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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皇戚-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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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再次发生地震。
之后,侍中寺雌鸡化为雄。
六月,有一道黑气从天而降,落到温德殿东侧庭院中,长十余丈,好似一条黑龙。
七月,南宫玉堂后殿庭院中发现青色彩虹。
八月,有星孛于天市。
封建迷信时代,所谓的亡国异象不断涌现,直指皇帝,加之根据谶语,汉朝四百年国祚之期不远,人心惶惶不安,大臣纷纷上言……
伏泉来于后世,自不会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古人却是深信不已,认为这是亡国之兆。看着古人因为迷信不断揣测,暗笑不已,有时候他心里总是想着,若是自己是个物理化学博士之类的,说不得表演几个物理化学实验,用一些自然现象,就让古人称他为“神仙”吧?
离开坐席,伏泉与众人打了招呼去和其他熟识之人敬酒,这里已然不适合久呆了,毕竟自己一个入朝为官的官员,在“江东二张”这两位已经无心仕途的隐士面前,能自在的起来?
走到坐席上首,那里臧旻正与卢植几人饮酒,此时卢植正与蔡邕对饮。他性刚毅有大节,常怀济世志,不好辞赋,能饮酒一石,而蔡邕也是好酒之人,不然也不会有“醉龙”之名,平日饮酒也有一石,此刻两人斗酒,当然极其疯狂。只见两人身边的臧旻与马日磾,已然有些呆滞,看了眼两人身边空空如也的酒厄,伏泉暗道这两位可真是拼上了。
蔡邕又痛饮了一耳杯酒,脸色红润,面部虚汗浸露,他本就是洒脱之人,毫不顾忌此处公共场合,敞开了衣襟,口中大呼:“尽兴!尽兴!”
周围众人眼露异样,不过知道蔡邕本性,只是晒然一笑,而蔡邕自然知道众人想法,不过他对于周围众人的异样目光,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开怀痛饮。
卢植性格刚毅,拘于礼节,却没有蔡邕这般洒脱,他虽然额头冒汗,看着炎热异常,但依旧沉着饮酒,不为所动。这份气度,不由让人惊奇,伏泉也是暗暗点头,心道他能在马融帐下求学,却丝毫不为马融家里表演的歌女所动,从未瞟过一眼,也是有缘由的。
小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之声,接着便听到有污言秽语之声,像是来抓人,又像是来闹事,伏泉眉头微皱,是谁这么不长眼前来闹事?
臧旻毕竟是任期已满的秩比二千石的匈奴中郎将,这可不是孙坚或者王越那样的杂号中郎将,而是正正经经常设的职位,现在回京,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对他要有大用的,可竟然有人来他的酒宴上闹事,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未几,小楼门口传来一阵大喊声,“尔等欺吾家无人乎?再若闹事,必令尔等好看。”
那声音状若洪钟,震的酒醉的众人如同醍醐灌顶一样清醒,伏泉也是受此一惊,酒醒了大半,随即自嘲的摇了摇头,因为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不是臧洪的声音还能是谁的?
不过,小楼外的争吵声并未就此停止,反而持续好久,引得酒席众人议论纷纷,此刻大家心中都有想法,毕竟来人如此执着,一点也不在乎臧家威胁,只能说明一点,他们有所依仗。
果然,随着臧洪脸色铁青的带着数人前来,在此见到那几人穿着的人脸色莫然一变。他们不是一般差役,为首的却是黄门侍郎,身后跟着宫中兵卒,观其手上似有诏书,莫非有人弹劾?弹劾的是谁呢?
须臾之间,那为首黄门侍郎走到上首,正声喊道:“陛下有诏,众人接旨。”
“臣等恭听圣意。”
“小民接旨。”
片刻之间,在场众人无论官民士人,尽皆出了席坐,拜礼接旨。
随后,那传旨黄门侍郎这才打开诏书,朗声道:“诏曰:议郎邕与叔质,谋司徒郃……”
蔡邕?
他被诬告了?
诏书念完,众人皆惊,面面相觑,皆是面露不可思议,蔡邕乃世之大儒,生性洒脱,不做低下之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怀恨谋害司徒刘郃呢?
小楼里,听完诏书的蔡邕脸露惊色,气息凌乱,再也不复适才喝酒时的洒脱。
诚国奸贼,当诛日久。臣等弱劣,未知圣意何如耳。摘选自《后汉书·宦者传·单超》,此时已有圣意一词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汉四百年之期
东汉天子的命令有四种,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戒书。诏书者,诏诰也,有三品,其文曰告某官。官如故事,是为诏书。羣臣有所奏请,尚书令奏之,下有制曰天子答之曰可。若下某官云云。亦曰诏书,羣臣有所奏请,无尚书令奏制之字,则答曰已奏。如书本官下所当至,亦曰诏。
简单来说,诏书便是某位官员被弹劾后,皇帝下诏惩罚或者让他陈词辩解的旨意,便是诏书。蔡邕此次被下诏,却是他前番与杨赐等人诣金商门,在崇德殿与皇帝奏对时,奏章在刘宏更衣如厕时,被当时也在场的中常侍张让偷看并泄露出去,从而掀起惊涛骇浪,而导致他被弹劾的原因。
有多惊涛?有多骇浪?
泛指不算,蔡邕奏疏里指名道姓骂地就有三公之太尉张颢,九卿之大鸿胪刘郃、光禄勋伟璋,掌握实权兵权的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这些无一不是两千石以上高官。加之蔡邕入朝后便一直秉公直谏,先前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这一干人等,无不对他恨之入骨,图谋报复,到了此时终于来了机会。
蔡邕叔父卫尉蔡质和九卿之一的将作大匠阳球旧有私怨,阳球一直仇恨在心,而刘郃、阳球皆为中常侍程璜养女夫婿。程璜唆使他人上书弹劾诬告:“蔡邕、蔡质多次因私事请托刘郃,都被拒绝,因此怀恨在心,蓄意中伤刘郃。”程璜则在旁煽风点火,于是皇帝刘宏今日诏下尚书,召蔡邕质问,这才有刚才黄门侍郎持诏闯进酒宴一事,毕竟在和匈奴中郎将作对相比,驳了臧旻的面子,也比拖延了皇帝诏书传达,从而给皇帝留下坏印象好得多。
酒宴到了此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气氛,众人经此一激,酒意已经醒了大半,也无心再待多久,半晌后,会宴众人三三两两的走了大半。不少人一直在窃窃私语刚才诏书的事情,皆是不信蔡邕、蔡质叔侄二人会做出那种事情,想来以他们在雒阳的实力背景,很快整件事经过都被被翻出来了。
伏泉等徐州人也不便久待,与臧洪打了招呼后,便去向臧洪之父臧旻请辞告别,毕竟对方说到底是他们的徐州长辈,得了回应后,这才离去。
百味坊外,雒阳的天空晴朗无比,美丽依旧,只是美景之下,却不知藏着多少黑暗的阴谋,也不知有多少人将会受难。
张昭脸带落寞道:“蔡议郎何等忠直之人,竟也被奸佞陷害弹劾,令人痛惜,莫非大汉国祚四百年之期已然成真?”东汉人迷信谶书,光武帝因之成事,谶书有汉祚以四百年为期之说。如春秋谶曰:“天投霓,天下怨,海内乱。加四百之期,亦复垂及。”春秋演孔图云:“刘四百岁之际,褒汉王辅,皇王以期,有名不就。”
“子布何有此言?谶书妖妄,附会牵强,岂能作真?”伏泉正声道,他从后世而来,对于这类所谓的预言书籍一点也不信,毕竟有多少是人为杜撰的,又有多少是故意附会牵强的,谁能知道?
一切的迷信方式,谶书祥瑞之类的,大多数都是统治者故意宣传,以在迷信的臣民心里,舆论洗脑而已,毕竟此时大家都相信谶书,就像后世的新闻联播,无数天朝子民即使对国家失望,却一直信新闻联播一个道理,强硬的改变很难,但舆论的洗脑方式却可以快速的令人信服,甚至当真。当然,不止天朝如此,后世各国都一样,即使所谓的自由国度,一样有政治监管而已,只是相对而言宽松些而已。
“流川不信乎?莫非世祖光武皇帝复国并非图谶之故?”张昭瞧了一眼伏泉,反驳说道。
“这……”伏泉顿了好久,呐呐不言,他此时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大魔术师刘秀运气好到爆,得天下易如反掌吧?那样,无疑是小瞧了古人,毕竟刘秀能一统天下,学问、用人、识人、打仗,各个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再加上他靠着迷信的图谶手段,能得天下很正常。
而张昭话里的意思却是,刘秀从起兵前后立国登基后,都是以图谶兴,赖之成事,甚至后来称帝后还大力发展图谶。可以说东汉此时的迷信,与这位世祖皇帝一点关系都逃脱不了。
刘秀少时,道士西门君惠、李守、刘歆曾在一起说“刘秀当为天子”,后来刘歆为了自己能做皇帝,自己改名为刘秀,并且谋诛王莽,以求登上帝位,结果事泄自杀。但光武帝这个并未改名的刘秀,却是真的夺得了天下,如果真是天命所为,明显太过迷信,因为刘秀自己都不信谶语,可他不信,天下百姓有的是人信,所以他如此作为,更多的是刘秀为了宣传自己是上天注定的皇帝所靠的宣传。
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来在刘秀还没起兵前,李通用“刘氏复起,李氏为辅”的谶语叫刘秀定谋起兵,刘秀却是“初不敢当”,如果他真的相信谶语,此时肯定应该答应,却是一拖再拖。直到刘秀想到他哥哥刘演会起兵,而王莽有败亡的迹象,这才答应。
这两件事情都说明刘秀根本不信谶语,但天生就是一个优秀帝王的他,对于统治这一套是得心应手,将这两件事不断宣传,到了后来彻底和更始帝刘玄决裂时,也是用了谶语来“合理的称帝”。
当时刘秀的同学强华自关中奉赤伏符,上书“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簟埃钠咧驶鹞鳌保且虼耍跣悴拧懊运场钡某频邸U且蛭哂锒粤跣愣岬锰煜碌闹匾圆谎远鳎运次缓蟠罅Ψ⒄雇稼撸W⑼稼呶河茫稼咛煜赂谋浒傩账枷耄跗谖裙塘硕旱耐持危匆苍诤耗┞裣铝嘶雎业穆劬荩蠛核陌倌曛谑翘烀榛故侨宋铮克菜挡幻靼住�
张昭用刘秀以图谶兴,甚至夺得天下,以谶称帝,可谓是让伏泉哑口无言。的确,前人所编造的事实已经合理的证明图谶“预言”的天命性,他还是开国皇帝,自己再如何解释,都无法证明图谶的不合理,怪不得后来汉末枭雄迷信者繁多,实在是东汉百年的舆论洗脑太深远了。那崇尚《孟氏易》的袁氏双雄,不也多次因为迷信而坏事,迷信害人不浅,舆论洗脑更是害人至深,无论古今。
这事情就此不提,且说蔡邕之后上书诘状申诉,却惹怒皇帝刘宏,下令将蔡邕、蔡质二人囚雒阳狱,定为以仇怨奉公,谋害大臣,大不敬罪,弃市,依罪当斩。
第一百七十八章 欠了人情必要还
九月的雒阳城里注定不会平静,八月时候的彗星穿梭天际,便已令人议论纷纷,刘宏迫于无奈,继续了“禳灾”的策略,以求对抗上天的的示警和臣子百姓的私议。
罢太尉张颢,陟太常陈球为太尉,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三公罢免大汉臣子百姓早已习以为常,不过刘宏对于蔡家叔侄二人的处置,却是令人大惊。
蔡邕被皇帝下令问斩?
一代关西大儒,名满天下,竟然因为奸邪作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得百姓心惊,使得本就对朝廷慢慢失望的士人党人更加离心了。
伏泉听到消息眉头狠狠拧起,心道蔡邕应该不会死在今朝吧?如果记忆没出差错,他是死于王允之手,那是董卓乱汉之后了,差着十几年呢!
心中有此想法,伏泉便也随之去了,自己与蔡邕虽说相识不短,但交情却是不算深,在他眼里蔡邕就是位洒脱的放荡不羁的长者老人,天生自带外挂天赋的才学光环,伏泉与他结交更多的是一种对古代名人的好奇,当然或许还有对那大名鼎鼎的蔡昭姬的憧憬吧!
嗯……咳咳,对方只是个几岁小女孩,自己不是萝莉控,不是!绝对不是……
一阵胡思乱想,初晨的院落里,伏泉穿戴好甲胄,披上纱縠单衣,戴好鹖冠,便欲进宫值守。只是苍头来报,车骑将军府长史宋果有要急事务前来,如今已在大堂安置,一下子打消了他的行动,伏泉皱眉疑惑,自己这个远亲表兄这么一大早来所为何事?至于如此紧急吗?
径直走向大堂,伏泉便见宋果正坐于大堂里,看他脸色焦急,以及坐立不安的样子,显然真有紧急事情。
宋果听到脚步声传来,转头望去,见到伏泉后,大喜喊道:“流川,快,随吾入车骑将军府。”说完,不管不顾,拉着伏泉便向府外离去。
“仲乙兄,慢些,慢些……何故如此?”伏泉被宋果拉拽,喊问道。
“车骑将军府上有要事,汝需速去。”
“派人去宫里请假,言吾身体有恙便可。”
没法子,伏泉对远处观察情况的苍头命令一声,这才随着宋果出府上了马车,直奔宋酆府邸而去。
车轮转转,马车飞速疾驰,车内两人也在交谈事情。
“还人情?”
“正是,蔡议郎于中郎有恩,宋车骑自然希望借此次机会了却这段人情。”
路上,一番询问,伏泉才知此行的目的,竟然是自己那位外祖父让自己去还人情的,心中也是吃惊。五年前自己初见蔡邕,便被这位长者挖了个坑跳了进去,拐弯抹角的让自己做了回文抄公,虽然伏泉心中不爽,但是这件事也为自己谋了利益。因为蔡邕为自己造势扬名了,自己的才名以及“治瘟郎”之名,都是蔡邕之后的一番言语而传遍天下,毕竟古人的名人效应可比后世强大多了。
而今,蔡邕被治罪问斩,蔡家人求到了蔡邕好友宋酆处,而宋酆不知如何考虑,要自己出面了结这番恩情。自己欠了蔡邕这番大恩的人情债,自然需要还债了,只是以往伏泉于汉代人情交往太少,不懂这番道理,他唯一让别人还人情债,还是当时救刘悝时,听了韩靖的意见,寻求三公相助,最后因为当时的太尉李咸帮助才还的人情债。
如此看来,自己还欠了当初送了自己中常侍袁赦书信的袁绍的大人情,只是这笔债该如何还呢?必须要趁早还清才是,不然等到黄巾之乱后,袁绍解开枷锁,找自己还人情,自己还能还这位“天下楷模”的人情吗?毕竟,以他到时候的实力,找自己还人情,一定不会小的。
还在想这事情,马车却已经停了,回头一看,却是已经到了宋酆府邸。两人下了马车,在宋府门口苍头的笑脸相迎下,轻车熟路,径直进入大堂里。
此刻大堂里,响彻着一男人的哀求声,令人侧耳,伏泉听之,却是开口求宋酆出手援助的。
“宋车骑,吾父兄之命求车骑出手……”
不过那人口中的宋酆却未回声,那人直接继续求道。
伏泉两人入了大堂,宋酆看到二人,脸色一亮,这才对面前哀求之人道:“子笃,莫怪仆不答应,子文公和伯喈之命,求他最好。”说话时候,宋酆手指堂内的伏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总感觉好像被宋酆坑了,伏泉心里是这样想的,自己这位大父一定是早就谋划好了,故意掉着对方,就等把皮球丢给自己,只是自己现在是不接也得接了。
稍后,宋酆和宋果借口离去,大堂就留给二人,伏泉这才与那人交谈,两人一番结识,他才知道这人是谁,蔡质之子,蔡邕从弟蔡睦,字子笃,陈留考城人
蔡睦看着比蔡邕小了不少,本人有些谨小慎微,蔡家现在自从蔡质和蔡邕入狱以后,家中主事的完全靠他。而蔡睦已经连跑了几位大人物屋子,只是收效甚微,毕竟蔡邕得罪的人太多了,那些人哪里能让他简单脱身?即使是雒阳城里的大人物,也没几个人敢轻易趟这趟浑水。
救人如救火,一刻也耽误不得,蔡睦显然深知这点,谈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直指主题,求伏泉出手。
“尊长勿扰,吾怎会推脱,只是诏书已下,想要陛下收回成命殊为不易。”伏泉神情不慌不忙道,为官已有一载有余,他对于和这种寻求帮助的人谈话,已经有些驾轻就熟了。
“中郎一定要帮仆,仆便是倾家荡产亦要救出父兄。”蔡睦焦急求道。
“放心,蔡议郎于吾有恩,泉必救之。”伏泉笑道,或许别人救蔡邕怕出祸事,可他不怕。虽然帮蔡邕就等于间接得罪一干朝廷权贵,有害无益,不过谁让他是外戚呢?只要皇帝对他信赖,纵然将朝臣都得罪一边又如何,简在帝心,有了圣眷恩宠,还怕其他吗?
“谢中郎出手相救。”蔡睦见伏泉如此,又有刚才宋酆示意,心道他必有把握,连忙谢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锦上添花易 雪中送碳难
虽说是一口应下还了蔡邕的人情债,但是具体怎么还,还是需要好好询问才能操作的,毫无疑问肯定是要去求皇帝开恩,但是伏泉一个人求显然力量太过单薄,刘宏会不会理还是个问题。
“二公皆闭门不见?蔡议郎才华横溢,文采斐然,百官公卿去世后墓志铭皆由其操刀,袁氏一族上下墓碑更是全由议郎代劳,二公如此绝情,不怕天下人耻笑乎?”伏泉诧异道。
话里的二公当然是指袁家的两位管事人袁隗与袁逢,适才伏泉想知道蔡睦还联系了什么人,谁答应了,好为之后向皇帝求情有些心理准备。不过蔡睦所求之人,答应者寥寥,多数都沉默,或者委婉推辞,只道朝中有变,必出声帮助。后来,当蔡睦说他去袁府求救时,竟然被袁府家仆拒绝,称二公抱恙,谢绝见客时,神情一怔,蔡邕与袁家交情深厚,遇难后却遭受袁家如此待遇,真是令人吃惊。
毕竟旁人或许碍于家族仕途,有所顾忌,而袁家这庞然大物,即使袁隗和袁逢真的在政治上走错了路,也没人敢真的与他们为难,即使是皇帝也要顾忌,可真是如此,袁家竟然不帮好友蔡邕,真是说不过去。
蔡睦脸苦道:“兄长与袁氏交好不假,然其兄长常言,袁氏实拿其当一碑匠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
碑匠?
伏泉神情一怔,蔡邕怎会是碑匠?这从何而说?难道二袁老者,活了半辈子都不识人吗?更别说蔡邕才华天下皆知,如今蔡邕入狱,二袁怎会如此不智,他们这般行为和“恩将仇报”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时,神情淡淡的宋酆与宋果二人走进大堂,也不知二人刚才出去做什么了。而此刻,宋果恰巧听到两人言语,像是知道伏泉的困惑,施施然走近说道:“二公性子稳妥,仕朝以来,深得父祖为官精髓,所做一切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为官求稳之极。如今袁赦已亡,袁氏内部不平,岂会随意为人出头,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何况此番插手,会有殃及自家之危,以二公求稳性子哪肯轻易为伯喈求情。”
原来如此,伏泉豁然开朗,心道难怪后来董卓屠京师袁氏一族时,蔡邕不发一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非袁氏冷酷无情到极点,以蔡邕这番豁达洒脱的名士胸怀,怎会如此冷眼旁观,坐看朋友满族被屠?
之后,蔡睦告辞,伏泉与宋酆二人细谈,主要却是与宋果细谈。方知自己这位大父和表兄,对于让自己为蔡邕求情,还他人情早有准备,一番谋划之后,伏泉便安心回府。
马车缓缓回府,今日的一切伏泉想来应是宋果谋划,不由暗自点头,宋酆总算找了个靠谱的谋士,又是自家族人出身,倒是比孙坚更值得信任,也算是宋酆一等一的心腹。
此时天色已近午时,若是现在入宫定然迟了,何况明日正巧是朝会,便不急于一时。而且家仆已经去宫中为自己请了假,自己今日再入宫求情,显然颇为不智。
次日,百官朝会,一切尽在意料之中,伏泉早早离父骑马进宫,半路上遇到赵苞,便一路同行。
两人并肩策马而行,伏泉想起近日所闻一事,笑道:“余听闻赵常侍于明公府前丢尽颜面,雒阳百姓为之一震,明公此举大块人心也。”伏泉本是赵苞下属,虽然现在同朝为官,品级相同,但他可不敢在官场将自己和赵苞并列,毕竟汉代的门生故吏,裙带关系十分严重,又更看重下属掾吏的忠心,若不尊重故主,则被看做是不忠不孝,是以常有掾吏升官速度比上官快,而屈身尊敬的事情发生。
至于伏泉说得赵苞骂赵忠的事情,则是前几日传遍雒阳的事情,那日也不知中常侍赵忠发了什么疯,竟然笑着去赵苞府上登门求见,说是同族之间叙旧。结果被赵苞直接在府邸前大骂一通,一下子就把刚刚被刘宏大赞道“赵常侍是吾阿母”的赵忠,大庭广众之下弄得颜面尽失。真不知道这位宦官怎会如此作为,毕竟赵苞早年为官事,便对赵忠不假颜色,他去赵苞府上不是自找其辱吗?
“吾耻与阉寺同族,赵忠不来便罢,来了自取其辱耳!”赵苞笑道。
“阉寺瑕疵必报,明公需得提防赵忠报复才是。”
“无事,赵忠若敢报复,甘陵赵氏必不敢投靠,其不会如此不智。”
“这……”伏泉听后一愣,随即恍然,暗道这赵苞并非不作思考,随意行事,他斥骂赵忠显然是有所依仗。
的确,赵忠真要因此对付赵忠,甘陵赵氏第一个就要与其队列。毕竟赵苞现在成为五官中郎将后,眼看皇帝便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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