不说了。
刘华听后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很是高兴,心道檀奴历来做事顽皮莽撞,不想这次摔了马来,竟变得做事谨慎,仅仅有条,真可谓因祸得福,只是这般如大人一样还是稍显早熟老成了。
马车如龟速便前进,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哭声,“大人,你怎么了?大人……”语音幼稚,但声音凄凉,闻者伤心。极目望去,只见前方的路边一全身脏乱的垂髫幼童,正不断摇晃身边倒在地上的中年汉子,那汉子脸色狰狞,显然十分不好受。
两人身旁一大群同样患难的灾民向那里望了一眼,便不再过问,这种事情最近见得多了,他们连自己都吃不饱,哪有心思管其他人,或许说他们麻木了也差不多。街道上坐着马车的权贵们不少也看到这里的情况,有动了恻隐之心的派了仆人前来看看,扔些铜钱便走了,而多数权贵见了也只当未看见。权贵就是如此,只管自己享受,至于他人,他们心情愉悦时或许会施救,古之今之亦然。
不其侯家的马车也是如此,刘华贵为桓帝长公主,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不再过问。可是伏泉来自后世,还是第一次真实的见到这种凄惨故事,哪能忍心?纵身一跃便跳下马车,小跑着跑向那垂髫幼童身边,可把四周护卫的仆从吓了一跳,紧跟上去。
走进看去,只见那汉子脸色暗淡无光,热象偏盛,还未细看,便见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身体一阵抖动之后,便没了生气。
死了?不会这么快吧?为什么这情况如此熟悉?
伏泉急忙上去查看,和那孩子一起使劲摇晃那男人,可惜任凭他们如何摇晃,他就是不动。这时候街上来了一中年人,身边抱着一木质箱子,走到两人身边说道:“两位能否让人,吾是医工,能否让吾看看?”
“诺。”伏泉抱起身边无助的孩子,移开位置,让这人诊治。
中年人向下摸索一番,数息之间,摇了几次头,转身向两人行礼说道:“不知这是谁家大人?”
旁边孩子依然哭闹不休,伏泉无法,回礼道:“是这孩子的大人,敢问长者,其父如何?”
“准备后事吧,我想此人应得了温病,刚刚已经死了。”中年人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
那孩子虽然哭闹,但话还是听到的,嘴里语气慌乱的喊道:“你胡说,我家大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会死了?”说完挣脱了伏泉的束缚,走到尸体前不停的摇晃,可惜斯人已逝,根本没有回音。
温病?伏泉一愣,他突然明白为何这情形如此熟悉,记忆里他此世的父母不就是染了瘟疫,得了温病而死。想到雒阳刚刚经历大水,大灾之后多有大疫,莫非此人也得了瘟疫?
顾不得这孩子的情况,伏泉止住了他的哭闹,虎着脸急声问道:“告诉我,你家大人生前去过哪里?和他这样发热的人多不多?”
那孩子被伏泉这么一惊,果然清醒很多,稚嫩的童声回道:“吾家就在雒阳城外,能去哪里?发了大水后,家里没了粮食,大人带我进城想寻些活路。村里和他一样发热的人不少,官府派来的医工看了后,说道大水后湿气重大家受了风寒,无甚大事,刚才带我进京,身子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风寒?错了,这肯定不是风寒,记忆里自己父母也是如此,被诊断了风寒,要不是自己前世命大,可能也跟着走了,不过自那之后身体一直体弱。
想想伏泉也就释然了,这个时代医疗简陋,人多活不过五十岁,不惑之年已算是长寿。不是那些医匠医术不行,只是对于瘟疫这类还没有系统的书籍研讨,病症相仿太多,而那位医圣的《伤寒杂病论》还未出世,大牛张仲景估计现在还在想着怎么找门路举孝廉当官了,哪有时间去写医书?
这时有巡街的兵卒来了,听旁人传言这里死了人,急忙跑了过来。看到这边情形,心中已经了然,急忙驱散人群,口中喊道:“诸位让让,让我等把这人抬走。”
汉代民风淳朴,对死者十分敬重,这些兵卒虽然与此人不识,不过还是主动帮忙,在他们看来只是帮助一个丧父的垂髫幼童而已。
“且慢,此人得了温病,极有可能是瘟疫,如此莽撞,当心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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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幼童垂髫:古时儿童不束发,头发下垂,髫是儿童垂下的头发,因此称儿童或童年为垂髫
第七章 埋葬
一语既出,石破惊天。
瘟疫?若论古人最怕的是什么,毫无疑问便是瘟疫,染了瘟疫能够逃生者微乎其微。
兵卒的长官,看着装应是个小吏,面色不信,疑问道:“小郎君这般说,可有凭证?”
伏泉回道:“并无凭证,只是家中长辈当年便是这般染了瘟疫而死。”
“那便是猜测了?”那小吏眼里闪过一丝轻视,吩咐左右曰:“速速驱散闲杂人等,搬了尸体。”
“诺。”一众兵卒连忙驱赶伏泉等人。
“不可,若是瘟疫需要立即防治,否则悔之晚矣。”因赶来的家仆人少,抵抗不住这帮生猛兵卒,只能裹挟几人退却。
这时候,刘华看了这边异常,急忙下马车,厉声喊道:“住手。”
一帮兵卒看到一位贵妇前来,摸不清对方底细,停下来观望那小吏,那小吏见了刘华装束,心中一紧。联想刚才伏泉穿着,心道自己莫非冲撞了什么贵人?雒阳乃大汉京师,天子脚下,城内遍地都是达官显贵,伏泉到底是什么身份还真不好说。
示意兵卒停下动作,那小吏走向刘华问道:“汝乃何人?”
刘华未答,此时她身边家仆立即回道:“大胆,此乃先帝长女阳安长公主,身份尊贵,岂是你这巡街小吏随意训问?”
小吏一听,脸色大变,急忙行礼道:“韩飞见过阳安长公主。”
没称官职,想来只是没有秩不入流的小吏,统率着维护治安的兵卒,在街道上称王称霸。当然了这些兵卒想来也不是精兵,类似于后世的警察城管一类,不过能被选来维护治安,也不是一般儒弱男子可比的,毕竟有汉一代,始终秉持着“士不教不得征”的传统。
刘华斜眼看了一眼韩飞,淡淡说道:“出了何事?”
韩飞指着伏泉与地上尸体回道:“这小儿在此胡言,说此人染了瘟疫而死,吾怕引起恐慌,下令驱逐。”
刘华随即问了伏泉:“汝今日能不能让我省心?莫要胡闹了。”说完,就欲下令家仆带他离开。
“可是此事反常,这人病因与父亲母亲死时模样相差不多,而且据其子交代,其父死前,其所住村庄多有发热不适之人,而且此人生前虽然生病,但看着无甚大事,怎会突然病故?不是染了瘟疫,说发就发,病急攻心,哪会这般死去?”
“什么?”刘华听了大惊,伏泉父母死前她还见过,急忙走到尸体不远处观察。待看到尸体情形,却看不出太多情况,她本非医匠,哪能看清,不过凭着记忆,以及今日伏泉表现,她已确信七八分,随即与韩飞说道:“此人尸体,汝最好小心收敛。”说完便带人欲离开。
家仆强拉伏泉就要离去,显然也是怕真染上瘟疫,要知道家主兄长夫妇可就是得了瘟疫不治而亡,伏泉侥幸活了下来,可不能让他们的独苗再出什么意外。
可是伏泉看到尸体身边小孩,甩开仆从,不知怎么像是触动了什么心弦,心生同情,上前问道:“汝叫何名?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
那小孩此时冷静了下来,遇到落寞的说道:“吾叫于忠,阿母发大水时不幸遇难,阿父也死了,村里亲友或死或散,哪有什么亲人?”
原来和自己一样也是没了父母的孩子,随即说道:“随我走吧,汝父我来埋葬。”
于忠看了一眼伏泉,幼小的身子散发着一股倔强,喊道:“阿父是吾大人,与你何干?”
“可汝独自一人能自己葬了汝父吗?而且汝父极有可能得了瘟疫,最好火化,免得让他人也传染。”
“吾……”于忠显然还想继续争辩,然而伏泉说得对,他现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独自一人如何才能埋葬他父亲?突然之间,他脸上露出泪花,语气哽咽的说道:“汝帮吾埋了父亲,吾这辈子跟定你了。”
话语终了,事情最终也有了定论,家仆在伏泉的严声指挥下,不情不愿的拿着白布裹了嘴鼻,抬着于忠父亲的尸体出了雒阳城。韩飞见有人帮那孩子,便离开了,并未把伏泉的提醒记在心里。
不过有人对此时无所谓,有人可不行,刘华便是其一,她知道伏泉要把那具可能染了瘟疫的尸体埋葬,心里可是一万个不愿意,喊了伏泉来严声禁止。
“这事情交给那韩飞不好,你为何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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