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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兰西-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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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管家的殷勤邀请下,安德鲁拾阶走上楼,进入朴拙简陋的且有些油烟的前厅。左边是一间餐厅,几个仆人正在餐桌作为摆放各式餐具,为客人们的午餐张活着。穿过前厅的走廊尽头,就是可以远眺城市花园与教堂塔楼的宽大客厅。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简朴的气氛,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喧嚷都被挡在门外。两张普通的桌子,一套简易的沙发、几张椅子。小格子的窗前绿色的丝质窗帘或许是最有价值的摆饰了。房间里仅有的一幅画,那是卢梭的画像。
此时此刻,康德和他的朋友、同事,以及柯尼斯堡的绅士名流,包括政…府官员、议员、牧师和商人都聚在这里。当安德鲁在圣西尔陪同下走进房间时,所有人已起立脱帽,欢迎来自法兰西学会的代表,安德鲁…弗兰克院士。
如今的康德身穿一件深褐色的外套,头上戴着扑过香粉的假发,配有丝质短袜与黑色皮鞋。在他为安德鲁介绍嘉宾时,他的一只手始终挂在手杖的金饰上。那是康德拒绝在这个庄严而隆重的时刻,依靠管家或是学生们的搀扶。
从去年开始,康德的肌肉组织不断萎缩,连简单的穿衣戴帽都属于一件繁重的体力活。此外,康德还经常在椅子上睡着滑下,继而跌落在地上。直到老管家带给他一只有扶手的椅子,防止他再跌落,
在所有嘉宾中,包括永远无法站立的商人洛林,他始终都耷拉着脑袋、目光涣散。另外还有康德朋的学生与朋友:希佩尔、延施、合弗纳、维吉兰蒂乌斯、哈根、牧师佐默;以及他的同事:林克博士、珀尔施克教授、根西兴教授;还有市政官员与商人,银行经理鲁夫曼和城市议长布拉尔等人。
安德鲁以矜持的姿态与嘉宾们点点头,就从随从圣西尔手中接过那份证书,他双手展开。随即,整个房间立刻鸦雀无声,唯有安德鲁那抑扬顿挫的诵读声音。
“我,安德鲁…弗兰克,神圣的法兰西科学院院士,
遵照法兰西人民和法兰西学会赐予我的权力,颁发给柯尼斯堡大学的哲学教授,伊曼努尔·康德。他是一名在科学中取得过光辉成就,而理应得到各种奖赏的最著名学者。
此荣誉证书,是依据法兰西学会全体共同之决议。对这个团体的外国院士,我将以适当的方式赐予他法兰西学会所享受的荣誉、特权与恩典。”
“恭喜您,尊敬的康德院士!”两人握手之后,安德鲁已将外籍院士的荣誉证书郑重其事的交到康德教授的手中,并第一个表达祝贺。
“感谢您,尊敬的安德鲁院士!”老宅男的眼眶中已泪水摩挲,他的左手正紧紧拥抱着格林的一支胳膊,希望老朋友能在最后时刻与自己分享这份荣耀。
这一瞬间,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在房间里响起。等到安德鲁退后两步时,现场的每一位嘉宾有秩序的走上前来,向康德教授表达发自内心的祝贺。
此时,有着一副大胡子的城市议长布拉尔刚向康德教授表达祝贺之后,他想着转身再去拜会普鲁士的征服者,却发现那位安德鲁统帅和他身边的法国…将军圣西尔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这座房间。
等到马车回归临时统帅部时,安德鲁就在自己的桌案上收到了由兰斯警务部沙威部长发来的一份有关巴黎法国的最新情报。
首先,在沙威安插于巴黎警察局的诸多内线的帮助下,原本被软禁于公寓的数十位吉伦特派议员半数已成功逃离巴黎。不久,这些人在南方数十个省份,包括里昂、波尔多、图卢兹、南特与马赛等地,煽动了针对雅各宾派的一系列叛乱;
其次,在丹东辞去了救国委员会的职务之后,罗伯斯庇尔已正式成为巴黎法国的绝对掌权者。数周前,罗伯斯庇尔还入选了集行政、立法与司法三大权力为一体的救国委员会,并担当该委员会的第一任主…席。之前,救国委员会并不设置执行秘书(委员会主…席)一职。他的弟弟奥古斯都进入了治安委员会。
另外,为应对那场席卷法国中南部40多个省份的大规模叛乱。罗伯斯庇尔代表巴黎向兰斯方面请求包括大量火炮、步枪、弹药、军装与粮食在内一些列紧急援助。
作为交换条件之一,救国委员会的12位委员经过反复商议,同意秘密释放前法国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但路易十七不在开释之列,他必须接受“人民的再教导”。此外,兰斯方面必须保证玛丽…安托瓦内特永远不出现于欧洲大陆。
……
9月,在经历了两次保王党人所策划的拙劣不堪的逃亡彻底失败后,这对安托瓦内特来说,意味着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尽管玛丽安托瓦内特拼死护卫,但小路易依然被士兵们强行带离了母亲的房间。作为巴黎市政厅代理检察长的埃贝尔还刻意指定了一位相貌粗坯的长裤汉充当路易王子的家庭老师,希望小家伙“能够接受来自人民的高尚品质教育”。
不仅如此,玛丽安托瓦内特原本在当普尔监狱里享受的优待统统取消了,她仅剩下少数私人物品,包括几套衣物与一枚婚戒。此外,监狱里的囚房都加装了两层铁门,窗子上也有了两道铁栏杆。即便是夜晚也不允许点燃蜡烛。
这位过气的王后最终体会到了真正的孤独。那是最后的希望,来自爱人费森伯爵的书信也已经停止了整整一个月。如今,唯一能陪伴安托瓦内特的唯有一只小狗,以及丈夫路易十六临死前留给妻子的一大堆书籍。
等到11月上旬,当玛丽安托瓦内特重新走出那个狭小、潮湿、阴暗与寂静的囚牢,再度出现在阳光下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此次是在巴黎公社的要求下,这位奥地利王后以“出卖法兰西”的罪名将接受革…命法庭审判。
数月前,在圣鞠斯特的要求下,革…命法庭大大简化了审判流程。所以,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法庭仅仅接受两轮审理之后,由长裤汉担当的陪审团就一致裁决被告安托瓦内特有罪,;法官也接受了检察官富基埃…坦维尔提出的死刑主张,判处玛丽安托瓦内特死刑,但被要求在当天夜里立刻执行。
数年之后,当哈布斯堡家族向新一任的巴黎政…府提出希望能收敛玛丽王后的遗骸时,却被告诉已不可能。那是所有被处决的犯人都集中埋葬于巴黎北郊的万人坑中,而且尸首分离,根本无法辨认。
等到数十年后,有人宣称自己在北美西南部的内华达山脉密林的一栋乡间别墅里发现了安托瓦内特。此外,陪伴前法国王后身边的还有一位瑞典贵族。
第390章 马拉之死(上)
事实上,安德鲁的政治立场和吉伦特派非常相似,都属于雅各宾派中的温和主义者,他们都厌恶流血、痛恨暴行、屏弃无政府的混乱、热爱秩序、正义和自由。此外,安德鲁还在危急时刻营救过吉伦特派的两位领袖:佩蒂翁与孔多塞,暗中协助布里索、罗兰、巴巴卢、加代、卢韦、蒲佐和朗热内等人逃亡外地。只是韦尼奥、让索内、迪科与罗兰夫人等却拒绝逃亡,坚持留在巴黎与山岳派抗争。
尽管如此,安德鲁依然不会与吉伦特派结盟。除去在波尔多的私人恩怨外,两者的政治理念有着本质的不同,信奉马基雅维利安主义的安德鲁依靠独…裁专…制与强大武力;而布尔乔亚出身的吉伦特派信奉慷慨激昂的讲演和多数派的表决,以及人心之中的善良意愿(安德鲁坚持人性本恶)。
此外,安德鲁确定即使自由散漫的吉伦特党人团结一致,也难于战胜山岳派;即使他们获胜,也未必能拯救革…命。那是吉伦特派一贯信奉的公理、公正的法律手段,远比山岳党简单而粗暴手段所做的事,效率要低得多。
他们没有狂热,怎么能战胜外敌?
不用恐怖手段,怎么能压服斤斤计较的沼泽派,镇压居心叵测的保王党?
没有最高限价法,怎么能满足嗷嗷待哺的群众的供应?
不进行征用,怎能使军粮充裕?让数十万的共和派军队安心作战?
……
8月底,当巴巴卢、加代、卢韦、蒲佐等人将冈城(卡昂)变成反对山岳派的暴…乱中心之后,布列塔尼地区的保王党人也立即响应参加。与此同时,吉伦特派又在保王党人的煽动下在里昂等地组织了暴…动,包括马赛和波尔多也出现了武装叛乱。等到9月中下旬时,中南部地区已有五十多个省都先后响应了针对山岳派的暴…动。
即便是在逃亡途中与煽动叛乱,吉伦特派依照其一贯的天真浪漫的政治做派,仅仅是通过空洞口号去召南方各省的民众与国民自卫军团结起来反对巴黎,没有在上述地区认真组建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搭建一个高效率的政…府。
由于吉伦特派在巴黎当政期间,对于南部边境的几个军团的显得并不够重视。所以当山岳派将来自兰斯法国的补给供应给瑞士与北意大利军团时,上述军团的指挥官们便纷纷向执掌救国委员会的效忠,参与到镇压国内叛乱的军事行动中。至于东西两个比利牛斯军团也在犹豫数周之后,决定听从国民公会的命令。
出于对那些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吉伦特派份子的严重不满,保王党人决定甩掉吉伦特派份子,并逐渐控制了南方各省反对巴黎的叛乱。等到10月之后,形势不再向有利于吉伦特党的方向发展,而是朝着有利于反革…命保王党人的方向发展。叛乱一旦爆发,主张最激烈、目标最明确的保王党人就占据诸多同伙中的上风。这场两个革…命派之间的政治纷争,也最终演变成了革…命与反革…命之间的血腥战争。
在里昂与马赛一带积极组织反对山岳派暴…动的巴巴鲁和雷柏基,在亲眼目睹反革…命的保王党份子堂而皇之窃取了南方独立省份的军政大权后感到异常绝望。心灰意冷的巴巴鲁决定隐居,而他在吉伦特派的忠诚战友,雷柏基最终选择在马赛港跳海自杀了。
在留给世人的遗言中,那个曾于1792年组织过马赛义勇军拯救巴黎壮举的爱国者雷柏基不无悲哀的写道:“我们只想给法兰西祖国疗伤,但却让她受到了最致命的伤害……如果我的死能减轻她的痛苦,我愿意再死去1百次。”
正当安德鲁坐镇东普鲁士与柯尼斯堡,指挥20万法波联军与10万俄国干涉军举行会战时,保王党叛军已经把西部旺代的翁热,中部的里昂,以及南方的马赛变成反对巴黎政权、反对雅各宾派的3个反革…命中心。
再经历了大革…命无秩序混乱之后,作为法国工业中心的里昂非常留恋旧秩序的,那里的丝绸厂、金银刺绣厂、奢侈品贸易,都使它依附于旧时的贵族,以及城市富有阶层。因此,大部分的里昂市民很不喜欢那种胡乱打破旧关系、贬低贵族和教士的地位、破坏工厂的一系列社会变革。
去年8月之后,马拉的一位狂热追随者,夏利埃在里昂国民自卫军和外迁长裤汉的支持下,成功掌握了法国第二大城市的政权。而等到吉伦特派在巴黎失败的消息传来时,里昂的革…命市长便迫不及待的要逮捕吉伦特派份子与该党的同情者。那是吉伦特派的领袖罗兰曾在里昂生活工作了多年。
显然,教士出身的夏利埃忘记了自己身处并非巴黎,而是远离革…命中心的里昂。尽管长裤汉市长在市政厅拥有自己的权力,然而吉伦特派的簇拥者在卢瓦尔省和城市各区的势力更大,再加之保王党贵族与教士们煽动,效忠巴黎的革…命派处于绝对的劣势。
9月,在卢瓦尔省议会的支持下,里昂各区举行了暴…动,市政府被包围并被攻破。长裤汉市长夏利埃在逃亡途中被捕,不久即被处死。为了防范效忠巴黎的阿尔卑斯军团的进攻,孤注一掷的里昂市民在全城设防,构筑工事,组成了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此外,军政当局还下令收留逃亡贵族和不宣誓教士,把军队交给保王党普雷西和维里欧侯爵指挥,并与撒丁国王共同策划军事行动。
此时在地中海港口城市,马赛各区的反革…命政治势力已提前联合起来。在英国间谍策划下,大肆挥舞英镑的保王党人将吉伦特派份子成功剔除出了市政厅和国民自卫军的领导岗位。很快,马赛市议会便高调宣布:任何拥护山岳派的人不受法律保护,并募集了一支军队北上支援处于巴黎共和军围攻之下的里昂。
受里昂和马赛两城叛乱的影响,土伦、图卢兹、尼姆、蒙托邦和南方的主要城市的保王党人也很快地采取了同样行动。在旺代地区,保王党贵族与不宣誓教士组织的农民叛军通过一系列军事胜利,已经完全控制本境,并企图占据边境关隘,打开通向革…命的法国,以及同海峡对岸的英国取得联系的道路。
一时间,似乎整个中南部省份都在联合起来向国民公会进攻,对它施加压力。中部受着里昂军威胁,南部有马赛军压迫,西部则有4。5万旺代军分别进逼,东南部还有两万撒丁王国的皮埃蒙特军,一心想要收复被法国侵占的萨伏伊公国。
尽管兰斯法国的存在,解除了来自来自北方和普鲁士的军事威胁,使得巴黎能将注意力放到南方。然而,英国政…府却在此时看到饥饿可以使巴黎和支持革…命的省份陷于绝境,威斯敏斯特宫在9月之后下令英国本土舰队与地中海舰队封锁巴黎法国的所有港口,并没收驶往法国运送粮食的中立国船只。
这种情况确实使执掌法国政权的山岳派措手不及。但很快,罗伯斯庇尔、丹东与马拉等人都知道威胁他们的一切危险所在:他们要在国内镇压吉伦特派、君主立宪派、保王党人与不宣誓教士等反叛,消除几种不同性质的内战,挽回军事的失败;又要击退整个反法联军,防止巴黎民众因处境危急而惊惶失措。
尽管北方独…裁者一再高调的指责巴黎现行的极不合理的恐怖政策,但在革…命政权受到极大威胁时,安德鲁下令将送往巴黎的粮食从两周一趟,改为3天一趟。不仅仅是粮食,还有武器装备,甚至是动员武装力量南下支援。
等到法俄战争大局已定时,兰斯依照与巴黎达成的互助协议,安德鲁命令夏塞将军指挥的第七军3万人,秘密通过巴黎法国的防区,昼夜不息的赶赴5百公里外的南特,协助当地共和派军队,完成对法国境内最大规模叛军的毁灭性打击。
在巴黎,丹东要求国民公会颁布法令,向全国征集武器、粮食、军需品,号召人民踊跃捐输,“发动公民的力量,征集六十万人的军队。我们应当用大炮来向敌人还击……现在是我们作最后的庄严誓言的时刻:我们将誓死消灭一切暴君!”
总而言之,全体法国人将不分男女老幼,都应响应法兰西的号召,保卫自由。一切物质力量或精神力量,一切政治手段或经济手段,都要为自由服务;一切金属,一切元素,都应用来供应自由事业之所需。希望每个法兰西公民都在即将来临的全国性的政治与军事行动中,坚守自己的岗位,履行各自的职责:
年轻人要去效命疆场,男子汉要去制造武器,运送军需弹药,筹备军粮;
妇女要缝制军服、帐篷,到收容所去看护伤员;
儿童要用旧布改制绷带;
老人要重新担负起前人担负过的使命,到广场上去,鼓舞年轻战士的勇气,宣传对国王们的痛恨,以及对共和国的一致拥护。
公共房屋要改为军营,公共场地要变作工厂,地窖里的土要用来制造炸…药;所有乘骑供骑兵使用,挽马用于拖运大炮;所有猎枪、装饰陈设枪、刀剑、长矛要供对内使用。如果说,共和国好比一个被包围的大城市,那么整个法国应当是一个巨大的军营。
很快,凡年满十八至二十五岁的大部分法国男性都被武装起来;以征集的新兵补充军队,用征来的粮秣供应军用。等到入秋时,巴黎法国动员的总兵额已经超过60万。对于共和派来说,法国变成军营与工场;但对于反对派来说,却是监狱和断头台。
……
第391章 马拉之死(下)
与此同时,丹东创建的救国委员会正逐渐上升为集行政、立法与司法三大权力为一体的革…命机构。等到罗伯斯比尔取代了丹东进入该委员会之后,他便利用圣鞠斯特、库东、科洛…德布瓦和俾约…瓦伦等人,在救国委员会中占据绝对优势。
尽管丹东已主动离开了救国委员会,但罗伯斯比尔依然不放心,他将丹东派人物如塞舍尔和兰代等人赶出了权力中心,并把左右逢源的巴雷尔拉拢过去。
罗伯斯比尔通过掌管舆论和警察部门而掌握了统治权,并和他合作的人分担了各项职务:圣鞠斯特负责监督和检举各党派的活动;残疾人库东负责国家的各项行政工作;俾约…瓦伦和科洛…德布瓦负责各省的事务,卡尔诺负责军事;康邦负责财政;巴雷尔则担任委员会的日常发言人和随时上台的宣传者。
此时,马拉掌握的治安委员会也受到救国委员会的严密监视,那是奥古斯都(罗伯斯庇尔的弟弟)和勒巴等人再被罗伯斯庇尔安插到治安委员会,使得拥有独立职权的治安委员会实际已成为罗伯斯庇尔个人的政治附庸。
……
10月的一天,当丹东不顾朋友们的反对,决意辞去所有公职,并带着他的新婚妻子露易丝和孩子们远离纷扰的巴黎,归隐家乡阿尔西,重回宁静、安详的生活。在那里,丹东可以从清早身穿长袍在花园里自由散步,看着马厩和谷仓,将早饭、中饭、晚饭和下午茶都放在别墅的大树荫下。最为美妙的是没有人来打搅自己,除了与身边的妻子与孩子们,丹东与他人的对话不会超过20句。
然而,就在丹东无限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时,身为恶客的马拉居然在丹东一家人出发的前一刻主动找到了丹东。事实上,在经历了推翻吉伦特派统治的8月起义之后的两个月时间里,丹东与马拉二人就一直没在私下场合见面过。
8月之后的马拉非常忙,他的24小时只有2个小时拿来睡觉,1个小时吃饭、穿衣和处理家庭的内部事务。除了履行国民公会代表与治安委员会的职责外,马拉还要拨出6个小时不间断“听取不幸来自全国各省民众的诉说,并将它们的苦难与控诉记录在案,并通过陈情书与备忘录的方式转交给革…命机构。”
马拉曾宣称自己在3年以来,每天的娱乐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一刻钟。所以在9月上旬,马拉再度病倒了。埃贝尔取代马拉成为代表长裤汉的第一代言人。
丹东之所以不愿意见马拉除了后者背叛了对自己的承诺,煽动长裤汉发动了针对吉伦特派的那场起义之外,还有马拉等人对巴黎疯人派(极左派势力)的支持。疯人派的政治代表雅克…卢曾在国民公会的广场上公开指责丹东,当人民继续忍饥挨饿的时候,丹东和他的朋友们就不能享受纸醉金迷、奢侈糜烂的生活,就不能享用白面包和香槟,就不能欢乐的跳舞和歌唱……
而作为对雅克…卢领导的疯人派的一种政治回应,马拉的主要追随者之一,科德利埃俱乐部的新任主…席埃贝尔在《杜歇老爹报》恢复了针对丹东的谩骂与嘲讽,他大声说道:“现在看来,做为一个富人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令丹东难受的还不止这些。
在新的《嫌疑犯惩治条例》出台之后,巴黎的监狱里关押了上千名“政治罪犯”,很多还是丹东的熟人与朋友。由于治安委员会与巴黎市政厅的反对,丹东甚至不被允许去革…命法庭为身穿牢笼的朋友们去辩解一两句。
当丹东疲以应对各方责难之际,马拉也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那是一种严重的肝病,外加皮肤病,使得马拉无法从病床上起身为丹东说话。而等到马拉病情好转时,心力交瘁的丹东已经辞去在巴黎的一切职务,决心归隐回到阿尔西。
看到马拉来访时,丹东一如既往的准备了一杯普通红酒和两个酒杯,他嘱咐妻子先带着孩子们在楼下的马车里等候会儿,好让自己与老友话别。
“谢谢你,我的朋友,整个巴黎或许只有你今天愿意来为我送行!”丹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尽管主人的脸上一直挂着一副灿烂的笑容,但无法掩饰眉间一丝忧郁。
“怎么可能,至少还有德穆兰、法布尔、加代、帕雷、埃罗、拉瓦鲁克、塞舌尔以及菲利波等人!”马拉表情冷漠的说。他谈及的上述人等都属于政治立场接近丹东的宽容派,而且昨晚都秘密聚集在商业大院里为丹东践行。
丹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嘲讽道:“你的治安委员会消息可是真灵通啊!”
马拉叹了口气,“这是勒巴等人今早上报给救国委员会的报告,与我无关,埃贝尔也没参与。事实上,从上个月罗伯斯庇尔接替了你在救国委员会的职务之后,整个巴黎的全部革…命力量就是掌握在罗伯斯庇尔和救国委员会的手中。”
不仅于此,圣鞠斯特甚至提出,在法兰西的和平彻底恢复之前,非常有必要效法古罗马时代的巨头政治,他并不讳言建立这种独…裁政权的动机和目的。他曾经说过:“你们对待那些与新秩序为敌的人,不应再有丝毫姑息,必须不惜任何代价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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