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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弄玉)-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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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一掌拍出。
程宗扬腰身微沉,屠龙刀从脚下挑出,一掠而起,斩在老僧掌上。那老和尚惨呼一声,就那么被程宗扬一刀劈飞,弹丸滚到墙角,扭了几下,不再动作。
静善急忙掠过去,扶起老僧,“师傅,你怎么……”
已死老僧颤声道:“此子刀法已近大成,为师难以抵挡,快走!快走!”
静善妙目瞪着老僧,最后气恼地一跺脚,拽着老和尚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起来,闪身离开寺庙。
西门庆瞠目结舌,程宗扬放声大笑,“西门狗贼!此番让你插翅难飞!”
一个粗哑的声音狞声笑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姓程的,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紧闭的殿门吱哑一声推开,一个粗胖的身影跨出来,她面带伤疤,手中提着一柄粗重的铡刀,正是在晴州与自己交过手的巫嬷嬷。
殿内还有个美若天仙的身影,白衣如雪,手捧瑶琴,除了剑玉姬还有何人?
西门庆一扫方才的慌张,虽然还不停咯血,却笑得极为开心,“愚兄早就说过,程兄千算万算,怎抵得上仙姬一算?”
程宗扬心下大骂,这贱人居然就在保宁寺的大殿内,自己一路追杀,却是自投罗网。
程宗扬心念电转,“锵”的一声收刀入鞘,堆起笑脸道:“大官人莫非是生气了?哎哟,打是亲骂是爱嘛!要不是我们兄弟联手做这场戏,仙姬怎么肯出面跟我谈生意呢?你说是不是?”
西门庆张开双臂,露出身上的伤痕,冷笑道:“程兄未免太入戏了。”
程宗扬顿足道:“大官人怎么不早说!你们几个!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还不给我滚过来,向大官人赔罪!”
秦桧飞身掠下,抱拳道:“惭愧惭愧,大官人万勿见怪。”
说是赔罪,却拦住了西门庆的去路。以西门庆的伤势,即使剑玉姬动手,死奸臣也能把西门大官人拖来垫背。
巫嬷嬷目露凶光,握着铡刀便欲出手。
忽然一声悦耳的琴声响起,化解了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接着剑玉姬柔声说道:“公子不是要谈生意吗?”
“当然谈!”
程宗扬爽快地说道:“在哪儿谈都行!”
“妾身在此恭候大驾。”
“那不行。”
程宗扬大摇其头,“我有幽闭恐惧症。一进殿肯定要犯病。”
剑玉姬半点也不生气,“殿外亦可。”
“那我们到北瓦子谈吧。”
程宗扬眉飞色舞地说道:“一边谈生意,一边找两个小妞按按脚,捏捏背,那感觉绝对爽!”
剑玉姬微笑道:“只在此寺中。”
程宗扬从善如流地说道:“没问题,咱们就在寺后散散步吧。”
剑玉姬纤柔的身影从殿内出来,当先往殿后走去。
程宗扬向秦桧施了个眼色,拔足跟上。
秦桧、金兀术和青面兽品字形将西门庆围在中间,外面是手提铡刀巫嬷嬷,双方投鼠忌器,谁都不敢动作,只等着双方的当家人谈判结束。
殿后有一个小小的放生池,剑玉姬和程宗扬一前一后,绕池缓步而行。剑玉姬道:“不知公子要谈什么生意?”
“这你可问住我了。不过仙姬既然先开口,我就先问件事吧。”
程宗扬停住脚步,劈头道:“云家小姐是谁做的手脚?”
“原来如此,”
剑玉姬平静地说道:“公子未免错怪妾身了。此事虽是妾身所为,却是为云小姐好。”
“少乱扯!”
程宗扬冷冷道:“外面传言都说,云家小姐怀胎三月,不慎流产--你以为这种鬼话我会相信?”
剑玉姬淡淡道:“公子不信么?”
当初惊闻噩耗,程宗扬顿时慌了手脚。这些天仔细回想,才发觉剑玉姬的言辞间有个致命的漏洞。
自己与云如瑶上床是九月中旬,但她流产时,已经是三月初,中间至少隔了五个月。如果云如瑶流产时真是怀胎三个月--那时自己正在江州打生打死,她去哪儿能怀孕?
程宗扬心里还有一份不欲人知的隐忧:当时的情形别人虽然不信,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和云如瑶上床,自己才是被动的一方!考虑到她的母系血统,如果云如瑶真是怀胎三月,天知道是谁中了大奖,而自己脸上也着实不好看。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整件事都是黑魔海的圈套。吴三桂在建康找遍出入云家的大夫,得到的消息都是云小姐身体无恙。也许云如瑶根本就没怀孕,只是走漏了风声,被黑魔海利用来大作文章。
“云小姐小产并非虚言。”
剑玉姬坦然道:“只不过时间是在两个月前。云小姐虽然冰雪聪明,但肚中有了消息,难免不知所措,幸而妾身有位故交正在云家。得知此事之后,帮云小姐下胎,了结了这桩麻烦。若非公子拒人千里之外,此事也不至于宣扬出来。”
程宗扬咬牙切齿地说道:“贱人!那可是我的孩子!你们黑魔海欠了我一条人命!”
剑玉姬妙目波转,轻笑道:“果然是程公子。枉云小姐一片痴心,都在小侯爷身上。”
程宗扬脸一黑,自己这也算是贼不打自招,平白让这贱人看了笑话。
剑玉姬从容道:“云小姐体内寒气郁结,身子本就羸弱,若是怀胎超过四个月,不仅胎儿难保,还将有性命之忧。敢问公子,若让公子选择,是坐视其母子并亡,还是弃子保母?”
程宗扬被她这番话堵了回来,云如瑶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她体内寒毒未清,胎儿随时可能夭折,累及母体也不是无稽之谈。只是黑魔海这种做法,把自己这个当事人当成什么了?
程宗扬一边想,一边游目四顾,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池中多了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物,腰背佝偻着,虽然是平常老者打扮,却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奴才像。
程宗扬唇角露出笑容,郭大貂璫确实有两把刷子,不声不响就现身出来。有他在,自己这条小命可算保住了。
程宗扬一声长笑,通知死奸臣可以动手,先砸掉西门庆那个破罐子。可笑了一半,他笑声猛然一顿,像见鬼一样张大嘴巴。
剑玉姬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前方慢慢走着,曼妙的身形优美无俦。放生池的水面上映着自己一个身影,郭太监一个身影,却怎么也看不到剑玉姬的影子!
程宗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死命看了一眼,果真没有剑玉姬的倒影。
难道自己大白天撞见活鬼了?程宗扬两腿僵在地上,一时间几乎有失禁的冲动。
第八集临安篇
【内容简介】
封面人物:……
本集简介:
秦桧为自保而服毒受创,生死不卜;两个兽蛮人被已死老僧牵制,无法驰援;郭槐虽是武功高强,却显局促。程宗扬使出底牌之一:召唤蔺采泉──靠!这老贼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居然脚底抹油先逃了!
危急时,一名蒙面人横空而出,夺了屠龙刀,接着又来个程宗扬与剑玉姬皆未料想到的神秘人士,一剑腰斩西门庆,来无影、去无踪!
虽然在小瀛洲打生打死,回头还是笑呵呵地做生意。程宗扬迫切需要“时间”,他用水泥代理权与黑魔海换来五年不入宋国的保证……这桩生意划算吗?
第一章
保宁寺位于湖上,周围遍植着香樟、银杏、紫楠、松柏、枫香之类高大的乔木,风入林中,枝叶飒飒有声。虽然已是初夏时节,但寺中树影参差,远离尘世的喧嚣;置身于苍松翠柏之间,凉意乍起,却是难得的避暑胜地。
放生池的岩石上生满苔藓,藤蔓纤细的根须沿着假山石隙蜿蜒爬行;青翠的枝叶舒展开来,在墙头留下一片片浓绿的阴凉。放生池内,几尾鲤鱼在水中自如地游弋着,吞吐出细小的气泡,宛如世外仙境,幽静而又安谧。
程宗扬立在池边,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剑玉姬沿池而行,优美身影宛如幽兰,但近在咫尺的池面上却看不到她的影子!
这个意外的发现使程宗扬仿佛掉进冰窖,浑身血液似乎都被冻僵。眼前有形,水中无影——难道世上真的有鬼不成?面前的女子究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妖鬼?
程宗扬像见鬼一样瞪大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将一缕真气送往额角——生死根对死亡的气息敏感无比,如果眼前只是一个没有生机的鬼魂,生死根必然会生出感应,甚至像当日虞氏姊妹驭使的尸鬼傀儡一样,能够被自己操控!
剑玉姬缓步而行,仙子般的身影依然优雅,只看她的背影,任谁也想不到如此美妙的身影中,却埋藏着无穷妖异。
忽然剑玉姬停下脚步,怀抱的瑶琴发出一声清响。
大殿另一侧,西门庆带着春风般的笑容,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那柄白骨小伞,肩头和胸口被扇骨刺出的伤口不见丝毫鲜血,脸色又青又暗,表情却是好整以暇,似乎落入陷阱不是他,而是眼前的对手。
秦桧负手站在他身前丈许的位置,把西门庆和巫嬷嬷远远隔开。两名兽蛮武士一左一右地站在西门庆身后,金兀术那件牛皮制成的肩甲被枯木妖兽撕碎,肩头被枯枝刺穿的部位血肉模糊。青面兽鼻梁折断,脸上不断滴下血,淌在尖锐的獠牙上,更显得面目凶恶狰狞。
双方虎视眈眈,但各自投鼠忌器,一时间谁都没有动手。
这时一声长笑从殿后响起,笑声未落,场中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最先动手的并不是秦桧,而是青面兽,他的长枪最擅远攻,程宗扬笑声甫起,他手中的长枪便发出一声撕碎空气的低啸,直挑西门庆咽喉。
西门庆连续催发血祭,已经是强弩之末,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稳压他一头的秦会之?天魔伞一展即收,撞歪青面兽的枪尖,身体顺势横移,掠向墙侧,并发出示警的尖啸。
巫嬷嬷胖大的身体如乌云般压来,寒光凛冽的铡刀直劈秦桧后颈。秦桧像被刀风吹起般一横,接着右手拇指递出,接在巫嬷嬷的铡刀上,这一指看似平淡却用上十成功力,巫嬷嬷面上的刀疤像着火一样变得血红,腾地退开一步。
放生池畔,剑玉姬以无尽优雅的姿势旋过身,淡淡道:“你终于看出来了吗?”
程宗扬背后惊出一层冷汗,脸上却努力保持镇定,干笑着打个哈哈,笑道:“在下肉眼凡胎,看不出仙姬的变化。”
旁边老仆装束的郭槐低咳一声:“好幻术。”
说着抬袖一拂。
眼前曼妙的身体如烟雾般散开,由程宗扬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凭空伸出一只玉手,接着是一条光洁的玉臂。这是一名他未见过的女子!程宗扬一眼看去,心头便跳出四个词: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姿容旷世,艳色倾城!
女子凭空而立,云髻高耸,一张姣丽的玉脸混和端庄与妩媚,杏眼深若渊潭,闪动智慧的光芒。她身材高挑,肌肤明艳的光泽犹如神祇,然而身上的衣物却让程宗扬像看到火一样一阵灼痛。
她的颈中戴着一条由金环串成项链,雪白肌肤和金灿灿的项链散发出耀目光辉。炼身沿着丰滑的乳沟垂下,在胸前变成两片金黄的心形炼甲,在乳晕处收紧,由上而下将一双丰挺的雪乳掩住一半。金色炼甲下方,另一半雪腻的乳肉暴露在外,显示出完美的圆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圆润而充满弹性。
从乳尖直到腹下,女子如明玉般的胴体一丝不挂,肌肤犹如精致象牙,毫无瑕疵;腰臀曲线玲珑,让人一看就禁不住绮念丛生。在腹下双腿之间的位置,像武者的腰带扣般扣着一颗金光闪耀的兽头。令人诧异的是,金属扣没有任何系带,直接附在她光洁的玉股间。
她的双腿修长婀娜,明艳的肌肤白滑如玉,从侧面看去,纤美的玉趾直到修长的美腿,再到饱满的雪臀、纤软的腰肢、柔美的玉颈……所有肌肤从头到脚一览无余,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她腹下的金属扣让程宗扬想起C字裤,没想到六朝竟然有这么时尚的女性。能穿C字裤的女性除了有能露的勇气,还有要能露的本钱。像他那个时代富有弹性的塑胶制品就算了,这女子却是轻易将一只沉重的金属扣戴在赤裸的下体上,完全可以想象她胴体的轮廓:前阴挺、后臀翘,有着让男人疯狂的绝美形态。
她一手握着一柄秋水般的长剑,洁白的美足悬在半空,玉趾微垂。秀美的玉足有着让人惊叹的美态,如仙女般悬在程宗扬侧方丈许的空中。难怪他在池中看不到她的倒影,当初见过一面更是连她的具体容貌都想不起来,原来他看到的一直都是虚幻的影子。
剑玉姬用幻术凝成的身影已经绝美,真身竟然比程宗扬能想象的更美。相比幻身的娇美婉约,她的真身堪称艳光四射,顾盼间光彩照人,让人一看便再也挪不开视线。尤其是她丰隆的雪臀,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欲仙欲死。
可惜在场的只有程宗扬一个男人,另外一个是……大内的公公!
面对火辣的躯体,郭槐如树皮般的老脸没有丝毫表情,枯瘦手掌从袖中伸出,犹如鸟喙向前一啄。
剑玉姬身形幻化,周围空气隐隐波动,凝出一件烟雾般的纱衣,接着变成不透明的白色,将惊鸿一瞥的香艳躯体遮蔽起来,然后随风飘起。
程宗扬笑声刚起就被截断,让秦桧升起不祥的预感,他一招逼开巫嬷嬷,顾不得追杀西门庆,立即飞身掠上殿宇。
脚尖踏上庙宇的飞檐,秦桧便看到一名抱着瑶琴的白衣女子如柔云般从殿后冉冉升起。腰间衣带轻举,飘逸身形犹如从天而降的仙子,柔美的体形有说不尽的婉约曼妙,却是方才在殿中现身的剑玉姬。
错情间,秦桧蓦然听到程宗扬的大喝:“小心!”
剑玉姬嫣然一笑,飘逸身影与他擦肩而过,举止从容,波澜不惊,似乎没有半分威胁。秦桧蓦然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杀机如针般直刺过来,他甩袖打出一枝狼毫笔,射向剑玉姬的心口,随即冲天而起。
眼看那枝狼毫笔毫无阻碍地从剑玉姬身上穿过,秦桧才意识到他犯了大错——枉他出身黑魔海一系,竟然还被她高明的幻术所惑。
黑魔海巫宗一向以种种匪夷所思的巫术见长,宗门秘术可以分为四大流派:化妖、幻术、驭鬼、惑神。其中幻术包括匿形、潜影等法门,可以操纵光影匿踪潜形;幻术的颠峰莫过于制造幻身,令人如在眼前。
先机已失,剑玉姬随时都可能施出杀着,他甚至连她真身的位置都未曾察觉。
高手相争,生死只在一线;生死关头,秦桧用出压箱底的法宝,砰地程碎一只玉盒。
一层青黑雾气从秦桧袖中散出;从枝叶间透入的阳光与毒雾一触,立刻变成惨毒的绿色光芒。毒雾进入皮肤,使肌肉瞬间失去弹性,秦桧长而有力的手指迅速变得灰黑,失去肌肤的光泽。
一股劲风从秦桧完全没有意料的角度逼来,力道之强远远超乎他的想象。此时毒素已经进入血脉,秦桧的四肢变得僵硬如铁,剑玉姬长剑刺在他的背心,发出金石般的脆响。
受力之下,秦桧的身形加速跌落,篷的一声,庙宇上瓦片纷飞,他像铁块一样砸穿殿顶,撞在佛像的莲花台上。巨大的冲击力将莲花台撞塌半边,秦桧也被滚落的瓦砾埋住,生死不知。
大殿上叮的一声脆响,一柄刀尖像切木片一样切开砖瓦,刀锋凛冽的寒气使殿顶尺许范围都凝霜冻结,接着握刀的手臂一撑,程宗扬翻身跃上大殿,随即朝剑玉姬扑去。
剑玉姬穿着白衣的身影倏忽退出,足尖踏着檐角的一只脊兽,犹如凌虚乘风。
离剑玉姬还有丈许,程宗扬陡然停步,接着左足一旋,身体如陀螺般滴溜溜转了一圈,数十片碎瓦如箭矢般飞出,射向四面八方。击中剑玉姬的瓦片径直从她身影间穿过,另一片击在空处的碎瓦却猛然爆裂。
程宗扬毫不迟疑地往空处一刀劈出!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一柄长剑轻轻挑出,点在屠龙刀侧。程宗扬的掌心仿佛被铁锤猛敲一记,屠龙刀几乎脱手飞出,丹田气轮疾转,稳住身形,接着五虎断门刀全力施展。
剑玉姬目露讶色,轻轻咦了一声,似乎对程宗扬修为的突飞猛进大感诧异。
武二郎的五虎断门刀本就招法凶悍,此时以无坚不摧的屠龙刀施展出来更是如虎添翼,平添数倍威力,连剑玉姬也不得不暂避其锋。
西门庆在金兀术与青面兽的合击下狼狈不堪,若非三人身上都有伤,增加招术中的疏漏,这会儿早已伤在两名兽蛮武士手下。
西门庆尖啸声越来越凄厉,只差没有喊出“仙姬救命”失去秦桧的拦截,巫嬷嬷没有立即施援,而是返身闯进主殿,抡起铡刀,朝埋在瓦砾下的秦桧暴斩三记,就是铁人也斩成四截,才腾身出来嘶声道:“大官人莫慌!老身在此!”
巫嬷嬷斜身飞起,迎面撞到一道灰扑扑的身影。
老仆打扮的郭槐低咳一声,右手递出,四指并拢、拇指横张,指尖弯曲,竟是江湖中少见的龙爪手。
巫嬷嬷虽然不知这个奴仆般的糟老头身份,但他一爪挥出,巫嬷嬷立刻识出厉害,脚下一蹬,踏碎数块青石,稳住身形,接着举刀封住郭槐的手爪。
夺的一声,郭槐并拢的四指硬生生穿透刀身,像拧一条衣带般,将精钢打造的铡刀拧得如同麻花。
剑玉姬娇叱道:“走!”
凶悍如巫嬷嬷闻言也不再硬拼,她甩下锄刀,转身掉头狂奔。郭槐身形微闪,挡在巫嬷嬷身前。巫嬷嬷号叫着双拳齐出,狂风暴雨般攻向郭槐,随即转身再走,这次却闯进大殿,从殿后破墙而出。郭槐如影随形,不多时又将巫嬷嬷迫得回转。
西门庆使出小巧腾挪的功夫,在狭小空间内飞速闪避。金兀术肩膀受伤,手中的重槌施展不易,索性挎在腰后,如猛兽般靠着强壮的爪牙与西门庆厮杀。
西门庆迭逢险招,不多时身上的锦衣便被金兀术的兽爪撕破半边,一条手臂几乎被扯下,他牵动伤势,哇地吐了口血。眼看两名兽蛮武士的攻势织成天罗地网,以他的身法也无处逃遁,西门庆猛然脚下一沉,像钉子踏进地面,半步不退,接着扯开衣袍,露出苍白的胸膛,狂叫道:“谁敢杀我!”
西门庆皮肤撕开,胸前蓦然伸出一只狼爪扣住青面兽如牛头大的手肘,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三道寸许深的血槽。
在青面兽的惨号声中,金兀术侧肩将他撞开,一手抡起重槌,像拍一只苍蝇般朝西门庆头顶拍去。
巫嬷嬷被郭槐截住,自顾不暇。金兀术加入盘江程氏之前就是兽蛮营的首领,五级巅峰的修为不逊于南荒时的武二郎,一槌击下,将西门庆胸前的狼爪砸得骨碎筋断,血肉模糊。
西门庆口鼻都迸出鲜血,绝技已然施尽,这会儿在金兀术的重槌下左支右绌,危在旦夕。
“如是我闻!一誓之出,八方如见,天地皆应。”
剑玉姬清越的声音犹如琴曲,言词却锋锐如刀,“已死老僧,你可是要破誓吗?”
“哈哈哈哈!”
墙外传来一声豪迈的长笑,接着篷的一声,临湖的土墙被人踹出一个大洞。已死和尚大步进来,一手摩着光头、一手提着裤子,气宇轩昂地说道:“仙姬说哪里话!老衲只是一时内急,出去方便,不信你问善儿!”
静善冷着脸,像不认识他一样两眼望天。
已经滚蛋的已死老僧突然折回来,让程宗扬又气又恨,这群老家伙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已死老僧装出放水的样子,其实是以退为进,存着隔岸观火的心思,在墙外听得不亦乐乎;这会儿被剑玉姬揭破,跳出来要摘桃子。剑玉姬和郭太监倒是抱了同一门心思,以上驷对下驷,柿子专捡软的捏,先剪除对手的羽翼。
剑玉姬一招打得秦桧生死不明,郭槐对巫嬷嬷也是稳拿,再两、三招就能取那泼妇性命。郭槐的策略无可厚非,只要程宗扬能拖住剑玉姬一盏茶时间,巫嬷嬷必死无疑;巫嬷嬷一死,西门庆就成了瓮中之繁——I要拖住剑玉姬岂容易?如果不是剑玉姬无意伤他性命,再加上屠龙刀的威力连她也一时难撼其锋,他死得恐怕比巫嬷嬷还快。妈的,死太监不会早就看出来这一点,才放手让他和剑玉姬玩命吧?
剑玉姬冷笑道:“公子修为虽然精进,刀法却非君所长,这五虎断门刀有其形而无其神。”
程宗扬脸上微微一红,他不是一个在武学上十分下功夫的人,真正苦练是在晴州时被孟老大强迫上课那几日。为了这次和剑玉姬玩命,特别借来屠龙刀,准备一扫战场破烂王的恶名。但屠龙刀虽强却只有一把,本来玩双刀的不得已变成单刀,怎么玩怎么别扭,结果被剑玉姬一眼看穿底细。那感觉像借了西装、皮鞋去见丈母娘,结果被人揭穿一点都不合身,根本是打肿脸充胖子一样尴尬。
程宗扬恼羞成怒,大喝一声:“贱人!接我一刀试试!”
剑玉姬长剑斜挑,正面挡住屠龙刀的怒斩,剑身却微微一侧,避过屠龙刀的锋芒。程宗扬心头大定,他还以为剑玉姬是刀枪不入的神人,原来她还忌惮屠龙刀的锋锐。程宗扬不再犹豫,屠龙刀大开大阖,全是进手,刀光霍霍朝剑玉姬杀去。
相比屠龙刀的虎虎生风,剑玉姬的剑法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轻扬婉举,有种难以言说的玄妙意境。程宗扬的五虎断门刀虽然凶猛凌厉,却沾不到她半点衣角。
刀锋忽然一振,一缕真气如游丝般钻入手臂,程宗扬真气狂涌,将她的攻势统统化解。这时丹田中的气轮忽然一滞,接着一股沛然的威压从对手身上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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